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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身後是一個滾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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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身後是一個滾熱的胸膛,……

薛儼調職回京,但朝廷卻一直沒給出調任的文書,他便只能閑賦在家,閑著沒事陪趙禛逗逗鳥、玩玩貓、釣釣魚,春日艷陽,河面的冰早化了,裏頭養了不少金紅的錦鯉。

檐廊下兩只鳥兒越發活躍,院子裏栽的幾株桃樹落得滿地粉白,薛儼又叫人栽了些趙禛喜歡的牡丹,等到了五月開花的季節,沒準兒趙禛的眼睛正好也好了。

松煙在地牢裏把晉陽宮帶出來的那些人全部審了一遍,記錄交到了薛儼手裏,薛儼只看了一眼,便再也看不下去了。

去年十月,晉陽宮燒了一場火,毀了半個宮殿,趙禛死裏逃生。

去年十一月,趙禛下樓時被人惡意丟下幾顆珠子,滾落樓梯摔折了腿。

去年十二月,原就病弱的趙禛被人推入臘月冰河,大病一場,丟了半條命。

今年一月,趙禛病重,藍瞳求來一碗綠豆粥,趙禛只吃了一口便口吐鮮血,從此不能視物。

……

薛儼一顆心一點點地沈下,眼裏的心疼都快漫出來了,久久不能平覆。

皇位之爭殘酷,竟半點不顧及骨肉親情,每一個人都想要宣卿的命。

他緩了許久,燒了那審問記錄。

“看管好他們,在宣卿身體養好之前,一個也不許死,但也不能叫他們好好活著。”

那一把刀懸而不落,才是最折磨人心的,就像宣卿在晉陽宮裏時時提防那樣提心吊膽。

“是。”

薛儼收拾好心情,往趙禛處去了,趙禛正在聽戲班子唱戲。

“今早兒雲娘送來根上好的山參,我問了錢孫李他們三個了,跟你吃的藥並不沖突,我叫人剪了參須給你做成藥膳,每日午睡醒了當做小餐。”

那三個大夫也算是有幾分醫術,幾貼燒錢的湯藥灌下去,再加上連日的精養,趙禛的氣色比起新婚那晚不知紅潤了多少,連說話的聲音也有了力氣。

在草長鶯飛的三月春天,趙禛也像是枯枝抽出了絲絲嫩芽。

“多謝哥哥。”趙禛淺淺一笑。

他身上仍裹著件狐裘大氅,已經很熟練地端起旁邊的茶杯,鼓起臉頰吹了吹水面,輕抿了一口。

對面的戲班子正咿咿呀呀地唱著,趙禛雖然眼睛瞧不見,但耳朵卻是好使,薛儼便叫人請了個戲班子,時不時唱些曲目。

“侯爺。”松煙繞過人群,走到薛儼跟前,“前廳來人了,說是朝廷給侯爺的調職文書到了。”

“哦?”薛儼撂下茶碗。

等他到前廳時,吏部的官員已經在候著了。

“見過侯爺,實在是朝中沒什麽空缺,這幾日吏部好不容易找著個合適的,叫侯爺久候了,可惜官職小了些,侯爺先頂著,若是以後有更合適的,再給侯爺調過去。”

薛儼笑道:“多謝何侍郎,為了我的事還親自跑一趟。”

吏部侍郎何雲升笑笑,低聲朝薛儼道:“不是我要來,是大殿下說侯爺是自己人,要我一定過來叨擾一二。”

薛儼哦了一聲,看向吏部侍郎的眼底也多了幾分心照不宣。

薛儼打開調職的文書,上面明晃晃寫著要調他去做兵部駕部司郎中,掌管輿輦、車乘、驛站、牧馬等。

何雲升道:“雖只是一個五品官職,但掌管整個駕部司,處理公務也是在駕部司內進行,同兵部的尚書、侍郎等都不在一處。”

言外之意就是整個駕部司全歸薛儼一個人管,他的上級領導和大領導都不在這個辦公室裏,他一個人獨大,想做點什麽也不會收到上級的制衡管轄。

薛儼收下文書,“代我謝過大殿下,我剛回京,好多雙眼睛盯著,不便公開拜見。”

吏部侍郎大笑道:“好說,好說,我定會代為轉達。”

倆人又寒暄了一會兒,薛儼又叫人拿了塊普通的茶餅,在底下鋪了一層金子,用紙包好,當做見面禮。

吏部侍郎上手一掂便知道輕重,甚至裏頭放了幾兩銀子幾兩金子都猜了個七七八八,一雙本來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瞇成了一條縫兒。

等送走吏部侍郎,趙禛才轉著輪椅從後面的屏風處走出來。

趙禛笑道:“你賄賂他了?”

後頭薛儼送茶餅的時候只說是從西北帶回來的特色叫人拿回去嘗嘗,趙禛看不見,但他聽得出那吏部侍郎得到茶餅後,聲音有多喜悅,想必不是普通的茶餅。

薛儼搓了搓手,嫌棄道:“我不幹凈了,我賄賂貪官了。”

趙禛啞然失笑。

薛儼雖然是武將,但他還挺懂為官之道的,這一點,從上次回門薛儼直接對著皇帝喊“父皇”時他就知道了。

薛儼為人清正剛直,他或許不喜歡官場的彎彎繞繞,但如果把他扔到這個圍墻裏,他也能混得如魚得水。

薛儼將文書拿出,“陛下封我為五品兵部駕部司郎中,方才來的吏部侍郎,話裏話外都在告訴我,是大皇子給我的差事,看來他已經接受我們的示好。 ”

趙禛笑道:“他素來是會結交人心的,否則也不能跟太子平起平坐。最近三皇子在南方打了勝仗,得到不少武將的支持,他想用你對付老三。”

薛儼將文書收好,嘆了口氣,“一點都不想跟那幫文官打交道。”

薛儼原是跟隨父親在外征戰,父親戰死後,他就成了家裏的獨苗苗,祖母生怕他也死在外頭,便往宮裏遞了折子,請陛下把他調職回京,正好隴西九城收覆,皇帝也不好叫忠臣良將絕後,便允了。

武將變文官,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尤其是那些文官的套路,肯定很長。

回到內院,趙禛繼續聽戲去了。薛儼則回屋將自己明日第一天任職要帶的東西收拾了下,又順便試了下吏部侍郎剛一並拿來的官袍。

五品緋色官袍,通身繡以暗花雲紋,腰帶皮革上鑲以金帶,日光下將衣袍晃出點細碎的金光,原是普通的制式領袍,穿在薛儼身上竟有種得天獨厚、清貴疏朗的氣質。

他雖是武將出身,身形卻並非粗狂魁梧,反而像幾分清貴文臣,又比孱弱書生多了些力量感,緋袍披在身上剛好合身,單薄的衣料下還能感受到那層鼓起的薄肌,金色腰束勾勒著勁窄的腰身,雙腿修長隱於官袍之下。

薛儼從銅鏡中看了幾眼自己很是滿意,轉而擡腳出了屋,“宣卿,宣卿!”

他大步邁去,兩三步走到趙禛面前,抓著他的手覆到自己身上,興沖沖道:“我的新官袍,五品淺緋色,你應該見過的,要是你眼睛能看見,此刻就能瞧著我穿官袍的樣子了。”

薛儼蹲下身,又將趙禛的手放到自己的官帽上,“不過沒關系,宣卿,你摸摸我,就能想象到了。”

趙禛的手被他抓得指節有些僵硬,但還是順從地雙手覆蓋在他的官帽上一寸寸摸過,又順著帽身,落在薛儼的臉上。

薛儼說的不錯,朝中一品乃至九品官袍的模樣,他都見過,但他沒見過薛儼長大後的樣子,更沒見過他穿官袍的樣子,只能努力回想起薛儼十四歲的樣子,再結合那件官袍,拼湊出一個大概的樣子。

趙禛的手有些涼,蓋在薛儼的眼皮上,對方下意識眨了下眼,睫毛掃過手心鬧得人心都癢癢的,趙禛立馬換了個位置,雙手捧過薛儼的臉,單憑記憶裏的少年來想,薛儼應當是極好的長相。

薛儼又抓著他的手搭在肩頭,官袍上細密流紋配合著官袍下鼓起的薄肌,趙禛指節蜷縮了下,簡單掃過那雙時不時就愛抱著他的手臂,他本想就此收手,可薛儼又抓著他放在了胸口上。

他只能又順著摸下去,春日裏衣衫單薄,和風微涼,青年的胸口卻是滾燙,隔著衣料甚至還能感受到那顆健跳有力的心臟,趙禛的手一寸寸下移,落在金腰帶前……

薛儼的身形在他的掌下逐漸清晰明朗,在他的想象中,那件裹得嚴嚴實實的官袍被他扒得徹底,掌心下一寸寸撫過的是不穿衣服的薛儼。

他在想什麽?

趙禛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趙禛猛地收回手來,“我想象到了。”

耳尖微微泛起紅色。

正巧被薛儼瞧了個徹底,他咧嘴笑了笑,甚至故意動手捏了下趙禛耳垂,熱熱的,燙燙的。

趙禛嚇得雙手捂住了耳朵,避開他的觸摸,“你做什麽?”

薛儼笑道:“起風了,把我們宣卿耳朵都吹紅了,哥哥幫你暖暖。”

“不用。”趙禛回避。

薛儼見他生氣,也不再故意逗他,“我看天色一會兒要有雨,宣卿先回屋去吧,叫藍瞳給你念念書,回頭東邊的戲樓建好了,就可以在室內聽戲了,我去穿著官袍給祖母瞧瞧。”

他說著又招呼了藍瞳,推著趙禛回屋去,他則穿著官袍往竇老太君的院子裏去了。

趙禛回了屋,藍瞳從書架拿了本薛儼叫人買回來的話本子讀,趙禛則摸索著自己轉動輪椅湊到了薛儼下棋的地方,掌心蓋上去,棋子擺成了一個圓,圓心有兩個點,點下一個彎曲的弧度。

薛儼先前擺的笑臉,他一直沒叫人收。

他勾了勾唇角,雙臂撐著身子拖動到小榻上,開始去撿薛儼留下的棋子,等棋盤幹凈後,他又模仿著薛儼,也擺了一張笑臉。

只是下著下著棋,大腦卻逐漸混沌沈重起來,原本清晰的思路也變得昏昏沈沈,吐出的呼吸沈重而熾熱。

外頭風聲吹得窗子呼呼作響,淅淅瀝瀝的雨水順著房檐瓦片打落在青石板上,空氣也變得陰冷潮濕起來。

“咳咳……”他重重地咳嗽起來。

趙禛捏著棋子的指節逐漸用力而泛白,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麽,那雙素來沒什麽知覺的腿此刻像是有密密麻麻的螞蟻在骨頭縫裏爬竄,又癢又麻又疼,每一節骨頭都在冒著絲絲寒氣。

額前密汗頻出,渾身都在發冷發抖,他俯伏著身子終於是撐不住了。

咕嚕——

一枚棋子滾落在棋盤上。

藍瞳聽見聲響忙不疊地從裏間出來,瞧見趙禛的通紅的臉色後嚇得人都快飛起來了,“殿下,殿下。”

外頭守著的人聽見動靜,進來瞧見趙禛歪在榻上,急忙小跑著往老太君院子裏去了。

薛儼正在備受煎熬,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滿腦子都是“子嗣”“子嗣”“子嗣”,聽得他頭疼,正好有人踏著雨水跑過來。

“侯爺,侯爺,夫人病倒了。”

薛儼如蒙大赦,心下又倏地一沈,也顧不得從連廊繞路,順手接過小廝手裏的傘便沖進雨中,等他到院子裏時,錢孫李三位大夫已經在替趙禛診治了。

“宣卿,宣卿。”薛儼走到床前,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滾燙,“怎麽一會兒的功夫突然燒成這樣了?”

只見趙禛雙眸緊閉,臉色煞白,額前蒙著一層密汗,身上蓋著冬日裏的厚被,薄唇微微張合,手指死死抓著被角,“冷。”

薛儼湊近聽到他喊冷,連忙叫人將碳火爐子生起來,又灌了湯婆子放進趙禛被子裏。

三位大夫看了半天,嘆了口氣,“體弱之人最怕天氣反覆無常,今日這雨來得突然,疾風驟雨、濕冷寒氣入骨,這才起了燒熱,再加上腿疾未愈,怕是癢痛難忍。”

薛儼急道:“別嘆氣了,快說怎麽治?他一直喊冷。”

錢大夫道:“只能以保暖驅寒為主,我開一副驅寒的方子,夫人先服下,夜裏濕寒,等暖和過來便好了。”

錢大夫開了方子,又去藥閣備藥,趙禛喝了藥依舊是昏迷不醒 ,眉頭緊緊皺著,像是陷入了什麽夢魘一般。

雨下得很大。

藍瞳和其他幾個小廝守在外間,薛儼則一直坐在床前守著趙禛,聽著雨聲漸大,屋內碳火盆子燒得通紅。

夜半,趙禛模模糊糊醒來時,整個人像是被一個巨大的火爐包裹,他想活動一二,腰身脊背卻被人死死抱著,身後是一個滾熱的胸膛,沒穿著任何衣物。

趙禛肌肉一下繃緊了。

人也在此刻徹底清醒過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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