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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生辰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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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生辰祝福

夜幕低垂,春寒料峭,風裏已沒了冬日刺骨的冷。

宗政珩牽著喬書儀,沿著宮道慢慢走。

禦河上的石橋橫在水中央,月光鋪了一地,像薄薄的霜。

喬書儀走到橋中央,站定,松開他的手,仰起臉望著天邊那輪圓月,眼底映著星光。

“今天的月亮,好圓。”

這個位置,恰好能望見滿月懸在檐角,星河低垂,像是伸手便能摘下一把碎銀。

宗政珩立在橋欄邊,望著她的側臉,沒有接話。

“明日是陛下的生辰。”她忽然轉過臉來,“宮中要大宴群臣,今晚臣妾便提前把禮物送給陛下,可好?”

宗政珩微微一怔。

他從未期待過生辰,因為他不缺什麽,沒有什麽想要的。

不過,她送什麽,他都會歡喜。

可她鄭重其事地說出來,倒讓他心頭生出一絲說不清的期待。

“好,朕很期待。”

喬書儀側身朝銜枝遞了一個眼色。

銜枝捧著一只溫潤的玉盞,盞中臥著一截短短的蠟燭,燭芯未燃。

她又將火折子遞到喬書儀手中,喬書儀接過來,輕輕一吹,火光亮起,將那截蠟燭點燃。

橘黃的火苗在夜風中微微搖曳,映著她半張臉,明艷如畫。

宗政珩眼底的好奇越來越濃,卻什麽也沒問。

喬書儀將玉盞捧到他面前,燭火在兩人之間跳了跳,映出他俊美溫柔的輪廓。

“執圭,你把這蠟燭吹滅,禮物便會立刻變到我手中。你可要看仔細了。”

宗政珩不知她在賣什麽關子,還是依言微微彎腰,湊近那一簇小小的火苗。

喬書儀的右手攏在燭火上方,他輕輕一吹,火光倏地滅了。

就在燭火熄滅的那一瞬,喬書儀的手倏然擡起,揚向夜空。

宗政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她的手望去,一只蝴蝶從她掌心飛出,薄翼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

而天邊,一盞一盞孔明燈次第升起,暖黃的光暈在夜空中鋪開,像碎金,像流螢。

漫天燈火,將夜色染得溫柔而明亮。

宗政珩仰頭望著那片璀璨,心神被這流光溢彩奪去了片刻。

可就在這一刻,喬書儀踮起腳尖,吻住了他的喉結,舌尖輕輕舔舐了下。

一觸即離。

她退後一步,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宗政珩低下頭,目光與她撞了個滿懷。

她是故意的,從一開始,故弄玄虛的蠟燭、那只從掌心飛出的蝴蝶、漫天乍然升起的燈火,為的就是引開他的視線,讓他心神飄向夜空,然後在猝不及防的一刻,吻上他的喉結。

宗政珩怔在原地,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麽東西在輕輕跳動,一下,又一下。

她像一個調皮的少女,為了一個小小的惡作劇,費盡心思,然後站在那裏,等著看他上當後的表情。

心動來得毫無征兆,卻鋪天蓋地。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裏,低頭吻住她的唇。

這一次,不是蜻蜓點水的偷襲,而是實實在在的、帶著疼惜與縱容的深吻。

宗政珩吻著她,像是不知疲憊,氣息綿長而沈穩。

喬書儀卻撐不住了,胸口起伏,氣喘籲籲,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輕輕推了開去。

水潤的紅唇微微啟著,眼波迷離。

“我的禮物……還沒送完。”她喘著氣。

宗政珩望著她,沒有開口,只等她說。

“我讓宮人們做了九百九十九盞孔明燈。其中九十九盞上,寫了我想對陛下說的話。原本每盞都想寫,可我懷著孩子,又得避著陛下偷偷寫,實在寫不了那麽多。九十九盞,願臣妾與陛下……長長久久。”

“陛下想知道,那九十九個祝福是什麽嗎?”

宗政珩不想知道。

他只想吻她。

可他還是凝視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一張一合的小嘴,低啞道:

“想。”

“願大璋國泰民安,風調雨順——這是陛下的江山,臣妾替天下人許的。”

“願陛下龍體安康,歲歲無虞——因為你病了,臣妾會心疼。”

“願陛下肩上的擔子,一年比一年輕些。陛下可以做千古一帝,也可以只做臣妾一個人的英雄。”

“願陛下……偶爾也能任性一次,不必事事周全,不必時時端著。在我面前,你可以做你自己。”

“願深宮裏的風,再冷也吹不散我們的溫度。你累了的時候,臣妾一直都在。”

“願我們白發蒼蒼那一天,還能這樣牽著手,看月亮。”

“.......”

喬書儀微微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帶著若有若無的甜香。

“最後……願我們的三個孩子,平安順遂地長大。”

喬書儀很享受這種感覺——

她想讓宗政珩動怒,他便真會沈下臉來;她想讓宗政珩懸心,他便真會輾轉難安;她想讓他歡喜,他便會露出笨拙而滾燙的笑意。

他的喜怒哀樂,仿佛都系在她一人指尖,她貪戀這種掌控。

在她話落之際,宗政珩猛地怔住了。

他的手指搭在她肩頭,將她從自己肩窩裏輕輕推開些許,低下頭,望著她漾著笑意的眼睛。

“三個?”

“嗯哼,太醫說的,臣妾懷的是——雙胞胎。”

宗政珩的瞳孔微微放大:“什麽時候知道的?”

“前幾日。”

宗政珩再次將她拉進懷裏,那種喜悅和驚喜已經超出了他任何反應,他只想吻住她。

既是溫柔纏綿的廝磨,也是帶著後怕、帶著心疼、帶著滿腔歡喜,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裏的深吻。

喬書儀閉上眼,長睫覆下來,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他的每一個反應,微微發顫的手指,陡然紊亂的呼吸,詫異、歡喜,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又比預料更讓她饜足。

宗政珩不知道自己再次吻了多久。

他只知道,這個生辰,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了。

不遠處。

德妃立在柳樹的陰影裏,身後只帶了貼身宮女梧桐。

她望著橋上兩道在漫天燈火下相擁的身影,望著陛下當著宮人的面,毫不避諱地親吻貴妃。

她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麽,可那種旁若無人的親密,那種只有相愛之人才會流露的繾綣,她看得分明。

不是帝王對妃嬪的寵幸,是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

德妃攥緊了手中的紙條,指尖幾乎要將紙頁碾碎。

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跡沈沈:“貴妃所出外子,乃陛下血脈,方為真正的皇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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