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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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祺早就為自己找好了正當理由:“啊不,我是因為昨天我哥過來又給我帶了一大堆老的光盤,想問問你用不用給你挑幾張送過去。”

何凈確實很喜歡這種年代悠久畫質感人的光盤放映的片子,李祺自上次就看出來了,正好李祚昨天來了一趟他就要了一大堆。

李祚昨天好不容易良心發現得了空閑喬裝打扮去找了李祺,沒想到剛進門還沒坐下就被小白眼狼逼要那些老光盤。

李祚不可置信:“你再跟我說一遍你要用我的光盤做什麽?”

李祺大言不慚:“追老婆。”

“我們先不探究你這是早戀的問題,就說我那些東西,那是我的命根子你知道嗎?”李祚心在滴血。

李祺仍舊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我知道。”

“你……”李祚被氣個半殘卻無計可施,只能帶著李祺去了自己在臨涼租住的房子,捂著胸□□代,“你少拿點!好好保存啊!她看不上你記得還我!”

李祺無奈:“哥你怎麽那麽摳門啊?”

李祚簡直覺得這小子不知好歹。

不過何凈不是這種人,並且他家裏實在沒有能放映機:“就算挑幾張的話我在家裏也看不了。”

李祺要的就是這句話,他故作為難:“但是還有挺多不錯的作品的,都是我哥特別喜歡的,我覺得你也會喜歡。”

何凈豈止喜歡,簡直要喜歡地抓耳撓腮。

“那這樣吧!”李祺善解人意,“等你回來你可以來我家看啊,反正也放假了。”

何凈渾然不覺這個陰謀,有些興奮:“嗯,行。”

剛說完,他擡頭一看床頭的鬧鐘,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他趕緊對李祺說:“我得先掛了,去叫我爺爺起床。”

又覺得就這麽撂下人家不太好,畢竟剛才還被邀請回去了之後共同看光盤。

他又補充:“嗯……我忙完之後跟你說?”

李祺很樂於見到他這樣的反應:“好,你先忙吧。我等你。”

何凈被這句話弄地面色一下子就紅了起來,飛快地掛上電話丟到床頭,欲蓋彌彰地走出去並關上屋門,嘆了口氣。

自己不是要躲著李祺嗎?怎麽一聽到他的聲音就變得心跳加速,還不自覺的想要接近。

這種情況可不太妙。

眼瞅著馬上要誤了時間,何凈趕緊快步走到何謹閔的屋前,輕輕叩了叩屋門:“爺爺,該起床了。”

不過好在何謹閔睡眠淺不賴床,很快就從屋裏傳出一聲:“知道了。”

何凈趕緊退到樓下,鉆進廚房幫老徐盛飯。

老徐煮了一大鍋米酒釀圓子,盛在白瓷盆裏,白亮剔透還冒著熱氣,煞是好看。

何凈把白瓷盆端上餐桌,又回到廚房把煮好的茶葉蛋擺上餐桌,再把碗筷一一擺好。

老徐欣慰地看著何凈:“傾塵這些年真的是長大了。”

何凈想起來小時候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就想打死自己,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裏:“徐爺爺,您別說了。”

老徐撫著何凈的背:“好好好,不說了。說起來少爺怎麽還沒下樓?起床氣又犯了?”

何凈小聲說:“我爺爺的起床氣哪天沒犯過?真的是辛苦徐爺爺您每天叫他起床了。”

“咳咳!”何謹閔出現在二樓扶梯處,面色不虞地看著這兩個背後說人壞話的人,“說誰起床氣呢!不知道不能背後語人是非?”

老徐笑道:“少爺,快下來吃飯了。”

何凈也裝作無事發生過的樣子:“爺爺,早上好,快來吃飯吧。”

何謹閔見沒人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哼地一聲下了樓,坐到餐桌上。

老徐很自然地為他盛湯剝蛋,何謹閔臉色這才好了點。

何謹閔嘗了勺米酒湯,又盛了勺老徐跟何凈碗裏的,確定了這倆人沒瞞著自己偷偷放糖,這才心情好轉了起來。

“小洛已經走了?我怎麽沒聽到動靜啊。”

何凈回答道:“怕吵到您休息,我們聲音都挺輕的。”

“哦……”何謹閔想不到這倆小子還挺有心,“給老洛帶的那些字畫……”

何凈了然:“也讓他都放好了,您放心。”

吃過早飯後,何凈好不容易被何謹閔允許可以進書房片刻,他趕緊跑著進去,找到上次匆匆翻了幾頁的書接著閱讀。

就這麽讀了一上午到還不覺得無聊,中午午休時還心情頗好地接了李祺發過來的視頻電話。

接通後他有些怔楞,平常聯系他的人也不過是洛鳴山和王窈,而這倆人無一不是打電話,最多是通過聊天軟件上打電話,這還是第一次接到視頻。

他看著待接界面和聊天軟件的來電界面差不多就接了,剛接通還沒來得及放到耳朵邊就從手機屏幕裏看到了李祺,右上角還有他自己。

怎麽這麽突然,他還在床上躺著呢,這個角度不太好看啊!

何凈趕緊坐起來,抓了抓自己有些亂的頭發。

李祺顯然看到了他這一反應,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何凈瞇起眼質問:“你笑什麽!”

幾天不見李祺長膽子了,都敢嘲笑他傻了。

咳,雖然自己剛才確實挺傻。

李祺嘴角噙笑,彎著眼眉看他:“因為我可算見到你了。”

何凈幹巴巴地回答:“……好好說話。”

李祺看著屏幕裏那人的面色一點點地變紅,笑地更深了:“我說的都是真的。你都回去了三天了。”

李祺可算能感受什麽叫做“一日三秋”了。

之前上學的時候一直在同一個學校,放假回了家還是上下樓,有時候巧了一天能遇見好機會,從來沒出現過這樣連著好幾天不見到彼此的情況。

何凈還好,這幾天一直有嘰嘰喳喳的洛鳴山在身邊,確實沒什麽時間去想李祺,也就今天剛得了半天空還根本沒閑住。

李祺由於成天自己在家宅著,這樣的情緒更加明顯。

李祺見何凈沒有回答,也不催促,他繼續說道:“我這兩天特別無聊,在家把所有學科作業都給抄完了。”

“被人知道年級第一私下抄作業,你可能要跌落神壇。”

“年級第一也是人啊。”李祺滿不在乎,“對了凈哥,你在老家怎麽樣?有沒有出去玩?”

何凈搖頭:“一直在家陪我爺爺,沒來得及出去玩,而且洛鳴山走了也沒人陪我去。”

李祺暢想了一下:“聽王窈說你老家是在南方水鄉,晚上會有花燈嗎?”

“有。”

“游船呢?”

“也有,在城河裏從東漂到西的那種。”

“你們那邊的城河寬嗎?”

“還行,夠一艘畫船漂的。”

……

越聊下去,李祺的眼睛就越亮,他有些興奮:“凈哥,你那邊還挺好玩的。”

何凈實話告訴他:“其實我從來沒去玩過,據說除夕那天還有煙花會,我也沒去看過。”

李祺替何凈感到一陣遺憾,一臉憐憫地看著他:“凈哥,你十歲以前可是一直在這裏的啊。”

何凈炸毛:“你幹嘛那麽看著我?我不是沒童年。我那時候才十歲,小屁孩兒一個,怎麽會懂那些浪漫。”

李祺一臉:你不用解釋了你現在也不懂浪漫。

何凈索性閉嘴。

就這麽過了兩三天,何凈還是沒見過白天沿著城河漂來漂去的畫舫,也沒見過晚上順著河水漂走的各色花燈,日常生活被看書練字所充斥著。

第一天感覺挺好,畢竟這種熟悉的感覺已經很久都沒有經歷過了。

傍晚他倚在閣樓欄桿向下眺,剛好能瞧見不遠處城河裏已經亮起了星星點點,不少人在那裏散步游玩。

第二天也還不錯,上午的時候他把書房剩下一小摞書抓緊時間看了個完,下午就一遍遍抄著《詩經》風雅頌。

下午的時候他坐在院子裏,回憶了一下記憶裏見過的那些雕龍畫鳳的彩色畫舫,以及從舫上飄下來的陣陣小曲兒。

第三天天亮他睜開眼是徹底不想起床了,不是因為日日如此起的早而厭倦,是因為……

他確實有點想去見識一下所謂的娛樂生活是什麽樣的。

之前沒被人提起來過,似乎都已經忘記了水州是這麽一個處處充滿風情的地方,他兒時生活其實是枯燥的,每日只有讀書習字,從書經古文裏獲得治世之道為人之本,從不曾看過庭院外的花花世界。

清晨六點半,李祺再一次準時地撥通了何凈的電話,朝氣蓬勃地問:“凈哥早上好啊,你在幹嘛呢?”

“我在無聊……”

李祺覺得時機到了。

在何凈說自己無聊之前,李祺已經在家裏生了三天的蘑菇了,唯一的動力就是早上六點半給何凈打電話跟他聊天,每天不是窩在屋裏盤算數學題就是下樓敲王窈的門。

王窈終於不耐煩了,這才九點,她剛睡醒。

“李祺,祺哥,祺大爺,祺祖宗!我求求你了別叫我起床行不行?你有這點閑工夫你去騷擾我哥啊!”她站在門口沒好氣地說道。

李祺恬然一笑:“你哥正在書房看書呢,沒拿手機。”

王窈簡直要瘋了:“你聯系不到他就來折磨我?”

李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我想聽你跟我講一些他的事,我想他了。”

“你想他了你去找他啊!找我算怎麽回事!”王窈咆哮著,一把關上了門。

誒?

李祺瞬間被人啟了智。

對啊,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

這下,可算是找到了去就山的機會。

第三天下午,何凈午休時接到李祺電話時有些意外。

“你說你在哪兒?”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李祺大聲地重覆了一遍,這邊人太多,他生怕何凈聽不清。

何凈可算聽得清清楚楚,他沈默了一下:“等著我,別亂跑,我這就過去接你。”

說完就開始往身上套著衣服鞋子,到樓下對在家裏的老徐說了句“徐爺爺,我出去一趟。”,拔腿往路口跑去攔車。

剛剛李祺打電話過來,說他正在水州市機場?

何凈走得匆忙,接到電話時他還正衣冠不整地在床上打滾,連忙套上了整齊的衣服出來,坐上出租車才發現自己眼鏡都忘戴了。

算了,反正戴不戴都一個樣,抽空把頭發抓一下才是正事。

就這樣,在家呆了好幾天只隨便穿著t恤和短褲的何凈,頭一次整整齊齊地出了門。

一路上還在忐忑不安。

自己是不是中午睡覺睡的太猛了還沒醒呢?其實現在還是在夢中?

他悄悄擰了自己一下,疼地嘶出聲來。

前面的出租車司機聽到動靜回過頭來笑著看他,帶著地方口音問道:“小夥子,去機場接女朋友啊?”

何凈解釋:“不是……”

“哎喲,你這個年紀的小夥子我見得多啦,見女朋友前都要精心準備一番的,我都懂別不好意思嘛。”

出租車師傅一臉“我都懂”讓何凈徹底沒話說了。

行吧,誤會就誤會了,也沒什麽好再說的。

他舉起手機照了照自己。

確實在笑。

李祺站在機場門口,興奮又不安地來回蹦跶,他這麽突如其來的這麽一出太過意外,萬一待會兒何凈怪罪他呢?

這份心情越演越烈,直到半個小時後,他想,要不買了返程的機票回去得了。

剛拉著箱子往大廳裏邁了幾步,身後就有人喊:“你上哪兒去,不是說了讓你別亂跑的嗎?”

他回過頭,是闊別了數日的何凈。

李祺轉回來,穩住身形:“我就往裏面走兩步轉轉,一直在這兒等你呢。”

何凈看著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怎麽年關跑過來了?”

李祺說出了那句跟許多人都講過的話:“想你了。”

“得了吧,”何凈伸手替他接過箱子,他知道這麽一路過來李祺應該挺累的了,“第一次來水州?”

李祺笑吟吟地把箱子遞給他,既然他的凈哥心疼他,他自然不會矯情推脫。

“對,第一次過來。”

何凈帶著他坐上出租車,報上了家裏的住址。

“那你這次來就是沖著我咯?”

何凈一反常態,反而大大方方地直接問出。

李祺從他的態度轉變中似乎抓住了點什麽,笑著點點頭,也不再隱藏。

何凈接到他的反應,直接替他做主:“那行,你就直接住我家得了。我記得你說過今年過年你父母和哥哥都挺忙?”

李祺苦笑:“沒錯……”

“那正好你來了也省得我再趕回去,”何凈揉揉他的頭發,還是一如從前的溫順柔軟,“留在我家跟我們一起過年,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小祺狗打個飛的飛到了凈凈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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