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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我在意,我在意,宣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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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我在意,我在意,宣卿

趙禛的力氣肯定是拗不過薛儼的,眼看自己的腰帶被人拽斷,外袍也被人扒掉,褲子就快要保不住。

他只能驚喊道:“你可以將褲子正面朝上放在床上,我會自己摸索著穿戴。”

薛儼手上拉扯動作不停,“不行,我還得看看你有沒有燙傷。”

趙禛素來是冷淡的性格,今日卻是臉色通紅,說話都帶了急音,“那茶水放了許久,早就涼了,若是有燙傷,我會自己說的。”

薛儼見他玩命護著自己的褲子,誓死不罷休,這才堪堪松手,他將趙禛不好分辨的衣裳放在床上,轉身出去了。

聽到腳步聲漸行漸遠,趙禛終於舒了一口氣,摩挲著開始解褲腰帶,過了一會兒,他似是感覺到不對勁,眼睛空洞地盯著某個方向。

“你根本沒走對吧?”

角落裏薛儼盯著自己的腳尖有些心虛,他並不是想變態到想偷看別人換衣服,而是今天聽藍瞳說有嬤嬤曾經故意用針紮過趙禛,他才開始想:趙禛身上會不會還有其他的傷?

趙禛性子沈悶冷淡,又是十七歲的青春期少年,萬一他身上有什麽傷,卻不願意開口求助呢?

所以他才刻意把茶杯放得離趙禛近了些,想等換衣服時,趁機看看趙禛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痕。

可惡,之前趙禛發熱昏倒任人宰割的時候,他怎麽沒想到把人扒光了看一眼。

薛儼不說話。

趙禛皺了皺眉,他聽錯了?

他正要繼續脫褲子時,外頭突然推門闖進來一個人, 一眼瞧見角落裏的薛儼,薛儼滿眼驚恐,下意識慌亂擺手,但根本來不及阻止對方開口。

“侯爺,可算找到你了。”

趙禛慍怒,從桌上抄起剛才的茶杯就丟了過去,怒罵道:“薛儼!”

薛儼閃身躲過順手接住了那只可憐的茶杯,訕笑一聲,將茶杯穩穩放下,“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就走,馬上走,肯定走。”

他說著氣得拍了下那個害他被人發現的小廝的腦袋,“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小廝吃痛,捂著腦袋道:“陛下身邊的公公帶來了幾個太醫,說是給夫人看傷的,正在外頭等您呢。”

薛儼一聽,頭也不回的過去了,“還真是天大的事。”

前廳裏來的正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李德忠,他身後還站著兩個穿著太醫院服飾的人提著藥箱子,瞧見薛儼過來,李德忠急忙露出笑臉。

“見過侯爺,咱是奉陛下旨意,請太醫來給六殿下看傷的,不知殿下何在啊?”

薛儼也笑道:“多謝公公。”

他又遙遙朝著皇宮方面拜了拜,“多謝陛下,這可真是皇恩浩蕩啊。”

他引著李德忠往後院走去,先前那幾個被薛儼打過的惡奴們早就被人堵著嘴關起來了,院子裏清風徐徐,連一絲血腥氣都找不見。

“宣卿,父皇派太醫來看你了。”

薛儼推開屋門,趙禛已經換好衣裳坐在輪椅上等著了,那件桃色春裝穿在他身上果真極為惹眼,薛儼眼底閃過一抹驚艷。

“咱家見過六殿下,按照陛下的意思,叫太醫來給您瞧瞧。”

趙禛嗓音沙啞,“替我多謝父皇。”

他露出一截手腕,由那兩名太醫看了半天,又問了些細節的事,倆人對視一眼,俱是看到了對方的探查結果。

薛儼站在一側,眼底也蒙上一層幽光。

其中一個太醫道:“六殿下身體虛弱,還需好生養著,臣寫一道方子,或對眼睛有奇效,至於腿疾,另有黑骨斷續膏的古法,待臣熬制完畢再差人送來,每日塗抹,或許用不了幾個月就能下地走路了。”

太醫寫了方子,交給薛儼。

薛儼一看,“哎呀,這可真是神醫,我還以為宣卿所患之疾乃不治之癥呢,等宣卿身體好了,我一定親自去府上拜謝兩位。”

太醫連忙回禮,“不敢當。”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薛儼親自將他們送出了院子,又叫了兩個機靈的小廝引他們出府。

等他們一走,薛儼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把府裏那三個大夫叫過來。”

上次那三人給趙禛看完病情後,為了方便隨時診治,薛儼給他們在府裏準備了房間,吃食住行全部包管,他們只要專心研治趙禛的眼睛和腿疾便可。

等三個老大夫急匆匆趕來時,桌上放著一個藥方,屋內氣壓低得嚇人。

“去看看那方子有沒有問題?”薛儼指尖微屈不斷在桌面上叩動,面無表情,不知在想著什麽。

三人拿起方子,湊在一塊兒研究了半天,而薛儼指節有力而節奏地叩動著,一下一下像是打在三人心上,然而這方子並非尋常的方子,他們不過是民間的大夫,怎麽能跟太醫署的全國匯聚的名醫相提並論呢?

突然,姓錢的大夫嘶了一聲,“我想起來了,我曾在古書上見過這方子,但好像又不太一樣,有幾味藥材改了劑量。”

錢大夫道:“我回去把古書取來。”

不待他出門,松煙便攔住了他,“我跑得快,我去取。”

錢大夫交代了古書存放位置,松煙跑得很快,沒幾息的功夫便氣喘籲籲地將古書遞到了錢大夫手中。

錢大夫翻了兩頁,驚喜道:“果然是這道方子,劑量克重換了,這救人的藥便成了害人的藥,出方之人簡直其心可誅!”

桌面屈指叩動的聲音陡然停了,像是一根緊緊繃起的琴弦,已經在斷裂的前沿,稍有不慎,就會啪地一聲斷掉。

錢大夫額前冒出一層冷汗,在那琴弦斷裂前夕開口道:“先前說夫人的眼睛難醫,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方子,現在正好可以用這道方子,我可以試著改成正經的治病良方。”

緊繃的琴弦終於有所松動,屋內駭人的氣息也隨之煙消雲散。

薛儼臉上散去陰雲,“賞。”

松煙取來了銀子,在錢大夫要拿的那一刻,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的宣卿不是你的實驗對象,你若能治好他,我會接著賞你,若是出了差錯,我要拿你的眼睛來抵。”

錢大夫撲通一聲跪下,“是。”

松煙這才將銀子遞過去。

薛儼又問:“聽說過黑骨斷續膏嗎?”

這次是一位姓孫的大夫道:“是一種好藥,但並不適用於夫人的腿疾,夫人身上骨頭錯位,若是濫用此藥,骨頭會繼續錯位生長,雖能下地行走,但會落下坡腳的終生殘疾。”

薛儼的臉色再次陰沈的可怕,“你上次說要等夫人的身體養好才能重新接骨,要等到什麽時候?”

李姓大夫道:“斷骨重接會耗損氣力,至少要等一個月後,夫人的氣血養足,否則會很難熬,而且我沒有太大的把握,還得再研究一下具體的辦法。”

薛儼揮了揮手,將他們哄散。

屋內再次只剩下倆人,趙禛道:“他想讓我一輩子這般可憐,他想讓我永遠也不能去奪他最愛的太子的皇位。”

太子是嘉平帝最愛的皇後所出,子憑母貴,即便太子庸弱無能、好色無度,他依舊是嘉平帝最喜愛的兒子。

“不論是我,還是大哥、三哥,都是太子的磨刀石,他想讓太子踩著我們的屍骨上位,用我們來讓太子成長為一個合格的儲君,除了太子,他不在意任何一個兒子。”

嘉平帝愛元後,所以用後宮所有女人的命給她鋪路,讓她做皇後,讓她的娘家哥哥做丞相,他更愛元後生的孩子,所以用後宮其他孩子的命來給他的兒子鋪路。整個後宮,除了元後和她的兒子,其他人都是草芥。

當然,他愛兒子,更愛自己,他允許自己百年之後由兒子繼承自己的皇位,但決不允許自己還活著的時候,被人覬覦自己的皇位。

趙禛說著,陡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寬大的掌心撫過他的後背,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寬慰。

他說:“我在意,我在意,宣卿。”

薛儼一連說了兩遍,生怕趙禛不信似得拍著他的背,讓他有所依靠。

其實這一點趙禛從幼年時就已經看透了,而嘉平帝心裏是否有他這個兒子根本就不重要,畢竟他也只是單純的想要皇帝的那張龍椅而已。

但薛儼好像覺得他很在意,甚至一直在想辦法哄他……?

嗯……好像也沒必要解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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