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或許你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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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或許你應該
趙禛說完, 側身堵住薛儼的唇，自發地往後一靠，整個人“摔”在車窗的位置, 連帶著薛儼也“摔”了過來，兩個人徹底暴露在車外太監的視線中。
唇瓣相貼, 薛儼一只手掐在趙禛下頜，另一只手死死掐著趙禛的腰, 趙禛則是顫抖著雙手搭在薛儼的肩膀, 用力去推，卻怎麽也推不動。
良久, 薛儼松開他，餘光瞥了瞥窗外鬼鬼祟祟的人, 指節抓著趙禛的下巴一擡，一副傲慢審視的態度。
“怎麽, 這麽不願意？老子把你從晉陽宮裏接出來，好吃好喝的待著, 你再這麽不識趣，我就把你扔回晉陽宮去。”
趙禛面色蒼白，泫然若泣，眼淚含在眶中將落未落, 死死瞪著薛儼, 像是恨他，又不敢惹怒他，最後將臉一偏, 對向窗外，一行清淚也順勢滑落。
薛儼都看呆了。
好一副人畜無害、受人脅迫、委屈求全的清純倔強小白花……
他都看得有點心疼了。
他指尖拭去那點淚痕，又捏著趙禛的臉強迫他轉過來看著自己, 惡狠狠道：“你的身子是我養好的，你就合該是我的，親你一下怎麽了？”
薛儼說著再次欺身而上。
趙禛伸手去推，卻被人攥住腕骨，反剪在身後，整個人都在發抖，敢怒不敢言，任人采擷。
薛儼完全被這幅模樣取悅了，又故意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眉毛一挑。
當惡霸也太爽了吧……
趙禛不免有些好笑。
薛儼親完，一偏頭，正對上窗外老太監的視線，他皺了皺眉，伸手將馬車的簾子拉緊。
隨即從縫隙中，便瞧見那老太監急匆匆地朝著嘉平帝的轎攆去了。
二人坐直身子，趙禛冷笑一聲，“他還真是時時刻刻都害怕我恢覆過來，搶了他兒子的皇位。”
只有薛儼和趙禛不合，嘉平帝就不用擔心他二人聯手。畢竟在嘉平帝的眼裏，他的第六子怎麽可能會委身於一個男人？
薛儼撇撇嘴，“這就叫老登。”
趙禛眉梢一挑，默認了這個說辭，“對，老登。”
薛儼正在做鬼臉。
突然，趙禛湊了過來，唇角掛著淡淡的笑，粉唇殷紅，水波瀲灩。
“哥哥……”
薛儼心頭一跳。
“剛才親的開心嗎？”
薛儼訕訕一笑，“還不錯。”
“要不要繼續？”
趙禛笑盈盈的將薛儼的手重新搭在自己身上，帶著他來回摩挲了兩下，熱氣滾燙地吹灑在薛儼耳畔，指節拂過薛儼的臉頰，勾魂奪魄。
“哥哥，我是你的，你可以為所欲為的，你想親哪裏都可以，我一點都不會反抗。”
薛儼喉結滾了滾，突然攥住了那只亂動的手。
車廂翻滾——
珠簾晃動，布簾隔絕了外部所有視線。
*
儀仗隊終於在澶州新建的園林內浩浩蕩蕩停下。
嘉平帝走下轎攆，只見廣闊無垠的天地間，亭臺樓臺、泉水潺潺、郁郁蔥蔥，一股涼風撲面而來。
不遠處一座高聳巨大且金碧輝煌的長生殿直入雲間，長生殿側白雲流動，大雁環飛，好一處壯麗之景。
澶州知府劉顏卿攜眾人跪拜。
劉顏卿便是趙禛舅舅崔尚書的學生，曾經中了對方仙人跳，不得不給崔家蓋章定罪的那位。
他如今不過三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卻像四五十歲的老者，鬢發灰白，眼神空洞無光，像是受了很多年折磨。
“免禮，平身。”
嘉平帝對眼前的長生殿滿意極了，命眾人即刻休整搬入園林，他則和其餘皇子等移步上了長生殿。
長生殿建得很高，登到頂層時幾乎可以俯瞰整個園林，樹木花叢錯落有致，溪水引自於活水，有白鴿飛過，嘉平帝面露笑意。
“不錯，修得真好，魏王，徐靜，你們有功。”
長生殿曾是齊王提議建造，齊王出事後，魏王接了齊王的差事，便也將長生殿接了過來。
魏王道：“父皇洪福齊天，又得此長生殿祈福，萬歲無疆。”
眾人也齊齊跪拜道：“陛下萬壽無疆。”
嘉平帝哈哈大笑。
在園林休整兩日後，嘉平帝便提議去澶州新建的堤壩處看看，畢竟皇帝南巡總要找一個正規的理由，比如說巡視江南水防。
面子功夫總是要做一做的。
然而，嘉平帝剛到堤壩上，還沒轉一圈，就聽到一個老婦人在堤壩處和小吏發生爭執。
“我不要你們的錢，我要我兒子，他是一個那麽好的孩子，他不會偷工減料的，你們冤枉他。”
嘉平帝皺了皺眉，“那是怎麽回事？”
劉顏卿將那老婦人喚來，連同監管河道的小吏一並跪在嘉平帝面前，劉顏卿道：“此乃京城裏來的貴人，你們要好生回話。”
婦人高喊道：“貴人救我啊，我兒是監管修繕河道的小吏劉龍，兩年前堤壩坍塌，他們硬說是我兒偷工減料。”
“我兒自小善良淳樸，他不會幹這種事情，肯定是有人冤枉他，堤壩更是固若金湯，絕對不會被洪水沖踏。”
她這般一喊，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各個面如死灰，嘉平帝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冷如冰霜。
嘉平帝怒道：“放肆！澶州堤壩若非監管之人偷工減料，豈會坑害澶州數萬百姓？你的兒子監管不力，中飽私囊，你如何敢在這裏高呼冤枉？”
老婦人哭訴道：“不是我兒，不是我兒，我兒用的都是實打實的料，是有人故意毀了堤壩，才導致洪水淹沒。”
在場眾人心臟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嘉平帝面若冰霜，“劉顏卿，當初澶州一案是你查的，你怎麽說？”
劉顏卿道：“陛下，臣查過當年的堤壩，用的都是從別處拆下來的廢料，也正是因此才會導致堤壩不穩，洪水沖塌。這婦人信口胡說，無非是想替她兒子開罪罷了。”
嘉平帝道：“念爾年老無知，不予罪過。”
嘉平帝說罷轉身便走。
餘光處正好瞧見薛儼正在對趙禛“動手動腳”，趙禛不情不願地被迫受著。
他皺了皺眉，沒說什麽。
沒出兩日，澶州城內爆出一則重磅消息。
據傳，兩年前，工部尚書徐靜和七皇子趙鈞為了給皇帝修建長生殿，不惜毀堤淹田，為的就是低價從百姓手裏拿到上好的良田。
長生殿實則是吸人魂魄的法器，它把澶州死去的人的壽命全部加到了皇帝身上。
澶州百姓，怒不可遏，卻又無可奈何。茶館酒樓，人人自危。
嘉平帝聞言大怒，下令嚴查，又將徐靜和魏王叫過來罵了一頓。
徐靜顫顫巍巍道：“陛下，長生殿可是寶華寺的大師親自開光建成的，怎麽會是那等害人的法器？”
魏王也道：“父皇，澶州舊案早已了結，全因崔家貪贓枉法，此時父皇巡游江南，卻爆出如此謠言，恐怕是有人暗中作祟。”
魏王意有所指。
嘉平帝心裏更是明鏡似得，除了那個眼瞎腿瘸的，還有人會鬧這麽大一出？可恨的是，他竟真以為那瘸子能安分守已地待在薛儼的後院。
嘉平帝道：“魏王，此事既然和你有關，就由你來負責清辦謠言。”
魏王抱拳道：“是。”
又是一招借刀殺人。
等魏王和徐靜退下後，嘉平帝即刻命道：“叫薛儼過來一躺。”
薛儼收到消息時，正張著嘴等趙禛給他剝葡萄。
趙禛指節一攥，忽然想到了嘉平帝剛才從人群中投過來的冰冷眼神，緊張道：“哥哥要不告病吧？他可能懷疑我們了。”
事情走到現在這個地步，嘉平帝再不懷疑薛儼和他狼狽為奸，那可就真的昏庸無能了。
他們做了幾天的戲，也爭取了幾天的良機，現在也道了暴露的邊緣。
薛儼笑著拍了拍他的手，“無妨，我最近又沒犯什麽事，陛下就算想發作都找不到由頭。”
趙禛眉宇緊皺。
話雖如此，可他總有些擔心。
可若是不去，便是一頂“藐視天威”的帽子，那就真給了別人發落的可乘之機。
薛儼走後，趙禛即刻修書一封。
“墨一，將這封信寄到京城，你親手交給梁王。”
嘉平帝的儀仗從京城一路游山玩水抵達澶州，如今已經過了一個月，想必太子早就在京城玩得舒心愜意了，不知危險將至。
與此同時，另一頭，魏王所在院落，他身側坐著一名女子，正是先前嘉平帝賜給他的魏王妃。
女子身側還有一個中年男人，乃是魏王妃的父親，嚴相的親兒子。
堂下還有幾個朝中近臣。
魏王怒哼一聲，“城中如此謠言，肯定和趙禛脫不了幹系，這個節骨眼上，他怕是想在澶州動手。”
俗話說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對手，魏王猜了趙禛數十年的心理活動，此番自然也知道趙禛到底想做什麽。
中年男人怒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搶先一步，燕王不過是個瘸子，他還能翻了天不成？”
魏王笑道：“岳丈大人，趙禛不可小覷，但若有岳丈相助，本王如虎添翼。倘若他朝我若成事，皎皎便是我的皇後，岳丈便是我的宰相。”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
女婿和外甥，當然是選女婿啊。
魏王妃把玩著自己的指甲，眼底同樣是野心勃勃。若是太子登基，她也不過就是個王妃，可若是魏王登基，她就是皇後。姑姑能做到的事，她也能做到。
其餘眾人也道：“我等誓死追隨殿下。”
魏王道：“好！本王絕不會薄待了諸位。”
中年男人又道：“我聽說西南王準備來拜見陛下，算算日子，也該到了，若是能取得他的支持，殿下才是真的如虎添翼。”
魏王：“岳丈說得極是，若能和西南王結盟，趙禛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除此之外，皇後娘娘那邊……”
魏王妃道：“不如由臣妾試圖說服姑姑？”
而此時，薛儼還在花園外頭的炎炎烈日下跪著，額頭沁出一層密汗，鵝卵小石胳得雙膝十分難受。
“臣薛儼，參見陛下。”
對面的涼亭內放著竹簾，嘉平帝半躺在藤木椅上小憩，太監宮女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薛儼心裏暗罵一聲，這老登絕對是故意折騰他的。
太監馮洪突然走過來，“哎呀，侯爺，面見陛下，您得跪得再筆直些，以表對陛下的尊敬之意啊。”
太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身形擋住了薛儼的視線，他彎了彎腰，袖子一抖，卻掉出來兩個棉墊子。
薛儼：？
馮洪朝他擠眉弄眼。
薛儼趁著馮洪還擋在他面前，蓋住了眾人視線，手腳麻利地將軟墊塞進衣袍內綁在膝蓋上。
“多謝公公提醒。”薛儼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馮洪這才起身笑瞇瞇地站到一側去。
薛儼又跪了一刻鐘，嘉平帝根本沒有讓他起身的意思，眼看日頭毒辣，他嘴唇都有些幹裂，只能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繼續跪著。
皇權之上的時代，皇帝不開口，他就不能動。他要是動了，那就是不敬天子。
突然，外頭傳來一道太監稟報聲，“陛下，西南王聽說您巡視江南，特命人送來一批珍賞玩物，他親自押送來了澶州，正在外頭求見。”
薛儼如蒙大赦。
感謝西南王叔！！！
嘉平帝終於悠悠醒來，“哦？西南王來了，讓他進來。”
他像是這會兒才瞧見了薛儼，語氣朦朧道：“薛儼？你怎麽還跪著？這幫奴才，怎麽也不叫醒朕。本來是叫你過來陪朕說說話的，既然西南王來了，你就先回去歇著吧。”
“多謝陛下。”薛儼緩緩起身，膝蓋一陣酸麻，他踉蹌了幾步，一瘸一拐地走了。
該死的老登。
他回去就讓宣卿替他報仇。
薛儼剛出殿門，一個人抱拳道：“見過臨淄侯，我家主人是西南王，請您過府一敘。”
薛儼心道他和西南王又沒交情，難不成西南王想和他們結盟？
那人攔住薛儼，“我家主人並無惡意，等您見到他就知道了，主人還為您準備了大夫。”
他的視線若有似無的掃過薛儼剛剛跪著的膝蓋。
薛儼卻是更納悶了。
這麽看，西南王來見皇帝，該不會是特意為他求情而來的吧？
薛儼被引到一處宅院，正是皇帝給西南王準備的住所。
來往仆從都是從西南帶來的人，茶水點心，一應俱全，像是生怕薛儼覺得無聊。
還有大夫看了薛儼膝蓋上的跪傷，塗了一層清涼的藥膏，又給他的臉上抹了些防止曬傷的藥。
西南王一族果真醫術高明，藥膏塗上去的瞬間他便覺得不疼了。
薛儼百無聊賴地等了一會，將近天黑，外頭簇擁著進來一人，紫衣蟒袍，金冠束發，貌若天仙。
“趙叔？”薛儼一驚。
“不對……你就是西南王叔？”
薛儼有些驚訝，但似乎又像是意料之中，只不過和他心中某個隱隱猜測不謀而合。
趙晏上前一步，詢問了大夫，“世子傷勢如何？”
大夫恭謹道：“並無大礙。”
“什麽世子？”薛儼茫然。
趙晏掀袍坐下，有宮人奉上熱茶，儀態端莊，貴氣天成。
他吹了吹茶葉，柔聲笑道：“儼兒，你叫錯了，我不是你趙叔。”
他擡手將廳內眾人揮散，“或許你應該稱我一聲……母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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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相貼, 薛儼一只手掐在趙禛下頜，另一只手死死掐著趙禛的腰, 趙禛則是顫抖著雙手搭在薛儼的肩膀, 用力去推，卻怎麽也推不動。
良久, 薛儼松開他，餘光瞥了瞥窗外鬼鬼祟祟的人, 指節抓著趙禛的下巴一擡，一副傲慢審視的態度。
“怎麽, 這麽不願意？老子把你從晉陽宮裏接出來，好吃好喝的待著, 你再這麽不識趣，我就把你扔回晉陽宮去。”
趙禛面色蒼白，泫然若泣，眼淚含在眶中將落未落, 死死瞪著薛儼, 像是恨他，又不敢惹怒他，最後將臉一偏, 對向窗外，一行清淚也順勢滑落。
薛儼都看呆了。
好一副人畜無害、受人脅迫、委屈求全的清純倔強小白花……
他都看得有點心疼了。
他指尖拭去那點淚痕，又捏著趙禛的臉強迫他轉過來看著自己, 惡狠狠道：“你的身子是我養好的，你就合該是我的，親你一下怎麽了？”
薛儼說著再次欺身而上。
趙禛伸手去推，卻被人攥住腕骨，反剪在身後，整個人都在發抖，敢怒不敢言，任人采擷。
薛儼完全被這幅模樣取悅了，又故意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眉毛一挑。
當惡霸也太爽了吧……
趙禛不免有些好笑。
薛儼親完，一偏頭，正對上窗外老太監的視線，他皺了皺眉，伸手將馬車的簾子拉緊。
隨即從縫隙中，便瞧見那老太監急匆匆地朝著嘉平帝的轎攆去了。
二人坐直身子，趙禛冷笑一聲，“他還真是時時刻刻都害怕我恢覆過來，搶了他兒子的皇位。”
只有薛儼和趙禛不合，嘉平帝就不用擔心他二人聯手。畢竟在嘉平帝的眼裏，他的第六子怎麽可能會委身於一個男人？
薛儼撇撇嘴，“這就叫老登。”
趙禛眉梢一挑，默認了這個說辭，“對，老登。”
薛儼正在做鬼臉。
突然，趙禛湊了過來，唇角掛著淡淡的笑，粉唇殷紅，水波瀲灩。
“哥哥……”
薛儼心頭一跳。
“剛才親的開心嗎？”
薛儼訕訕一笑，“還不錯。”
“要不要繼續？”
趙禛笑盈盈的將薛儼的手重新搭在自己身上，帶著他來回摩挲了兩下，熱氣滾燙地吹灑在薛儼耳畔，指節拂過薛儼的臉頰，勾魂奪魄。
“哥哥，我是你的，你可以為所欲為的，你想親哪裏都可以，我一點都不會反抗。”
薛儼喉結滾了滾，突然攥住了那只亂動的手。
車廂翻滾——
珠簾晃動，布簾隔絕了外部所有視線。
*
儀仗隊終於在澶州新建的園林內浩浩蕩蕩停下。
嘉平帝走下轎攆，只見廣闊無垠的天地間，亭臺樓臺、泉水潺潺、郁郁蔥蔥，一股涼風撲面而來。
不遠處一座高聳巨大且金碧輝煌的長生殿直入雲間，長生殿側白雲流動，大雁環飛，好一處壯麗之景。
澶州知府劉顏卿攜眾人跪拜。
劉顏卿便是趙禛舅舅崔尚書的學生，曾經中了對方仙人跳，不得不給崔家蓋章定罪的那位。
他如今不過三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卻像四五十歲的老者，鬢發灰白，眼神空洞無光，像是受了很多年折磨。
“免禮，平身。”
嘉平帝對眼前的長生殿滿意極了，命眾人即刻休整搬入園林，他則和其餘皇子等移步上了長生殿。
長生殿建得很高，登到頂層時幾乎可以俯瞰整個園林，樹木花叢錯落有致，溪水引自於活水，有白鴿飛過，嘉平帝面露笑意。
“不錯，修得真好，魏王，徐靜，你們有功。”
長生殿曾是齊王提議建造，齊王出事後，魏王接了齊王的差事，便也將長生殿接了過來。
魏王道：“父皇洪福齊天，又得此長生殿祈福，萬歲無疆。”
眾人也齊齊跪拜道：“陛下萬壽無疆。”
嘉平帝哈哈大笑。
在園林休整兩日後，嘉平帝便提議去澶州新建的堤壩處看看，畢竟皇帝南巡總要找一個正規的理由，比如說巡視江南水防。
面子功夫總是要做一做的。
然而，嘉平帝剛到堤壩上，還沒轉一圈，就聽到一個老婦人在堤壩處和小吏發生爭執。
“我不要你們的錢，我要我兒子，他是一個那麽好的孩子，他不會偷工減料的，你們冤枉他。”
嘉平帝皺了皺眉，“那是怎麽回事？”
劉顏卿將那老婦人喚來，連同監管河道的小吏一並跪在嘉平帝面前，劉顏卿道：“此乃京城裏來的貴人，你們要好生回話。”
婦人高喊道：“貴人救我啊，我兒是監管修繕河道的小吏劉龍，兩年前堤壩坍塌，他們硬說是我兒偷工減料。”
“我兒自小善良淳樸，他不會幹這種事情，肯定是有人冤枉他，堤壩更是固若金湯，絕對不會被洪水沖踏。”
她這般一喊，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各個面如死灰，嘉平帝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冷如冰霜。
嘉平帝怒道：“放肆！澶州堤壩若非監管之人偷工減料，豈會坑害澶州數萬百姓？你的兒子監管不力，中飽私囊，你如何敢在這裏高呼冤枉？”
老婦人哭訴道：“不是我兒，不是我兒，我兒用的都是實打實的料，是有人故意毀了堤壩，才導致洪水淹沒。”
在場眾人心臟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嘉平帝面若冰霜，“劉顏卿，當初澶州一案是你查的，你怎麽說？”
劉顏卿道：“陛下，臣查過當年的堤壩，用的都是從別處拆下來的廢料，也正是因此才會導致堤壩不穩，洪水沖塌。這婦人信口胡說，無非是想替她兒子開罪罷了。”
嘉平帝道：“念爾年老無知，不予罪過。”
嘉平帝說罷轉身便走。
餘光處正好瞧見薛儼正在對趙禛“動手動腳”，趙禛不情不願地被迫受著。
他皺了皺眉，沒說什麽。
沒出兩日，澶州城內爆出一則重磅消息。
據傳，兩年前，工部尚書徐靜和七皇子趙鈞為了給皇帝修建長生殿，不惜毀堤淹田，為的就是低價從百姓手裏拿到上好的良田。
長生殿實則是吸人魂魄的法器，它把澶州死去的人的壽命全部加到了皇帝身上。
澶州百姓，怒不可遏，卻又無可奈何。茶館酒樓，人人自危。
嘉平帝聞言大怒，下令嚴查，又將徐靜和魏王叫過來罵了一頓。
徐靜顫顫巍巍道：“陛下，長生殿可是寶華寺的大師親自開光建成的，怎麽會是那等害人的法器？”
魏王也道：“父皇，澶州舊案早已了結，全因崔家貪贓枉法，此時父皇巡游江南，卻爆出如此謠言，恐怕是有人暗中作祟。”
魏王意有所指。
嘉平帝心裏更是明鏡似得，除了那個眼瞎腿瘸的，還有人會鬧這麽大一出？可恨的是，他竟真以為那瘸子能安分守已地待在薛儼的後院。
嘉平帝道：“魏王，此事既然和你有關，就由你來負責清辦謠言。”
魏王抱拳道：“是。”
又是一招借刀殺人。
等魏王和徐靜退下後，嘉平帝即刻命道：“叫薛儼過來一躺。”
薛儼收到消息時，正張著嘴等趙禛給他剝葡萄。
趙禛指節一攥，忽然想到了嘉平帝剛才從人群中投過來的冰冷眼神，緊張道：“哥哥要不告病吧？他可能懷疑我們了。”
事情走到現在這個地步，嘉平帝再不懷疑薛儼和他狼狽為奸，那可就真的昏庸無能了。
他們做了幾天的戲，也爭取了幾天的良機，現在也道了暴露的邊緣。
薛儼笑著拍了拍他的手，“無妨，我最近又沒犯什麽事，陛下就算想發作都找不到由頭。”
趙禛眉宇緊皺。
話雖如此，可他總有些擔心。
可若是不去，便是一頂“藐視天威”的帽子，那就真給了別人發落的可乘之機。
薛儼走後，趙禛即刻修書一封。
“墨一，將這封信寄到京城，你親手交給梁王。”
嘉平帝的儀仗從京城一路游山玩水抵達澶州，如今已經過了一個月，想必太子早就在京城玩得舒心愜意了，不知危險將至。
與此同時，另一頭，魏王所在院落，他身側坐著一名女子，正是先前嘉平帝賜給他的魏王妃。
女子身側還有一個中年男人，乃是魏王妃的父親，嚴相的親兒子。
堂下還有幾個朝中近臣。
魏王怒哼一聲，“城中如此謠言，肯定和趙禛脫不了幹系，這個節骨眼上，他怕是想在澶州動手。”
俗話說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對手，魏王猜了趙禛數十年的心理活動，此番自然也知道趙禛到底想做什麽。
中年男人怒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搶先一步，燕王不過是個瘸子，他還能翻了天不成？”
魏王笑道：“岳丈大人，趙禛不可小覷，但若有岳丈相助，本王如虎添翼。倘若他朝我若成事，皎皎便是我的皇後，岳丈便是我的宰相。”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
女婿和外甥，當然是選女婿啊。
魏王妃把玩著自己的指甲，眼底同樣是野心勃勃。若是太子登基，她也不過就是個王妃，可若是魏王登基，她就是皇後。姑姑能做到的事，她也能做到。
其餘眾人也道：“我等誓死追隨殿下。”
魏王道：“好！本王絕不會薄待了諸位。”
中年男人又道：“我聽說西南王準備來拜見陛下，算算日子，也該到了，若是能取得他的支持，殿下才是真的如虎添翼。”
魏王：“岳丈說得極是，若能和西南王結盟，趙禛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除此之外，皇後娘娘那邊……”
魏王妃道：“不如由臣妾試圖說服姑姑？”
而此時，薛儼還在花園外頭的炎炎烈日下跪著，額頭沁出一層密汗，鵝卵小石胳得雙膝十分難受。
“臣薛儼，參見陛下。”
對面的涼亭內放著竹簾，嘉平帝半躺在藤木椅上小憩，太監宮女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薛儼心裏暗罵一聲，這老登絕對是故意折騰他的。
太監馮洪突然走過來，“哎呀，侯爺，面見陛下，您得跪得再筆直些，以表對陛下的尊敬之意啊。”
太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身形擋住了薛儼的視線，他彎了彎腰，袖子一抖，卻掉出來兩個棉墊子。
薛儼：？
馮洪朝他擠眉弄眼。
薛儼趁著馮洪還擋在他面前，蓋住了眾人視線，手腳麻利地將軟墊塞進衣袍內綁在膝蓋上。
“多謝公公提醒。”薛儼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馮洪這才起身笑瞇瞇地站到一側去。
薛儼又跪了一刻鐘，嘉平帝根本沒有讓他起身的意思，眼看日頭毒辣，他嘴唇都有些幹裂，只能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繼續跪著。
皇權之上的時代，皇帝不開口，他就不能動。他要是動了，那就是不敬天子。
突然，外頭傳來一道太監稟報聲，“陛下，西南王聽說您巡視江南，特命人送來一批珍賞玩物，他親自押送來了澶州，正在外頭求見。”
薛儼如蒙大赦。
感謝西南王叔！！！
嘉平帝終於悠悠醒來，“哦？西南王來了，讓他進來。”
他像是這會兒才瞧見了薛儼，語氣朦朧道：“薛儼？你怎麽還跪著？這幫奴才，怎麽也不叫醒朕。本來是叫你過來陪朕說說話的，既然西南王來了，你就先回去歇著吧。”
“多謝陛下。”薛儼緩緩起身，膝蓋一陣酸麻，他踉蹌了幾步，一瘸一拐地走了。
該死的老登。
他回去就讓宣卿替他報仇。
薛儼剛出殿門，一個人抱拳道：“見過臨淄侯，我家主人是西南王，請您過府一敘。”
薛儼心道他和西南王又沒交情，難不成西南王想和他們結盟？
那人攔住薛儼，“我家主人並無惡意，等您見到他就知道了，主人還為您準備了大夫。”
他的視線若有似無的掃過薛儼剛剛跪著的膝蓋。
薛儼卻是更納悶了。
這麽看，西南王來見皇帝，該不會是特意為他求情而來的吧？
薛儼被引到一處宅院，正是皇帝給西南王準備的住所。
來往仆從都是從西南帶來的人，茶水點心，一應俱全，像是生怕薛儼覺得無聊。
還有大夫看了薛儼膝蓋上的跪傷，塗了一層清涼的藥膏，又給他的臉上抹了些防止曬傷的藥。
西南王一族果真醫術高明，藥膏塗上去的瞬間他便覺得不疼了。
薛儼百無聊賴地等了一會，將近天黑，外頭簇擁著進來一人，紫衣蟒袍，金冠束發，貌若天仙。
“趙叔？”薛儼一驚。
“不對……你就是西南王叔？”
薛儼有些驚訝，但似乎又像是意料之中，只不過和他心中某個隱隱猜測不謀而合。
趙晏上前一步，詢問了大夫，“世子傷勢如何？”
大夫恭謹道：“並無大礙。”
“什麽世子？”薛儼茫然。
趙晏掀袍坐下，有宮人奉上熱茶，儀態端莊，貴氣天成。
他吹了吹茶葉，柔聲笑道：“儼兒，你叫錯了，我不是你趙叔。”
他擡手將廳內眾人揮散，“或許你應該稱我一聲……母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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