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河燈節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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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河燈節約會
渭水河畔，燈火如晝。
萬千河燈順流而下，載著世人密密麻麻的心願，漂向夜色深處。
喬書儀蹲在岸邊，手裏捧著一盞蓮花河燈，燭火在她眸中跳躍，映出那張明媚又張揚的臉。
她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宗政珩，他正負手而立，望著滿河星火，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什麽。
“夫君，你許了什麽願？”她湊過去。
宗政珩垂眸瞥了她一眼，不答反問：“你許了什麽？”
喬書儀彎起唇角，將那盞河燈輕輕放在水面上，看著它搖搖晃晃地漂遠，這才站起身來，拍了拍裙上的灰，慢悠悠道：
“沒寫，河燈上是空的。”
宗政珩：“為何不寫？”
“君若不在，我才許願，願你相陪；君在眼前，誰寄河燈？”
她轉過身，面對著他，目光灼灼：“我要抱著你，夜夜，不死不休。”
宗政珩嘴角微微一抽，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聲音低啞：
“瘋話。”
喬書儀眨眨眼，笑得像個得逞的孩子：
“夫君許的什麽願？我猜，是不是‘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宗政珩沒有回答，只從袖中取出一盞未放的河燈，彎腰放入水中。
那燈上只有一行字，墨跡未幹：
“既已共流蘇，便不再寫詩。”
喬書儀怔了一瞬，但很快斂去，仿佛並未看懂這句話，笑著道：
“夫君是想與我白頭偕老？若要白頭偕老，那可得喜歡我一輩子。按咱們先前的約定，陛下若喜歡我一輩子，這輩子可就不能碰旁的女子了。”
宗政珩望著自己寫下的那行字，又擡眸看她。
她的眼眸裏只有尋常的歡喜與調侃，並無其他觸動。
她在吳郡醒來，什麽都不記得了。
她不知道，這句話是他對從前的她許下的承諾。
他曾以為那個承諾已隨她墜崖死亡而煙消雲散，可如今她站在他面前，盡管忘了前塵，他仍願意把這承諾再說一遍。
他沒有多言，只蹲下身，“嗯”了一聲，將手中的河燈放入水中。
那燈在河面打了個旋，便穩穩地順流而去，匯入萬千燈影之中。
喬書儀望著那盞遠去的燈，忽然彎下腰，在他頰邊輕輕印下一吻：
“那我可記住了。夫君若是反悔，我就把這渭水倒過來，把夫君那盞燈撈出來，燒成灰給您看。”
宗政珩瞪了她一眼，將她的手握緊了些。
“口無遮攔。”
夜風拂過，吹動兩人的衣袍，纏在一處，分不清誰是誰的。
渭水湯湯，燈影搖搖，天地之間，只餘這一雙人影，與滿河星火。
河畔游人如織，男女老少摩肩接踵。
宗政珩與喬書儀並肩徐行，兩人皆是天人之姿，尤其喬書儀今夜興致高昂，唇角的笑意便沒斂去過，眉眼間那股子鮮活的嬌媚引得不少男子頻頻側目，有的甚至忘了看路，險些撞上旁人。
宗政珩面色微沈，側首低聲喚道：
“李德，取一頂帷帽來。”
李德會意，須臾便捧來一頂輕紗連帽。
宗政珩接過去，擡手便要替喬書儀戴上。
喬書儀正踮著腳張望河面上的花燈，忽覺眼前一暗，連忙伸手擋住，嘟著嘴撒嬌：
“夫君，今日出來便是要瞧這華州盛景的，您把這帷帽給我罩上，我還能瞧見什麽？”
宗政珩手上動作未停，聲音淡淡的卻不容置喙：
“今夜你也瞧夠了。等會兒買完東西，咱們便該回去了。”
“那方才一路都不曾戴，怎麽偏偏現在要戴？”
喬書儀眨眨眼，不肯松手。
宗政珩微微俯身，湊近她耳畔，聲音壓得極低：
“因為你若不戴，我怕自己忍不住，要把那些盯著你瞧的眼珠子一顆一顆摘下來。”
喬書儀楞了一瞬，隨即彎起眉眼，指尖點了點他的胸口，聲音軟糯裏帶著幾分得意：
“原來夫君是吃醋了。”
她將帷帽的輕紗放下，遮住了那張招人的臉，卻又從紗後伸過手來，牢牢攥住他的手指。
“那我便戴著罷。夫君可要牽好了，別把我弄丟了。”
宗政珩沒有說話，只將她的手又握緊了些。
兩人十指相扣，慢慢走出熙攘的人群。
*
宋玨穿過熙攘的人群，落在前方兩道並肩的身影上。
陛下牽著一個戴帷帽的女子，穿過人潮，往商鋪林立的街心走去。
那女子走走停停，一會兒在脂粉攤前駐足，一會兒又去看糕餅，一會兒又對著首飾攤子挪不動腳。
陛下便跟在後面，不急不躁，由著她挑揀，眼底的縱容幾乎要溢出來。
宋玨望著這一幕，眼底浮起一層沈沈的覆雜。
他瞧不見那帷帽底下的容貌，不由得在心中暗想，究竟是何等絕色，才能以非完璧之身，拖著個孩子，仍能將陛下迷得神魂顛倒？
宗政珩與喬書儀自然不知道有人打量著他們，行到一處岔路口，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鑼鼓聲。
這是當地商賈湊錢請了一隊舞龍燈的人，正從對面熱鬧鬧地過來。
人群往兩邊湧去，宗政珩下意識握緊喬書儀的手，卻被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從中間擠過，擔子兩頭掛滿了花燈和竹編玩意兒，橫亙在兩人之間。
喬書儀的手被猛地一扯，從宗政珩掌心滑了出去。
“夫君！”
喬書儀喊了一聲，卻被喧天的鑼鼓蓋住了。
宗政珩正要撥開人群去尋她，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忽然從旁竄出來，一把抱住他的腿，哭著喊“爹爹”。
宗政珩低頭一看，那孩子滿臉淚痕，衣服臟兮兮的，顯然是與家人走散了。
他皺了皺眉，直接推開他，並無半分憐惜。
可就這麽一耽擱，舞龍燈的長隊已經浩浩蕩蕩地過去了，人群重新合攏，哪裏還看得見喬書儀的身影？
喬書儀被貨郎的擔子隔開之後，也回頭找宗政珩，卻被身後湧來的人潮推著往前走了一段。
等她穩住身形，四下張望，滿街都是陌生的面孔，哪裏還有宗政珩的影子。
她倒也不慌，徑自走到路邊一家茶攤前，要了一碗茶，慢悠悠地喝著，等著宗政珩來找她。
而宋玨這時走了過來。
他換了一身月白長衫，腰間束著玉帶，少了疆場上磨煉出的冷厲，像個溫文爾雅的世家公子。
他在喬書儀對面坐下，要了一壺茶，給自己斟了一杯，又替她續上。
喬書儀擡眸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宋玨見她淡定，反倒有些意外：“娘娘不怕？”
喬書儀漫不經心道：“你知道我是誰？”
宋玨意味深長地頷首：“知道。”
喬書儀：“我也知道你是誰。”
宋玨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位儀妃，如何會知道他是誰？
他突然想起蘇雲嫣說過的話，此女心機深沈，不可小覷。
他望著被薄紗遮去的臉，眸光漸沈。
喬書儀卻忽然擡起手，掀開帷帽一半輕紗，露出素凈卻足以傾城的臉。
“宋玨，好久不見。你是來完成當初對我的承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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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水河畔，燈火如晝。
萬千河燈順流而下，載著世人密密麻麻的心願，漂向夜色深處。
喬書儀蹲在岸邊，手裏捧著一盞蓮花河燈，燭火在她眸中跳躍，映出那張明媚又張揚的臉。
她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宗政珩，他正負手而立，望著滿河星火，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什麽。
“夫君，你許了什麽願？”她湊過去。
宗政珩垂眸瞥了她一眼，不答反問：“你許了什麽？”
喬書儀彎起唇角，將那盞河燈輕輕放在水面上，看著它搖搖晃晃地漂遠，這才站起身來，拍了拍裙上的灰，慢悠悠道：
“沒寫，河燈上是空的。”
宗政珩：“為何不寫？”
“君若不在，我才許願，願你相陪；君在眼前，誰寄河燈？”
她轉過身，面對著他，目光灼灼：“我要抱著你，夜夜，不死不休。”
宗政珩嘴角微微一抽，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聲音低啞：
“瘋話。”
喬書儀眨眨眼，笑得像個得逞的孩子：
“夫君許的什麽願？我猜，是不是‘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宗政珩沒有回答，只從袖中取出一盞未放的河燈，彎腰放入水中。
那燈上只有一行字，墨跡未幹：
“既已共流蘇，便不再寫詩。”
喬書儀怔了一瞬，但很快斂去，仿佛並未看懂這句話，笑著道：
“夫君是想與我白頭偕老？若要白頭偕老，那可得喜歡我一輩子。按咱們先前的約定，陛下若喜歡我一輩子，這輩子可就不能碰旁的女子了。”
宗政珩望著自己寫下的那行字，又擡眸看她。
她的眼眸裏只有尋常的歡喜與調侃，並無其他觸動。
她在吳郡醒來，什麽都不記得了。
她不知道，這句話是他對從前的她許下的承諾。
他曾以為那個承諾已隨她墜崖死亡而煙消雲散，可如今她站在他面前，盡管忘了前塵，他仍願意把這承諾再說一遍。
他沒有多言，只蹲下身，“嗯”了一聲，將手中的河燈放入水中。
那燈在河面打了個旋，便穩穩地順流而去，匯入萬千燈影之中。
喬書儀望著那盞遠去的燈，忽然彎下腰，在他頰邊輕輕印下一吻：
“那我可記住了。夫君若是反悔，我就把這渭水倒過來，把夫君那盞燈撈出來，燒成灰給您看。”
宗政珩瞪了她一眼，將她的手握緊了些。
“口無遮攔。”
夜風拂過，吹動兩人的衣袍，纏在一處，分不清誰是誰的。
渭水湯湯，燈影搖搖，天地之間，只餘這一雙人影，與滿河星火。
河畔游人如織，男女老少摩肩接踵。
宗政珩與喬書儀並肩徐行，兩人皆是天人之姿，尤其喬書儀今夜興致高昂，唇角的笑意便沒斂去過，眉眼間那股子鮮活的嬌媚引得不少男子頻頻側目，有的甚至忘了看路，險些撞上旁人。
宗政珩面色微沈，側首低聲喚道：
“李德，取一頂帷帽來。”
李德會意，須臾便捧來一頂輕紗連帽。
宗政珩接過去，擡手便要替喬書儀戴上。
喬書儀正踮著腳張望河面上的花燈，忽覺眼前一暗，連忙伸手擋住，嘟著嘴撒嬌：
“夫君，今日出來便是要瞧這華州盛景的，您把這帷帽給我罩上，我還能瞧見什麽？”
宗政珩手上動作未停，聲音淡淡的卻不容置喙：
“今夜你也瞧夠了。等會兒買完東西，咱們便該回去了。”
“那方才一路都不曾戴，怎麽偏偏現在要戴？”
喬書儀眨眨眼，不肯松手。
宗政珩微微俯身，湊近她耳畔，聲音壓得極低：
“因為你若不戴，我怕自己忍不住，要把那些盯著你瞧的眼珠子一顆一顆摘下來。”
喬書儀楞了一瞬，隨即彎起眉眼，指尖點了點他的胸口，聲音軟糯裏帶著幾分得意：
“原來夫君是吃醋了。”
她將帷帽的輕紗放下，遮住了那張招人的臉，卻又從紗後伸過手來，牢牢攥住他的手指。
“那我便戴著罷。夫君可要牽好了，別把我弄丟了。”
宗政珩沒有說話，只將她的手又握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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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玨穿過熙攘的人群，落在前方兩道並肩的身影上。
陛下牽著一個戴帷帽的女子，穿過人潮，往商鋪林立的街心走去。
那女子走走停停，一會兒在脂粉攤前駐足，一會兒又去看糕餅，一會兒又對著首飾攤子挪不動腳。
陛下便跟在後面，不急不躁，由著她挑揀，眼底的縱容幾乎要溢出來。
宋玨望著這一幕，眼底浮起一層沈沈的覆雜。
他瞧不見那帷帽底下的容貌，不由得在心中暗想，究竟是何等絕色，才能以非完璧之身，拖著個孩子，仍能將陛下迷得神魂顛倒？
宗政珩與喬書儀自然不知道有人打量著他們，行到一處岔路口，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鑼鼓聲。
這是當地商賈湊錢請了一隊舞龍燈的人，正從對面熱鬧鬧地過來。
人群往兩邊湧去，宗政珩下意識握緊喬書儀的手，卻被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從中間擠過，擔子兩頭掛滿了花燈和竹編玩意兒，橫亙在兩人之間。
喬書儀的手被猛地一扯，從宗政珩掌心滑了出去。
“夫君！”
喬書儀喊了一聲，卻被喧天的鑼鼓蓋住了。
宗政珩正要撥開人群去尋她，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忽然從旁竄出來，一把抱住他的腿，哭著喊“爹爹”。
宗政珩低頭一看，那孩子滿臉淚痕，衣服臟兮兮的，顯然是與家人走散了。
他皺了皺眉，直接推開他，並無半分憐惜。
可就這麽一耽擱，舞龍燈的長隊已經浩浩蕩蕩地過去了，人群重新合攏，哪裏還看得見喬書儀的身影？
喬書儀被貨郎的擔子隔開之後，也回頭找宗政珩，卻被身後湧來的人潮推著往前走了一段。
等她穩住身形，四下張望，滿街都是陌生的面孔，哪裏還有宗政珩的影子。
她倒也不慌，徑自走到路邊一家茶攤前，要了一碗茶，慢悠悠地喝著，等著宗政珩來找她。
而宋玨這時走了過來。
他換了一身月白長衫，腰間束著玉帶，少了疆場上磨煉出的冷厲，像個溫文爾雅的世家公子。
他在喬書儀對面坐下，要了一壺茶，給自己斟了一杯，又替她續上。
喬書儀擡眸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宋玨見她淡定，反倒有些意外：“娘娘不怕？”
喬書儀漫不經心道：“你知道我是誰？”
宋玨意味深長地頷首：“知道。”
喬書儀：“我也知道你是誰。”
宋玨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位儀妃，如何會知道他是誰？
他突然想起蘇雲嫣說過的話，此女心機深沈，不可小覷。
他望著被薄紗遮去的臉，眸光漸沈。
喬書儀卻忽然擡起手，掀開帷帽一半輕紗，露出素凈卻足以傾城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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