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關燈
第97章

晚上六點,柳秋打開冰箱,用冰箱裏剩餘的菜品嘗試著做了三道菜。

炒土豆絲、蘑菇炒肉、青椒炒肉。

菜炒的黑乎乎的,已經失去了原本的顏色。

[系統,我果然不適合做菜。]

系統安慰道:[瞎說,比上一次做的好很多了,有模有樣的。]

柳秋看著桌上這些讓人毫無食欲的菜,嘆了口氣。

算了,等傅金銀回來一起點外賣吧。

可是,柳秋在客廳裏等了又等,等到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睡過去不知多久後,才被開門聲驀然驚醒。

“啪。”客廳裏的燈光被打開了,亮白的光線有些刺眼。

柳秋剛剛睜開眼,被這燈光一晃,眼睛裏不由得溢出些淚水,眼淚包裹住雙眸,看起來濕濕潤潤的。

從沙發探出頭,柳秋看到了在門口換鞋的傅金銀。

墻上掛著的鐘表上,時間已經抵達了十一點。

好晚了。

柳秋喊道:“金銀,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傅金銀渾身一僵,直起身朝著柳秋的方向看了過去。

對上了柳秋雜亂的頭發和潤濕的眼眸,以及還有點發紅的眼眶。

柳秋兩條白生生的胳膊搭在沙發靠背上,支著腦袋,剛睡醒,臉上的表情還有些迷糊。

傅金銀手指微微卷曲,因為今天的事情哭了這麽久嗎?

她應該高興的,又讓柳秋不爽了,可心裏只有沈悶的煩躁。

她越來越不懂柳秋想要幹什麽。

以前從來超過十點還留在客廳,也不會穿短袖,更不會哭。

很煩,柳秋到底要做什麽。

為了和她上床?

柳秋穿上拖鞋,噠噠噠地走到了傅金銀面前,她以為剛剛說的傅金銀沒聽到。

於是走近又說了一遍:“金銀,怎麽回來的這麽晚。”

柳秋一走近,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就闖入了鼻尖。

傅金銀意識到這是柳秋身上的味道,她身體緊繃起來。

柳秋還是沒得到回答,她抿了抿唇,換了個問題問:“金銀,你吃晚飯了嗎?”

都十一點了應該吃了吧,那這樣的話,她就不點外賣了,把自己炒的菜吃了。

傅金銀回答道:“吃了。”聲音低低沈沈,聽起來過於冷淡。

柳秋眨了眨眼,她本身也不是我主動說話的人,得到傅金銀的回答後,她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麽了。

於是柳秋點點頭,轉身往餐桌走去,她打算去把飯菜熱一下。

傅金銀的目光跟著柳秋轉動。

為什麽柳秋不問她段繁的事情。

傅金銀看到柳秋走到了餐桌,這才註意到了桌上的菜品。

眼睫輕顫,傅金銀走到了柳秋身後,問道:“你做飯了?”

柳秋端菜的手一抖,有點被嚇到了。

反應過來後,轉身面對傅金銀點點頭:“我打算等你一起吃的。”

“不過你已經吃了。”

說著,柳秋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這次在家裏,柳秋到沒什麽不好意思,她端著菜往廚房裏走去。

“金銀,你去房間裏吧。”回來這麽晚,肯定累著了,待會兒熱菜,客廳裏也會有點味道,去房間裏待著最好。

柳秋這麽想的,但落在傅金銀耳朵裏卻成了另一種意思。

柳秋在趕她走。

傅金銀站著沒動,不一會兒廚房裏傳來胡味,還有柳秋的咳嗽聲。

傅金銀腳步動了,朝著廚房走去。

柳秋被煙熏了一臉,咳的眼淚都出來了。

[宿主,油煙機,打開油煙機。]

柳秋聲音啞啞的:[系統,我眼睛有點痛。]

她會熱菜的,但是霸總的身體數值似乎不太好,先前炒菜的時候就一直被嗆,現在熱菜還得被嗆。

忽然,身後傳來傅金銀冷淡的聲音,“出去。”

柳秋側過頭,想看傅金銀,但下一秒手腕被人握住,手裏的鍋鏟被人搶走了。

然後身體被拽開,遠離了冒著油煙的熱鍋。

“金銀,我、咳咳。”

傅金銀又道:“出去。”這次聲音重了些。

柳秋無奈,只能走出了廚房。

傅金銀覺得柳秋很煩,會裝可憐了。

她又沒讓柳秋做飯,也沒讓柳秋等她,在自我感動什麽,現在還裝出一副可憐的模樣。

成品不怎麽樣的菜,經過加熱依然不怎麽樣。

泛著焦糊味的熱氣一縷縷進入柳秋的鼻腔。

柳秋看了眼,還是給自己盛好了飯。

傅金銀將最後一盤加熱過得菜放到了桌上,然後在柳秋對面坐了下來。

柳秋抿了抿唇,朝著傅金銀道:“謝謝。”

傅金銀沒說話,柳秋不確定傅金銀聽沒聽到,傅金銀臉上的表情一直很淡,比她這個前總裁還冷漠話少。

傅金銀撩起眼皮,淺色的瞳孔裏面毫無情緒起伏,柳秋坐在她的對面,沒有穿西裝的柳秋少了古板和嚴肅,比起接近三十歲的成熟女人,更像二十出頭的青年。

傅金銀的視線落到了柳秋臉上,看她張開唇,將有些泛黑的菜放進了嘴裏。

那秀氣的長眉微微蹙了起來,像是後悔的模樣。

柳秋確實在後悔,她後悔自己浪費了食材,好難吃,她明明都餓了,但是吃到這又鹹又糊的東西也吃不下去。

柳秋盯著菜很是費解,她照著系統說得方法一步一步做的。

忽然,一雙筷子伸到了菜盤裏,柳秋眼睛微微睜大,擡起眼看到傅金銀面目表情將菜吃了下去。

然後吐出兩個字:“難吃。”

柳秋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彎曲,垂下頭也不說話。

傅金銀看不到柳秋的表情,她目光滑動,看到了柳秋白皙手臂上多出來的幾個紅印子。

傅金銀薄唇輕抿,很煩人。

以前的柳秋讓她厭惡,這兩天更是惹人心煩起來。

“但死不了人。”

叮叮叮,筷子觸碰瓷碗的聲音,柳秋擡起頭,看著傅金銀垂著眸一口接一口的吃著她炒的難吃的菜,眼睛一點點發亮。

傅金銀是在安慰她吧。

明明已經吃了飯,明明說菜難吃,此刻卻開始吃了起來。

柳秋覺得自己好像有一點點讓傅金銀接納了,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但這是個好發展。

柳秋想笑,緊緊抿住唇才壓抑住自己要上揚的嘴角。

壓低聲音誇讚道:“金銀,你真好。”

傅金銀握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緊,柳秋這家夥,腦子真的跟著公司一起垮掉了嗎?

後面柳秋再也沒說話,雖然自己炒的菜很難吃,但看著傅金銀吃,這頓飯好像也香起來了。

柳秋哼哧哼哧的解決了一碗飯。

桌上的三道菜都只剩下一小點了。

柳秋吃的不多,每吃一口菜,她總要吃一大口飯,才能將那股焦糊味給糊弄掉。

但一碗飯下肚,也差不多飽了。

柳秋又問:“金銀,你怎麽這麽晚回來。”

傅金銀放下了筷子,起身盯著柳秋,薄唇微張,“工作。”

“以後別等我。”

說完,傅金銀便離開了位置上,往屋裏走去。

柳秋回頭,看到傅金銀合上房門,客廳裏只留下了她一個人。

不過柳秋沒有生氣,傅金銀能吃下那麽多菜已經讓她驚訝了。

明明傅金銀一直只吃肉的。

柳秋小小彎了彎眼睛,臉上有了些笑模樣。

收拾好廚房和餐桌,柳秋回到自己的房間已經十二點半了。

她並沒有立即休息,而是坐在書桌前,繼續畫今天的事情。

[十一點,銀小姐工作回來了,秋小姐做了三道超級難吃的菜,但銀小姐都吃完了嗎。]

[銀小姐是個很可愛的人,只是不愛說話。]

將整張圖畫發到了賬號上。

柳秋洗漱好,往床上一躺便沈沈睡去,忙碌過後,睡覺總是又香又沈。

黑夜下的世界是安靜的,灰蒙蒙的烏雲將太陽遮蓋。

靜謐的氣息漫延至各處,柳秋雪白的臉頰染上了紅暈,看起來睡得很香。

睫毛在眼下投射出長長的陰影,粉唇,小鼻,深深的雙眼皮褶皺哪怕閉上眼也看得清晰。

“咕嘰。”輕微的像是液體被擠壓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

柳秋睡得很沈,壓根兒聽不到。

遮蓋越亮的烏雲散去,月光從窗外闖入,潔白的墻壁上倒映著張牙舞爪的身影。

柳秋覺得很累,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唔……”

難受,腳好像踏空了,落不到實處。

“唔……難受……”淺淺的低吟。

柳秋猛地從睡夢中醒來,看著天花板,粗粗的喘著氣。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幹幹凈凈的,沒有任何東西,不過有點滑滑的。

看著窗外晃眼的陽光,柳秋按了按自己的鼻梁,她好像做了個噩夢,可醒來後卻什麽也不記得了。

倒是身體酸軟無力,身上黏糊糊的,柳秋撩開自己的衣擺看了看,身體上沒有任何不對勁。

柳秋微微皺起眉頭,她不會是晚上睡覺熱出汗水了吧。

所以身體才黏糊糊的。

柳秋沒有多糾結,起身又去浴室洗了個澡。

來到客廳時,柳秋並沒有看到傅金銀的身影,客廳裏還有傅金銀的房間都安安靜靜的,估計傅金銀已經出門了。

傅金銀讓她別去公司了,柳秋也不打算去,她今天有別得事情要做。

她打算去找份工作,掛在網上的西裝沒有任何動靜。

她按照系統給的價格打上的,一件四千八,系統說原主西裝五萬一件,但因為穿過多次,價格只能不斷往低了給。

四千多就差不多了。

柳秋其實想一兩百賣掉的,一件二手商品大幾千,估計沒有人會買。

不過,在估價方面,系統這個人工智能最有話語權。

*

“餵,柳總今天怎麽沒來。”段繁靠在沙發上,擡頭看著天花板,語氣懨懨。

傅金銀並沒有理會段繁,認真的看著電腦上的文件。

段繁等了一會兒,又道:“你還真想給柳秋這破公司盤活啊。”

“你懂嗎?”

段繁疊著長腿,收回腦袋,看向了坐在辦公桌處的傅金銀。

這麽一看,段繁裂開唇角,笑了起來,她說怎麽沒聲呢,這家夥把助聽器給摘了。

對待她這個盟友還真是一點都客氣。

段繁站起身,拿過沙發上的帽子重新戴在了頭上,嘖了聲:“可真是柳古董的進階版。”哦,不對,柳古董如今不古董了。

段繁打算去柳秋家裏看看。

不知道柳秋還有沒有生氣。

她不喜歡柳秋,該說從小就很厭惡,柳秋家比她家稍遜一籌。

也不是她說惹就能惹的,直到兩年前這家夥被逐出家門。

她趕緊用零花錢開了一家公司,專門和柳秋的公司搶業務。

當然,她對這些一竅不通,請的人來管理公司。

柳秋身後沒了柳家這座大山,可不就是誰都能來欺負了。

她是希望柳秋公司垮掉,看這老古董過上苦日子。

但也沒有齷齪到給柳秋公司潑臟水,只是其他人可不會向她這麽溫良。

段繁坐在自己的跑車裏,在想柳秋昨天的眼淚。

第一次見柳秋哭,心情卻並不美妙,沒感到任何快樂的因子,只覺得煩。

昨天煩到了今天,見不到柳秋,更煩了。

段繁看著外面人來人往的畫面,狹長的眼睛瞇了起來,她是不是憋了二十八年憋壞了,該著對象了?不然怎麽最近看柳秋都眉清目秀的。

正當段繁互相亂想之際,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段繁將腦子裏的想法甩開,看著來電顯示,接通了,“餵,姐。”

“傅金銀沒有異常啊,你要我監視她幹嘛,都好幾個月了。”

“這人就一個木頭樁子,比柳秋還木。”

星雲大廈,十二樓。

段黎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繁華熱鬧的街景,掛斷了電話。

“段繁怎麽說?”身後響起年輕女人的聲音。

段黎明轉身看了過去,“沒有異常。”

年輕女人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披散,打扮的很是溫柔嫻靜,但五官立體深刻,過於英氣,這身打扮並不適合她。

段黎明邁開步伐,走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處,然後道:“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光頭的模樣,朝月。”

朝月笑了笑,“黎明姐口味倒是獨特。”

段黎明揚起唇角,不過沒什麽笑意:“沒事的話,就滾回你的實驗室去。”

朝月伸了個懶腰,懶洋洋道:“好兇。”

“找不到研究物,博士可是會生氣的。”

段黎明懶得理她,打開電腦開始自顧自的工作起來。

朝月撇了撇嘴,“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就這麽對我。”

“真是冷漠呢,黎明姐姐。”

段黎明點開文檔,緩緩道:“她讓你出來應該是希望你去找人,而不是在我這裏浪費時間。”

“我把傅金銀的住址發到你手機上了。”

“如果她真是你的姐妹,你應該一眼能認出來。”

朝月佯裝失落:“黎明姐,我們六年沒見面了,112早就長開了。”

段黎明按了按額角:“朝月,你不想做就和博士申請回去。”

朝月攤開手,“黎明姐果然冷漠無情,我可沒說我不想做。”說著,朝月往門口走去,“算了,我就打擾黎明姐了。”

段黎明手指敲擊在辦公室上,看著即將閉合的房門,段黎明道:“別傷害到別人。”

“砰。”房門徹底合上了。

太陽漸漸落下山坡。

柳秋在外面找了很久,沒有任何一份工作適合她。

她並不想幹長期的只想幹幹兼職。

但這地方,兼職都沒有空位了。

柳秋走了一天,很累了,不知道傅金銀做了什麽,公司沒有一個人聯絡她,無論是員工還是股東。

她像是從來沒當過公司的老板一樣。

路燈亮了起來,柳秋擡頭看了眼遠處的火上雲,深深吸口氣,沿著路開始往家的方向走。

剛到小區門口,就看到了一輛極其亮眼的紫色跑車。

柳秋認得,那是段繁的車。

而段繁倚靠在車邊,面前站著一個高瘦的女人。

長發,白裙,側臉優越精致。

忽然,那女人猛地轉過臉,柳秋和她對視了個正著。

柳秋呼吸一滯,她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張臉。

可她記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女人朝著她笑了笑,然後回頭對段繁說了什麽。

下一刻,段繁也轉過頭來,看到她後,臉上揚起笑容,大步走向了她。

柳秋已經無法躲開了,只能面表無情看著段繁來到了她的面前。

“柳總,終於逛街回來了啊。”段繁說話時帶著笑意,總有種輕佻感。

柳秋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上去很冷漠。

段繁上下掃視了柳秋一眼,“去外面做美容了?看著稚嫩了不少。”

柳秋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短袖長褲,卷卷的長發被綰在腦後,露出了雪白纖細的脖頸。

柳秋還沒說話呢,跟著段繁的女人便開口了:“段繁,怎麽能這麽說呢?”

說著女人看向柳秋,唇角上翹露出了一抹笑,“你好,我叫朝月,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好像對你有點一見鐘情了。”

段繁猛地睜大眼,看向朝月:“朝月,你不是喜歡我姐的嗎?!”

朝月笑容加深,“現在不喜歡了,我更喜歡眼前的這位美女。”說著,朝月朝著柳秋伸出了手,“親愛的,握個手。”

柳秋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皺了皺眉,伸手握住了,禮貌回應:“我叫柳秋。”

肌膚觸碰的那一刻,腦海裏猛地響起了提示音。

[叮!確認目標人物二號:青梅(青梅好呀,青梅好。)]

也是此刻,柳秋終於想起自己在哪裏見過這張臉了。

在原主的記憶裏,傅金銀的日記本夾著這個人的照片,照片上的人還有些青澀,而眼前這個人成熟高挑,但五官一模一樣。

原來傅金銀的初戀不是男人啊,照片裏朝月是寸頭,配上英氣的五官,看上去就是一個很帥氣的小男生。

柳秋腦海中的想法千回百轉,以至於忘了松手。

而一旁的段繁見柳秋癡癡看著朝月,狹長的雙眸一瞇,伸手拉住兩人的手腕,將她們牽著的手扯開,笑瞇瞇道:“這就不公平了,要牽手我們三個一起牽。”

說著段繁一手一個,將自己的手指插入了柳秋和朝月的指縫中。

柳秋回過神,頓時開始掙紮起來,呵斥道:“段繁,快放開。”

段繁嘻嘻笑道:“不要,柳總和剛見面的朝月都能握這麽久的手,和我多握握不行嗎?”

柳秋有些無言,段繁腦子真的正常嗎?她們是對手,而不是朋友。

段繁果然有點瘋瘋癲癲的。

柳秋深吸口氣,停止了掙紮,她盯著段繁,靜了下來。

段繁歪了歪頭,與柳秋對視上,手裏的觸感軟軟的,有點溫熱,握著很舒服。

段繁把自己和柳秋十指相扣的手舉到了柳秋的眼前,晃了晃:“柳總,我們有點暧昧了。”

“你老婆知道了,會不會生氣呀。”這話看似調侃,實則是說給朝月聽的,警告朝月,柳秋是結了婚的人。

柳秋心中默默數著秒數,數到差不多十五秒後,柳秋出聲了:“段繁,你可以放開我了。”

“我和你握手的時間比朝月小姐多五秒。”

段繁楞了一下,隨後哈哈笑了起來,“柳總還真是一本正經。”

朝月也在笑,她的笑容沒有段繁那樣誇張,但笑意卻是肉眼可見的深。

“柳……秋。”朝月的咬字清晰,但卻有點慢,像是在嘴裏含了含,等它沾滿了潮濕的熱氣才吐出來,暧昧異常。

“你真可愛。”

柳秋抿了抿唇,猛地甩開了段繁的手,臉頰微微發紅,冷聲道:“我要回家了。”

段繁嗳了一聲,“柳總,別回去了,我們一起去找你老婆啊。”

柳秋聽到這個,臉色更冷了,“你現在覬覦金銀都這麽明目張膽了,段繁,你要不要臉。”

段繁唇角一勾,“好,我們不去找你老婆,讓你老婆找我們。”說著,段繁拿出手機給傅金銀打去了電話。

電話響了兩秒便被接通了。

段繁笑道:“金銀吶,今晚我和朋友去你家做客呀。”

電話那頭傳來傅金銀冷淡的聲音,“嗯。”說完,傅金銀便掛斷了電話。

柳秋不會讓段繁進去的,她懶得和段繁多說什麽,就隨便回了個字。

段繁晃了晃手機,“柳總,聽到了吧,你老婆同意了。”

“你不想聽她的話嗎?本來你老婆好像就很討厭你,如果你——”

“不討厭,段繁你閉嘴。”柳秋打斷了段繁的話。

原主是覺得傅金銀喜歡她的,但柳秋實在說不出傅金銀喜歡她,只能用不討厭來否認段繁的話。

柳秋轉過身,往前走,冷冷道:“跟上。”雖然面上冷冷的,但柳秋心裏有點高興,多一個任務目標,她的進度就長得快些。

而且朝月看上去比段繁靠譜多了,還是傅金銀的青梅,比起段繁她更想傅金銀和朝月一起。

柳秋心中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還不忘嚴肅警告段繁:“段繁,你最好放棄你的惡心心思,傅金銀只是看你有點價值罷了。”

段繁笑得眉眼彎彎,沒有回答,徹底把朝月拋在了腦後,“柳總,你慢點。”

朝月眼裏閃過一絲流光,舔了舔自己的唇瓣,跟上了前面兩人。

今晚,獨屬於柳秋和傅金銀的小窩迎來了兩個不太熟悉的人。

柳秋懶得招呼,到家就想往屋裏鉆。

但卻被段繁攔住了,“柳總,把客人留在這裏是不是不太對?”

柳秋張開唇,正想要說什麽,就見段繁拿出手機遞給她:“柳總,我們來點外賣吧。”

“正好有些餓了。”

柳秋掃了一眼,頓時就被界面上的價格驚訝到了。

魚躍龍門,398

桃花潭,1388

金雀報喜,189

……

柳秋沈默片刻道:“你們自己點吧,我困了。”這外賣是金子做的嗎?

段繁道:“柳總,你等等。”說著,段繁收回手機,又滑滑點點,弄好後,她又給柳秋看,“是不是不喜歡這些文縐縐的菜。”

柳秋看向屏幕。

澳洲巖龍蝦,1988

歐洲藍龍蝦,1988

紐龍,2988

頂級黃油蟹,3988

……

好貴,這是柳秋的第一反應,有點想吃,這是柳秋的第二反應。

不過最終柳秋拒絕道:“不用,我困了。”

[系統,我沒吃過那麽貴的,好想吃。]柳秋偷摸著和系統說。

昨晚自己炒的菜難吃,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吃的很簡單的飯菜。

她也想吃肉。

段繁細看看著柳秋的反應,笑瞇瞇道:“柳總,這是我開的,可以免費吃。”

[宿主,警惕糖衣炮彈,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柳秋抿了抿唇,退後兩步,砰的一下把門關上了,她家也沒什麽值錢的,段繁這麽有錢,來這裏估計跟來廁所一樣,所以柳秋放心的把門關上。

[系統,你說得對,我餓著等她們走了再出去。]

柳秋把門反鎖上,坐在書桌上開始畫漫畫了。

[秋小姐想吃龍蝦,但是秋小姐討厭繁小姐,不會吃的。]

系統看不下去了,有點埋怨段繁,居然拿龍蝦勾引宿主。

宿主畫漫畫都還念著大龍蝦。

系統腦袋瓜一轉,控制住柳秋的手機給傅金銀發去了消息,試一試吧,萬一這討厭鬼給宿主買了呢?

惡心的家夥:[老婆,我想吃龍蝦,可不可以給我買(狗狗可憐.jpg)。]

傅金銀此時正好在看手機,點開聊天框,正好看到了這條消息。

薄唇微微抿起,果然是惡心的家夥,現在更惡心了,居然能叫出老婆這種惡心人的稱呼。

傅金銀關掉手機,冷眉冷眼,周身的氣壓像是降了一百零八度。

柳秋並不知道系統幹了什麽事情,她給自己的小人畫上了委屈的表情,[討厭繁小姐。]

客廳裏,段繁坐在沙發上,點了一大堆海鮮。

朝月問她:“柳秋不出來吃嗎?”

段繁看了朝月一眼:“朝月,你和柳秋很熟嗎?叫名字叫的這麽順口。”這話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意。

朝月無所謂地笑笑:“說不定過一陣子就熟了,她是個可愛的人。”

“我記得你以前老是抱怨她,說她比機器人還冷漠,如今真正見到了,我只能說,段繁你對她惡意太大了。”

段繁將手機拋給了朝月,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後腦勺,“快點,到時候看了傅金銀,沒找出問題,你就滾回我姐那裏。”

“我現在看你煩的很。”

不知道傅金銀有什麽好看的,比柳秋還死板的人。

如果不是她姐,她也不會去和傅金銀簽什麽搞笑合同,合作一起折騰柳秋。

要折騰柳秋,她一個人就夠了。

傅金銀想要假裝綠了柳秋,讓柳秋難受,什麽小孩子家家的把戲。

要她看,直接找人真綠,把人帶回家,當著柳秋的面來,是個人都會崩潰。

朝月嘖嘖兩聲:“段繁,你也真是,上次見面還說我和你姐天造地設,你喜歡我這個姐妻喜歡的不得了。”

段繁勾起唇角,無聲地笑了起來,“朝月,今天的你格外讓人覺得煩啊。”

朝月將手機還給了段繁,“一年沒見,對我就這個態度?這我可得在你姐耳邊吹吹耳旁風了。”

段繁看向朝月,輕笑一聲:“隨你。”她姐可不是什麽戀愛腦。

兩人之間的氣氛並不好,但這絲毫影響不到房間裏的柳秋。

她畫好漫畫後,伸了個懶腰,仔細聽了一下,發現外面安安靜靜的。

這地方隔音效果不是很好,這麽安靜,估計沒人說話。

柳秋起身找了換洗衣服,在浴室裏洗完澡,然後出來吹幹頭發,這麽一弄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外面還是安安靜靜的,柳秋問系統,[她們走了嗎?]

系統掃描了一下:[沒走。]

柳秋放下吹風機,朝著門口走去,手指剛碰到門把手,外面就響起了敲門,隨後是段繁的喊聲:“柳總,大龍蝦到了,吃嗎?”

柳秋看了眼時間,都九點半了,她在等一會兒傅金銀就該回來了。

柳秋沒有回應段繁。

直到段繁喊,“金銀回來了!來吃龍蝦。”

柳秋擰開門鎖,打開了門,朝著外面看去。

然而並沒有傅金銀的身影,只有段繁笑瞇瞇地站在門口。

“柳總還真是愛老婆,一聽就出來了。”

柳秋:“……”

她看到了飯桌上,滿滿當當的龍蝦和螃蟹以及一些其他的海鮮。

看起來就很美味。

段繁側開身體,笑容收斂了起來:“柳秋,去吃吧,你等不到傅金銀了,一會兒該餓出毛病了。”

這還是柳秋第一次聽段繁這麽正經的說話,她有些不自在地握了握手指,幹巴巴道:“我要等她。”

朝月坐在餐桌旁,手撐著臉,目光落在柳秋身上,思考到,這就是戀愛腦嗎?放著這麽大一桌子好吃的不吃,選擇等老婆回來。

真可愛啊。

要是這個叫傅金銀的真是112,那她有點不好意思搶人。

雖然沒見過幾面,但也算從小一起長大,用過同樣的培養皿。

段繁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只是說得話卻不太好聽,“柳總,你是她的狗嗎?”傅金銀傅金銀,滿腦子都這個人,柳秋公司之所以被人搞垮就是談了戀愛。

也是個蠢的,同居人什麽心思都不知道,還傻不楞登地跟狗一樣守著主人回來。

段繁臉上掛著的笑容,掩蓋了她心中的一切情緒,她直接伸手握住柳秋的手腕,把人往外拽,說話時帶著調侃的笑意:“去吃,不吃,我嘴對嘴為你。”

柳秋皺起眉頭,“段繁,別這麽惡心。”

“哢噠。”開門聲響起。

柳秋立馬甩開段繁,朝著門口走去。

只見傅金銀提著塑料口袋進來了。

柳秋喊道:“金銀,你回來了。”為了避免多喊幾次,柳秋這一聲喊的稍微有些大,聽起來似乎很激動。

段繁將自己空落落的手插進了褲子口袋裏,笑著朝著傅金銀打了招呼,“傅金銀,晚上好啊。”

傅金銀沈默著看了看段繁,餘光看到了餐桌處的那個人,傅金銀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將塑料口袋遞給了柳秋。

柳秋接過後沒有打開看,她以為傅金銀讓她幫拿,“金銀,你吃飯了嗎?”

傅金銀搖搖頭,視線掃視柳秋白白凈凈的手臂,看來燙傷已經好了。

柳秋還想說什麽,忽然感覺自己手中提著的袋子動了動,她微微睜大眼,低下頭朝著袋子看去,看到鼓動的外圍,柳秋下意識問道:“這是什麽。”柳秋沒指望能得到回答。

傅金銀不愛說話,也不會回答她的問題。

但下一刻,傅金銀沙啞低沈的聲音響起:“龍蝦。”

路過藥店時買了燒傷藥膏,不過柳秋已經不需要了。

她並不是特意那麽做,只是路過時看到打折了。

“很便宜,所以才買的。”

柳秋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但現在已經很晚了,不適合做飯。

段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龍蝦啊,放著唄,桌上我買了很多,傅金銀你也來吃啊。”

傅金銀垂下長睫,臉上的表情很冷,“不用了。”她以為柳秋不會放段繁進來。

段繁聳聳肩,“行,柳秋呢,你不想吃嗎?一兩千一只的大龍蝦。”

柳秋皺起眉頭,她當然不會去吃了,段繁這家夥,動不動就挑撥離間,真是迫不及待的很。

傅金銀從柳秋手裏重新拿回了塑料袋,“你去吃。”說完便一言不發地往廚房走。

那麽高的一個人,偏偏身體單薄的厲害,看起來風一吹就能倒,柳秋又想起了傅金銀滿身的疤痕。

眼裏閃過一絲心疼,唉,還真是對這種人沒轍。

段繁瞇起狹長的雙眸,定定看著柳秋:“吃吧,柳總。”

柳秋深吸口氣,搖頭拒絕道:“段繁,你和朝月小姐吃吧。”

本來她和段繁也不是朋友關系,和朝月更是陌生,上次段繁已經請她吃了那麽貴的早餐,再怎麽說,她都不該吃了。

她和段繁是敵人,段繁覬覦傅金銀,柳秋將這個想法深深刻入了大腦,表情冷,眼神也冷,“段繁,我們不是朋友,你沒必要在我面前表現出這副模樣。”

“我們永遠也不會成為朋友。”說完,柳秋跟著傅金銀走入了廚房。

段繁唇角拉平,指甲緩緩嵌入了掌心裏,眼神忽明忽暗,柳秋說什麽呢,誰要和她當朋友。

蠢貨一個。

柳秋來到廚房,看著傅金銀將龍蝦全部都倒入了水池裏,龍蝦只是普通的小龍蝦,和桌上放著的像是兩個物種。

傅金銀道:“出去。”

柳秋當做沒聽到,她道:“我來幫你。”

“這個要怎麽弄。”

傅金銀側過頭看向柳秋,淺色的眸子看起來了清清冷冷。

“柳秋,我讓你出去。”

柳秋垂下頭,開始用手試探著去碰龍蝦,“這樣弄嗎?”

傅金銀伸手握住了柳秋的手腕,音調很低:“沒聽到我的話嗎?”

柳秋手指微微蜷縮了起來,“我想幫你。”

“你別生氣好不好。”

傅金銀睫毛輕輕顫抖,忽然伸手捏住柳秋的下巴,將人臉擡了起來。

柳秋濕潤的眼眶映入眼中,她的指腹被打濕了,被柳秋的眼淚。

傅金銀覺得很煩,這感覺並不好受,心臟處漲漲的,那眼淚像是含著巖漿般,在人心臟處落下滾燙的痕跡。

為什麽總要哭,她並沒有說什麽很過分的話,也沒有做很過分的事情。

柳秋保持以前那種冷漠的樣子不好嗎?為什麽要變。

很煩。

情緒在眼裏翻湧,傅金銀沒有意識到自己面無表情的樣子又多麽涼薄。

柳秋對上傅金銀冷冽的眉眼,下意識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剛剛有小蟲子飛進去了。”

[系統,我是不是崩人設了,總裁怎麽會隨便哭。]

她沒有想哭的,可是傅金銀總在兇她。

明明昨晚,傅金銀都有把她做的難吃的菜吃掉。

柳秋知道傅金銀這麽對她是正常的,可她控制不了情緒,她沒有做錯什麽,被人一直兇就會很難過。

傅金銀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深吸口氣,第一次試著給柳秋解釋:“柳秋,它們會傷到你。”

————————

差點忘記時間了[捂臉笑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