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三十二 尋山求方,容你善惡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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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不名山並不順利,而且他們時常會受到各路攻擊,更是拖延了時間,加大了尋找的難度。總算是到了不名山附近,可是也找不到上山的路。此時薛洋毒發已經有一個時辰,卻還不見緩解的趨勢,而身後追兵已經逼近。那時,薛洋還對著曉微微笑著,嘴角的弧度卻越拉越大,發出來的卻是慘叫,即使是咬住自己的手腕也抑制不下去。曉星塵慌亂地按住他的手。

“殺了我!殺了我!曉星塵我求你殺了我!”薛洋靈力亂竄,掙紮不休。曉星塵使盡全力卻幾欲壓制不住。

這個人,從來不在意疼痛的人,即使刀劍加身都僅僅一哂的人,如今卻痛的讓他要求殺了他。曉星塵無法想象他現在所承受的疼痛到底到達了什麽樣的程度。

緩過一口氣後,薛洋恢覆成原來無所謂的樣子:“曉星塵,我從來不覺得生命有什麽可貴,生來和死去又有什麽樣的區別。畢竟除了人這種生存狀態,還有那麽多物類。我不像你,我沒有朋友,也沒有親人,連師出同門的師兄弟都沒有。生來萬人唾罵,死後也不會有人掛牽,也許拍手稱慶的更多。”但是,怎麽辦,曉星塵?我不想死了,我想切切實實的感受抱著你的溫度;想再能嘗嘗你給我的梨花糖的甜味;想去你說的大理去看看花海,是不是真的有百鳥歸巢景象;想守著你,看著你專註的樣子,笑著的樣子,生氣的樣子……我可不可以,遲一些再死?

曉星塵想阻止他再說下去,心中卻是焦慮非常:為何這次上山會這樣艱難?是師傅真的不打算原諒他了嗎?

他們藏身的地方的外面很快傳來聲響。薛洋把陰虎符塞到曉星塵手中,輕輕打個響指,讓曉星塵跟著他念了一個訣。曉星塵便看到眼前憑空的數萬陰兵,規整的將二人保護在其中,掩不住臉上的驚訝。為何,自己竟然可以號令陰虎符?還是說,其實陰虎符根本就沒有認主?

沖天的陰氣,聲勢浩大的兵陣,讓那些人只應戰片刻便不得不灰溜溜逃走。陰兵被收回陰虎符後,曉星塵面色覆雜捏緊它。薛洋精神似乎好了些,即使剛經過一番緊迫的情況,卻還是有了聊天的性質:“鬼道入魔,大多爆體而亡;能力弱的操控者也會被走屍鬼怪反噬。那個劉金力可不就是這樣的嗎?”所以,不是自己殺了他。自己也是早就決定要殺了那個莽夫,但是,他自己找死的速度更快呀。

道長聽他此言,想到的卻是另一件事:“我探過你的靈脈,你……靈脈曾經遭受過摧斷?所以才修的鬼道嗎?”

薛洋坐靠在樹根處,看著周邊逐漸升騰的霧氣:“我可沒有那麽多逼不得已。只是覺得有更好的出路而已,事實證明,我沒有選錯,畢竟也曾過得瀟灑自在,肆意。”轉過頭又看著道長的白色的衣擺在地上堆褶越來越多:“道長,你知道你最令人討厭的是什麽嗎?”

道長也不生氣,順著他話尾問:“是什麽?”

“同情心泛濫,剛正又仁慈,不懂得及時行樂。你說你這樣的人活著是不是都沒有什麽樂趣?”明明是我最討厭、與我相反的性格,可是為什麽我的視線卻是追逐你的身影呢?

“……”

“道長,聚魄鈴早已在幾十年前就被毀壞了。”所以一開始就是在騙你。你看,你總是這麽輕而易舉的被騙。

“有凝魂燈,阿箐的魂魄自然也會恢覆快一些。”曉星塵想起自己一直追查的事情,覺得現在是個不錯的機會,於是問他:“是你把我的夜獵的成果傳出去的?”

薛洋換個姿勢,供認不諱,原以為道長應該很久之前就會問的:“是呀。不知道長是否還記得蔔鎮被兇屍圍困之事?”

道長一驚:“是你操控的?”回他的是對方滿面的笑容。

薛洋將這些兵屍養在蔔鎮,因為蔔鎮雖小,但是出的武官多,落葉歸根,自然好安撫控制。又和各居民早就協商好此事宜。能見到家人的歸來,哪怕是非人的形式存在,也是求之不得的,畢竟大多是生前聚少離多。“人間溫情”這東西,聶懷桑當然是拿捏的比薛洋要好的多,所以這事自然聶懷桑周轉的多。

曉星塵想起,當時以為他們只是一般□□作的兇屍,所以不會攻擊那些鎮民,但這兇屍在鎮上已久,為何這些居民還安於在此居家落戶?而他得到的消息是此處有兇獸,可實際此事,連修仙百家都不曾知道,否則自己怎麽會一路上都沒有遇到除惡的同修呢?

蔔鎮被招兵的極多,其實蔔鎮的延傳的真正的風俗是入殮時朱砂護屍,朱砂含有強效的防腐效果,這才讓還保持原樣。也得虧是這樣,不然就算是再強大的神經,看見自家的父兄一身腐爛的一到時間就出來晃的話,怕也是會錯亂的。而他給他們的時間是二十年,各家都有地窖,實際平時是將棺木兇屍安放在地窖中的。

“那些兇屍也是被你們帶走了?並且也是你傳到道臺間,說是我收服兇獸?”道長終於知道為何那天兇屍來的莫名其妙,去的也莫名其妙了。

“哦,對。現在已經完全受命於聶懷桑了。”薛洋愉快的說。

胸口逐漸湧起的翻滾的氣於,讓薛洋伸手掩了一下口鼻,咳嗽幾聲,索性一次把一切說個明白,趁著……現在:“道長,聶懷桑想收你於他的麾下。你知道你有多少軟肋嗎?所以,你才會被輕易利用。拿捏住這些,你便是遲早是會屈服的。”

“所以呢?!”

“我要做的是,幫你消除所有的軟肋,哪怕是我也不行——當然我也成為不了你的軟肋。”薛洋臉上一閃而過的自嘲,刺痛了曉星塵的眼。

這個人、這個人,傷他害他是他,保他護他是他,撒潑鬥狠是他,佯裝隱忍是他。曉星塵從來不是愚笨的人,自然也是看得明白。以前不想知道,也從來沒有想過去回應,而如今…如今這時不時跑出來的情緒、壓抑在心底的漸滾漸大如雪球的情感,自己到底該如何自欺?明知是不得善終的事情,為什麽、為什麽非得飛蛾撲火?

“你想要肅清那些汙濁,你想建立自己的門戶,我就幫你完成。可是,如果消除你的軟肋,也意味著消除了你所有的支撐點。你要的無愧俯仰於天地,也永遠不會做到。”所以,就算做到了,也不過是徹底殺死你——曾經自己那麽想要達到的目的,可笑的是什麽時候變為對自己的桎梏了嗎?那些年伴著自己的是他無聲無息的屍體和殘破不全的靈魂,自己終是無法無動於衷,從他覆生時起便計劃的這些,自己從來沒有後悔,即使是把自己的命也計算進去。

曉星塵未置一言,為什麽薛洋會在這時候說這些話?心中漸漸明朗又隱隱惶恐起來,手中將陰虎符捏得更緊。

薛洋瞅了了一眼他泛白的手掌,想要擺上笑,卻沒有成功,又靠近道長幾分:“一開始這鐵塊的主人只我一個,但你還記得那晚我抱你了嗎?”曉星塵聽到此,面色慍怒的淺紅轉深紅。“那日,我給你的潤滑便是我的臍血……後來加上我的精/液,”曉星塵盯著眼前的地面,才能勉強讓自己還在這裏聽他說下去。“血為陰中之陰,臍血更是陰中至陰,而精卻為陰中之陽。兩者相交,自然可以讓這鐵塊把你認作我最至親之人,又不傷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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