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真的？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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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真的？他可
又是一次大朝會。
太子被廢, 齊王告假，朝中人心惶惶，一個個的都安分了許多, 王漢昌和徐靜也不打架了，倆人蔫頭巴腦的恨不得在朝上隱身。
帝威沈沈響起, “齊王怎麽突然病了？可嚴重？”
七皇子道：“稟父皇，大哥是那日喝醉了酒, 不小心摔進了湖裏, 冷熱交織，便染了風寒, 已經請太醫看過了，得靜養著, 現下還不能起身呢。”
嘉平帝道：“那就好好養著吧，先前代朕監國他也辛苦了, 只是他手上的一應事務也不能擱著，你年紀雖小卻辦事穩妥, 就由你先替他管著。”
七皇子道：“多謝父皇讚譽，但兒臣手上還有鴻臚寺的差事，恐怕不能……”
嘉平帝道：“那個簡單，小九不是上朝參政了嗎？你把鴻臚寺的差事交給他, 再接了齊王的差吧。”
七皇子只能謝恩。
下朝後, 七皇子往齊王府去，人剛踏進去，一只茶杯迎面砸了過來, 齊王披著外袍，面色蒼白生著病態，卻是因為怒火而生出了紅暈。
“好啊, 你教我告病，現在卻接了我的差，老七你可真是好算謀啊。”
七皇子彎腰撿下茶杯，卻並不惱怒，“大哥，莫要中了父皇的離間計，他此招就是要你我生出嫌隙。”
齊王嗤笑道：“你敢說你就沒有生出別的心思？你不想替了我？你不想做這個太子？！等我這病好了，朝裏哪還有我的位置？”
七皇子魏王嗤笑道：“既然大哥不信我，幹脆我也跳進湖裏告病好了，你病著，我也病著，到時候太醫隨便下兩把毒藥，到了地下我還伺候大哥，就當是報答您當年的救命之恩了。”
齊王雖怒，但也知曉這是最好的辦法了，他像洩了氣的皮球似得，氣焰弱了下來，“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什麽時候要你跳湖了，你我都倒下去，不就便宜他趙禛了嗎？”
七皇子道：“大哥既然知道這其中的道理，又何故非要拿我撒氣？明知道父皇用的離間計，卻又忍不住自己往裏跳。”
人性如此，誰也沒辦法做聖人。
比陰謀可怕的永遠是陽謀。
齊王只得哄道：“是我小人之心了，七弟可莫要跟我計較，如今咱們可都指望著你呢，我現在想想，千秋宴的事太過巧合，恐怕你我都中了趙禛的計。”
“那晚的事父皇氣血上頭，這兩天恐怕早就想明白了，太子沒那個在禦花園胡鬧的膽子，他要懷疑到我們身上了。”
七皇子欲言又止，“大哥，你有沒有想過父皇他壓根就沒想過讓你做太子呢？他深愛先皇後，疼愛太子，就算是廢太子也是幽禁在東宮好吃好喝的待著。”
就算他們那晚沒有設計太子，父皇也不會放過他們的，他親手給了他們希望，又用行動告訴他們，只有太子才能做皇帝。
大皇子不解道：“太子只是沾了先皇後的光，可先皇後早就死了這麽多年。”
七皇子：“父皇幼年在冷宮裏住過一段時間，是元後陪著他度過了最難熬的幾年，所以一個宮女做了皇後，那個宮女的爹又做了一國的丞相。”
昏暗無光的日子裏有人遞出來的一只手，沒有人能拒絕，也沒辦法不愛上她。
七皇子嘆道：“大哥，你安心養病吧，朝裏的事最近不要插手了，父皇要開始給太子鋪路了。”
他們這些人都是給太子鋪路的泥濘，但是生在皇家的人，哪一個是孬種？
太子敢在禦花園睡皇帝的妃子，趙禛敢明目張膽地和皇帝明牌對弈，他也敢和權力頂峰的人賭一把，就賭他也有資格做那個皇帝！
他才不要做太子，他要做皇帝。
等離開齊王府，他又去了八皇子的魯王府。
七皇子：“過幾天你去禦書房輪值的時候，往東宮過一趟，把太子罵一遍。”
八皇子歪頭，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啊？我？你之前不是還讓我別惹太子嗎？”
七皇子：“父皇圈禁太子是為了保護，我讓你閉府也是為了保護，放心，我會找自己人守著你的。”
八皇子不解：“為什麽？”
七皇子嘆道：“你性格魯莽，做事沖動，還容易被激怒，要是被趙禛利用，恐成大患，閉府這段時間就當是休息了。”
八皇子猶豫：“……我是你親弟弟嗎？”
七皇子瞪了他一眼，“怎麽？你之前沒被他利用過嗎？”
八皇子心虛，但依舊不服，“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趙禛了？他現在就是一個廢人，臨淄侯做事比我還魯莽，他不是更容易被利用嗎？”
七皇子露出一個死亡微笑，“你還想跟臨淄侯比？他是大智若愚，你是大若智。”
八皇子委屈：“……去就去嘛，別罵我了。”
七皇子道：“趙禛要對我們下手了，要是我死了，你在家裏立馬自盡，省得受他折磨羞辱。”
八皇子：“不至於吧……”
七皇子搖了搖頭，“你不覺得千秋宴進展的太順利了嗎？大哥怎麽就那麽巧抓到了太子的把柄，我又怎麽就那麽巧找到了太子買通穩婆害死嚴後胎兒的證據呢？”
“我們以為是在給太子做局，實際上是趙禛在幕後給我們做局，他從來就沒把太子放在眼裏，他想對付的人是我們。他利用太子被廢，逼我們和陛下再次開戰。”
他說著神色逐漸有些慌亂，越分析越覺得這裏頭的門道實在可怕。
“太子一出事，不管有沒有證據，皇帝只會認為是我們在陷害，帝王的怒火就全壓到我們身上。”
“順天木材廠的賬本也不是巧合，我們想利用袁春貴給趙禛做局，但趙禛卻至今沒有動靜，或許他早就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和袁春貴聯系上了，他就是在等我們彈劾太子和順天府，讓父皇厭惡我們。”
“他要對付的人是我們。”
七皇子不斷地喃喃自語，將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全部聯整起來，神色越發不對勁，越想越後怕。
順天木材廠事後，太子閉府，齊王監國。千秋宴後，太子被廢，齊王被迫告假，他又被搞得險些和齊王離心。
“那他下一步要做什麽？”
“他要做什麽？”
七皇子猛地擡頭看向八皇子，對方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連忙倒了碗茶，“哥，你別嚇我，趙禛他一直在臨淄侯府被我們盯著呢，這怎麽就是他做的局了？”
七皇子低頭捂著臉，突然低聲笑起來了，“趙禛肯定審問了袁春貴，他肯定知道了田文傑，田文傑在哪？當初澶州一案是戶部田文傑促成的，他去哪了？”
他抓住了八皇子的手臂，若瘋若癡，死死盯著八皇子等他說出答案。
八皇子被突如其來的手抓得端茶的手一抖，茶碗打翻在地，碎成一片，“田文傑去燕州處理加稅的事了。”
“燕州，燕州……”
“他要做什麽？”
如果不是田文傑，下一步他要對誰下手？是他們這幾個皇子，還是朝中那些黨臣？
七皇子抱著頭，耳中嗡鳴作響，腦中似有一團亂麻，他怎麽也解不開，怎麽也參不透，到最後腦子快要爆炸一樣，他越想頭越疼，可又不得不去猜趙禛要做什麽……
“啊——”
七皇子尖叫一聲，頭痛欲裂。
八皇子嚇得急忙喊道：“傳大夫，傳大夫。”
臨近暈厥前夕，七皇子掐住八皇子的手臂，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不要讓田文傑回來……”
一個瞎眼瘸腿的殘廢，他連面都沒露，逼得太子被廢，齊王告假，魏王險些自己把自己玩瘋了。
*
臨淄侯府，趙禛正在湖邊釣魚，湖裏錦鯉翻動，金紅交織，連廊外花團錦簇，正是一片歲月靜好的模樣。
薛儼抱著半塊西瓜挖了一勺，瞧見魚竿下沈，嘰嘰喳喳叫了起來，“動了，動了，快拉。”
趙禛用力一擡，一條紅尾錦鯉甩著水珠落進了水籠。
松煙又默默地把魚倒了回去，他倆釣魚不為了吃，也不為了看，單純為了折磨魚一頓，再放回去。
趙神醫提著藥箱，遠遠走過來，身後還跟著錢孫李幾個老頭。
“哎，對，你這腿就得多曬曬太陽，對骨頭好，過來我給你再檢查檢查。”
趙禛將魚竿交給藍瞳，挽起褲腿，趙神醫蹲下身按了兩下，“有感覺嗎？”
趙禛：“有，最近腿上也有力氣了，晚上會癢，像有螞蟻爬一樣，或許我可以試著站起來。”
趙神醫摸了摸他的腿骨，“癢是正常的，我摸著你的骨頭愈合的不錯，現在日頭足，骨頭好得也快，你試試，看看能不能站起來。”
薛儼一喜，興奮道：“真的？他可以站起來了？”
趙神醫道：“試試嘛。”
薛儼站在旁邊想扶他，“宣卿，我扶著你。”
趙神醫擺擺手，“讓他自己來。”
“好，那我在旁邊虛扶著，若是你站不住了，我接住你。”
趙禛擡眸，每一個人臉上都隱隱透露著期待，薛儼、松煙、藍瞳、還有趙錢孫李四位神醫，就像他小時候被母妃和舅舅圍著欣賞第一次學走路一樣。
他手背抓住輪椅的扶手，試探性地雙足踏在地面上，那是一種真實存在的結實感，他已經沒有這樣結結實實地踩在地面上了。
他用力撐著身軀，一點點地擡起脫離輪椅，但因為久坐的緣故，雙腿缺乏力量，身體微微顫動，他咬著牙，額前不自覺沁出一層密汗。
薛儼吞了吞口水，也莫名緊張起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睜睜地看著趙禛一點點撐起身軀，從彎曲的蝦米逐漸伸直。
突然一個不穩，身形踉蹌一步，薛儼下意識去扶，趙禛沒接他的手，側身猛地按住了輪椅扶手撐住了自己。
“哥哥，我能行。”
他一定會站起來的，他會有資格和薛儼並肩站在一起。
薛儼讚許地點點頭，“好！”
趙禛又鼓足力氣，深吸一口氣，雙手脫離輪椅，挺直脊背，僵硬酸軟的雙腿還有些不適應，身體難以保持平衡，他再度咬緊牙關，彎曲的膝蓋終於逐漸挺直。
他，也終於再度站立在地面之上。
刺目的金光灑落，汗珠從臉側滾了下來，少年輕紅的薄衫垂落，他微微喘息著，臉頰帶著紅暈，卻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見他終於站起來，眾人也紛紛歡呼起來，錢孫李三個小老頭克制不住地手舞足蹈起來，趙神醫滿是欣慰，藍瞳抹了把眼淚，莫名的心酸……
“哥哥……”趙禛看向身側的男人，試探性地想邁步子，但他現在剛站起來，還不能很好的控制身體，只能一點點的小碎步挪動。
薛儼鼻頭一酸，眼眶也蓄起了一層淚霧，看著他踉踉蹌蹌地朝自己這麽走來，心跳也跟著他的步伐邁動一下一下地顫著。
趙禛走得並不穩，像是剛開始學步的 孩童，跌跌撞撞，小心翼翼地深一腳淺一腳，最終在最信任的人面前立定。
“哥哥……”
趙禛又邁出一步，突然腳下又是一個不穩，直楞楞地往前倒去。
薛儼眼疾手快接住，將人抱在懷裏，他這才意識宣卿的個子好像比他還高一小截。
“我太高興了。”薛儼將他扶住，眼淚卻隨之滑落。
趙禛楞了楞，撚著袖子想幫他擦，薛儼卻先一步將淚痕抹掉了去，“真好，你可以站起來了，以後勤加鍛煉，是不是就能和從前一樣了？”
他看向趙神醫，對方點了點頭。
“嗚嗚嗚……”藍瞳在後面哭成了個淚人，他是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家殿下吃了多少的苦頭的，到如今終於見到了曙光和希望。
薛儼吸吸鼻子，“好，宣卿能有今天，少不了所有人的努力，松煙，叫廚房的人現在就去買酒買肉，我要大擺宴席，宴請四位神醫，明月閣的丫頭小子們全部放假過來吃酒，發賞錢。”
趙禛莞爾一笑，映著夏光，春風榴火，恍若隔世。
他初次站起來，不能活動太久，唯恐欲速則不達，薛儼將他扶回輪椅，“晚上想吃什麽？我叫小廚房的照你的口味做你愛吃的。”
趙神醫搓搓手，“那不得喝點？你們倆都得陪我喝點。”
薛儼笑道：“好，我陪神醫一醉方休，不醉不歸。”
然而總有不長眼的掃興，外頭一個小廝急匆匆地跑來。
“侯爺，宮裏頭來人了說是陛下看中了您先前用的招標之法，叫您寫個折子去宮裏回話，晚上留您在宮裏吃飯。”
趙禛眼底閃過一道幽光。
皇帝多疑，果然他是沒辦法完全信任他們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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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次大朝會。
太子被廢, 齊王告假，朝中人心惶惶，一個個的都安分了許多, 王漢昌和徐靜也不打架了，倆人蔫頭巴腦的恨不得在朝上隱身。
帝威沈沈響起, “齊王怎麽突然病了？可嚴重？”
七皇子道：“稟父皇，大哥是那日喝醉了酒, 不小心摔進了湖裏, 冷熱交織，便染了風寒, 已經請太醫看過了，得靜養著, 現下還不能起身呢。”
嘉平帝道：“那就好好養著吧，先前代朕監國他也辛苦了, 只是他手上的一應事務也不能擱著，你年紀雖小卻辦事穩妥, 就由你先替他管著。”
七皇子道：“多謝父皇讚譽，但兒臣手上還有鴻臚寺的差事，恐怕不能……”
嘉平帝道：“那個簡單，小九不是上朝參政了嗎？你把鴻臚寺的差事交給他, 再接了齊王的差吧。”
七皇子只能謝恩。
下朝後, 七皇子往齊王府去，人剛踏進去，一只茶杯迎面砸了過來, 齊王披著外袍，面色蒼白生著病態，卻是因為怒火而生出了紅暈。
“好啊, 你教我告病，現在卻接了我的差，老七你可真是好算謀啊。”
七皇子彎腰撿下茶杯，卻並不惱怒，“大哥，莫要中了父皇的離間計，他此招就是要你我生出嫌隙。”
齊王嗤笑道：“你敢說你就沒有生出別的心思？你不想替了我？你不想做這個太子？！等我這病好了，朝裏哪還有我的位置？”
七皇子魏王嗤笑道：“既然大哥不信我，幹脆我也跳進湖裏告病好了，你病著，我也病著，到時候太醫隨便下兩把毒藥，到了地下我還伺候大哥，就當是報答您當年的救命之恩了。”
齊王雖怒，但也知曉這是最好的辦法了，他像洩了氣的皮球似得，氣焰弱了下來，“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什麽時候要你跳湖了，你我都倒下去，不就便宜他趙禛了嗎？”
七皇子道：“大哥既然知道這其中的道理，又何故非要拿我撒氣？明知道父皇用的離間計，卻又忍不住自己往裏跳。”
人性如此，誰也沒辦法做聖人。
比陰謀可怕的永遠是陽謀。
齊王只得哄道：“是我小人之心了，七弟可莫要跟我計較，如今咱們可都指望著你呢，我現在想想，千秋宴的事太過巧合，恐怕你我都中了趙禛的計。”
“那晚的事父皇氣血上頭，這兩天恐怕早就想明白了，太子沒那個在禦花園胡鬧的膽子，他要懷疑到我們身上了。”
七皇子欲言又止，“大哥，你有沒有想過父皇他壓根就沒想過讓你做太子呢？他深愛先皇後，疼愛太子，就算是廢太子也是幽禁在東宮好吃好喝的待著。”
就算他們那晚沒有設計太子，父皇也不會放過他們的，他親手給了他們希望，又用行動告訴他們，只有太子才能做皇帝。
大皇子不解道：“太子只是沾了先皇後的光，可先皇後早就死了這麽多年。”
七皇子：“父皇幼年在冷宮裏住過一段時間，是元後陪著他度過了最難熬的幾年，所以一個宮女做了皇後，那個宮女的爹又做了一國的丞相。”
昏暗無光的日子裏有人遞出來的一只手，沒有人能拒絕，也沒辦法不愛上她。
七皇子嘆道：“大哥，你安心養病吧，朝裏的事最近不要插手了，父皇要開始給太子鋪路了。”
他們這些人都是給太子鋪路的泥濘，但是生在皇家的人，哪一個是孬種？
太子敢在禦花園睡皇帝的妃子，趙禛敢明目張膽地和皇帝明牌對弈，他也敢和權力頂峰的人賭一把，就賭他也有資格做那個皇帝！
他才不要做太子，他要做皇帝。
等離開齊王府，他又去了八皇子的魯王府。
七皇子：“過幾天你去禦書房輪值的時候，往東宮過一趟，把太子罵一遍。”
八皇子歪頭，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啊？我？你之前不是還讓我別惹太子嗎？”
七皇子：“父皇圈禁太子是為了保護，我讓你閉府也是為了保護，放心，我會找自己人守著你的。”
八皇子不解：“為什麽？”
七皇子嘆道：“你性格魯莽，做事沖動，還容易被激怒，要是被趙禛利用，恐成大患，閉府這段時間就當是休息了。”
八皇子猶豫：“……我是你親弟弟嗎？”
七皇子瞪了他一眼，“怎麽？你之前沒被他利用過嗎？”
八皇子心虛，但依舊不服，“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趙禛了？他現在就是一個廢人，臨淄侯做事比我還魯莽，他不是更容易被利用嗎？”
七皇子露出一個死亡微笑，“你還想跟臨淄侯比？他是大智若愚，你是大若智。”
八皇子委屈：“……去就去嘛，別罵我了。”
七皇子道：“趙禛要對我們下手了，要是我死了，你在家裏立馬自盡，省得受他折磨羞辱。”
八皇子：“不至於吧……”
七皇子搖了搖頭，“你不覺得千秋宴進展的太順利了嗎？大哥怎麽就那麽巧抓到了太子的把柄，我又怎麽就那麽巧找到了太子買通穩婆害死嚴後胎兒的證據呢？”
“我們以為是在給太子做局，實際上是趙禛在幕後給我們做局，他從來就沒把太子放在眼裏，他想對付的人是我們。他利用太子被廢，逼我們和陛下再次開戰。”
他說著神色逐漸有些慌亂，越分析越覺得這裏頭的門道實在可怕。
“太子一出事，不管有沒有證據，皇帝只會認為是我們在陷害，帝王的怒火就全壓到我們身上。”
“順天木材廠的賬本也不是巧合，我們想利用袁春貴給趙禛做局，但趙禛卻至今沒有動靜，或許他早就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和袁春貴聯系上了，他就是在等我們彈劾太子和順天府，讓父皇厭惡我們。”
“他要對付的人是我們。”
七皇子不斷地喃喃自語，將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全部聯整起來，神色越發不對勁，越想越後怕。
順天木材廠事後，太子閉府，齊王監國。千秋宴後，太子被廢，齊王被迫告假，他又被搞得險些和齊王離心。
“那他下一步要做什麽？”
“他要做什麽？”
七皇子猛地擡頭看向八皇子，對方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連忙倒了碗茶，“哥，你別嚇我，趙禛他一直在臨淄侯府被我們盯著呢，這怎麽就是他做的局了？”
七皇子低頭捂著臉，突然低聲笑起來了，“趙禛肯定審問了袁春貴，他肯定知道了田文傑，田文傑在哪？當初澶州一案是戶部田文傑促成的，他去哪了？”
他抓住了八皇子的手臂，若瘋若癡，死死盯著八皇子等他說出答案。
八皇子被突如其來的手抓得端茶的手一抖，茶碗打翻在地，碎成一片，“田文傑去燕州處理加稅的事了。”
“燕州，燕州……”
“他要做什麽？”
如果不是田文傑，下一步他要對誰下手？是他們這幾個皇子，還是朝中那些黨臣？
七皇子抱著頭，耳中嗡鳴作響，腦中似有一團亂麻，他怎麽也解不開，怎麽也參不透，到最後腦子快要爆炸一樣，他越想頭越疼，可又不得不去猜趙禛要做什麽……
“啊——”
七皇子尖叫一聲，頭痛欲裂。
八皇子嚇得急忙喊道：“傳大夫，傳大夫。”
臨近暈厥前夕，七皇子掐住八皇子的手臂，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不要讓田文傑回來……”
一個瞎眼瘸腿的殘廢，他連面都沒露，逼得太子被廢，齊王告假，魏王險些自己把自己玩瘋了。
*
臨淄侯府，趙禛正在湖邊釣魚，湖裏錦鯉翻動，金紅交織，連廊外花團錦簇，正是一片歲月靜好的模樣。
薛儼抱著半塊西瓜挖了一勺，瞧見魚竿下沈，嘰嘰喳喳叫了起來，“動了，動了，快拉。”
趙禛用力一擡，一條紅尾錦鯉甩著水珠落進了水籠。
松煙又默默地把魚倒了回去，他倆釣魚不為了吃，也不為了看，單純為了折磨魚一頓，再放回去。
趙神醫提著藥箱，遠遠走過來，身後還跟著錢孫李幾個老頭。
“哎，對，你這腿就得多曬曬太陽，對骨頭好，過來我給你再檢查檢查。”
趙禛將魚竿交給藍瞳，挽起褲腿，趙神醫蹲下身按了兩下，“有感覺嗎？”
趙禛：“有，最近腿上也有力氣了，晚上會癢，像有螞蟻爬一樣，或許我可以試著站起來。”
趙神醫摸了摸他的腿骨，“癢是正常的，我摸著你的骨頭愈合的不錯，現在日頭足，骨頭好得也快，你試試，看看能不能站起來。”
薛儼一喜，興奮道：“真的？他可以站起來了？”
趙神醫道：“試試嘛。”
薛儼站在旁邊想扶他，“宣卿，我扶著你。”
趙神醫擺擺手，“讓他自己來。”
“好，那我在旁邊虛扶著，若是你站不住了，我接住你。”
趙禛擡眸，每一個人臉上都隱隱透露著期待，薛儼、松煙、藍瞳、還有趙錢孫李四位神醫，就像他小時候被母妃和舅舅圍著欣賞第一次學走路一樣。
他手背抓住輪椅的扶手，試探性地雙足踏在地面上，那是一種真實存在的結實感，他已經沒有這樣結結實實地踩在地面上了。
他用力撐著身軀，一點點地擡起脫離輪椅，但因為久坐的緣故，雙腿缺乏力量，身體微微顫動，他咬著牙，額前不自覺沁出一層密汗。
薛儼吞了吞口水，也莫名緊張起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睜睜地看著趙禛一點點撐起身軀，從彎曲的蝦米逐漸伸直。
突然一個不穩，身形踉蹌一步，薛儼下意識去扶，趙禛沒接他的手，側身猛地按住了輪椅扶手撐住了自己。
“哥哥，我能行。”
他一定會站起來的，他會有資格和薛儼並肩站在一起。
薛儼讚許地點點頭，“好！”
趙禛又鼓足力氣，深吸一口氣，雙手脫離輪椅，挺直脊背，僵硬酸軟的雙腿還有些不適應，身體難以保持平衡，他再度咬緊牙關，彎曲的膝蓋終於逐漸挺直。
他，也終於再度站立在地面之上。
刺目的金光灑落，汗珠從臉側滾了下來，少年輕紅的薄衫垂落，他微微喘息著，臉頰帶著紅暈，卻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見他終於站起來，眾人也紛紛歡呼起來，錢孫李三個小老頭克制不住地手舞足蹈起來，趙神醫滿是欣慰，藍瞳抹了把眼淚，莫名的心酸……
“哥哥……”趙禛看向身側的男人，試探性地想邁步子，但他現在剛站起來，還不能很好的控制身體，只能一點點的小碎步挪動。
薛儼鼻頭一酸，眼眶也蓄起了一層淚霧，看著他踉踉蹌蹌地朝自己這麽走來，心跳也跟著他的步伐邁動一下一下地顫著。
趙禛走得並不穩，像是剛開始學步的 孩童，跌跌撞撞，小心翼翼地深一腳淺一腳，最終在最信任的人面前立定。
“哥哥……”
趙禛又邁出一步，突然腳下又是一個不穩，直楞楞地往前倒去。
薛儼眼疾手快接住，將人抱在懷裏，他這才意識宣卿的個子好像比他還高一小截。
“我太高興了。”薛儼將他扶住，眼淚卻隨之滑落。
趙禛楞了楞，撚著袖子想幫他擦，薛儼卻先一步將淚痕抹掉了去，“真好，你可以站起來了，以後勤加鍛煉，是不是就能和從前一樣了？”
他看向趙神醫，對方點了點頭。
“嗚嗚嗚……”藍瞳在後面哭成了個淚人，他是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家殿下吃了多少的苦頭的，到如今終於見到了曙光和希望。
薛儼吸吸鼻子，“好，宣卿能有今天，少不了所有人的努力，松煙，叫廚房的人現在就去買酒買肉，我要大擺宴席，宴請四位神醫，明月閣的丫頭小子們全部放假過來吃酒，發賞錢。”
趙禛莞爾一笑，映著夏光，春風榴火，恍若隔世。
他初次站起來，不能活動太久，唯恐欲速則不達，薛儼將他扶回輪椅，“晚上想吃什麽？我叫小廚房的照你的口味做你愛吃的。”
趙神醫搓搓手，“那不得喝點？你們倆都得陪我喝點。”
薛儼笑道：“好，我陪神醫一醉方休，不醉不歸。”
然而總有不長眼的掃興，外頭一個小廝急匆匆地跑來。
“侯爺，宮裏頭來人了說是陛下看中了您先前用的招標之法，叫您寫個折子去宮裏回話，晚上留您在宮裏吃飯。”
趙禛眼底閃過一道幽光。
皇帝多疑，果然他是沒辦法完全信任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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