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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侯爺用棋子在棋盤上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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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侯爺用棋子在棋盤上擺了……

晚上,京城內某條巷子的一戶人家。

身穿素白孝服的女子正在守靈燒紙,煙灰四散,身後突然走出來幾個人,陰影投射,將孝服女子全然遮蓋進去,壓迫感十足。

女子瞧著地板上的黑影,身軀有些顫抖,但依舊壯著膽子道:“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麽,確實在我這裏。”

她緩緩起身,從袖中取出一物,撲通一聲跪在黑影面前,眼淚行行落下,“求大人為民女做主。”

那人疑惑道:“有人來找過你?”

她道:“是,有人告訴我,要我將這本賬冊交到您的手裏。”

那人伸出一只手來。

女子卻並未交出,反而緊緊抱在懷裏,小心翼翼道:“五百兩。”

那人一楞,“什麽?”

女子面容堅毅,“五百兩我就賣給你,您總要給小女子一些安身立命的銀子吧。”

那人瞇著眼睛,舉起長刀,這時旁邊的人卻拉了拉他的衣角,搖了搖頭,低聲道:“不宜生出事端。”

那人放下長刀,從腰間扯出來一塊玉佩,質地溫潤,一看便很值錢。

女子收到玉佩,這才將賬冊遞過去。

那人拿到後翻開看了幾眼,一擺手,烏壓壓的人群退了出去。

等他們走後,女子才擦了擦額間的冷汗,虛弱地跌坐在地。

然而沒一會兒的功夫,又來了一撥人。

梅開二度,女子照舊擦了擦眼淚,跪在那夥人身邊,小白兔似得抱了本新的賬冊,柔柔弱弱地開口,“五百兩,我就賣給你,就當作是家父的喪葬費。”

這次的人很是豪爽,但他身上卻沒帶什麽值錢的物件,幾個人將身上的銀子銀票全部加在一起,硬生生湊足了五百兩。

等這波人也走後,女子迅速從地上爬起來,開始收拾行囊,動作極為麻利,連身上的孝服都扯了下來。

從暗處走出一人,正是薛儼府中的蘇恒,此刻他穿著一身黑衣,腰間別著佩刀。

蘇恒道:“我家主人說了,今夜你必須出城,我會派人護送你到安全的地方,以後你要改名換姓,不再提今日之事半個字。”

女子將包袱扛在肩上,神情恭謹,“是是是,多謝大人救我性命。”

蘇恒又道:“至於你父親的事,其中牽扯太多,涉及到上面的貴人,就讓他們去爭吧,不是我等平頭百姓可以爭出對錯的。”

“玉佩給我,你當不出去,我拿現銀跟你換。”

“這一千兩銀子你拿走七百兩,足夠你後半生衣食無憂了,剩餘的三百兩我要拿到木匠家裏去。”

“切記,不可再回城,否則他們看完賬冊就會回來要你的命。”

蘇恒將女子送上馬車,趁著還未宵禁,連夜駕著車出了京城。

*

此時,大皇子府。

大皇子趙縉看著眼前的賬冊,越看越歡喜,最後竟拍著桌子叫起好來了。

“有意思,這個木材廠真是幹了不少好事啊,他們怎麽敢的呀?老七,老八,你們快看,這麽多銀子,那可是銀子!不是白花花的面粉。”

八皇子趙鴻笑道:“太子有這麽大的把柄落在我們手裏,他怕是要完蛋了。”

七皇子趙鈞則不敢茍同,“區區一本賬冊可扳不倒太子殿下,但也能把他們扯下來一塊肉。大哥,這賬冊是如何得到的?就這般輕而易舉地拿到了?”

大皇子道:“我也覺得奇怪,回來的人稱那女子似乎早就等著我們似的,說是有人教她的。”

八皇子趙鴻不解,“有人?誰?”

七皇子撂下茶杯,眸中閃過一道暗光,“臨淄侯,薛儼。”

八皇子一驚,“薛儼?他會幫我們?”

大皇子道:“對!今日在貴妃宮殿,薛儼講的那個故事,應該就是為了提醒我們去順天府抓太子把柄,他是要送我們一件大禮啊。”

八皇子道:“可是太子不是也聽見了嗎?”

七皇子道:“可太子手裏又沒有賬冊,他應當是不方便和我們私下見面。”

大皇子道:“這麽說來……他想投靠我們?也對,臨淄侯在京中並無根基,還娶了老六那個廢物,他想在朝中站住腳,要麽選擇我們,要麽選擇太子,我聽說他今日還嘲諷了老五一番,恐怕是打算選擇我們了。”

八皇子嗤笑一聲,“當初六哥在朝中時給我們鬧過多少麻煩?我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趕下去的,現在他傍上了臨淄侯,你們就不怕他卷土重來?”

大皇子搖了搖頭,“今日有太醫去過臨淄侯府,老六的身體甚至都熬不住父皇,一個瞎子、站都站不起來的廢物,還妄圖染指朝政?”

七皇子道:“大哥說的不錯,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可以相交的朋友。六哥已經廢了,而臨淄侯既然給我們送了大禮,我們又何必把他推到太子那裏去呢?”

“但我們還是得提防著趙禛,他比太子還要可怕呢,一旦卷土重來,我們都得死在他手裏。”

八皇子問道:“臨淄侯到底為什麽要娶他?真是因為方士所說要一個命貴的男妻鎮宅?”

七皇子眸色陰沈道:“或許有此原因,但應該也是想告訴父皇,他不參與黨爭。”

這個臨淄侯並不簡單。

*

此時,太子府。

太子趙乾看著眼前的賬冊,越看心越涼,越翻越覺得自己的腦袋即將離自己而去。

“蠢貨,一群蠢貨,竟然還叫人弄出來個陰陽賬冊,幸好本宮及時叫人把賬冊買了回來,否則這東西要是遞到父皇跟前,我們都得死。”

他的身前跪著幾個身穿官袍的男人,烏泱泱地磕頭饒命。

其中一個人出主意道:“殿下,要是出了什麽事,幹脆就拿那個人頂罪,他本來就只是個澶州小官,正好趁此機會,將他除去,以絕後患。”

那人做了一個手起刀落的手勢。

太子罵了半天,終於罵累了,往身後的椅子上一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本宮不管你想拿誰頂包,這種事往後不可再出第二回了,這次要不是……臨淄侯……”

他語氣頓了頓,“多虧他今日拿鬧劇當笑話講出來,提醒了本宮,又提前聯系了那女子,將賬冊拿出來,否則本宮真是要被你們害慘了。”

旁邊的五皇子趙臨道:“二哥怎麽確定是臨淄侯幫的我們?而且老大不是也聽見了嗎?萬一他是說給老大聽的。”

太子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蠢貨,不是臨淄侯還能是誰?派去拿賬冊的人回來說,是有人告訴那女子將賬冊拿給我們的,總不能是老大的人吧?再說了,賬冊是在我們手裏,老大又沒有賬冊。”

“今日貴妃宮殿,我還以為他是想投靠老大,現在看來,他講順天府外的鬧劇實則是為了提醒本宮順天府出了事……”

五皇子趙臨道:“他今日還在殿外羞辱於我。”

太子氣道:“那是為了故意掩人耳目。”

趙臨很討厭薛儼,但此時又不得不承認太子說的有道理,除了臨淄侯,不會有第二個人動作更快。

太子得意道:“老六已經是個廢人了,這輩子都好不起來,臨淄侯只能選擇投靠本宮。”

太子身側還坐著一位灰鬢老者,那人吹了吹面前的茶,“太子,不可放松警惕,臨淄侯只是投石問路,你不能完全信任他,六皇子出了晉陽宮,就有一萬種卷土重來的手段,我們要小心防備。”

太子一驚,“外祖父,那怎麽辦?”

嚴相道:“老臣會派人盯著他們的,只要六皇子的身體不好,做什麽都是徒勞無功。”

底下順天府跪著的人道:“殿下,那賬本是事……大皇子他們絕非善類,若是他們也有耳聞,恐怕會有所動作,要不先把那女子殺了……”

太子幽幽道:“那你們今晚就別睡了,趕緊把賬目核對幹凈。”

*

此時,臨淄侯府。

屋內燃著燭火,人影垂落。

薛儼隨意地披著件外衣,盤腿坐在榻前正在冥思苦想自己的棋局。

趙禛也已經除去華麗的外衣,青絲長發只用一根玉簪挽著,正在屏風後頭洗漱。

屋外響起敲門聲。

得到回應後,蘇恒走了進來,抱拳道:“侯爺,照你吩咐的都辦妥了,果真有兩撥人來買賬冊,那女子也已被我親自送出了城,咱們的人接應走了。”

薛儼唇角淡淡揚起一個弧度,啪地一聲落下最後一子,手指修長有力,動作瀟灑自如,眉宇間自有名士風度。

蘇恒往棋盤上瞅了一眼,又默默地收回來視線,自覺地退了下去。

屏風那頭洗漱的水聲停了,趙禛轉著輪椅出來,聽到棋子碰撞的聲音,“侯爺在下棋?”

“是啊。”薛儼隨口道。

“下的什麽棋?”趙禛覺得有些有趣,薛儼竟然還會下棋?

“額……”薛儼看著自己的棋盤,“我也不知道它叫什麽棋,少欽說思考的時候可以試著下棋組織思路。”

“藍瞳,侯爺下得什麽棋?”

藍瞳是自小就跟在趙禛身邊的,趙禛懂棋,藍瞳耳濡目染自然也知道些棋譜。趙禛等著從藍瞳嘴裏聽出什麽高深的棋譜來。

藍瞳認真道:“侯爺用棋子在棋盤上擺了一個圓圓的笑臉。”

趙禛:“……”

薛儼訕笑一聲,扔下棋子,“我又不會下棋,擺個笑臉已經是我的至高誠意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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