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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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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鮮花

整個蛋糕,倆個人加一起就吃了一小塊,溫叢邇吃了一口。

但她的口腔才仿佛後知後覺感受到了蛋糕的甜味,連帶著空氣裏都彌漫絲絲縷縷的甜。

“你餓嗎?”溫叢邇說著就要向廚房走過去,“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經過沈渡欽身邊時,被他伸手攔著,溫叢邇的腳步一頓:“怎麽了?”

沈渡欽沒有說話,垂著眸子看她,像是怎麽也看不夠。

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溫叢邇的懷裏還抱著鮮花,那是一束蘋果傑克玫瑰,溫柔,不張揚。

仿佛夕陽傾洩,染紅了花瓣的頂端,一層層地,開得絢爛。

看了這麽好半天,沈渡欽忽地伸手,攬著溫叢邇的肩膀,推著她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從遠處看,就像是把她整個人攬在懷裏。

溫叢邇小機器人似地順著邁步,所有的註意力都在她身後的人身上。

直到坐到沙發上,她抱著鮮花還有點懵。

在沈渡欽伸手準備把花從她懷裏拿出來時,溫叢邇甚至下意識抱緊了些。

沈渡欽的動作頓了頓。

反應過來的溫叢邇:“……”

她立馬松了手勁,恨不得直接送到沈渡欽懷裏。

看到她懊悔地神情,沈渡欽笑了笑,還是伸手把花拿走,放在茶幾上。

他拿出木制盒,又說了一遍:“生日快樂。”

長方形的,上面繪制著花紋,不知道加了什麽,在燈光下閃著光,角度不同,亮度有差別。

忽明忽暗,就像銀河系裏的漫天星海。

溫叢邇來回變換著角度,玩得不亦樂乎,甚至不舍得把打開。

沈渡欽就坐在旁邊看著她玩,眼眸含笑,並不打斷。

玩了半天,溫叢邇才找到鎖扣,“吧嗒”一聲,打開了盒蓋。

看到禮物的那瞬間,她楞了下,接著眸子都亮了幾度。

那是鏤空金屬書簽,以欒樹為元素,花紋鏤空,粉霧色和綠色交相呼應,是秋天的美術館巷裏隨處可見的場景。

看著簡單精致,實際每道工序都很覆雜,少一點都達不成這種效果。

溫叢邇驀地就想到高二那年沈渡欽問她下輩子想當什麽:

——當欒樹上其中一顆小燈籠也可以。

——那我就當小燈籠旁的一片樹葉。

是樹葉和小燈籠啊。

溫叢邇擡起手指,輕輕滑過綠色樹葉的尖,邊緣不鋒利,很溫潤。

溫叢邇用指尖感知著,忽然說:“你送我的那個風鈴我也沒保存好。”

搬家的時候,被溫華偉扔掉了。

“本來也不能長時間保存,”說著沈渡欽又問,“喜歡那個?”

“嗯。”溫叢邇點頭不算,又回答了一遍,“喜歡。”

沈渡欽說:“明年給你做。”

明年、每年……

溫叢邇很喜歡這種帶著約定意義的話,因為說出這句話的人,她知道並不是空話。

沈渡欽想把木盒拿過來,怕剛才拿花的事上演,他提前道:“這個先放旁邊。”

他說:“再看看沈沐霖給你的禮物。”

溫叢邇瞪大了眼睛:“啊?”

為什麽給她禮物?

沈渡欽的弟弟怎麽知道她今天生日啊?

……

……

瞬間,有無數的疑問飄到腦海之中,下秒就聽到沈渡欽解釋道:“不是生日禮物,是……”

說到這裏,沈渡突然卡殼,似是不知道怎麽解釋這件事情。

他沈默著把另個包裝好的盒子遞給溫叢邇。

溫叢邇抱著禮物盒,眨了眨眼睛,等他回答。

沈渡欽沈默幾秒,沒再繼續道,轉了話音:“打開看看是什麽?”

略顯生硬。

溫叢邇雖然覺得奇怪,但她貼心地沒有追問,而是打開盒子。

溫叢邇驚喜道:“好可愛!”

裏面是一個羊毛氈掛件,一看就知道按小爪的模樣戳的,栩栩如生,連它身上的三種花色都完美覆刻。

沈渡欽看到後,楞了秒,輕笑解釋:“他身體原因,不能長時間接觸電子產品,空閑時間會做點手工。”

掛畫、陶瓷……現在看來又學會了戳東西。

沈沐霖太明白生命可貴,所以他對這個世界擁有強大的探索欲。

在他身上,能看到比健康的人更強大的生命力。

溫叢邇小心翼翼地拎起貓咪,開心地給沈渡欽展示,她在半空中輕輕晃了晃,仿佛看到了小爪。

太可愛。

溫叢邇滿眼驚喜地看向對面的人,笑眼彎彎,裏面藏著已經很少在她身上看到的孩子氣。

沈渡欽的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身上,沒有移開哪怕一瞬間。

隔著小爪對視那刻,溫叢邇整個人都仿佛被那個眼神包裹在其中,暖洋洋的。

那是溫柔的、柔軟的。

這瞬間,溫叢邇猛然發現:那是帶著愛的。

那是一雙正在愛著人的眼睛。

熱滾滾的,燙得溫叢邇身體顫抖了下,此時無比清晰地感受到,她正在被人愛著。

溫叢邇楞楞和沈渡欽對視,連揚在半空展示羊毛氈的手都停在那裏,忘了收回。

她不覺得難受,就保持著這個姿勢看著沈渡欽。

最後,還是沈渡欽先移開視線,他擡手圈住溫叢邇揚在半空中的手腕,輕輕下拉。

等回落到平常的幅度,沈渡欽依舊沒有松開手指,沒有任何阻擋,皮膚相觸。

不知道是不是溫叢邇的錯覺,她總覺得沈渡欽的掌心比過往的幾次都要燙。

半晌,沈渡欽叫道:“溫天使。”

溫叢邇握著羊毛氈小爪,不敢使勁,心跳忽地加快,“嗯”了聲。

沈渡欽說:“零點了。”

溫叢邇沒有反應過來,她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沈渡欽為什麽這麽說,但還是點了點頭。

她的生日已經過了。

這時,沈渡欽又說:“邁入冬天了。”

現在已經過了零點。

也算徹底踏入十二月,冬天。

“你記不記得,我高中說過,努力讓你喜歡上其它三個季節?”

記得。

當然記得。

時間沒有消磨和沈渡欽有關的回憶,偶爾出現在夢裏時,連每個細節都能清晰地展示出。

從在門外見到沈渡欽那刻,溫叢邇的腦子就轉得比平時慢,再加上此刻的場景,更是失去了思考能力。

在溫叢邇還沒想明白沈渡欽為什麽要突然提及這件事時,察覺到沈渡欽松開圈著她的手腕時,下意識反手回握。

掌心相貼,緊緊握住。

沈渡欽一楞,溫叢邇垂著眸子,沒有看他,只是又把手指蜷了蜷,握得更緊。

下秒,她就看到沈渡欽的手指彎了彎,把她的手慢慢圈在掌心。

好半天,沈渡欽的拇指動了動,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下。

這個小動作帶著親昵,讓人心動不已。

沈渡欽輕笑道:“我還有話沒說。”

溫叢邇的心率快要失衡,所有的註意力全部都在相握的手上。

她也有話沒說,但在這個場景下,說不說好像又沒什麽區別。

沒說出口的那句話,都心知肚明是什麽。

對溫叢邇來說,那句話也不是那麽重要,他們彼此知道就可以。

但沈渡欽顯然不這麽認為。

沈渡欽右手牽著溫叢邇,左手從拎來的包裏拿出一個檔案袋。

單手打開不太方便,溫叢邇想要松開相握的手,但下秒就被握得更緊。

沈渡欽的手指很靈活,指尖挑了下,打開檔案袋。

接著,他把裏面的東西拿出。

由於尺寸不同,伸進檔案袋拿了兩三次。

不一會兒,大大小小的擺了一片。

溫叢邇看著擺到面前的這些東西,一時什麽都說不出口。

沈渡欽把所有的銀行卡、房產證、存折,還有一些看不出是什麽的文件,全部都放到這裏。

放到溫叢邇的面前。

“還有一些基金,沒來得及打印。”沈渡欽說,“這就是我現在所有擁有的,都可以給你。”

說著,沈渡欽下意識地把掌心的手圈得更緊:“我的工作會經常加班,節假日大概率也不能休滿,陪你的時間會少。就算休息,也可能會隨時出現不可控的狀況需要回醫院。”

“除了這些,其餘我擁有的都可以給你。”

“不管是錢、時間,還是我這個人,全部給你。”

沈渡欽的喉嚨滾動了下,問道:“你要不要?”

任誰都能看出,他神情裏的緊張。

明明都已經被溫叢邇緊緊地握著手,沈渡欽還是緊張。

這是面對喜歡的女生時產生的、不能自控的情緒。

溫叢邇的嗓子像被什麽堵住一樣,她的鼻尖發酸,眼睛發澀。

什麽都說不出口。

溫叢邇沒有回答,沈渡欽卻忽然擡起另只手,曲起食指在她眼尾抹了一下:“別哭。”

淚水在指節上留下水漬,連帶著他心裏都潮濕一片。

“說這些不是想讓你哭,”沈渡欽的手掌貼到溫叢邇臉頰,大拇指在她眼下輕輕地蹭,“是想讓你開心。”

“也想告訴你,很喜歡你。”

“想要一輩子陪在你身邊。”

沈渡欽又問:“阿溫,你願不願意?”

原來還沒有回答嗎?

溫叢邇流著淚,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讓她恍惚間以為自己已經回答了很多次。

每滴眼淚、每一次的心跳都在說:我願意。

溫叢邇顫了眼睛,有滴淚水正好落在沈渡欽的指尖,帶著鼻音說:“我願意。”

它似乎帶著溫度,讓沈渡欽的指尖顫了顫。

不知道的。

會以為是結婚誓詞後的應答,許下相伴一生的約定。

溫叢邇聳了聳鼻尖,再開口時聲音還有不明顯的哽咽:“你每次告白都帶著資產明細嗎?”

所有的動產不動產,全部攤開,被沈渡欽毫無保留地送出去。

“沒有。”沈渡欽嘆氣,他低頭左右蹭了蹭溫叢邇的鼻尖,為自己正名,“第一次告白。從小到大也只有兩次告白的沖動,對象都是同一個人。”

一次是高二生日,一次是現在。

高二理智尚存,想趁著生日許一個被允許在同個城市上大學的願望。

現在是想求一個餘生,相伴餘生。

沈渡欽兩次的沖動,只給了一個人:“她姓溫,叫邇邇。”

至於那些東西,也只想給她。

在從溫晟嘴裏知道,這麽多年溫叢邇把掙到的所有錢都寄回家裏換取一份自由時,他就想這麽做了。

他那天晚上站在溫叢邇家門外,背靠墻著墻站了很久,做出了這個決定。

在征求父母的同意和祝福後,帶著他所擁有的全部的愛和錢告白。

愛他有,源源不斷。

錢他也不缺,雖然沒有到誇張可以躺平的地步,但足夠隨心所欲的生活。

要是不夠,他可以再努力掙。

這麽多年溫叢邇缺的,沈渡欽都想加倍給溫叢邇。

讓她被愛包圍。

沈渡欽對她笑了笑,說:“以後再也不分開了,行不行?”

溫叢邇心臟猛地一縮,接著密密麻麻的疼。

看到溫叢邇重重點頭,沈渡欽提起的心才算徹底落回原處。

他問:“抱抱?”

尾音上揚,像勾人。

沈渡欽用著詢問的語氣,但不等溫叢邇回應,他就已經身體前傾,張開雙臂把人擁在了懷裏。

是從見面來,第一個真正的擁抱。

但細想,從認識到現在,屬於他們兩個之間的擁抱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

太少了。

是只要想到都覺得遺憾的程度。

溫叢邇顯然也是這麽想的,她擡起手,緊緊攥著沈渡欽背後的衣服,把臉埋到她的頸窩。

想要把整個人藏在他的身體裏。

感受到頸側皮膚逐漸濕潤潤,沈渡欽嗓子發緊,酸酸的,他寵溺地揉了揉掌心的發絲,哄道:“不哭了。”

溫叢邇其實不喜歡哭,分開這十來年,她哭的次數屈指可數。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在沈渡欽面前總喜歡哭。

她不想這樣,但控制不住,尤其在被哄著的情況下。

等了等,見溫叢邇依舊沒有停下來的趨勢,沈渡欽擡手捧著她的臉,微微低頭,把她落下的那一滴滴眼淚都吻掉。

齒間的微微鹹味最後轉為澀意,整顆心軟得不成樣子。

溫叢邇就在沈渡欽的一下下地淺吻中止住了眼淚,但她的雙眼紅通通,裏面的水汽還沒消散。

她就這樣紅著眼睛、鼻尖看著沈渡欽,可憐巴巴的。

溫叢邇的眼神看得沈渡欽心裏一緊,他閉了閉眼睛,低頭吻了上去。

唇齒相依,細細舔吻,暧昧的聲音在四周響起。

纏綿又旖旎。

溫叢邇仿佛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權,她反應過來時,已經被擠到沙發和扶手的角落。

沈渡欽稍稍移開了些許的分寸,溫叢邇小口喘著氣,但每次呼吸起伏間,又能碰到近在咫尺的柔軟。

每次呼吸都像是若即若離的啄吻。

沈渡欽沒忍住輕笑一聲,氣息聲噴到溫叢邇嘴角,酥酥麻麻的。

也有點癢,她下意識舔了舔,很快縮回去。

那抹淡紅色重新隱藏在口腔之中。

沈渡欽的眸色深了深,他重新傾身吻下去,舌尖探進某個溫熱的地方。

溫叢邇鼻尖口腔全部都是屬於沈渡欽的氣息,她張著嘴,任由他來回探索。

背後是沙發,身前是沈渡欽,沒有多餘的空隙。

溫叢邇原本抓著沈渡欽胸前衣服的手指松開、順著他的脖頸向上延伸,直至手腕搭在他的脖後。

溫叢邇攬著沈渡欽的脖頸,微微使勁,又往下壓了壓。

仿佛要擠掉原本就已經不存在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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