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王權

關燈
王權

事實證明,在權力的游戲裏,最可怕的往往不是明面上的刀光劍影,而是那些潛伏在暗處、披著溫情外衣的算計。

加冕禮後的第三天,青丘迎來了久違的平靜。

林晚正坐在聽風閣的院子裏,手裏拿著畫板,專心致志地描繪著一只在石桌上打盹的三尾小狐。陽光透過桃花枝椏灑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夫人。”

一道蒼老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林晚擡起頭,看到二叔拄著桃木拐杖,正站在院門外。他換上了一身粗布麻衣,手裏還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整個人看起來謙卑而恭順。

林晚立刻放下了畫筆,站起身迎了出去:“二叔,您怎麽來了?快請進。”

自從被貶去後山守靈田後,二叔一直表現得十分安分。不僅主動上交了所有私藏的賬冊,還在靈田裏幹得熱火朝天,連那些曾經被他欺壓過的小妖都對他改觀了不少。

二叔走進院子,將食盒放在石桌上,臉上堆滿了慈祥的笑容:“我聽說夫人這幾日為了族務操勞,連飯都顧不上好好吃。這是我親手熬的靈參湯,對穩固剛覺醒的血脈大有好處。”

林晚心中微暖,他本就對這個長輩心存愧疚與感激,聞言便沒有多想,伸手接過了湯碗:“謝謝二叔,讓您費心了。”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瓷碗的那一瞬間,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屬於靈參的陰冷氣息順著皮膚鉆進了他的經脈。

林晚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沒有喝那碗湯,而是擡起頭,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老人。那雙暗金色的眼眸裏沒有了往日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王者的審視與冰冷。

“二叔。”林晚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這湯裏加了什麽?”

二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林晚手裏那碗原封不動的湯,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夫人這是什麽話?老朽對您忠心耿耿,怎麽可能……”

“‘蝕骨散’。”林晚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無色無味,專門用來溶解王族血脈裏的本源之力。一旦服下,我的修為會在三天內散盡,變成一個真正的廢人。”

空氣瞬間凝固了。

二叔臉上的偽裝終於寸寸碎裂。他死死地盯著林晚,原本渾濁的老眼裏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你……你怎麽會知道?”二叔的聲音變得尖銳而扭曲,“不可能!這藥方是我花了整整五十年才從外族那裏換來的,連顧沈那個老狐貍都不可能察覺!”

“因為我是這片土地的王。”林晚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只要是在青丘的土地上,任何針對我的惡意,都會被我感知到。”

二叔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得像是夜梟的哀鳴。他猛地直起身子,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佝僂與卑微。

“好!好一個青丘的王!”二叔指著林晚的鼻子,面目猙獰地咆哮道,“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血脈覺醒了就能坐穩這個位置?別做夢了!”

他從懷裏掏出一塊漆黑的玉符,狠狠地捏碎。

“嗡——”

一股黑色的煞氣瞬間從玉符中爆發出來,化作一張巨大的網,朝著林晚當頭罩下。

“我早就知道你會懷疑!所以我在送湯之前,就已經在後山的靈田裏埋下了‘噬魂陣’的陣眼!”二叔瘋狂地大笑,“你以為我是在贖罪?不!我是在等你們放松警惕!等你們把地脈靈氣全部註入靈田的時候,陣法就會啟動,將整個青丘的地脈徹底汙染!”

林晚的臉色驟變。

他猛地閉上眼睛,神識瞬間沈入地下。果然,在後山那片剛剛被修覆的靈田深處,一股龐大而邪惡的力量正在瘋狂地吞噬著青丘的本源!

“你這個瘋子!”林晚怒喝道,“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毀了整個青丘!”

“毀了又怎樣?!”二叔的眼中滿是瘋狂的快意,“當年你父親把我踩在腳下,如今他的兒子又要騎在我的頭上!憑什麽?!就憑他投胎投得好嗎?!我不甘心!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陪葬!”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穩穩地落在了林晚的身前。

顧沈一把將林晚拉到身後,九條狐尾轟然展開,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白色屏障,擋住了那股撲面而來的黑色煞氣。

“鬧夠了嗎?”顧沈的聲音冷得像冰,金色的豎瞳裏翻湧著滔天的殺意,“老東西,你是不是忘了,是誰給了你最後一條活路?”

二叔看到顧沈,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加猖狂:“顧沈!你以為你能護得住他?陣法已經啟動了,除非他交出王權印記,否則整個青丘都會為他陪葬!”

林晚站在顧沈身後,感受著腳下大地傳來的陣陣悲鳴。他知道,二叔這次是鐵了心要拉著所有人同歸於盡。

但他沒有退縮。

他深吸了一口氣,擡起手,輕輕按在了顧沈的肩膀上。

“讓我來。”林晚低聲說。

顧沈轉過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晚晚……”

“相信我。”林晚回以一個堅定的微笑,“我是這裏的王。這是我的責任。”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張猙獰的面孔和漫天的煞氣,緩緩擡起了右手。眉心處的金蓮印記驟然亮起,一股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磅礴的王族之力從他體內奔湧而出。

“既然你想毀掉這片土地……”林晚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震撼天地的威嚴,“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王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