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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我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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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我是男的,

馬車在一座花樓前停下, 歡聲笑語、絲竹聲聲、靡靡之音如潮水般湧入耳中,掀開車簾,一片濃妝艷抹的景色。

薛儼眸光一顫。

紅玉樓, 京中最盛大的花樓。

似是察覺到他的震驚,趙禛微微一笑, “哥哥要進去玩玩嗎?”

薛儼訕笑,“我是個正經人的。”

“是嗎?”趙禛轉著輪椅略過他, 唇角笑意幽幽, “那哥哥記得以後也不許來這種地方。”

薛儼推著趙禛踏進花樓的第一時間,便有一紅衣女子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披帛輕甩,搭在了薛儼的胳膊上。

“哎喲, 郎君,真是叫奴家好等的嘞。”

女子約莫三十歲的年紀, 濃妝粉黛地嬌笑幾聲,又故意朝他拋了幾個媚眼, 看得薛儼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趙禛卻笑道:“我們跟她走。”

薛儼推著趙禛跟著紅衣女子往樓梯處走去,輪椅卡在臺階前,薛儼熟練地彎腰將趙禛抱起,趙禛順勢環臂摟住了他的脖子, 身後藍瞳和松煙則擡著空輪椅跟了上前。

紅衣女子以團扇掩面, 雙眸瞪圓,眼底閃過一絲訝然,但還是不動聲色地引著他們上樓。

走到一半, 薛儼腳步稍頓,低頭朝趙禛耳語道:“有人跟著我們。”

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是大皇子和太子或者嚴相派來的人, 袁春貴下獄不是秘密,又和當年的澶州有所牽連,他們料定趙禛肯定會有所動作,所以這幾日的監視格外嚴密。

“無妨。”

等房門緊閉,那紅衣女子才終於正色,雙手交疊往趙禛跟前微微一屈,“梅三娘見過殿下,人已經被帶進來了,殿下可要現在審問?”

趙禛雖是坐著輪椅,青衫廣袖垂落,卻絲毫不減半分的天潢貴胄,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清貴又疏離。

“不急,身後有尾巴跟著,你去處理一下,再叫幾個姑娘過來。”

“是。”梅三娘俯身退下。

薛儼從他背後走出,四下打量著裝潢,的確是個不錯的風月場所,難道這就是宣卿賺錢的手段?可區區一個紅玉樓,就算是每日客流爆滿,也遠遠不夠填補朝廷的缺。

“你要在這兒審問嗎?這倒是個好地方,那梅三娘你信得過?”

趙禛道:“她是自己人。”

薛儼想了想,並不放心,“她應付不了外頭的人,你這地方想必別有洞天,我留在外面幫你周旋,若有動靜我差人叫你。”

此間瞧著尋常,一覽無餘,只有一架屏風勉強算作遮擋,袁春貴被藏在這裏,肯定有什麽機關暗道。

“好。”趙禛甜甜一笑。

這樣最好,他那張滿腹詭計的面孔就不會被薛儼看見。

“可是……哥哥,我藏在屏風後面,自然是為了做些什麽,身上不多幾個唇印也說不過去。”

薛儼點點頭,他們身處風月場所,這架屏風又是別有用途的,要是身上幹幹凈凈的,肯定惹人懷疑。

“還是你想得周全,等一會兒姑娘們過來了,叫她們一人親你一口。”

他說著眼底多了幾分戲謔,趙禛性情清冷,從前也沒聽說過六皇子府上什麽有側妃或者侍妾,他還是很好奇趙禛面對紅粉佳人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趙禛眼眸上擡,早已洞察對方的心思,他從袖中取出一小罐胭脂遞了過去。

玉罐打開,紅潤潤的胭脂膏子讓薛儼忽然想起來新婚那夜,趙禛唇上塗的便是這等顏色。只是那時趙禛瘦弱蒼白,不知現在的趙禛上妝後會是何等風華絕色?

趙禛:“我不喜歡外人碰我,所以……這件事也勞煩哥哥了。”

薛儼指指自己,“我?我是男的,我怎麽親你?這不行,不行,實在不行我給你畫一個。”

男人怎麽能親男人呢?

他單是想想就覺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趙禛斂下眉眼,拖著胭脂膏子的手也垂了下來,“畫出來的不夠真實,哥哥是嫌棄我嗎?”

“不不不,我沒有這個意思,我是……我、我不是斷袖,我一個大男人,我親你顯得多奇怪。”

薛儼被他嚇得說話都結巴起來,但趙禛只是垂著頭不說話,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薛儼心底再次被他擊中,牙一咬,心一狠,接過了那胭脂膏子,用手指蘸了些塗在唇上。

“好吧,你是我弟弟,我親一下也不算不妥,我都是為了大義,為了不被大皇子和太子發現問題,為了我們倆的小命……”

薛儼用各種理由逐漸自己說服自己,薄唇染上胭脂,原本的粉唇多了幾分麗色。

薛儼蹲下身,擡起趙禛的下巴,四目相對的剎那,薛儼心頭一跳,那雙眼睛格外漂亮有神,宣卿該不會是覆明了吧?

薛儼伸手在趙禛眼前晃了晃,見他沒有半點反應,終於舒了一口氣,他捧起對方的臉,觸感溫熱,趙禛的臉很軟,柔柔得像雲朵一下,白嫩光滑,他下意識滾了下喉結。

薛儼深吸提氣,一閉眼,在趙禛眼下的位置親了一下。

親起來好像更軟了。

薛儼心臟不可控制地亂跳了幾下。

回過神來,那張素來清冷漂亮的臉上瞬間多了一個淺淺的紅色唇印,薛儼看得有些想笑。

“哥哥,你的力道太輕了,等他們找上門來,唇印就已經先掉了。”

薛儼又往唇上多染了些胭脂,只要第一步邁出去後,剩下的便不足為懼,他雙手捧著趙禛的臉“啵”地一聲用力親了上去,這次的唇印比上次要明顯很多。

薛儼噗嗤一笑,看著眼前被他“蹂躪”過的趙禛,頗有一種褻瀆神靈的刺激感。

“還要再親幾下嗎?”

趙禛點點頭。

薛儼又給自己加了點胭脂,在趙禛的另一側臉頰也親了一口,有點爽是怎麽回事?!

薛儼一口氣抱著 趙禛的臉又親了個來回,額頭、下巴、臉頰全部染上了殷紅的胭脂印,看得薛儼心口熱熱的。

趙禛本就生得漂亮,卻性情清冷,平日裏又很乖巧,如今配上這些淩亂的胭脂印,頗有一種被人[糟蹋]過的暧昧感。

薛儼用指背蹭了蹭那些胭脂印,刻意將印子蹭花,逐漸泛起一點異樣,好奇怪。

大楚素有好男風者,他尊重但並不理解一個男人為什麽會愛上另一個男人,現在他好像明白了什麽。如果是像趙禛這樣漂亮的男人,愛上他也無可厚非吧。

此時梅三娘正準備進來,一開門就看到曾經那個生殺予奪的六皇子滿臉的胭脂紅印,嚇得她砰地一下又關上了門。

她進入幻境了?

還是六皇子瘋了?

梅三娘緩了許久,再度推門而入,心臟還是未能平靜下來。京中傳言臨淄侯克妻又好色,強行求娶六皇子,但現在看來怎麽也不像是襄王有意、神女無情。

薛儼已經推著趙禛往屏風後去了,清雅之景,潺潺流水旁有一個白玉瓶,裏頭還插著幾枝桃花。

梅三娘轉動花瓶。

不多時,對面的書架竟緩緩移開,露出一片別有洞天,甚至沒有半點聲響,薛儼推著他走進去,裏面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極為簡陋,待他們進去後,背後書架再次合上。

狹小的空地亮著幾盞油燈,昏黃光線間便見著一個穿著通體墨色的男人,他的腳邊還踩著另一個穿著囚服、頭發灰白亂蓬蓬的男人,想必便是從詔獄裏抓出來的袁春貴。

“參見殿下。”那個男人見著趙禛急忙過來行禮,又一腳把五花大綁的袁春貴踹了過來。

趙禛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隨後調轉輪椅,朝薛儼柔聲道:“哥哥,外面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若有什麽問題你叫藍瞳來喚我便好。”

“好,那我叫松煙跟著你,他功夫不錯,若是……”薛儼環視掃過對面的袁春貴和他身側的男人,“若是有什麽事,松煙可以保護你。”

趙禛莞爾一笑。

薛儼和梅三娘出來後,書架自動閉合,他活動了下筋骨,徑直歪坐在地上準備的蒲團上,桌面酒香撲鼻,他嘗了一口,讚道:“好酒。”

外頭魚貫而入數名舞姬樂師,他們擺置好琴架,隨著鼓點開始,古琴、琵琶緊隨其後,水袖湧動,舞姬扭動腰肢,場面一下子熱鬧起來。

薛儼逐漸適應環境,飲酒過三爵,甚至學著那幫紈絝子弟的做派,解下腰間的玉佩隨手丟了出去。

舞姬腰肢細軟,借著舞步一個後仰下腰便將玉佩穩穩接住,甚至貼在臉邊繼續舞著,一雙含情眼朝著薛儼不斷眨動。

暗室內,趙禛聽到外頭的動靜忍俊不禁,等再對上袁春貴時,便沒了好臉色,“袁春貴,你還是什麽都不想說嗎?”

袁春貴睜開渾濁的雙眼,待看到輪椅上那個打扮得像花仙子的漂亮少年時,嗤笑一聲,又半死不活地閉上了眼睛,“我什麽都不知道。”

“是麽?”趙禛身子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刑部已經判了你滿門抄斬,你的老母、妻兒全部下了獄,只等秋後陪你一起死。”

袁春貴沒有任何反應,跟死了一樣。

趙禛毫不意外,“那錦什坊街後巷三合小宅裏的人也要陪你一起死嗎?”

輕飄飄的聲音吐出,原本毫無反應的人終於有了動靜,死死盯著輪椅上的人,“你究竟是什麽人?”

趙禛冷聲道:“這不重要。”

袁春貴又將少年打量了一遍,眼皮抽動,最後緩緩遲疑地吐出三個字,“六皇子?”

傳聞中六皇子趙禛十四歲參政,不過兩年的時間直逼儲君之位,當年澶州的事差一點就被他翻出來,到時候死的何止數百位官員,可惜棋差一著,滿盤皆輸。

然而眼前這個少年,穿著淺青薄衫,側辮麻花間還簪著珍珠小花,儼然一副花中仙子的打扮,瞧著跟哪個富貴人家的小公子似得,誰會想到他就是那個六皇子?

再者,六皇子品行孤傲,不近女色,此人卻是盯著一臉暧昧的胭脂唇印來審問他,當真是詭異滑稽。

趙禛自然知道袁春貴在想什麽,但薛儼的審美一直處於浮誇艷麗的水平線,他身上的衣物從裏到外全是薛儼選的,自然和以往老氣橫秋的風格不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花仙子]的打扮,這套也是薛儼精心搭配的。

算了,薛儼高興就好。

他恢覆正色,“你不必在意我是誰,你只需回答我:錦什坊街後巷三合小宅裏的人也要陪你一起死嗎?”

“現在刑部還沒查到他們頭上,等查到他們身上,可就晚了,你最後的一絲骨血也要[哢嚓]跟你一起死了。”

趙禛手起刀落,玩味一笑,眼底盡是戲謔,不像是在做什麽嚴肅拷問,反倒像是玩什麽有趣的游戲。

“我沒有那麽多的耐心,把你知道的都寫下來,我保你的外室兒女活命。”

松煙站在趙禛的輪椅旁時不時就用餘光瞟他一眼,他們乖巧善良的夫人莫不是被人奪舍了吧?要不要撒兩把糯米驅驅邪?

外頭奏樂的動靜更熱鬧了。

胡琴琵琶聲聲揚。

“侯爺,奴家在這兒呢。”

“侯爺,快來抓我啊。”

“侯爺,奴家的腰肢是不是軟得很?”

女子的嬌笑聲越發不堪入耳。

趙禛額間青筋直跳,讓他在外面周旋演戲,他竟是入戲了?還是說本性就如此荒.淫?

松煙急忙解釋,“我們家侯爺是個正經人,這肯定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剛說完,像是為了驗證,薛儼嬉皮笑臉的聲音隔著墻壁傳來。

“美人,讓我抓到,你就完了,我一定要罰你三杯。”

眼看著趙禛臉色陰沈,松煙努力勸諫著,“別生氣,別生氣,都是逢場作戲。”

他一邊說著又默默為薛儼點了三炷香。

[侯爺,等夫人出去,你也就完了。]

外頭愈演愈烈,笑聲不止。

“侯爺,快來啊。”

“寶貝兒,你在哪呢?”

“心肝兒,讓我親親。”

趙禛眼底蹦出殺人怒火。

淺青薄衫此刻在燭火映襯下綠得發光。

松煙嘆了口氣,松開趙禛的輪椅,“我現在就出去踹他兩腳,幫他醒醒酒。”

此時,外間歌舞聲不停,舞姬正嬉笑著躲來躲去,薛儼眼前蒙著一段紅綢,他貓著腰雙手來回撲騰想去抓人。

抓著抓著,真叫他摸到了一截大粗腰,壯如水桶,他上下又摸了一會兒,來人穿著錦繡綢緞,身量壯實,腰有贅肉,應是富貴公子,絕非屋內之人。

“美人,我抓到你了。”薛儼唇角輕勾,嬉笑著掀開眼前的紅綢,一張熟悉的醜臉映入眼簾。

他的笑容戛然而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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