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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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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決定

——我是不是讓你誤會什麽了?

溫叢邇的指尖在手機上無意識地摳了下,下意識否認:“沒有。”

“沒有嗎?”沈渡欽輕笑著嘆氣,“總覺得你下秒就要把我拉黑。”

“……”溫叢邇再次小聲反駁,“我沒有。”

不怎麽理直氣壯地找補:“你不是在忙嗎?”

“是忙,但是你剛才的語氣……”

沈渡欽還沒說完,忽然有敲門聲響起,同時伴隨著聲音:“沈醫生,剩下這幾份……”

也許見他在打電話,對面只說了幾個字就消了話音,只能聽到沈渡欽的聲音:“好,放這兒就行,辛苦了。”

溫叢邇聽到那個稱呼,楞楞反問:“你在上班?”

“嗯。調了下班。”沈渡欽說,“想著你弟弟過來了,就沒打擾你們。”

也許隔著聽筒的緣故,微啞低沈的聲音和平時相比帶了些纏綿。

溫叢邇的耳邊癢癢的,但還是把手裏牢牢帖在耳邊,沒有絲毫的移動:“他來出差,不用管他,就剛才一起吃了頓飯。”

說完,她又低低補充了句:“就算你來,也不是打擾。”

一句句的,聽得沈渡欽心裏軟軟的,同時也更加確定了心底的猜測,問道:“今天沒聯系你,剛剛生氣了?”

溫叢邇一味否認:“說了沒有。”

成年人了,有自己的空間很正常,並不是每個休息日都要見的。

她和段冉這麽多年都是這樣的,電量極低一動不想動的時候,都默默在家裏休息充電。

只是在某個瞬間,她的心在墜落。

也許成長環境使然,溫叢邇不得不承認,她很多時候是矛盾的、不自信的,盡管她有意識地調節很久,但那些情緒仍會在不經意間纏上來。

誰知下秒卻聽沈渡欽又說:“那你下次可以試著生氣。”

溫叢邇:“?”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沈渡欽說試著什麽?

生氣?

讓她試著生氣?!

沈渡欽今天確實很忙,外加上火喉嚨疼,他也有轉移註意力的想法,但沒想到會聽到溫叢邇克制的、壓抑的聲音。

就好比瓷器掉落,他伸手再遲一秒就會落在地上碎開,再也拼湊不起。

“在我這裏,你可以隨便使小性子,不管什麽時候都行。”沈渡欽說,“你的所有情緒我都能接住。”

這句話太重,所代表的意義顯而易見,沒人能不動容。

沈默很久,聽到溫叢邇輕輕地“嗯”了聲,她沒說的是:“我想見你。”

沈渡欽昨晚沒睡多久,今天上班,馬上晚上八點了還在加班……理智在提醒,但在這瞬間沖動占了上風。

“好。”沈渡欽沒有絲毫遲疑地應下來,他輕笑著說,“等我去找你。”

沈渡欽說二十分鐘到,溫叢邇在掛斷電話後就穿了外套出門。

明明還早,她卻步履匆匆,就像有人在等。

直到站在小區門口,溫叢邇跳得過快的心臟才慢慢回落到平時的頻率。

她擡眸看向天空,隱隱約約看到半彎明月,好似她每次彎起的眼眸。

溫叢邇沒有刻意去看時間,她就站在那裏,幾乎沒有挪動過位置。

只有在最後,蹲在地上放空了幾秒。

沈渡欽就是在這時候到的,溫叢邇偏頭望過去,忘了起身。

看到她的姿勢,沈渡欽眸子裏閃過笑意,推開車門走過來,蹲到她的面前。

人行道要高了一級臺階,但沈渡欽蹲到溫叢邇面前還是要高。

他可以把溫叢邇整個人都擋在身前,仿佛一伸手,就能把她完完全全抱在懷裏。

“等很久了?”沈渡欽問。

“嗯。”溫叢邇眨了眨眼睛,格外誠實,“掛完電話就下來了。”

“不是說好我去找你嗎?”

“是你來找我啊。”溫叢邇回,“我不是在等你來找我麽。”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說繞口令。

話音剛落,溫叢邇從口袋掏出什麽東西遞過去,道:“潤喉糖。”

少了電流聲的影響,親耳聽到就知道沈渡欽的嗓子比電話裏的要嚴重,他的疲憊也很明顯,但與此相反的是,他眸子裏有光。

溫柔的、珍惜的、恨不得把所有一切捧出來的眼神。

看得溫叢邇的眸子顫抖了下,移開視線不再對視,又補充說:“還是你上次買的。”

那個藥箱裏全是日常可能會用到的藥。

說著,溫叢邇伸手把潤喉糖往前面遞了遞,沈渡欽的小臂搭在膝蓋上,手掌垂在半空。

他的指節修長,從腕骨到指尖的線條流暢,在夜空下,好似一幅畫。

紙盒前移,輕輕觸碰到指尖。

但手的主人沒動,盒子頓了下又往他的掌心遞。

一寸又一寸,慢慢鉆到裏面。

直到大半的盒子都帖在他的掌心,溫叢邇沒忍住提醒:“拿——”

剛說了一個字,沈渡欽原本垂著的手指卻忽地曲起,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他的掌心似是往前移了移,不僅把裝著潤喉糖的盒子圈在掌心,連帶著遞過來的那只手一起圈了進來。

沈渡欽感受著掌心的柔軟,他的喉嚨滾動了下,覺得嗓子更癢,他偏頭清了清嗓子才重新開口:“因為會提前出差,明天也要上班,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可能沒空給你發消息。”

溫叢邇手心是冰涼的紙盒,手背是溫熱的掌心,兩種截然不同的觸感沒能中和,反而對比更加明顯。

她手背的溫度在直線上升,那股熱氣甚至順著每個細胞傳到心底。

“這次出差的時間比較長,我也不確定能不能在你生日之前趕回來,要是……”

“沒關系。”溫叢邇原本垂著的眸子擡起,和沈渡欽對視,輕聲開口,“我現在不過生日,所以趕不回來也沒關系。”

聽到這句話,沈渡欽楞了瞬間,不知道想到什麽,下秒漫天的癢意從嗓子口湧出,再也控制不住。

他的左手虛握成拳,側過頭在旁邊悶咳不已。

溫叢邇擔心地想要給他拍一拍,但沒等動作,沈渡欽的手指蜷了蜷,握得更緊。

仿佛再也不準備放開。

驀地,溫叢邇就頓住所有動作。

慢慢等著。

等沈渡欽自己緩過來。

“為什麽?”沈渡欽的咳意沒完全止住,他說完這三個字後停頓幾秒,壓下那嗓子的那陣癢,才接著說,“因為我嗎?”

仿佛回到剛重逢那段時間,和溫叢邇問他的那句話重疊。

——你在等誰?

——為什麽不過生日?

不等對方回答,他們就自顧自地給出了同個答案:我嗎?

你這樣是因為我嗎?

是嗎?

當時沈渡欽給了明確的答案,是在等你。

但溫叢邇的嘴角抿在一起,她目光閃了閃,搖頭道:“不知道要慶祝什麽?”

沒什麽要慶祝的。

那時候,溫叢邇的時間停在了那個沒過完的夏天。

溫叢邇說著,圈著她的手指又緊了緊。

但她卻一點都不想被松開。

“有的。有很多要慶祝的。”沈渡欽低聲商量道,“今年開始過吧。”

沈渡欽閉了閉眼睛,睜眼時掩蓋住裏面的濃重情緒,笑著問:“以後每年都過。”

“我給你慶祝。”他輕輕晃了晃手,“好不好?”

溫叢邇的目光在那個和平時不太一樣的笑容下停頓幾秒,輕聲回:“好。”

秋天會來,欒樹花會開。

溫叢邇想要和身前的人平平淡淡過完每一天。

沈渡欽比較忙的原因,除了調班,還因為他請了兩天假,需要把工作集中處理、交接給同事。

他比原定的時間提前四天出發。

沈渡欽沒提前說,以至於看到他的那刻沈沐霖驚呆了,恨不得直接跑過去:“哥!”

察覺到他的動作,沈渡欽就連忙出聲制止:“我過去。”

沈沐霖只比沈渡欽小了三歲,性格活潑。

雖然常年吃藥,但狀態看著還行,比實際年齡顯小。

但沈沐霖太興奮了,還是拄著手杖朝沈渡欽的方向走過去,嘴裏說著:“你怎麽不提前說啊,我去接你。”

沈渡欽快走幾步到他身邊。

“我這次手術恢覆得不錯,等再觀察兩天,藥量就能逐漸減少。”沈沐霖一句接著一句,甚至不給沈渡欽說話的機會,“本來想要要是你今年過年期間還要值班,只能年後休的話,我和爸媽商量準備回國陪你呢。”

這幾年,沈渡欽每年都會過來,但次數不多。

醫院太忙,除了過年,他很難擠出連休,畢竟光路上就要花兩天。

說著,沈沐霖擔心道:“你現在過來,不會過年就沒假期了吧?”

“不會。”沈渡欽扶了下他的胳膊,一起向不遠處的房屋走去,“還有休。”

這裏山水環繞、環境賞心悅目。

再加上治療罕見病的醫學發達,很適合沈沐霖養身體。

他們邊聊邊往家裏走去,看到沈渡欽的那瞬間,齊若拂也嚇了一跳。

她剛從書房出來,手裏還拿著一本書,神色怔楞。

下秒,她移開視線,用手按了按太陽穴。

沈沐霖不能理解為什麽他母親反應會這麽冷淡,不知道還以為一點不想他哥。

他著急地用手杖敲了敲地板,提醒道:“媽,我哥過來了,你幹什麽呢?!”

齊若拂揉太陽穴的動作一頓,猛地重新把視線移回來。

好半天,她才試探著叫:“阿欽?”

“嗯。是我。”沈渡欽臉上露出笑,他叫道:“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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