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二十九 惡人的亡途

關燈
薛洋聽而未聞,繼續說著:“後來鄰居似乎和我家的關系真的都正常了。某天,他們和我娘說,我因為想要鎮上沈員外家的一個玉佩,所以便去偷了,被沈家少爺發現,結果還把沈少爺給砸成重傷,我畏罪潛逃了,掉到護城河裏,連屍首都找不到了。一個兩個都去說,由不得我娘不信。而那日,我確實沒有回去。我娘心焦氣急,吐血不止,又拖著病體沿著護城河要找到我‘屍體’。等我隔天到家的時候,我娘躺在床上已經奄奄一息。即使我已經回去,她卻還是沒能熬過來。”他娘死的時候,他也沒來得及和他娘說,你再等等,等等我長大了,就沒人敢欺負我們了,你能不能先別走?臉上一瞬間的迷茫,很快被陰狠替代:“後來,我把那些人的舌頭都剪下來了,你看這些人再也不會罵我們了,他們的舌頭再也不會傷害到任何人了,這不是很好嗎?”眾人剛被這個故事調出來的傷感來沒有來得及散去,又被他陰森森的語氣說的後脊的寒毛直豎。

而聽到此處的曉星塵卻是想問,那時他不過還是垂髫之齡的孩童,是如何立此重誓,又是如何將那些人舌頭剪下,而他第一次做這樣的事的時候是否就如此狠厲著?今天的薛洋,誰又能說他自身多少的是與不是呢?

“薛洋,雖然……那些人搬弄是非是不對,但是,你總不該因為這些人,就犯了這麽殘忍的事。而且,你現在將我等囚禁在這,到底為了什麽?”藍思追在人群中開口,似乎是首次在沒有長輩的情況下,自己如此主動的表達自己的看法。他年紀雖不大,但性子卻是沈穩的。即使剛進來那會,大家罵罵咧咧時,他也不曾亂開口。

金淩在一旁給他使眼色。雖然他也是看不慣薛洋的,但是,這人在屋檐下,關鍵郁悶的是,這種屋檐下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自覺比藍思追的經驗多一些。

薛洋並沒有回答藍思追,甚至是吝嗇的沒有舍得賞他一眼。這讓金淩很不舒心,也就忘記剛剛一直意識到的“豐富的經驗”是要低調,爬起來指著薛洋道:“餵,你聾了還是啞了?”

薛洋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道長卻發現他似乎有點異樣。伸手搭上他的脈搏,停了還未到三彈指的功夫,便被薛洋急急揮開。道長僵住了手。那邊金淩卻躲開了陰兵的挾制,沖到他的面前,要抓住他的衣領。薛洋低垂眼角,斜視過去,一時陰狠暴戾之氣橫生,金淩本是被他的這副模樣嚇到了,可是少年的不服輸的念頭冒出來,硬是揪住了他的衣領。薛洋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領,擡手一掌就要劈下去,站在兩人身邊最近的道長,急忙一手將金淩推開,一手化開薛洋的招式。薛洋往後退了一步,似笑非笑瞅了曉星塵一眼。道長想上前一步拉住他。墻面的暗門卻被打開,只看到聶懷桑被身後的一個不露面的藍衣人推搡著,蹣跚著進來。

“各位看來被招待的很好。”那藍衣人啞著嗓子說道。

“你是誰?你把我們抓來到底有什麽目的?”有少年問道。顯然這次的集體囚禁不是薛洋一個人的主意,而是竟然有團夥。

“聶掌門和其他掌門怎麽樣?也是被抓住了嗎?”另一個少年問。

藍衣人推了聶懷桑一下,聶懷桑只得開口:“各位少俠稍安勿躁。各門派的前輩面前都安然無恙。只是需要各位將手中代表自己的身份的信物給我一份,讓他們安心。”這話說的漂亮,無非是讓各家的大家長信他們的確是被這藍衣人抓起來了。可是,這也不過是先禮後兵而已,他們不交,這藍衣人肯定也會強制他們交出去。在此情形下由不得他們拒絕。

當藍衣人拿到這些少年人的貼身信物之後,一行人魚貫而出時,薛洋正在門外靠著墻壁等著。

“趙家莊到底是什麽回事?”薛洋開口便問。

對面的人並沒有回答。

“這是最後一次。”薛洋站在他們的身前說道:“我不管你玩的是什麽花樣。我不打算再插手。之前你如何栽贓,我都不會理會,但是你似乎太自以為是了。你不該把他扯進來。”

“難道不是你把他扯進來的嗎?”藍衣人的方向出來一聲嗤笑。那藍衣人後退一步。聶懷桑從他身後走出來。

趙家莊被滅,只是因為政治上的秘密暗殺。而聶懷桑不過是讓人割了那些屍體的舌頭而已。因為,這便是眾所周知的“薛氏殺人法”,也可以借此將薛洋逼迫出來,讓薛洋無路可走後,只能求助於他,為他所用。有薛洋一人,便有無數的鬼軍勢力。雖然他有自己這麽多年的暗樁。但是,這個籌碼,能有的話,他也沒有任何理由放棄。

成大業者,怎麽可能不沾血腥。普通人界。年年征戰,國土紛爭,不也是人命枯骨嗎?修道者難道就格外慈悲為懷?不過是看誰更擅長表演而已。

這時,一人急急忙忙跑過來向著聶懷桑低聲稟告:“公子,公子,前院發生打鬥,孩子被奪走了……柴房那邊還走水了。”

“什麽?走!”聶懷桑一甩衣袖,走了幾步,又回頭對著薛洋說:“你可以和之前一樣,來去自理,但是,你身上的毒,可得好生註意點了。”領著一行人急忙往前院趕去。

薛洋正準備跟著去。身後卻有人拉了他的衣袖。回頭看去,卻是曉星塵。道長也不贅言:“前院劫走薛祈安的是魏無羨。你這中毒的脈象我看不透。但是,似乎並不是立即毒發的樣子。這邊處處掣肘,我先帶你去看大夫。……或者只有聶懷桑有解藥?”

“讓我們這樣狗咬狗不是正好嗎?你想讓我解毒,不怕我好了後殺更多的人?”薛洋斜眼看他,任他拉著自己的衣袖,也不扯回。

道長只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口氣有些著急:“我信你,你說過你不會再殺人了。我已經將柴房和臨近的廂房點著。你趕緊先將陰兵撤回可好?”此話一出,卻是有些心虛,虛的到底是什麽,曉星塵也不願深想。

薛洋卻是轉了轉眼睛只回答了句:“好。”

趁著亂時,這些少年又不再受到制約,自然可以反撲,再加上聶懷桑他們並不想傷人,所以他們雖然是費了些力氣,但是好歹是會救出那些長輩們。而這些薛曉二人自是不必管。

兩人在拜訪了本地的名醫後,終於確定了薛洋中的是何種毒,卻是讓人更是束手無策。

薛洋體內似乎是含有兩種毒素,本是一烈一弱,烈的是“永夜”,這種毒基本是每七日夜間自子時開始發作,疼滿三個時辰,而且越到後期,疼的越是厲害。所以往往很多人都是自裁而死,可就算熬過這個酷刑,人也已經是燈枯油盡。所以這種藥與其說是毒,更像是吸人精氣的妖魔,讓人越來越弱,卻又不會致命,最後只得是常年纏綿病榻,五官感知退化;弱的是耳鼠的牙毒,這種爪毒其實一般情況下會慢慢自己排出體外,但是卻沒意料到這種情況。這名醫倒是對自己沒有治好這種毒有些慚愧,給他開了幾副滋補的藥,又給了他們一些藥丸,可以延緩發作時間,若是情況好的話,甚至可以再延長壽命一到兩年。

並且,現在修道士並不清楚那場不大不小的鬧劇到底誰是幕後操控者,掌門信物也已丟失,唯一的線索便是薛洋。聶懷桑聲明,自己之前太過軟弱,以至於被迫成為兇手的棋子,如今會竭盡聶家之力,必將各門派的失物追討回來。此舉得到所有人擁護,昌明他的深明大義。因而薛曉的行蹤更加要隱人耳目。

對此,道長覺得憂心忡忡,薛洋反應卻是平淡,只回答句:“是嗎?”再沒有下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