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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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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傅金銀的聲音和表情都不溫柔,總是冷冷的,像是含著冰渣子。

柳秋緩慢地點點頭,嗓音啞啞的,“我知道了。”傅金銀都這麽說了,她也不是非得逞能,要去幫忙。

傅金銀松開握著柳秋下巴的手,生硬道:“那就出去吧。”她今晚對柳秋的態度已經足夠溫和了。

柳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她道:“金銀,你對那個長頭發的女人有沒有印象。”

傅金銀神色微斂,她打開水龍頭,讓水柱沖洗著龍蝦。

“沒有,柳秋,你話很多。”

柳秋手指輕輕抓住褲子,低聲道:“我走了。”看來傅金銀並不想告訴她,她好像有點惹人煩了。

這次不等傅金銀在說什麽,柳秋主動轉身朝外走去。

傅金銀沒有去看柳秋,而是看著水池裏張牙舞爪的龍蝦,過長的劉海垂下,將傅金銀的眉眼遮了個嚴實。

看來那些人知道自己沒有死,派人找過來了。

客廳裏,段繁問朝月,“看到了吧,那個大高個就是傅金銀。”

“有什麽發現嗎?”

朝月剝開蝦尾的最後一點殼,朝著段繁舉起來,“目前沒有,我覺得我今晚需要在這裏住下。”

段繁輕輕笑道:“朝月,你睡門口嗎?”柳秋和傅金銀這兩人怎麽可能讓一個不熟悉的人留家裏過夜。

朝月聳了聳肩,“你和她們熟,你去說。”說完,朝月把蝦放在一邊,又開始剝另一只大蝦。

段繁唇角掛著笑,只是看起來並沒有笑意。

這時,柳秋從廚房裏走出來了。

段繁看到了,嘴巴剛張開,一旁的朝月就站起來,朝著柳秋招手:“柳秋,你過來一下。”

段繁不動聲色瞥了朝月一眼,真是比她還會裝自來熟。

柳秋擡頭朝著朝月看去。

對於第一天認識的人,柳秋不會沒有禮貌。

哪怕這個人是段繁帶來的人。

柳秋走過去,站到了朝月面前,問道:“怎麽了?”柳秋出來的時候已經把眼淚擦幹凈了。

但是眼眶還有些濕潤,眼尾下垂,睫毛纖長,瞧著有些可憐兮兮的。

朝月擡著頭,正好對上柳秋垂著長睫的濕潤眼瞳,她伸手牽住柳秋的手,將手裏的大蝦塞給了柳秋,“親愛的,我幫你剝了很多蝦,來吃吧。”

柳秋一楞,隨後抿了抿唇,低聲道:“朝月小姐,你自己吃吧。”

“我們……不熟。”雖然說得很直白,但她和朝月確實不熟。

朝月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眨動眼睛,一顆晶瑩的淚珠瞬間從眼眶滑落。

她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看著很是難過,“抱歉,柳秋小姐,是我沒有分寸感。”

“我只是很喜歡結交新朋友。”

“沒想到讓你討厭了。”

柳秋握緊了手裏的龍蝦,她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就讓朝月落淚了。

她不喜歡讓別人難過。

柳秋淺淺呼出口氣,朝月給她剝了蝦,熱情地邀請她吃,是出於好意,她應該先謝謝的。

朝月握著柳秋細細的手腕,眼淚流的更兇了。

“柳秋小姐,真的很對不起。”

“家裏人平常不讓我出門,我好不容易出來一次,見到柳秋小姐這麽漂亮的人,所以才這麽激動。”

“柳秋小姐,原諒我好不好。”

柳秋最受不了別人哭,上個世界蘇璃開始就是哭哭啼啼把她哄住了。

一旁的段繁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柳總很厲害嘛,簡單兩句話就能把人惹哭。”

柳秋維持著冷漠的表情,她低低道:“我沒有生氣。”

“朝月小姐,你先放開我。”

朝月非常聽話,下一秒便松開了柳秋。

柳秋手裏還拿著龍蝦,望著朝月的雙眼,柳秋拿起龍蝦,輕輕咬了一小口,“我吃了。”然後將龍蝦上的小缺口拿給朝月看,示意她沒騙人。

朝月立馬破涕為笑,“柳秋小姐,我可以叫你名字吧。”

柳秋有些無奈,朝月剛開始就叫了,結果現在才來問,柳秋點點頭,發出簡短的回答:“嗯。”

段繁將朝月和柳秋的相處盡收眼底,讓她沒想到的是柳秋這個人竟然對眼淚沒轍。

朝月假哭的這麽明顯,柳秋沒看出來嗎?

還是說看出來了,也裝作不知道,借這個機會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想到兩人剛見面時,柳秋盯著朝月不放的樣子。

段繁扯開唇角,輕嗤一聲,柳秋這家夥不會是見色起意吧。

傅金銀也是朝月這款樣貌的人,五官立體深邃,英氣俊麗,看起來就能‘幹’

結婚兩年都沒上過床,柳秋難保不饑渴難耐,想找個人解解饞之類的。

段繁站起身,力氣很大,椅子被她這突然的動作弄得發出刺耳的難聽聲響。

段繁笑道:“我去看看傅金銀。”

柳秋的視線立馬看了過來,將手裏的蝦放下,警告道:“段繁,你不許靠近她。”

段繁邁開步伐,往廚房走去,“柳總都不理我,我這不得找個熟人說說話。”

柳秋想跟過去,但衣擺驟然被人拉住,柳只能看著段繁打開廚房門鉆了進去。

柳秋扭過頭,不解地看著朝月,朝月揚起笑容:“柳秋,想聽故事嗎?”

“我不——”

“我來這裏主要是找人,你的妻子可能就是我的姐姐。”

柳秋的拒絕被自己咽了回去,好吧,她想聽聽朝月的故事。

“六年前,我姐姐失蹤了,我們都是孤兒院的孩子,一般長到十八歲後,孤兒院才會停止供養。”

“我和姐姐沒有人願意收養,這麽長到了十六歲,十六歲那年,姐姐出門後就在也沒回來,像是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一樣。”

朝月拿出一張小小的照片遞給柳秋,“這是姐姐的照片。”

“你的妻子有些像,可畢竟過去了這麽久,我也沒辦法確認。”

“柳秋,可以讓我在這裏歇一晚嗎?我想仔細看看,我太想念我的姐姐了。”

柳秋接過照片,看著照片裏小小的人。

頭發太長了,完全擋住了眼睛,但鼻子和唇瓣這些完全就是傅金銀小一號。

傅金銀的五官很精致,精致到沒有瑕疵的那種,柳秋覺得這樣長相的人很少。

再加上傅金銀日記本裏夾著的照片,就算沒有系統的提示音,柳秋幾乎也確認了傅金銀就是朝月在找的人。

但柳秋拒絕了,“朝月小姐,這件事你要和我妻子提,而不是和我。”

朝月那麽大的人,傅金銀肯定看到了,但是傅金銀沒有絲毫想要認識的樣子。

說明其中還有些什麽東西是她不知道的。

所以她不會隨便同意別人住下。

而廚房裏,段繁毫無形象地捏著鼻子,笑嘻嘻道:“金銀,怎麽樣,我這個提議好吧。”鼻音重重的樣子,完全就是在搞怪。

傅金銀往鍋裏倒入了啤酒,然後把鍋蓋蓋上,濃重的油煙很快便被吸油煙機給吸走了。

傅金銀側頭看向段繁,“你要和我睡?”

段繁:“是我們倆和柳秋一起,你不是想給她帶綠帽子,讓她難受嗎?”

“今晚正合適,等柳秋睡熟,到時候我過來,我們倆弄假動靜把她弄醒。”

傅金銀沈默了下來,像是在思考。

段繁繼續添油加醋:“這真是好機會。”

“你想想,她公司已經全部給你,而且據我所知她目前也沒什麽錢。”

“就算你當面綠她,她也只能忍著不出聲。”

“傅金銀,上次辦公室裏,你可是主動拉我領導,讓柳秋誤會,我可是被打了一巴掌。”

“而且你看到了吧,她直接氣哭了,要是今晚在繼續,她得崩潰。”

段繁說話總是帶著笑意,聽起來便輕佻不易,說什麽都像是在開玩笑,吊兒郎當的。

傅金銀垂下眼簾,看著冒著熱氣的鍋,低聲道:“可以。”

段繁笑意斐然,“這可真是件有趣的事情。”到底有多恨柳秋才能答應這樣荒繆的計劃。

快十一點,柳秋終於吃上了晚飯。

傅金銀做得蒜蓉蒜蓉小龍蝦。

香噴噴的味道直往柳秋鼻腔裏鉆,傅金銀只拿了自己和柳秋的碗筷,當段繁和朝月不存在一樣。

段繁坐在柳秋的對面,笑盈盈道:“柳總,今晚我們住你家咯。”

柳秋擡頭看向傅金銀,傅金銀在盛飯,也不知道聽到沒。

柳秋皺起眉頭,問:“金銀,你同意了段繁今晚睡我們家嗎?”她聲音有些重,這下傅金銀肯定能聽到。

傅金銀擡起頭,視線落在柳秋緊皺的眉頭上:“對,你和我一起睡。”

“她們,睡你房間。”

柳秋眉頭又舒展開了,“好吧。”

她沒有潔癖,想睡她房間就睡吧。

傅金銀願意和她一起睡覺,是不是說明,對她的感官又好了一點。

柳秋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眼睛確是在笑,看起來很高興。

傅金銀看到了,端著碗的手指微微收緊。

也是,柳秋一直很想和她做嗳,偶然聽到能一起睡,高興是必然的。

柳秋可猜不到傅金銀的想法,她給自己帶上手套,開始剝小龍蝦。

這是傅金銀做的,她不會不好意思。

柳秋剝的很快,一旁放著的空碗沒過一小會兒就要堆滿了。

段繁盯著,心情格外不好,她買的難道是什麽毒/品,怎麽都不吃。

傅金銀買的這麽廉價的龍蝦就願意吃,費了那麽多力氣剝出來也就一丁點兒。

柳秋的塑料手套滿是油了,她把手套取下,扔進垃圾桶,把裝滿蝦肉的小碗推倒了傅金銀面前,表情淡淡,但眼睛卻亮亮的:“給你吃。”傅金銀下班回來,就馬不停蹄的做飯,肯定累著了。

柳秋的這一舉動,讓空氣驟然安靜了下來。

直到朝月哇喔了一聲,“有點羨慕呢,柳秋好寵妻子。”

段繁附和道:“是啊,可沒人願意給我剝蝦。”聽起來像是調侃的話,但如果這時候去看段繁的眼睛,那裏面沒有任何笑意。

傅金銀放下筷子,擡起頭,視線落在柳秋亮晶晶的雙眸上,淡聲道:“我沒讓你做。”

傅金銀說話總是緩慢而清晰的。

柳秋聽得清楚,表情沒變,但眼神肉眼可見的暗淡了下來。

傅金銀薄唇微抿,又道:“你,自己吃。”

柳秋嗯了聲,垂著頭沒在看傅金銀,安靜地開始吃起自己剝的蝦來。

很煩,柳秋又做出這副樣子,像是隨時都要哭一般。

可她沒有說什麽重話。

柳秋有點失落,傅金銀總是在拒絕她。

雖然失落,但是傅金銀做得小龍蝦很好吃,柳秋就沒幾下就把自己剝的小龍蝦吃完了。

[好吃,系統你可以吃嗎?我想給你嘗嘗。]

系統很感動,宿主居然能想到它,可它只能遺憾道:[得有實體才行,不過我可以吃我們系統專用的零食,有小龍蝦味道的。]

[好吧。]

柳秋停止了和系統的對話,她拿出新的手套準備繼續剝。

這時,旁邊推來了一個小碗,裏面裝滿了滿滿當當的蝦肉。

柳秋擡起頭看向傅金銀,但傅金銀垂著頭,劉海擋住了眉眼,她只能看到傅金銀高挺的鼻子和薄薄的唇瓣。

柳秋緩緩睜大眼,失落感一掃而空,傅金銀居然給她剝了這麽多蝦。

真是一個可愛的人啊。

“金銀,你真好。”柳秋心裏軟軟,聲音也軟了下來,尾音拖長,有些黏糊,聽起來像是撒嬌一樣。

段繁手指敲擊在桌面上,有些急促,她心裏沒來由的煩躁。

傅金銀這是在幹什麽,不是很厭惡柳秋嗎?現在給她剝蝦又算什麽。

段繁的視線一直落在柳秋身上,看她吃得香噴噴的樣子,手指敲打桌面的動作越來越快。

煩躁從動作間擴散出來。

朝月彎著眼,將桌上的情況盡收眼底。

她當然不是來管這些感情事的,她只是想確認傅金銀是不是實驗體112號。

吃完飯,收拾好,時間已經來到了十二點。

柳秋最近都睡得很晚,倒是有點習慣了。

段繁和朝月都比她高一些,但不像傅金銀那樣比她高整整一個頭,所以應該能穿的下她的睡衣,於是柳秋拿了自己的睡衣給她們穿。

段繁洗完澡,穿著柳秋的睡衣往床上一躺,鼻尖全是清淡的沐浴香味,和她喜歡用的香水味完全是兩種風格。

段繁深深吸口氣,柳秋用得沐浴露也太好聞了,翻身將自己的臉埋進了枕頭裏,洗發水的味道也很好聞。

這家夥倒是會選。

朝月洗完澡出來,就見段繁整個人趴在床上,看不著臉。

她短促地笑了聲,“段繁,人不當了,改當狗了。”

這話諷刺意味十足,段繁偏過頭,看向朝月,“沒禮貌。”她比朝月大了幾歲。

她見到朝月的時候,朝月臉上還有嬰兒肥,而她已經成年了。

和朝月見面的次數不算多,每次都是在姐姐身邊看到的,所以她一直以為她姐是個變態,把未成年帶著身邊當媳婦養。

不然很難解釋她姐為什麽要一直把朝月這個來路不明的人帶在身邊。

朝月走過去,也躺在了床上,這床大,躺她和段繁兩個人綽綽有餘。

段繁問:“朝月,你真對柳秋一見鐘情了嗎?”

“你要放棄我姐這麽一個有錢有權還潔身自好的完美女人嗎?”

朝月唇瓣上翹,“段繁,你光長年紀不長腦子嗎?”

“黎明姐就是把你養的太好了。”

段繁重新把臉埋進了枕頭裏,“你不喜歡,別去招惹柳秋。”

“她最近有點傻的,還很小氣。”聲音透過枕頭傳出來有些發悶。

朝月擡起手,然後張開,看著從自己指縫穿透的白光,輕輕握住,“挺可愛的一個人,不過我喜歡被壓。”

“我和她撞號了。”

段繁沒說話了,她在思考朝月的話,朝月這家夥一向敏感,她一直覺得柳秋這種人是主動方。

但朝月卻如此肯定柳秋是被動方。

安靜了片刻,段繁道:“柳秋是0.5。”

朝月:“你在試探什麽,我說了我喜歡躺,0.5指不定要和我搶著躺。”

“段繁,你不覺得你的問題很奇怪嗎?你又不喜歡柳秋,問這些幹什麽。”

段繁沈默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今晚看到傅金銀的行為後,她心情總是格外煩躁。

而另一邊,柳秋洗完澡並沒有立即睡著,這是她第二次踏入傅金銀的房間。

傅金銀房間沒有什麽裝飾品,連床也小。

如果她的房間是主臥,那麽傅金銀的房間就是次臥。

小小的,窄窄的。

不過卻把傅金銀收拾的很整潔幹凈,有淡淡的桂花香味。

柳秋環視了一圈後,才坐到了床邊,她等傅金銀來了之後再上床。

閑得沒事,柳秋打開了自己的賬號。

驚喜的發現自己的粉絲從0到1了,有人看自己的小漫畫了。

有點高興。

柳秋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了系統,系統誇讚道:[宿主果然有天賦,這才更新了兩話,就漲粉絲了。]其實那個粉絲是它弄了個賬號點上的。

宿主每天都會打開手機看,辛辛苦苦畫的漫畫如果沒人看,肯定會很失望。

這個世界的人本來就對宿主很壞了,它這個當系統的肯定會讓宿主開心的。

柳秋在手機上玩了會兒小游戲,她等得有些困了。

眼皮子在打架,傅金銀每次洗澡都要洗很久。

柳秋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忍不住躺了下去,緩緩閉上了眼。

她心中想著傅金銀,所以睡得並不是很熟。

床邊下陷的感覺,讓柳秋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房間裏點著小夜燈,柳秋模糊的視野漸漸氣息,看著傅金銀瘦削的背影,柳秋伸手輕輕扯住傅金銀的衣擺,聲音啞啞的:“金銀,你怎麽這麽久才回來。”

傅金銀身體僵硬地厲害,柳秋的氣息讓她不自在極了。

她背對著柳秋,沿著床邊緩緩躺下。

可這床不大,傅金銀一米八二的個字,就算在瘦,骨架和身高擺在那裏,往床上一躺直接占了一大半。

柳秋也不是矮個子,兩個人理所當然會有一點觸碰。

柳秋沒在意,她起身看到傅金銀的睡姿,低聲道:“金銀,你往裏面一點,這麽睡翻身就會摔下去。”

夜色將柳秋的嗓音包裹的暧昧低啞,格外撩人。

柳秋看到傅金銀的耳朵處沒有助聽器,她湊近了些,“金銀,睡過來一點。”

傅金銀整個身體都僵住了,她剛剛感覺柳秋的呼吸打在了她的耳廓上,熱的,濕的,讓人頭皮發麻。

“柳秋,你,很吵。”

措不及防聽到傅金銀這麽說,柳秋抿了抿唇,自己乖乖躺在了另一邊,背過身給傅金銀讓了一些位置。

好吧,那她就不打擾傅金銀,本來自己也很困了。

柳秋舔了舔幹燥的唇瓣,又閉上了眼。

在同一張床上,柳秋所有的動作,傅金銀都清清楚楚。

沒有聽到柳秋的聲音,傅金銀手指輕輕彎曲,她緩慢把自己的身體放平,沒有碰到柳秋。

傅金銀眼神閃了閃,朝著旁邊看去,只見柳秋把自己縮成一小團,靠在床沿。

生氣了嗎?

傅金銀沙啞的嗓音在空間裏環繞:“柳秋。”

柳秋含含糊糊應了一聲。

傅金銀又道:“為什麽,不說話了。”

柳秋很困,但還有點意識,聽到傅金銀的話,她有些不解,誠實回答:“你說我吵。”

傅金銀手指驟然收緊,她聽不到了。

周圍的聲音瞬間消失了,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了寂靜。

傅金銀抿緊唇瓣,很久後才啞聲道:“進來,一點。”

柳秋聽話地轉身,讓自己身體收進去了一些,她真的很困了。

柳秋意識漸漸模糊,徹底陷入了沈眠。

傅金銀卻睡不著,黑漆漆的夜寂靜無聲,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感覺自己重新躺在了冰冷的實驗臺。

白熾燈很亮,她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但她卻看得到自己的觸手,被研究員拿在手裏觀摩。

然後用刀,毫不猶豫地切斷了。

身體很冷,心也很冷。

沒人來救她,寒冷侵入了她的靈魂。

傅金銀臉上逐漸浮現了恐懼的表情,身體輕輕顫抖起來。

助聽器,她的助聽器,沒有聲音,很冷很害怕。

傅金銀的呼吸漸漸急促了起來。

聲音完全消失的情況並不是經常出現,只是最近越來越嚴重了。

她的身體也是,越來越無法控制了,可她不要回到實驗室。

緊緊咬住唇瓣,鮮血的味道從唇縫湧入口腔。

傅金銀想起身拿自己的助聽器,她洗澡時,一般會放在床頭。

忽然,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越過了她整個身體,搭拉在了她靠邊的手臂上。

溫熱的觸感從手臂漫延開來,傅金銀雙眸驟然睜大。

僵硬地扭頭朝著柳秋看去,看到的是柳秋緊閉的雙眼。

柳秋並沒有醒來,她只是覺得旁邊涼颼颼的,很舒服,不由自主地往那邊鉆。

先是手,然後是腳,最後整個人趴了上去。

涼涼的。

傅金銀楞楞看著天花板,柳秋濕熱的鼻息噴灑在頸間,壓在身上的是柳秋不算重的身體。

耳邊沒有聲音,但她卻感覺到了溫度,也感覺到了呼吸,有聲音。

溫暖的聲音。

身體的顫抖漸漸停止了,傅金銀緩慢地伸出手,輕輕摟住了柳秋單薄的身體。

溫熱、纖細、又柔軟。

恐懼消退了。

傅金銀沒註意到房門被打開了。

段繁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借著月光看到了床上的景象,段繁手指驟然收緊。

傅金銀這家夥不是說厭惡柳秋嗎?這抱在一起是什麽意思。

段繁眼神明明滅滅,她走近來到床邊,看向傅金銀,露出一個笑容,做了個口型:“開始了。”真是讓人不太愉快。

傅金銀聽不到聲音,但她的眼睛很敏銳,所以看清楚了段繁的口型。

段繁伸手將柳秋從傅金銀的身體上推了下去。

傅金銀眼神一戾,猛地握住段繁的手腕,沈聲道:“出去。”

段繁勾起唇角,讓她出去?想過二人世界?不可能。

要怪就怪自己不鎖門吧,蠢貨。

段繁按住床重重搖晃,同時微微張開唇,發出暧昧的喘息聲。

傅金銀聽不到聲音,所以她沒有明白段繁在幹什麽,只知道這樣會把柳秋吵醒。

柳秋確實被吵醒了,睡意漸漸被耳邊的呻/吟聲給取代。

柳秋聽到了傅金銀沙啞的聲音念叨著段繁的名字,也聽到了段繁的喘息聲,甚至感受到了床榻的晃動。

皎白的月光灑在了墻面,柳秋看到了墻面上的人影。

傅金銀躺在床上,而段繁好像坐在她身上。

柳秋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用手捂住了唇瓣,防止自己發出聲音。

[綠帽值+10]

[綠帽值+10]

原來是真的,所以段繁的電話傅金銀會秒接,可她的卻打不通,傅金銀不會接她的電話。

“金銀,我要去了。”

“段繁。”

兩人的聲音交疊在一起,暧昧異常。

柳秋鼻梁酸酸的,眼淚不受控制地順著眼角滑落,打濕了枕頭。

原來這就是帶綠帽子的滋味,一點也不好受。

她知道原主對傅金銀做得事情,也理解傅金銀會和別人一起。

可是心裏有點點不平衡,傅金銀對她總是很兇很冷漠,可是對別人好像不是這樣的。

段繁看到了柳秋的顫抖,她停止了搖床的動作,對著傅金銀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招了招手,往門口走去。

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傅金銀臉上的表情很冷,忘記鎖門了,她今晚不打算讓段繁進來。

但一想到柳秋在她床上,她就很不自在,導致進來時沒有將門反鎖上。

她需要的不是段繁留在這裏,而是朝月留在這裏。

實驗室的人既然已經派出了實驗體,那麽說明她們確認自己還活著。

沒有讓人來抓她,只是還不確定,所以只派了一個人。

朝月絕不可能隨便看一眼就離開,與其讓朝月在不知道的角落監視她,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讓朝月看不出她絲毫破綻。

傅金銀抿緊唇瓣,朝著柳秋看過去,看到了她顫抖的肩膀,看來是被段繁搖床的動作弄醒了。

傅金銀將助聽器掛在了耳朵上,世界的聲音重新闖入耳中。

傅金銀心靜了下來,她起身去將房門反鎖後,重新躺回了床上。

沒有安慰柳秋,她在想,自己為什麽要去擁抱柳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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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繁這家夥,真是陰啊,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從此在秋秋心中有了更深層次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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