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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這個女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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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這個女人身

姚府

有護衛砰砰砰地砸門, 守門人揉著睡眼推開一條縫兒。

“京中急報,我要見老太爺。”

守門人大驚,連忙將門打開, 護衛急匆匆地闖了進去,將正在睡著的姚老搖了起來。

“老太爺, 外頭出事了。”

一個約莫六七十歲的老者,發鬢灰白, 下頦幾縷白須, 他正被丫鬟們攙扶著從床褥間坐起,披上外衣。

姚老揮手叫她們退下, 門外另一個和姚老外貌有七八分像的中年男人也闖了進來,張口就喊:“爹, 我聽說外頭出事了。”

姚老雙眸一瞪,“喊什麽?這麽大的人了, 半點沈穩的樣子都沒有。”

姚善默默噤聲。

“老太爺,大爺, 今天臨淄侯……”那護衛才上前劈裏啪啦地將今晚薛儼做的事情如數講出。

“田文傑大人那邊,小的已經快馬加鞭派人去遞信了,估摸著明日就能趕回來。現在臨淄侯已經查到魚鱗圖冊了,這可怎麽辦啊?他會不會發現……”

姚善雙眸一瞪, “他怎麽查得這麽快?今天下午不是還在官署裏和仇永貞吃吃喝喝嗎?”

護衛急道:“那根本就不是臨淄侯, 他叫家仆假扮的,趁著仇通判松懈,自個兒偷跑出去暗訪……”

姚善罵了句很難聽的話, “他怎麽這麽雞賊?爹,這可怎麽辦?齊王殿下那邊有沒有說什麽?”

姚老道:“你知道澶州舊案當初是怎麽定下的嗎?”

姚善道:“崔尚書的學生劉顏卿親自蓋章定論的。”

姚老道:“那你知道劉顏卿為什麽會乖乖聽話嗎?甚至連自己的老師都出賣了。”

姚善搖搖頭。

姚老:“你舅兄家是不是有個女孩叫黃鶯兒,模樣生得好看, 他們不是一直想給她攀個高枝兒嗎?臨淄侯這個女婿多好。”

姚善一驚,“臨淄侯已經娶妻了,還娶的六皇子。”

姚老捋著胡須,“男妻才好,男人又不會下蛋,生幾個孩子,往後爵位不得落到她手裏?”

姚善恍然大悟,可又疑惑起來,“那臨淄侯也未必能看上鶯兒啊?”

姚老氣道:“當初劉顏卿也沒看上那個小官的女兒,你以為他為什麽聽話,他犯了錯,被人家捉奸在床,女孩哭哭啼啼地要進京告他,這要是傳出去,他一輩子就毀了。”

京中派去調查案情的欽差,不理公事,反而強了地方官的女兒,這件事但凡有心人運作一下,捅到皇帝那裏,再鬧得眾人皆知,革職查辦流三千裏都是輕的。

一個人寒窗苦讀二十餘載,父母花甲白發,而立之年終於考上的進士,費勁心思,好不容易做到了某個位置上,怎麽舍得到手的富貴?

“明日設宴,老夫可是齊王的師傅,臨淄侯怎麽也得給老夫幾分薄面。”

*

此時,薛儼正在瘋狂做數學題。

“先畫一個坐標系,這點是A,這個點是B,AB做條輔助線,三角形的面積是底乘高除以二,這個邊長為五丈……”

薛儼嘀嘀咕咕的地不知道說了什麽咒語,一會兒就煩躁地開始揉自己的頭發,一腦袋磕在桌子上裝死。

瑞兒給他倒了一盞茶,將蠟燭續了一根,“侯爺,你還好嗎?”

薛儼悶悶道:“我想把我的數學老師召喚過來。”

“歐幾裏得、阿基米德、高斯、華羅庚、韋神大佬……這題我不會做,我不會做!我的數學知識已經還給老師了。”

瑞兒沒聽懂,但瞧著他面前畫得亂七八糟的多邊形,也跟著發愁起來。

薛儼趴在桌子上,“你知道啥叫高斯面積公式嗎?他真的會搞死我。”

“我討厭數學。”

書房內紙張亂飛,墨痕遍地,瑞兒也在旁邊算盤打得啪啪作響,薛儼哀嚎過後繼續認命地做數學題。

眼看天色將晚,薛儼打了個哈欠,屋內燭火搖晃,窗外月亮很明,也不知道現在宣卿在做什麽,有沒有想他呢?

蟬鳴蛙叫,燕州城百裏地外,趙禛正在坐車趕來的路上。

*

隔天清早,十二個縣的魚鱗圖冊準時送到了薛儼的桌上。

松煙道:“12個縣負責量田的書吏全被我控制起來了,他們的量田工具和標準尺寸確實對不上。”

松煙將自己連夜帶來的東西擺出來,一共三套工具,一套是標準尺寸,一套尺寸偏大,一套尺寸偏小。

薛儼嗤笑一聲,“真齊全啊。”

瑞兒也吃了一驚,“我的娘嘞,這該不會是……隱田?”

薛儼點點頭。

薛儼:“魚鱗圖冊上記載,這幾年燕州府的土地面積總體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有百姓和大戶之間有買賣記錄。”

李瑞倒吸一口冷氣,“侯爺的意思是,農戶少掉的土地,實際上都握在大戶手裏?”

薛儼臉色陰沈,“恐怕是了。”

大楚百姓識字率不高,百姓不通算數,若是方方正正的田地,或許他們還能根據經驗摸索著計算出來,但那種不規則的形狀,他們是怎麽也不會算的。

土地割得亂七八糟,官府和大戶勾結,一畝三分地按照一畝的價格賣出去,農戶手裏實際上少了三分地,而大戶則多了三分地。

不止如此,在賦稅上面,大戶少交三分,農戶多交三分,久而久之,三分地演變成三畝地、三十畝地、三萬畝地,差出來的不計其數。

松煙在旁聽得也是心驚肉跳,“他們怎麽敢的?”

薛儼將昨夜計算出的結果展示給二人,“這是我昨夜根據一位大嫂口述尺寸算出來的,實際面積比地契上整整少了三分地。”

他做了一晚上的數學題啊!!

瑞兒接過十二個縣的魚鱗圖冊,拿著算盤,一頓劈裏啪啦地亂算。

很快,他合上魚鱗圖冊,表情凝重,“侯爺,你知道姚家有多少地嗎?”

薛儼:“你說,我盡量不驚訝,他家有多少地都是正常的。”

瑞兒:“燕州一府十二縣共計擁有980萬畝地。”

瑞兒指了指魚鱗圖冊上的記錄,手指在算盤上不停敲打。

“姚家共計24萬畝地,黃家18萬畝地,洪家16萬畝地,王家12萬畝地,這四家占據將近70萬畝。”

“另有72家大地主占據250萬畝,108家小地主占據350萬畝,剩餘燕州府23萬戶將近150萬人口共分剩下的210萬畝地,平均下來每人不足2畝地……”

薛儼雙眸逐漸瞪大,他的心理準備還是做少了。

難怪現代都禁止土地買賣呢,防的就是那幫不擇手段兼並土地的鄉紳。

松煙也面露驚恐。

日頭已經升起。

薛儼和瑞兒拿著丈量工具,按照魚鱗圖冊的記載,踏進了鄧茂山家的荒地裏頭。

鄧茂山是大澤山的頭頭,所謂擒賊先擒王,他得先說服鄧茂山。

“五丈長。”

李瑞在地裏丈量,薛儼不斷在圖紙上勾勒出土地的形狀,邊長、角度、曲折方向……

日頭逐漸當空,薛儼額前都沁起了一層密汗,量田畫圖很麻煩,但最難的是要計算出準備的面積。

日頭逐漸西移,瑞兒給他倒了一碗水,又忙著在旁邊驅趕蚊蟲,伸頭探腦地瞧著那些鬼畫符,他看不懂,又不敢問。

等薛儼落下最後一筆,臉色也逐漸陰沈下來。

魚鱗圖冊上記載鄧茂山家中有五畝四分田,而實際上……

李瑞聲音輕顫,“四畝九分?”

薛儼將數據記錄下來,轉頭又盯上了隔壁姚家的一塊田。

魚鱗圖冊記載,西郭村東21號田有八畝八分,然而薛儼丈量計算了三遍,得出的結果都是:十畝三分。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田壟間那位佃戶老伯說的話。

老伯說從前他一個人能幹兩畝地的活,現在日頭西移,一畝半地都沒幹完。

其實並不是他年老體衰,而是因為土地的實際面積發生了變化,他從前幹的兩畝地實則可能只有一畝八,而現在幹的一畝八,可能有將近兩畝地。

“環兒。”薛儼又喚了旁邊一個小廝,遞出一個蓋了火漆的信。

“帶著我的令牌,你親自加急送往京城,不許過任何人的手,等回到府裏把情況告知夫人,再去尋老太君,叫老太君遞折子進宮,親手交給陛下。”

燕州的事情太大,牽扯到的人不會少,他必須把事情上報給皇帝,但沿途經手的人太多,他不放心。

“是。”環兒將信小心揣進懷裏,扭頭牽了匹馬,一陣煙的功夫就不見了。

回過頭來,一望無際的青綠麥芽,薛儼卻看得頭暈眼花,底下埋的是屍骨無存。

“侯爺。”松煙縱馬很快,還沒到地方就跳了下來。

“姚家老太爺說知道您來燕州,特意籌備了宴席略盡地主之誼。”

薛儼眸色一沈,該來的還是要來。他查到了姚家頭上,姚家肯定要有所動作。

“知道了。”

“瑞兒,你接著帶人量田,魚鱗圖冊放在你這裏,務必保管好。松煙,你帶兵守好大牢,任何人不許進,尤其是那幾個量田的書吏,小心看護。”

松煙擔憂道:“那你呢?你一個人赴宴太危險了。”

薛儼道:“姚家又不是刀山火海,姚老是齊王的師傅致仕,我不去不合適,但一定要謹慎他們趁我不在毀滅證據。”

倆人鄭重地點點頭。

*

霞光漫天,落日熔金。

姚家人正忙進忙出準備宴席,席間陳列六座,金盞上盛著時鮮蔬果,青瓷酒壺溫著佳釀,廳內幾縷香氣淡淡。

薛儼難得將束發散了下來,只留一根金簪隨意地挽起,甚至穿了件騷包的柔粉圓領袍,遠遠一瞧,還以為誰家的紈絝公子哥出門踏秋了。

薛儼用折扇撩開轎簾的那一刻,他明顯感覺到了幾道探視的目光。

“薛世孫。”為首的姚老率先喊了一聲,滿臉寫著和藹。

“姚老先生。”薛儼拱手相拜。

他持著一柄折扇,穿得花裏胡哨,桃花粉面,連頭發都沒有齊整得束起,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三個字——不靠譜。

“戶部主事田文傑見過侯爺。”身側另有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男人,相貌清俊,朝中薛儼稍一彎腰,面容和善。

“原來是田主事,你不是到隔壁州府處理賦稅的事情了麽?何時回來的?”

田文傑道:“下官剛回,還不曾拜見侯爺,正巧姚老派人來請,下官就想著正好可以在此見過。”

姚老又給薛儼介紹了燕州府的其他幾個官員,以及他的長子姚善。

幾人說著話就往裏走。

姚善跟在後頭,將那日的護衛拉住,“你確定他是臨淄侯嗎?”

護衛道:“大爺可別看他穿成這樣,手段極其狠厲,仇通判、袁捕頭、洪家賭坊、12個知縣全栽在他手裏。”

姚善撇撇嘴。

一個毛還沒長齊的小子罷了。

“薛世孫上座。”姚老刻意將最上首的主位留給了薛儼。

薛儼笑笑,“姚老先生在這裏,我怎麽好上座呢?您請,我就坐在這裏就好。”

薛儼在下首尋了一個位置。

幾番推辭之下,姚老還是坐上了主位,薛儼和田文傑則分立在下首對面兩個位置,往後還有臨近的一個知縣、一個主簿,姚善坐在最下面。

姚老問:“好些年不見,不知老太君身體可還好?”

薛儼道:“祖母身體安好,多謝姚老掛念。”

姚老呵呵笑道:“當初你祖父在時,同朝為官,我一直敬仰老侯爺的為人,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一晃好多年,你都長這麽大了。”

薛儼笑道:“當初祖父也常說您靈巧機敏,只是那麽早就致仕還鄉,實在可惜。”

姚老笑道:“年紀大了,身體不好,還是早點把位子留給年輕人吧。”

倆人一陣寒暄。

田文傑也笑道:“可惜下官年歲太淺,當年沒能見識老侯爺神威,不過能見到小侯爺也算是不枉此生,侯爺在西北可以稱得上是第一人了。”

鳳儀知縣也接話道:“坊間常說[北薛儼南趙曄]說的可不就是兩尊守護佛嗎?哈哈哈哈……”

一人一句,險些將薛儼吹捧到天上去,那些恭維話薛儼聽得都覺得臉紅。

酒樂聲起,筵席初開。

一片歡聲笑語間,有數名女子身著彩衣舞裙、薄紗遮面,蓮步緩緩而來,伴隨著絲竹悅耳,腰肢旋轉,水袖舞動。

而此時的燕州府狹窄閉塞的牢獄中正關著數名書吏,有的縮在角落裏瑟瑟不安,有的仰面絕望,有的則是紮到牢門柵欄縫裏大喊大叫。

“放我出去,憑什麽抓我?”

“快放我出去!”

松煙帶人巡邏,聽見喊聲,一個眼神掃過去,那書吏瞬間噤聲。

松煙哼道:“你們把事情交代清楚,我就能放你們出去,吃著百姓的賦稅,凈幹些不是人的事兒。”

外頭響起一道喊聲,“放飯了。”

幾個穿著衙役服的人擡著一桶粥水進來,舀起一勺盛得滿滿白粥,還給加了一只雞腿放進去。

裏頭關的書吏早就餓得不行,不斷地咽口水,抓起碗就想舔個幹凈。

“等等。”

松煙瞧著那碗飯和雞腿,冷厲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放飯人,“你吃一口。”

放飯人訕笑一聲,“小人已經吃過飯了。”

松煙唰地一聲抽出佩刀搭在了那人脖子上,一字一頓道:“我說你吃一口。”

“吃 !”他厲喝一聲。

放飯人戰戰兢兢地端著白粥喝了一口。

“雞腿也吃一口。”

那人笑都僵住了,“大人,這雞腿就這麽點兒,小人吃了,牢裏的書吏們吃什麽?”

“快點!”松煙手中的佩刀又遞了遞。

那人依舊不願意吃。

“好,我餵你吃。”

松煙擡手招呼了兩個人,抓起雞腿就往那人嘴裏塞,可那人死活不肯吃,好不容易進了嘴,待一掙脫開束縛,他又扣著嗓子眼,幹嘔著也要吐出來。

松煙嗤笑一聲,“把他抓起來,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大的膽子,敢在燕州府牢獄裏殺人滅口。”

他就知道,燕州官吏那麽摳,怎麽會給牢裏送雞腿吃?

一個大夫模樣的人佝僂著脊背進來,先驗過那桶雞腿,又驗了白粥,果不其然,那毒是下在雞腿上的。

“白粥,你也喝一口。”

“啊?”大夫一懵,卻還是抱著白粥喝了一口。

過了兩刻鐘,見喝了白粥的兩個人沒問題,松煙才命人將白粥送進去給那些書吏喝。

“這段時間,不管是誰給你們什麽吃喝,不許吃,不許喝,吃了喝了就得見閻王爺。”

松煙喊完,往裏頭提審那個下毒的放飯人去了。

而另一頭,田野鄉間,薛儼的眾多親兵散布各地還在忙活著量田。

瑞兒正在和鄧茂山交涉,鄧茂山帶來了十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他們一看到薛儼的計算結果,兩眼直冒火。

“茂山兄弟,奉我家侯爺之命,我教你們如何量田算畝,等你們學會了就可以去計算自家田地的實際畝數。”

“但如果是一些過於詭異的妖田,我也算不出來,就只能呈報給侯爺了,他老人家算數精準。”

天色將昏,但事態緊急,鄧茂山等人聽課聽得格外認真,十幾人在眾多親兵帶領下,開始量畫自家的田畝。

“瑞兒大人。”外頭一個衙役探頭探腦地湊過來,“這該到吃飯時候了,小的給諸位帶了些許羊奶,大人們喝了才有力氣量田。”

“你是誰?”瑞兒瞇了瞇眼。

那人道:“小人是燕州府的衙役,松煙大人怕諸位餓著了,叫我來送吃食。”

瑞兒點點頭,隨手舀起一勺子羊奶聞了聞味道,遞到了那人嘴邊,“你喝一口。”

那衙役也是猜到瑞兒謹慎,連忙咕咚兩口喝了個幹凈。

“這羊奶是幹凈的,小人這就給你們盛出來。”

“盛吧。”

瑞兒又回到桌面上寫寫畫畫,燕州的妖田太多,實在耗神。

那衙役分發羊奶期間,餘光一瞥,立馬就瞧見了瑞兒旁邊的魚鱗圖冊,他忙又盛了一碗羊奶,端到草棚處,“還是熱乎的,大人喝了吧。”

瑞兒指了指對面,“放那兒吧。”

衙役哎了一聲,端著羊奶靠近桌子,眼看就要挨近魚鱗圖冊,他突然腳邊一崴,臨時搭建的木桌一穩。

啪嗒一聲,蠟燭倒在桌子上,紙張易燃,瞬間燒成一堆。

“你做什麽?”

瑞兒大喊一聲,連忙去護手中計算的圖紙,然而魚鱗圖冊卻已經化作了灰燼。眾人慌忙救火。

衙役嚇得急忙跪地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人不是故意的,只可惜燒了那魚鱗圖冊。”

瑞兒哼笑一聲,“誰告訴你魚鱗圖冊被燒了?”

他從懷中又取出一本冊子,“你燒的是假的。”

衙役臉色一白,突然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個猛子沖去,奪下瑞兒手裏的魚鱗圖冊就撕了個粉碎。

瑞兒默默地看他撕完,又掏出一本,淡淡道:“哦,你撕的那本也是假的。”

衙役目眥欲裂。

只是不給他新的機會,他就被人帶下去了,等待他的將是來自“刑部尚書”松煙的拷問。

姚府內姚善很快就接到了計劃失敗的消息,他眸色一沈,給前面正在跳舞的女子使了個眼色。

既然薛儼防備如此充足,他們就只能再用那一招了。

推杯換盞,彩衣飛舞,水袖甩出,正好湊到薛儼跟前,薛儼下意識身體後仰,卻接收到了舞者的一個媚眼。

“好!”姚善啪啪地拍手。

一舞畢,舞女旋身朝薛儼行了一禮,媚眼如絲,含情脈脈,看得薛儼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姚善道:“這是內人的娘家侄女,豆蔻年華,這兩年一直聽聞侯爺在西北的事跡,心向往之。”

“今日得知侯爺過來,央求我一定要給她一個機會敬您一杯,還請侯爺務必圓了我這侄女的一片癡心。”

他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黃鶯兒也舉著金盞酒杯,朝著薛儼盈盈一拜,含羞帶怯,“小女鶯兒,敬侯爺。”

薛儼自然不能拂了人的面子,舉起酒杯,掩袖而飲。

見他態度良好,眾人也相互交換了眼神,像是得意。

尤其姚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他就說臨淄侯不過是一個毛頭小子,哪裏見過這等溫柔鄉。

黃鶯兒蓮步走來,直接在薛儼身側坐下,又取了銀筷,“這道菜是燕州的名菜,侯爺嘗嘗。”

薛儼同樣很配合地將菜肴吃下。

這一關,姚家設下的是美人計。

真可惜他已經見過天底下最絕頂的美人兒,這黃鶯兒生得是極好,卻不及他的宣卿半分。

只是菜沒吃兩口,眼前一陣頭暈眼花,不知從何處而來的些許燥熱湧入小腹。

薛儼皺了皺眉,他在西北時見識過美人計,也見過那些臟藥,所以他這次來也留心了酒菜,怎麽會……

眼前一陣模糊,薛儼支撐不住身軀晃了兩下。

“侯爺?”黃鶯兒又叫了他兩聲,“侯爺是不舒服嗎?”

黃鶯兒伸手在他額邊太陽穴按了幾下,動作輕柔舒緩,柔情似水,只是她擡袖的瞬間,一縷幽香飄過。

薛儼猛地驚神,視線望向宴席柱旁的香爐。

是香——

這個女人身上用的是媚香,只不過這廳內本就有熏香,他竟一時沒有聞出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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