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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暄暄會吃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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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暄暄會吃醋的

今日的京城,彌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壓抑。

街巷間隨處可見甲胄鮮明的士兵,挨家挨戶地搜找著什麽,當中還夾雜著宮中的禁衛。

商鋪早早關門,百姓閉戶不出,連慣常出入煙花巷柳的官員,也老老實實縮在府中,生怕惹上半分幹系。

整座京城籠罩在一層無形的恐慌之中。

宗政珩直等到午膳時分,才終於等來了喬書儀的消息。

李德匆匆入殿,面色覆雜:

“陛下,禁衛在蘇府搜過了,沒有找到貴妃。小公子的宅院也搜過了,也不見人影。可午膳時分,貴妃忽然出現在小公子的宅院裏。禁衛便立刻圍住了宅子。”

“原本禁衛是要接貴妃回宮,貴妃卻不讓任何人靠近,說……”

他欲言又止,偷覷著宗政珩的臉色。

“說什麽?”

李德硬著頭皮道:“貴妃說……她不想回宮,只想陪著小公子。”

“放肆。”

宗政珩冷冷吐出兩個字,起身便往外走,衣袍帶風,步履如雷。

李德連忙跟上,不敢多言。

鑾駕一路疾馳,直抵柳暄的宅院。

院外圍滿了禁衛。

院內柳暄的屋子外,亦有禁軍層層把守。

眾人見天子駕臨,齊齊跪倒。

宗政珩擡了擡手,一語不發,徑直推開門,大步跨了進去。

轉過紫檀木雕花屏風,他頓住了腳步。

喬書儀雙腿交疊,坐在床邊的腳踏上,上半身趴在床沿,正笑瞇瞇地逗弄著柳暄。

柳暄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小手攥著她的食指不肯松開。

她一身素淡的月白衣裙,烏發只松松挽了個髻,眉目間仍是那副不施粉黛也掩不住的傾城色。

外面滿城風雨,他也因為她坐立難安。

她倒好,在這裏歲月靜好,什麽都不管,什麽都不顧,仿佛外面的驚濤駭浪,都與她無關。

宗政珩註視著她,可胸口那團燒了半日的怒火,忽然不知該往哪裏發了。

質問、猜忌、擔憂,到了嘴邊,全堵在喉嚨裏。

宗政珩擡步朝她走去。

柳暄最先看見他,小臉一亮,奶聲奶氣地喊:“爹爹!”

喬書儀卻沒有回頭,只是將柳暄攬進懷裏,下巴擱在他軟軟的頭頂上:

“陛下怎麽來了?”

宗政珩在她身後站定,低頭望著她,看不見她的正臉。

他沒有回答,只蹲下身,與柳暄平視,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小腦袋:

“暄暄,爹爹和娘說幾句話,你先跟嬤嬤出去玩,好不好?”

喬書儀卻抱著柳暄徑直上了床,將小人兒放在裏側,自己側身躺在外沿,手臂環住他的身體。

“暄暄不過一歲多,什麽也聽不懂。陛下想說什麽,何必避著他?臣妾不想和暄暄分開,陛下若是不願意他在這兒,那便先回宮罷。”

宗政珩臉色鐵青,將怒意壓了又壓,聲音卻還是忍不住沈了下去:

“朕平日裏是不是太縱著你了?縱得你如今做事不計後果,有恃無恐?”

他向前逼近一步。

“你可知禁衛軍翻遍了京城,尋了你大半日?你可知朕披星戴月趕回宮來,連口氣都沒喘,只為給你一個驚喜?你可知淑妃與德妃已告到禦前,而朕替你圓謊,說是朕命你出宮的?”

他每說一句,聲音便冷一分。

“你想暄暄,朕讓人把他接進宮裏便是。你何必私自出宮?還是說,你出宮,另有別的事?”

喬書儀撐起身子,靠坐在床頭,終於慢慢轉過頭,目光與他對上。

懷中的柳暄似乎也感覺到了宗政珩迫人的視線,乖乖趴在娘親胸口。

喬書儀溫柔地撫摸著孩子柔軟的背脊,一下又一下,聲音卻帶著幾分涼薄的笑意:

“陛下原來這麽喜歡臣妾?那陛下為何不讓暄暄住進皇宮?讓暄暄一直陪著臣妾?”

宗政珩眉頭緊鎖,耐著性子解釋:

“暄暄身份特殊。在宮裏,你我總有照看不到的地方,難免再遇上回大皇子那樣的事。將他養在宮外,朕給他的,一樣不會比皇子差。”

喬書儀歪了歪頭,目光亮得灼人,像兩團幽幽的火:

“是呀,暄暄進了宮,大皇子仗著陛下和太後的寵愛,仗著自己是陛下唯一的皇子,想欺負誰便欺負誰。那——”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讓暄暄做大皇子,好不好?”

她望著宗政珩,眼底的光越來越亮,帶著幾分病態的、偏執的歡喜。

“陛下,好不好?”

宗政珩望著她好久不曾見過的,灼灼逼人中帶著些偏執的眼睛,眉心擰出一道深深的川字紋。

“放肆。柳暄的身份,如何能做大皇子?”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試圖從她瘋狂的眼睛裏找出一絲緣由。

“朕離開這半個月,是有人在宮中欺負了柳暄,還是欺負了你?你怎麽會忽然生出這等念頭?”

他一瞬間腦補了許多。

是太後趁他不在又刁難她了?

還是德妃、淑妃暗中動了什麽手腳?

宗政珩深吸一口氣,將紛雜的念頭一一壓下:

“朕早答應過你,會封你為後,然後名正言順地從母後手中收回宮權,盡數交予你。屆時,後宮之中,再無人敢欺你分毫。”

“只是封後需得契機——待你懷上皇子,朕便讓你認宋玨為義兄。宋玨乃朕一手擢拔的能臣,忠勇可靠,有他在朝堂上為你撐腰,你便有了根底。屆時再誕下皇子,朕封你為後,便是水到渠成,無人能置喙半句。”

他微微俯身,聲音柔和些:

“到時候我們的孩子,朕會親自教導。他會是朕的嫡子,朕也會將他作為儲君培養。如此安排,難道不好麽?朕的貴妃還有何不滿?”

喬書儀嗤笑一聲,低著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歪頭看著他,似乎在笑,笑得很純粹,可眼底卻帶著幾分天真的殘忍。

“我們的孩子?原來陛下是這麽想的,讓臣妾給暄暄生一個弟弟,然後哥哥看著弟弟有父皇有母後,有他父皇給他安排好一切,身份、地位、前程,什麽都有?”

“那暄暄呢?陛下,暄暄會吃醋的。”

“暄暄什麽都沒有,沒有爹爹教導,沒有娘親陪伴,他是個野孩子。”

宗政珩:“他不是!朕會把他當做親子,他......”

喬書儀打斷他:“親子?既然如此,為什麽暄暄不能是大皇子?為什麽他不能是我們的嫡長皇子?”

“他如何能做朕的大皇子?他不是——”

宗政珩一下子頓住了。

“不是什麽?”

喬書儀好整以暇地望著他,目光幽幽。

“不是陛下的孩子?陛下,你說呀——柳暄不是你的孩子。”

宗政珩渾身一僵,瞳孔微微收縮。

她……知道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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