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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好軟,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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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好軟,好香

晚間, 祠堂的燈亮著。

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薛儼跪在蒲團上垂著頭,旁邊是竇太君身邊的花嬤嬤, 此刻正提著食盒吃裏面的雞腿。

薛儼咽了咽口水,捂著咕咕叫的肚子, “嬤嬤,要不您出去吃呢?”

這簡直是酷刑!

花嬤嬤道:“不行!老太君說了, 我得在您跟前吃。您瞧瞧, 這雞腿燉得可真香。”

香味兒飄到薛儼鼻尖,他更餓了。

薛儼起身拿著蒲團走到花嬤嬤邊上, 把蒲團一丟,重新跪好, “嬤嬤,我可是您親眼看著長大的, 就跟您親孫子一樣,您忍心看我挨餓嗎?”

花嬤嬤轉過身去不看他。

“嬤嬤?”薛儼又探了個頭, “這兒只有咱倆,您就是分我一只雞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祖母絕對不會知道。”

花嬤嬤猶豫了一下, 還是拒絕了他, “不行,老太君說了,這次必須叫你長長記性, 我的好侯爺,明早兒我就叫人做你愛吃的八寶鴨。”

薛儼計策失敗,只能認命地拿著雞毛撣子開始打掃祠堂上牌位的灰塵。

掃著掃著, 旁邊忽然安靜下來。回頭一看,花嬤嬤已經倒在椅子上睡著了。

薛儼:?

祠堂的門吱呀一聲打開,薛儼虎軀一震,撲通一下跪在蒲團上開始裝模作樣。

輪椅咕嚕咕嚕的聲音響起,薛儼這才猛地回頭,臉色一喜,“宣卿?”

旋即又嚇得往花嬤嬤那邊瞥了一眼,對方仰面睡著很沈,還在打呼。

趙禛轉著輪椅過來,淺笑道:“我找趙神醫借了些安眠的東西,花嬤嬤能睡個好覺。”

他說著從袖子裏掏出一大塊油紙包,香味兒飄進了薛儼鼻尖,不動聲色地咽了咽口水。

“烤雞?”薛儼接過,拆開紙包,果真是油光鋥亮的一只完整烤雞,當即感動得一塌糊塗,“宣卿,你真好。”

他盤腿坐在蒲團上,撕扯下來一只腿遞給趙禛,“你吃不?”

趙禛搖搖頭,又從背後掏出一小壇酒,扒開紅布,酒香濃厚。

薛儼快感動死了,歡快地享用他的美食,一邊嚼嚼嚼,一邊吐著雞骨頭,又順手捧著壇子飲了兩口酒。

“真好吃,我感覺我要餓死在祠堂了,多虧你來救我。”

趙禛笑道:“祖母若是真想罰你,我是進不來的。”

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老太君到底是心疼這個孫子的。

“哥哥……”

“嗯?”

“你和雲娘真的是假的嗎?”

“是啊。”薛儼啃著骨頭,一擡頭,趙禛扶著輪椅笑瞇瞇地俯身著他,帶著點調侃的意味。

他猛然想起今日祖母的話,吐出最後一塊骨頭,清了清嗓子,開始吹噓:“雖然我和雲娘是假的,但是當年我在西北,那也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哦?”趙禛語調拉長。

他不信。

“當然啦!在西北的時候,很多姑娘都喜歡我呢。媒人都快把我們家門檻踏破了,還有人給我繡香囊、手帕,往我身上扔果子呢。”

趙禛眼神微瞇,笑道:“那哥哥怎麽至今都沒有迎娶正妻呢?”

薛儼道:“自然是因為我眼光極高,尋常人我看不上,我要找的肯定是天下最好的姑娘。”

趙禛托著腮,“那哥哥喜歡什麽類型的……姑娘呢?”

薛儼抱著酒壇,開始做夢,“我喜歡性情活潑些的,樣貌美醜無所謂,最好是天下第一美人,再溫柔體貼些,若是能再有些小性子就更好了。”

他每天下班回家就能看到漂亮的老婆撲到他懷裏撒嬌,再甜甜地喊他一聲“夫君”,說她喜歡這個喜歡那個,他會豪爽地大手一揮“都買”,老婆再親他一口,他做夢都能笑醒。

他這般想著已經開始笑了。

他從蒲團上爬起來,撲通一下跪在祠堂眾多牌位前,開始許願,“列祖列宗保佑我,最好今年就能碰見個這樣的女孩,我會努力追求她的。”

他再不成親,祖母真的會叨叨死他。而且他也不是很想做單身狗的,奈何自己是一個感覺至上的人,不喜歡的就是不喜歡,日久生情這種事對他來說不見效。

趙禛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一定要是女孩嗎?”

薛儼茫然地看去,“不然呢?”

趙禛卻反問道:“哥哥,你真的喜歡女孩嗎?”

薛儼:?

趙禛道:“雲娘溫柔似水、體貼入微,而祖母身邊的丫頭們也有活潑俏麗者,或是嬌縱明媚者,你都不喜歡。你難道就沒有懷疑過?”

薛儼不信:“開玩笑,我怎麽可能喜歡男的?”

趙禛俯身,眉眼彎彎,“要不要我幫你試驗下?”

薛儼心頭一跳,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怎麽試驗?”

趙禛從懷中掏出一方帕子,手指捧過薛儼的臉,捏著帕子擦了擦他唇角遺留的酒漬,拇指擦過他的臉頰,在唇瓣上摩挲了兩下。

粉唇被酒液浸染得飽滿殷紅,看起來格外動人,趙禛滾了下喉結,眼底頓添幾分情/欲。

薛儼被他嚇得一動也不敢動,眼神飄忽不定,“你、你要……”

趙禛收起帕子,一個俯身歪頭吻住了那片早就思欲已久的薄唇。

薛儼跪坐在蒲團上,瞳孔一點一點放大,連掙紮都忘記了,只感覺到有什麽輕柔和軟的東西覆了過來。

好軟,好香,好甜……

微風吹過趙禛的一縷發絲飄到薛儼眼前,他下意識眨了下眼,時間好像都放慢了,他甚至清晰地看到了趙禛臉頰上的小絨毛和他緊閉的睫毛。

淺嘗輒止,稍縱即逝。

薛儼反應過來時,趙禛已經松開了他,薛儼還楞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趙禛伸出兩根手指探在薛儼脖頸處的脈搏上,指節微微涼,薛儼喉結一滾,擡頭對上那張艷若桃李的臉時,脈搏跳得更快了。

趙禛得到了滿意的答案,莞爾一笑,再次俯身湊到薛儼耳邊,故意低聲道:“哥哥,你的心亂了。”

薛儼脊背僵直,等他反應過來時猛地從蒲團上跳起,後退數步,伸手捂著嘴,耳根一點點變紅。

他像只炸毛的貓,聲音都在抖,“你、你怎麽能親我嘴?我可是你哥哥!”

這可是他的初吻!就這麽給了一個男人。

而且……這裏是祠堂,當著他薛家列祖列宗的面前,這簡直是胡鬧!

趙禛歪歪頭,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我只是想幫你試驗一下,並不是真的想非禮哥哥。”

“那也不能突然就……”薛儼心跳得極其慌亂,甚至還不忘用餘光飛快地瞧一眼是否還在熟睡的花嬤嬤。

趙禛垂下頭,“可是你的心確實亂了。”

薛儼張口想訓斥人的話又堵了回去,臉色漲紅,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趙禛跟前,用同樣的方式,食指中指並攏探了一下趙禛脖頸處的脈搏。

隨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又快速退到幾步之後的地方,“任誰被人親了一口都會心亂的,你看你自己不也是嗎?這不能說明什麽的。”

趙禛抿著唇。

可是,他確實是存著某種心思的。

“如果是松煙或者蘇恒親你一下,你也會心亂嗎?”

薛儼雙目瞪大,他單是想到那個畫面他就覺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會惡心死的。但趙禛長得漂亮,他似乎便沒那麽惡心……

趙禛見狀唇角一彎。

薛儼神色不自然起來,小聲嘟囔著,“不管怎樣,你也不能隨便親人。”

趙禛垂喪著眉眼,滿臉受了委屈的模樣,也不說話,就只靜靜地坐在那裏看著他。

薛儼自己先受不了了,靠近兩步便來哄他了,“我也不是故意說你的,畢竟這是當著列祖列宗的面兒,你就算是要……”

他話說到這兒,又卡殼了。

趙禛擡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那就是說別的地方可以咯?

薛儼話鋒一改,“別的地方也不行,我可是你哥哥,這成何體統?”

趙禛轉著輪椅湊近幾步,拉了拉薛儼的衣擺,滿臉受傷地垂著頭,“我知道錯了,哥哥不要生氣,也不要不理我。”

“我自幼便和幾個兄弟不和,表兄又不能經常入宮,我是真心拿哥哥當兄長的,並非有意的,我時常羨慕尋常人家的兄弟親近,只可恨我福薄命薄……”

他眼底含著淚,睫毛一顫,豆大的瑩珠滾落,可憐又無辜,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勾了下薛儼的手,帶著討好。

薛儼被他說得有些慚愧,宣卿還是個孩子,他能懂什麽?或許只是想幫忙卻用錯了方式罷了。

他又認錯態度良好,薛儼只好大度地原諒他,“下次不許這樣了。”

趙禛甜甜地“嗯”了一聲。

薛儼教過他的‘只答不辯,瘋狂道歉,過而不改,下次還敢’。

薛儼無奈嘆氣,俯身用指腹拭過眼角的淚,“好了好了,別哭了,我也不是真心要說你的。”

“天色不早了,叫藍瞳推著你早些回去歇著吧,我把祖宗的牌位掃一掃。”

趙禛擡眸望向一排排高山似得牌位,香火縷縷,燭燈搖曳。薛家的列祖列宗會接受他嗎?

“我幫你。”

他也拾了個雞毛撣子,撿著些自己能夠著的地方撣走灰塵。

薛儼又嘆了口氣,多好的孩子啊,千萬般可憐,又不嬌貴,還願意幫他打掃祠堂,自己剛才竟然還猜忌他!

該死的!他怎麽能懷疑宣卿是斷袖!宣卿可是生活在封建皇室大家庭的人,他怎麽可能是斷袖?

*

幾天後,薛儼又回了駕部司。

趁著中午吃飯的空檔,他悄悄湊到孟文山跟前,“孟員外,你是不是有倆雙胞胎兒子?”

孟文山道:“對啊。”

薛儼又問:“那他們倆感情如何?都是怎麽相處的?”

孟文山有些狐疑,卻還是道:“兄弟感情挺好的,養在一處,同榻而眠,同席而食,同院讀書,兩個一塊養特別省心。”

薛儼又問:“你兒子會親你嗎?”

孟文山更狐疑了,“當然,我兒子可喜歡我了,每逢下值回家,都是一手抱一個,黏著我不離手。”

薛儼點點頭,了然。

沒什麽問題,這是正常的,兄弟之間合該這般親近相處。

孟文山莫名其妙的,難道薛侯要做父親了?那也不對啊,他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打聽他的三歲兒子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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