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草！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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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草！這小子
薛儼待雲天極好, 吃飯席間不停地給他夾菜，轉眼間碗裏就摞成了小山狀。
“這是京城的特色菜，你快嘗嘗。還有這道八寶鴨你肯定喜歡, 這個荔枝甜飲是月桂樓的，我剛叫人買回來, 你試試合不合口味？”
“你流浪了這些日子，腸胃受了苦, 試試這道湯, 調養脾胃。”
雲天面對這一桌子菜直吞口水，眼底直放精光, 抄起筷子大快朵頤。
“慢點吃，喝口湯。”
“你剛回來不能一下子吃太多, 少吃些，回頭餓了就叫廚房再給你做。”
薛儼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活像個貼心的好哥哥。
趙禛在旁邊坐著，額前青筋凸凸直跳, 薛儼的作態和他剛進侯府時簡直一模一樣，他照顧人的手段真是越發嫻熟了，下一步是不是該送衣裳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薛儼就註意到了雲天身上破舊打補丁的粗布麻衫。
“松煙, 我先前做的幾件衣裳你拿過來先給小天用, 回頭我叫繡娘來給你量身裁布做新的。”
“侯爺！”趙禛一急，“小天是貴客，怎麽能讓他穿你的衣裳呢？”
他都沒有穿過薛儼的衣裳！
趙禛努力掛上溫婉大方的笑, 耐著脾性道：“昨天小天弟弟回來後，我就叫人去了街上的成衣鋪子，想必待會兒就有老板帶著衣裳上門了, 正好再量個尺寸，從庫裏挑幾匹布做新的。”
薛儼大喜，“還是宣卿考慮周到，昨天事情太多，我一時都忘了。”
很快，幾家成衣鋪子的人就上門了，照著雲天的身形簡單留下了幾件衣裳。
薛儼又從庫裏叫人搬出來幾匹錦緞，“小天，你瞧瞧喜歡哪匹？叫他們拿回去給你裁了做新衣裳。”
雲天挨個將布匹掛在身上展示了一二，最後挑中了幾匹布拿給繡娘帶走了。
而這只是一個開頭，接下來幾天薛儼下了值就往雲天住的院子裏跑，什麽京城的新鮮玩意兒，好吃的好喝的全搬了過去。
趙禛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明月閣徹底冷清下來，直到天黑薛儼才帶著一身酒氣回來，腳步踉踉蹌蹌的站在門口，“宣卿，怎麽不點燈？”
門口燈籠照著薛儼，透著心虛的薄紅。
趙禛嗅到他身上的酒味兒，臉色一沈，“哥哥又去哪鬼混了？”
薛儼咧嘴笑笑，似醉非醉，“我陪小天喝了會兒酒。”
他喚人將燈點亮，見趙禛生氣，只能湊到他身邊哄道：“對不起啊宣卿，我這幾天是不是冷落你了？小天初來乍到的，我也是怕他不自在。”
趙禛斜了他一眼，側身不說話。
薛儼只能又繞到另一邊去哄他，“過兩天我休沐，我帶你們出城玩好不好？”
趙禛終於看了他一眼，扯出一個大度的笑，“沒關系的，小天是客人，哥哥是該好好陪著他的。”
薛儼舒了一口氣，“你能這樣想真是太好了，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
薛儼飲了酒有些頭暈，轉身要去裏間洗漱，只是剛走一步，身側的手指就被人牽住。
薛儼一楞，回過頭來，趙禛坐在小榻上垂著頭，渾身散發著陰 沈的氣息。
“嗯？宣卿還有話要跟我說嗎？”
“沒有……”趙禛松開了他。
待薛儼走後，乖巧的眼神瞬間化作冰冷陰鷙，他果然不是一個大度的人，什麽哥哥弟弟的，什麽一家人，薛儼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薛儼早早便睡下了。
珠簾動，人影至。
掌心拂過那張熟睡中毫無警惕的臉，指腹肆意地玩弄著淡紅的薄唇，柔軟得不像話。
趙禛嗤笑一聲，這幾天假裝大度賢良裝得他自己都想吐了。
“哥哥，我就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我心窄善妒、睚眥必報，誰也不能奪走你半分。”
“男人都是這樣，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我不許。哥哥，我很生氣。”
他面色平靜，狹長的鳳眼流光婉轉，美艷的臉龐邪而近妖，指尖一寸寸略過薛儼裸露出來的皮膚。
香爐煙霧成柱，輕紗帷幔輕晃。
風吹過帷幔紗層，薛儼脖間、鎖骨多了兩個衣衫都遮不住的紅印。
清早，薛儼迷迷糊糊照鏡子時，整個人如遭雷劈，不可置信地捏了捏脖子上的紅印。
這蚊子也太囂張了吧？
他解開上衣，密密麻麻的紅痕遍布，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誰糟蹋了？
薛儼越看越覺得不對，這不像是蚊子咬的，倒像是人幹的，難不成他的侯府進采花賊了？
“松煙、松……”
薛儼正要喊人，趙禛掀開珠簾如期而至。薛儼當即噤聲，他可不想讓宣卿知道自己大半夜被人當花采了，這會影響他的形象。
“哥哥，我幫你束發吧。”
趙禛身體恢覆得越來越好，已經用不著拐杖，走起路來宛若常人，他今日也沒穿外袍，頂著件潔白寬松的裏衣就來了。
薛儼坐在銅鏡前，還能清晰地瞧見身後拿著梳子幫他束發的人，待對上他的視線，又是露出一個笑意。
薛儼心臟不可控制地猛跳了兩下。
他忽然覺得，倘若他不再娶妻納妾，就這樣和宣卿過一輩子也挺好的。
可惜……宣卿終究是要娶妻的，他家裏有皇位要繼承的。
“哥哥。”趙禛甜甜一笑，轉身幫他拿過衣袍穿戴，“這兩天南方戰事又緊了，兵部忙得不可開交，哥哥安心處理公務便是，不必擔心家裏，我會照顧好小天的。”
趙禛穿著一襲潔白裏衣，笑容甜美，清純又無辜，溫柔又體貼。
薛儼坦然一笑，“好。”
待出了門他扭頭就把松煙那小子逮住了，氣道：“我給你三分鐘，我要明月閣的蚊子全部消失。”
松煙一懵，“哈？”
哪有蚊子啊？
他眼尖地看到了薛儼脖子上的紅痕，內心忍不住嘖了一聲，夫人可真勇猛，但他倆不是分房睡得嗎？
松煙撓撓頭，轉身殺蚊子去了。
薛儼就這樣頂著脖子上的吻痕在駕部司轉了一遭，盡管他極力解釋這是蚊子咬的，可惜沒人信。
魏王府。
魏王聽聞哈哈大笑，“那個叫雲天的可真厲害，他才進侯府幾天就把薛儼拿下了？”
手下有人問：“那萬一是燕王幹的呢？”
魏王擺擺手，“不可能，我那六哥清冷孤傲，他怎麽會做出這等事情？你倒不如讓我相信黃河倒流、泰山崩塌。”
忽然一人急匆匆進來來報，“殿下，出事了，燕州那邊因為加稅的事鬧起來了，田文傑大人請您的示下。”
與此同時，趙禛正坐著輪椅和雲天介紹府中的園子，桂花零落，滿院飄香，初秋的粉菊開得格外好看。
倆人正說著，遠遠就瞧見雲娘走來，眉眼含笑，珠釵輕晃。
“嫂嫂。”
雲娘的發髻換成了未出閣姑娘的垂髫，衣裙也變得鮮艷亮眼，整個人都透著明媚，早不是當初枯守在院裏數日子過的雲姨娘。
趙禛含笑道：“永寧伯府的花宴好玩嗎？”
雲娘點點頭，“永寧伯夫人愛花，園子打理得極美，我還認識了永寧伯家的兩位小姐，她們都是很好的人。”
趙禛莞爾：“永寧伯家的大小姐性格直爽，可以深交，但他們家二小姐心思稍重，善妒，你在她面前不要炫耀自己，也離她遠些。”
雲娘應了一聲。
她扭頭要走，卻瞧見了雲天，模糊辨認了半天，“哎？你不是……”
他們同在西北，都是互相認識的，雲娘認出來人，雙眸一驚，眼圈都紅了，“小天，你還活著！”
雲天也有些驚訝，“雲娘姐姐？我聽說你不是暴斃而亡了嗎？”
雲娘笑道：“是侯爺的妾室暴斃身亡了，我現在是侯爺的遠房堂妹。”
雲天雙眸一瞪，“還能這樣？”
他心虛地瞟了眼趙禛，他一直以為雲娘就是被此人害死的，沒想到雲娘不僅活著，竟還跟他相處的這樣好。
雲天將雲娘拉到一邊，低聲道：“這個燕王沒欺負過你吧？”
雖然他瞧著雲娘的樣子不像是被人欺負過的。
雲娘笑道：“沒有，你放心吧，嫂嫂待我如同親妹。”
趙禛也並不介意他們倆說悄悄話，等他倆散開，他便道：“既然雲娘和小天都是相熟的，以後多走動走動，侯爺公務繁忙，我一個人也悶得慌。”
“這兩天坊間有個厲害的戲班子巡演，我叫人尋了幾張票，晚些一同去瞧瞧熱鬧吧。”
……
黃昏，薛儼回來，他想著自己冷落趙禛好幾天，特意買了些好酒好肉回來賠罪，結果他一踏進明月閣，裏頭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人呢？”
有個掃地的小廝道：“夫人去小天少爺院子裏玩了。”
薛儼有些欣慰，“他們關系這麽好了呀。”
真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薛儼將東西擺好，等趙禛回來，然而等啊等，直到夜幕降臨，屋內點了燈，他雙手托腮，菜都快涼了，也沒等到趙禛回來。
“你去請一請夫人。”
那個掃地的小廝又進來道：“夫人和小天少爺出門聽戲去了。”
薛儼猛吸一口氣，“大晚上他倆聽什麽戲？”
掃地小廝道：“小姐也去了，還有松煙哥哥、藍瞳哥哥、瑞兒……他們都去了。”
這小子掰著手指頭算著還隱隱藏著羨慕。
薛儼如遭雷擊，他就說感覺明月閣的人一個都沒瞧見，原來是全跑了。
霎那間他有種妻離子散的感覺。
等到月升，外頭鬧哄哄的一陣，趙禛終於回來了，眾人簇擁著他，說說笑笑，好不自在。
雲天幫忙推著輪椅，瞧見薛儼便眼放精光道：“姐夫，你明天不在家吧？我可以多來找嫂嫂玩嗎？”
薛儼：“……”
草！這小子不會想綠他吧。
雲天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先前一直以為嫂嫂不好相處，沒想到他人這麽好，跟我們一處玩也沒什麽架子。”
趙禛笑盈盈地送走眾人，回首來看薛儼，薛儼坐在桌前雙手托腮，委屈巴巴的，“宣卿，你們出去玩不叫我……”
趙禛笑道：“侯爺公務繁忙，我們不好打擾，而且……侯爺年長我們些許，未必能跟我們玩到一處去。”
薛儼再次如遭雷擊，他震驚地指了指自己，“我年紀很大嗎？”
他比宣卿年長四歲，比雲娘年長四歲，比雲天年長五歲……好像是有點大了……也沒有很大吧！！
一連幾天，趙禛和雲天的關系越來越好，每次薛儼回來倆人不是在打葉子牌，就是玩著投壺射箭，要麽就是不見人影。
侯府時常傳來他們的笑聲。
松煙推著架子進屋，“侯爺，繡娘把府上做好的衣服送來了，要不要試試？”
薛儼雙手捧臉坐在床邊，擡頭一看，那衣裳綠得發光。
他往後一躺悶悶道：“戴我頭上吧。”
薛儼越想越覺得這事不對。
垂死夢中驚坐起，他一咬牙，“不行，我得把他送走。”
松煙擺弄著衣裳架子，隨口問道：“誰啊？”
薛儼往書案前一坐，研墨寫信，一氣呵成，等他寫完信，眉目間重新舒展，他將信箋封好火漆，塞給松煙。
“快！你差人快馬加鞭送出去，等鄭伯伯看完叫他立馬回信，再快馬加鞭拿來給我。”
松煙帶著信離開。
趙禛正好也回來了，薛儼佯作若無其事地倚在貴妃榻前吃著葡萄翻書，等趙禛經過時，他才刻意擡了擡眼，“呀，宣卿，你回來了？”
趙禛瞥了眼他拿倒的書，有些好笑，“哥哥，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
見趙禛不理他，薛儼也哼了一聲，轉身掀開珠簾往另一個房間去了，頗顯傲嬌。
他走後，趙禛才擡眸，黑漆漆的瞳仁盯著晃動的珠簾，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原來薛儼也會為他吃醋啊。
隔天傍晚，趙禛再次早早的出門了，不出意外，身後還跟著雲天那個狗皮膏藥。
薛儼終於盼來了昨天寄出去的信，他拆開信箋，瞧見內容的那一刻，眉宇間的小人得意越發張狂。
等雲天一回來，薛儼輕咳一聲，擺出兄長的譜，“小天，你坐，我有話跟你說。”
雲天狐疑地坐下，手裏被塞了一封信。
“你還記得鄭伯伯嗎？前年他被調到了薊州擔任知府，這俗話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在府中住著我自然是高興的，你來了以後家裏熱鬧了很多。”
“但你是男孩，我不能總拘著你，也得為你謀劃以後的出路，京城風雲詭譎，黨爭嚴重，不是一個好地方，我就寫信向鄭伯伯說了你的情況，詢問是否有適合你的差事。”
“你猜怎麽著？”薛儼一拍手。
“正好有一個特別適合你的崗位，每天守守糧倉，一個月還能有八兩銀子，薊州臨近京城，又有鄭伯伯護著你，我也很放心，你意下如何？”
雲天遲疑不決。
薛儼看出他的猶豫，大手拍在他肩上，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家裏，但好男兒志在四方，以後逢年過節你還是可以回來的，侯府永遠是你的家。”
雲天終於堅定地點點頭。
“好，我都聽姐夫的，鄭伯伯是看著我長大的，姐夫花心思為我籌謀，我不能辜負你們的期望。”
薛儼舒了口氣。
他終於能把這小子送走了！！
再不走，他都擔心哪天這家夥就把他的宣卿拐走了。
他晚上做噩夢都能夢見宣卿收拾了細軟，往雲天手上一挽，笑盈盈道：“哥哥我們私奔去了，你自己孤獨終老吧。”
將他嚇得半夜驚醒，大汗淋漓，特意掀開珠簾看了看熟睡的宣卿，又檢查了他的細軟，見沒什麽異樣，這才放心。
送走雲天，薛儼得意於自己的好主意，打算說給趙禛聽，結果一踏進屋子就瞧見趙禛在翻箱倒櫃地收拾細軟。
薛儼一驚，只覺得噩夢成真，嚇得一個箭步上前攔在他面前，“你收拾東西幹什麽？你要去哪？”
趙禛有些莫名其妙，“我只是發現我的東西都挪了位兒，檢查一下有沒有少的。”
薛儼剛要松一口氣。
藍瞳提著一個包袱出來，“殿下，都收拾好了，我們走吧。”
薛儼一口氣又提了起來，忙得將包袱搶過來抱在懷裏，警惕地看著他們，“收拾包袱又做什麽？”
藍瞳撓撓頭，“殿下的衣裳有些小了，叫我拿去重新裁補一下，再重新量一下身。”
薛儼這才註意到趙禛不知何時身量又拔高了些，身形也挺拔結實了不少，先前的衣裳都是他剛來侯府時做的，現在穿著有些緊了。
薛儼又松了口氣，“明天叫繡娘到家裏來量吧，你的腿還沒好利索別亂跑了。”
趙禛覺得他今日怪怪的，但又說不上哪裏怪，好像是怕他收拾包袱離開似的。
薛儼清了清嗓子，“小天馬上就要去薊州了，我找一位世伯給他尋了個差事。”
趙禛皺了皺眉，“他答應了？”
薛儼得意洋洋，“對啊，就是可惜宣卿少了一個玩伴，但是沒關系，等我忙完這一陣子我可以陪你玩。”
趙禛：“……”
他好像知道小天為什麽會被送走了。
趙禛笑笑，“哥哥還記得我們的賭約嗎？我請你看戲如何？”
薛儼不明所以。
次日晚上，薛儼被人拉著蹲在門口，趙禛找了一個大筐將倆人扣住，街道清冷寂靜，竹筐內昏暗擁擠。
薛儼有些不適應，他壓低聲音，“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趙禛“嗯”了一聲。
兩個人被迫擠在一處，悶熱的環境讓薛儼後背都生了一層汗，鼻尖傳來趙禛脖頸處幽幽的香意。
“你用的不是我給你的香方？”
趙禛笑道：“我改了幾處，哥哥喜歡這個味道嗎？”
他試著調制了薛儼給他的香方，卻始終找不到薛儼身上的味道，於是便在此方的基礎又添了些東西，做成了適合他自己的方子。
薛儼又嗅了嗅。
相較於原來的方子，趙禛身上的味道似乎更誘人，香入骨髓，飄進鼻尖時他渾身的骨頭都酥了。
他將下巴墊在趙禛肩頭，鼻頭微動，“好香，我喜歡，借我一些，我也要用。”
趙禛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有些不知所措，手腳都僵住了。
好在外頭傳來幾聲動靜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透過竹筐的縫隙，薛儼清楚地看到了有人鬼鬼祟祟地靠近，而不遠處一個帶著兜帽的人拐進了胡同。
“聽說你事情辦得不錯？殿下很是讚賞，可曾探出什麽？”黑衣人率先開口。
“我還是那句話，一個問題一百兩銀子。”
戴兜帽的人開口的瞬間，薛儼瞳孔一縮，待那人緩緩摘下兜帽，果真是雲天那小子。
此時他已不似白天游手好閑時的模樣，反倒隱隱透著幾分陰鷙。
黑衣人問：“好，第一個問題，燕王的身體究竟如何？”
薛儼心頭一緊，這幾日趙禛在雲天面前雖然是坐著輪椅的，卻不曾掩飾過他的眼睛……
趙禛怕他出聲，伸出手臂環過薛儼的肩膀將人按下，眼神示意他繼續看下去。
薛儼按兵不動，然而這個動作卻像是他被人抱在懷裏一般，他不適應地動了動趙禛的手臂，趙禛卻圈得更緊了。
肌膚相貼，幽香入肺，薛儼有些頭暈眼花，原本就沈悶的空氣好像憋得他喘不過氣來似得，渾身的氣血都在翻騰。
趙禛見他乖巧不動，故意湊到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吐氣如蘭，“怎麽了？”
滾燙的呼吸襲來，薛儼一個激靈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脖頸都僵硬了，極力克制著自己的身體，這才沒鬧出動靜來。
趙禛唇角輕輕上揚一個弧度。
薛儼真可愛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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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儼待雲天極好, 吃飯席間不停地給他夾菜，轉眼間碗裏就摞成了小山狀。
“這是京城的特色菜，你快嘗嘗。還有這道八寶鴨你肯定喜歡, 這個荔枝甜飲是月桂樓的，我剛叫人買回來, 你試試合不合口味？”
“你流浪了這些日子，腸胃受了苦, 試試這道湯, 調養脾胃。”
雲天面對這一桌子菜直吞口水，眼底直放精光, 抄起筷子大快朵頤。
“慢點吃，喝口湯。”
“你剛回來不能一下子吃太多, 少吃些，回頭餓了就叫廚房再給你做。”
薛儼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活像個貼心的好哥哥。
趙禛在旁邊坐著，額前青筋凸凸直跳, 薛儼的作態和他剛進侯府時簡直一模一樣，他照顧人的手段真是越發嫻熟了，下一步是不是該送衣裳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薛儼就註意到了雲天身上破舊打補丁的粗布麻衫。
“松煙, 我先前做的幾件衣裳你拿過來先給小天用, 回頭我叫繡娘來給你量身裁布做新的。”
“侯爺！”趙禛一急，“小天是貴客，怎麽能讓他穿你的衣裳呢？”
他都沒有穿過薛儼的衣裳！
趙禛努力掛上溫婉大方的笑, 耐著脾性道：“昨天小天弟弟回來後，我就叫人去了街上的成衣鋪子，想必待會兒就有老板帶著衣裳上門了, 正好再量個尺寸，從庫裏挑幾匹布做新的。”
薛儼大喜，“還是宣卿考慮周到，昨天事情太多，我一時都忘了。”
很快，幾家成衣鋪子的人就上門了，照著雲天的身形簡單留下了幾件衣裳。
薛儼又從庫裏叫人搬出來幾匹錦緞，“小天，你瞧瞧喜歡哪匹？叫他們拿回去給你裁了做新衣裳。”
雲天挨個將布匹掛在身上展示了一二，最後挑中了幾匹布拿給繡娘帶走了。
而這只是一個開頭，接下來幾天薛儼下了值就往雲天住的院子裏跑，什麽京城的新鮮玩意兒，好吃的好喝的全搬了過去。
趙禛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明月閣徹底冷清下來，直到天黑薛儼才帶著一身酒氣回來，腳步踉踉蹌蹌的站在門口，“宣卿，怎麽不點燈？”
門口燈籠照著薛儼，透著心虛的薄紅。
趙禛嗅到他身上的酒味兒，臉色一沈，“哥哥又去哪鬼混了？”
薛儼咧嘴笑笑，似醉非醉，“我陪小天喝了會兒酒。”
他喚人將燈點亮，見趙禛生氣，只能湊到他身邊哄道：“對不起啊宣卿，我這幾天是不是冷落你了？小天初來乍到的，我也是怕他不自在。”
趙禛斜了他一眼，側身不說話。
薛儼只能又繞到另一邊去哄他，“過兩天我休沐，我帶你們出城玩好不好？”
趙禛終於看了他一眼，扯出一個大度的笑，“沒關系的，小天是客人，哥哥是該好好陪著他的。”
薛儼舒了一口氣，“你能這樣想真是太好了，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
薛儼飲了酒有些頭暈，轉身要去裏間洗漱，只是剛走一步，身側的手指就被人牽住。
薛儼一楞，回過頭來，趙禛坐在小榻上垂著頭，渾身散發著陰 沈的氣息。
“嗯？宣卿還有話要跟我說嗎？”
“沒有……”趙禛松開了他。
待薛儼走後，乖巧的眼神瞬間化作冰冷陰鷙，他果然不是一個大度的人，什麽哥哥弟弟的，什麽一家人，薛儼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薛儼早早便睡下了。
珠簾動，人影至。
掌心拂過那張熟睡中毫無警惕的臉，指腹肆意地玩弄著淡紅的薄唇，柔軟得不像話。
趙禛嗤笑一聲，這幾天假裝大度賢良裝得他自己都想吐了。
“哥哥，我就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我心窄善妒、睚眥必報，誰也不能奪走你半分。”
“男人都是這樣，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我不許。哥哥，我很生氣。”
他面色平靜，狹長的鳳眼流光婉轉，美艷的臉龐邪而近妖，指尖一寸寸略過薛儼裸露出來的皮膚。
香爐煙霧成柱，輕紗帷幔輕晃。
風吹過帷幔紗層，薛儼脖間、鎖骨多了兩個衣衫都遮不住的紅印。
清早，薛儼迷迷糊糊照鏡子時，整個人如遭雷劈，不可置信地捏了捏脖子上的紅印。
這蚊子也太囂張了吧？
他解開上衣，密密麻麻的紅痕遍布，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誰糟蹋了？
薛儼越看越覺得不對，這不像是蚊子咬的，倒像是人幹的，難不成他的侯府進采花賊了？
“松煙、松……”
薛儼正要喊人，趙禛掀開珠簾如期而至。薛儼當即噤聲，他可不想讓宣卿知道自己大半夜被人當花采了，這會影響他的形象。
“哥哥，我幫你束發吧。”
趙禛身體恢覆得越來越好，已經用不著拐杖，走起路來宛若常人，他今日也沒穿外袍，頂著件潔白寬松的裏衣就來了。
薛儼坐在銅鏡前，還能清晰地瞧見身後拿著梳子幫他束發的人，待對上他的視線，又是露出一個笑意。
薛儼心臟不可控制地猛跳了兩下。
他忽然覺得，倘若他不再娶妻納妾，就這樣和宣卿過一輩子也挺好的。
可惜……宣卿終究是要娶妻的，他家裏有皇位要繼承的。
“哥哥。”趙禛甜甜一笑，轉身幫他拿過衣袍穿戴，“這兩天南方戰事又緊了，兵部忙得不可開交，哥哥安心處理公務便是，不必擔心家裏，我會照顧好小天的。”
趙禛穿著一襲潔白裏衣，笑容甜美，清純又無辜，溫柔又體貼。
薛儼坦然一笑，“好。”
待出了門他扭頭就把松煙那小子逮住了，氣道：“我給你三分鐘，我要明月閣的蚊子全部消失。”
松煙一懵，“哈？”
哪有蚊子啊？
他眼尖地看到了薛儼脖子上的紅痕，內心忍不住嘖了一聲，夫人可真勇猛，但他倆不是分房睡得嗎？
松煙撓撓頭，轉身殺蚊子去了。
薛儼就這樣頂著脖子上的吻痕在駕部司轉了一遭，盡管他極力解釋這是蚊子咬的，可惜沒人信。
魏王府。
魏王聽聞哈哈大笑，“那個叫雲天的可真厲害，他才進侯府幾天就把薛儼拿下了？”
手下有人問：“那萬一是燕王幹的呢？”
魏王擺擺手，“不可能，我那六哥清冷孤傲，他怎麽會做出這等事情？你倒不如讓我相信黃河倒流、泰山崩塌。”
忽然一人急匆匆進來來報，“殿下，出事了，燕州那邊因為加稅的事鬧起來了，田文傑大人請您的示下。”
與此同時，趙禛正坐著輪椅和雲天介紹府中的園子，桂花零落，滿院飄香，初秋的粉菊開得格外好看。
倆人正說著，遠遠就瞧見雲娘走來，眉眼含笑，珠釵輕晃。
“嫂嫂。”
雲娘的發髻換成了未出閣姑娘的垂髫，衣裙也變得鮮艷亮眼，整個人都透著明媚，早不是當初枯守在院裏數日子過的雲姨娘。
趙禛含笑道：“永寧伯府的花宴好玩嗎？”
雲娘點點頭，“永寧伯夫人愛花，園子打理得極美，我還認識了永寧伯家的兩位小姐，她們都是很好的人。”
趙禛莞爾：“永寧伯家的大小姐性格直爽，可以深交，但他們家二小姐心思稍重，善妒，你在她面前不要炫耀自己，也離她遠些。”
雲娘應了一聲。
她扭頭要走，卻瞧見了雲天，模糊辨認了半天，“哎？你不是……”
他們同在西北，都是互相認識的，雲娘認出來人，雙眸一驚，眼圈都紅了，“小天，你還活著！”
雲天也有些驚訝，“雲娘姐姐？我聽說你不是暴斃而亡了嗎？”
雲娘笑道：“是侯爺的妾室暴斃身亡了，我現在是侯爺的遠房堂妹。”
雲天雙眸一瞪，“還能這樣？”
他心虛地瞟了眼趙禛，他一直以為雲娘就是被此人害死的，沒想到雲娘不僅活著，竟還跟他相處的這樣好。
雲天將雲娘拉到一邊，低聲道：“這個燕王沒欺負過你吧？”
雖然他瞧著雲娘的樣子不像是被人欺負過的。
雲娘笑道：“沒有，你放心吧，嫂嫂待我如同親妹。”
趙禛也並不介意他們倆說悄悄話，等他倆散開，他便道：“既然雲娘和小天都是相熟的，以後多走動走動，侯爺公務繁忙，我一個人也悶得慌。”
“這兩天坊間有個厲害的戲班子巡演，我叫人尋了幾張票，晚些一同去瞧瞧熱鬧吧。”
……
黃昏，薛儼回來，他想著自己冷落趙禛好幾天，特意買了些好酒好肉回來賠罪，結果他一踏進明月閣，裏頭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人呢？”
有個掃地的小廝道：“夫人去小天少爺院子裏玩了。”
薛儼有些欣慰，“他們關系這麽好了呀。”
真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薛儼將東西擺好，等趙禛回來，然而等啊等，直到夜幕降臨，屋內點了燈，他雙手托腮，菜都快涼了，也沒等到趙禛回來。
“你去請一請夫人。”
那個掃地的小廝又進來道：“夫人和小天少爺出門聽戲去了。”
薛儼猛吸一口氣，“大晚上他倆聽什麽戲？”
掃地小廝道：“小姐也去了，還有松煙哥哥、藍瞳哥哥、瑞兒……他們都去了。”
這小子掰著手指頭算著還隱隱藏著羨慕。
薛儼如遭雷擊，他就說感覺明月閣的人一個都沒瞧見，原來是全跑了。
霎那間他有種妻離子散的感覺。
等到月升，外頭鬧哄哄的一陣，趙禛終於回來了，眾人簇擁著他，說說笑笑，好不自在。
雲天幫忙推著輪椅，瞧見薛儼便眼放精光道：“姐夫，你明天不在家吧？我可以多來找嫂嫂玩嗎？”
薛儼：“……”
草！這小子不會想綠他吧。
雲天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先前一直以為嫂嫂不好相處，沒想到他人這麽好，跟我們一處玩也沒什麽架子。”
趙禛笑盈盈地送走眾人，回首來看薛儼，薛儼坐在桌前雙手托腮，委屈巴巴的，“宣卿，你們出去玩不叫我……”
趙禛笑道：“侯爺公務繁忙，我們不好打擾，而且……侯爺年長我們些許，未必能跟我們玩到一處去。”
薛儼再次如遭雷擊，他震驚地指了指自己，“我年紀很大嗎？”
他比宣卿年長四歲，比雲娘年長四歲，比雲天年長五歲……好像是有點大了……也沒有很大吧！！
一連幾天，趙禛和雲天的關系越來越好，每次薛儼回來倆人不是在打葉子牌，就是玩著投壺射箭，要麽就是不見人影。
侯府時常傳來他們的笑聲。
松煙推著架子進屋，“侯爺，繡娘把府上做好的衣服送來了，要不要試試？”
薛儼雙手捧臉坐在床邊，擡頭一看，那衣裳綠得發光。
他往後一躺悶悶道：“戴我頭上吧。”
薛儼越想越覺得這事不對。
垂死夢中驚坐起，他一咬牙，“不行，我得把他送走。”
松煙擺弄著衣裳架子，隨口問道：“誰啊？”
薛儼往書案前一坐，研墨寫信，一氣呵成，等他寫完信，眉目間重新舒展，他將信箋封好火漆，塞給松煙。
“快！你差人快馬加鞭送出去，等鄭伯伯看完叫他立馬回信，再快馬加鞭拿來給我。”
松煙帶著信離開。
趙禛正好也回來了，薛儼佯作若無其事地倚在貴妃榻前吃著葡萄翻書，等趙禛經過時，他才刻意擡了擡眼，“呀，宣卿，你回來了？”
趙禛瞥了眼他拿倒的書，有些好笑，“哥哥，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
見趙禛不理他，薛儼也哼了一聲，轉身掀開珠簾往另一個房間去了，頗顯傲嬌。
他走後，趙禛才擡眸，黑漆漆的瞳仁盯著晃動的珠簾，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原來薛儼也會為他吃醋啊。
隔天傍晚，趙禛再次早早的出門了，不出意外，身後還跟著雲天那個狗皮膏藥。
薛儼終於盼來了昨天寄出去的信，他拆開信箋，瞧見內容的那一刻，眉宇間的小人得意越發張狂。
等雲天一回來，薛儼輕咳一聲，擺出兄長的譜，“小天，你坐，我有話跟你說。”
雲天狐疑地坐下，手裏被塞了一封信。
“你還記得鄭伯伯嗎？前年他被調到了薊州擔任知府，這俗話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在府中住著我自然是高興的，你來了以後家裏熱鬧了很多。”
“但你是男孩，我不能總拘著你，也得為你謀劃以後的出路，京城風雲詭譎，黨爭嚴重，不是一個好地方，我就寫信向鄭伯伯說了你的情況，詢問是否有適合你的差事。”
“你猜怎麽著？”薛儼一拍手。
“正好有一個特別適合你的崗位，每天守守糧倉，一個月還能有八兩銀子，薊州臨近京城，又有鄭伯伯護著你，我也很放心，你意下如何？”
雲天遲疑不決。
薛儼看出他的猶豫，大手拍在他肩上，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家裏，但好男兒志在四方，以後逢年過節你還是可以回來的，侯府永遠是你的家。”
雲天終於堅定地點點頭。
“好，我都聽姐夫的，鄭伯伯是看著我長大的，姐夫花心思為我籌謀，我不能辜負你們的期望。”
薛儼舒了口氣。
他終於能把這小子送走了！！
再不走，他都擔心哪天這家夥就把他的宣卿拐走了。
他晚上做噩夢都能夢見宣卿收拾了細軟，往雲天手上一挽，笑盈盈道：“哥哥我們私奔去了，你自己孤獨終老吧。”
將他嚇得半夜驚醒，大汗淋漓，特意掀開珠簾看了看熟睡的宣卿，又檢查了他的細軟，見沒什麽異樣，這才放心。
送走雲天，薛儼得意於自己的好主意，打算說給趙禛聽，結果一踏進屋子就瞧見趙禛在翻箱倒櫃地收拾細軟。
薛儼一驚，只覺得噩夢成真，嚇得一個箭步上前攔在他面前，“你收拾東西幹什麽？你要去哪？”
趙禛有些莫名其妙，“我只是發現我的東西都挪了位兒，檢查一下有沒有少的。”
薛儼剛要松一口氣。
藍瞳提著一個包袱出來，“殿下，都收拾好了，我們走吧。”
薛儼一口氣又提了起來，忙得將包袱搶過來抱在懷裏，警惕地看著他們，“收拾包袱又做什麽？”
藍瞳撓撓頭，“殿下的衣裳有些小了，叫我拿去重新裁補一下，再重新量一下身。”
薛儼這才註意到趙禛不知何時身量又拔高了些，身形也挺拔結實了不少，先前的衣裳都是他剛來侯府時做的，現在穿著有些緊了。
薛儼又松了口氣，“明天叫繡娘到家裏來量吧，你的腿還沒好利索別亂跑了。”
趙禛覺得他今日怪怪的，但又說不上哪裏怪，好像是怕他收拾包袱離開似的。
薛儼清了清嗓子，“小天馬上就要去薊州了，我找一位世伯給他尋了個差事。”
趙禛皺了皺眉，“他答應了？”
薛儼得意洋洋，“對啊，就是可惜宣卿少了一個玩伴，但是沒關系，等我忙完這一陣子我可以陪你玩。”
趙禛：“……”
他好像知道小天為什麽會被送走了。
趙禛笑笑，“哥哥還記得我們的賭約嗎？我請你看戲如何？”
薛儼不明所以。
次日晚上，薛儼被人拉著蹲在門口，趙禛找了一個大筐將倆人扣住，街道清冷寂靜，竹筐內昏暗擁擠。
薛儼有些不適應，他壓低聲音，“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趙禛“嗯”了一聲。
兩個人被迫擠在一處，悶熱的環境讓薛儼後背都生了一層汗，鼻尖傳來趙禛脖頸處幽幽的香意。
“你用的不是我給你的香方？”
趙禛笑道：“我改了幾處，哥哥喜歡這個味道嗎？”
他試著調制了薛儼給他的香方，卻始終找不到薛儼身上的味道，於是便在此方的基礎又添了些東西，做成了適合他自己的方子。
薛儼又嗅了嗅。
相較於原來的方子，趙禛身上的味道似乎更誘人，香入骨髓，飄進鼻尖時他渾身的骨頭都酥了。
他將下巴墊在趙禛肩頭，鼻頭微動，“好香，我喜歡，借我一些，我也要用。”
趙禛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有些不知所措，手腳都僵住了。
好在外頭傳來幾聲動靜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透過竹筐的縫隙，薛儼清楚地看到了有人鬼鬼祟祟地靠近，而不遠處一個帶著兜帽的人拐進了胡同。
“聽說你事情辦得不錯？殿下很是讚賞，可曾探出什麽？”黑衣人率先開口。
“我還是那句話，一個問題一百兩銀子。”
戴兜帽的人開口的瞬間，薛儼瞳孔一縮，待那人緩緩摘下兜帽，果真是雲天那小子。
此時他已不似白天游手好閑時的模樣，反倒隱隱透著幾分陰鷙。
黑衣人問：“好，第一個問題，燕王的身體究竟如何？”
薛儼心頭一緊，這幾日趙禛在雲天面前雖然是坐著輪椅的，卻不曾掩飾過他的眼睛……
趙禛怕他出聲，伸出手臂環過薛儼的肩膀將人按下，眼神示意他繼續看下去。
薛儼按兵不動，然而這個動作卻像是他被人抱在懷裏一般，他不適應地動了動趙禛的手臂，趙禛卻圈得更緊了。
肌膚相貼，幽香入肺，薛儼有些頭暈眼花，原本就沈悶的空氣好像憋得他喘不過氣來似得，渾身的氣血都在翻騰。
趙禛見他乖巧不動，故意湊到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吐氣如蘭，“怎麽了？”
滾燙的呼吸襲來，薛儼一個激靈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脖頸都僵硬了，極力克制著自己的身體，這才沒鬧出動靜來。
趙禛唇角輕輕上揚一個弧度。
薛儼真可愛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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