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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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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決定

齊若拂迷茫的神色被不可置信取代,她連忙走過來,整個人又驚又喜,但又擔心道:“是出什麽事情了嗎?”

“沒事。”沈渡欽連忙道,“就是想過來看看你們。”

聽他說沒事,齊若拂放下心來,巨大的歡喜後知後覺湧了上來:“坐飛機很累吧,你先去休息,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不累。”沈渡欽搖搖頭,說著環視了四周,“爸呢?”

“有事去公司一趟。”齊若拂歡喜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手忙腳亂的,“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他回家。”

沈渡欽伸手拉著她,笑著嘆道:“能待兩天呢,不急。”

“哎。”齊若拂也笑,“我就是太高興了。”

說著,她推著沈渡欽去客廳坐:“你坐著歇歇,我給你切點水果。”

沈渡欽想說讓她也坐著,但齊若拂已經轉身去廚房了。

等走到廚房才發現手裏還拿著書。

齊若拂看著手中的雜記搖頭失笑,覺得年齡真是上來了,記憶裏越來越差。

一直在幫忙家政阿姨笑著安慰:“兒子來了開心嘛,都這樣。”

這話說到了齊若拂心裏,她是真的很開心。

這幾年沈沐霖的身體好了很多,她不用滿心撲到他的健康上,空下來的時候總會想到沈渡欽,覺得對他虧欠良多。

想彌補,沈渡欽早已成長到什麽都不缺的年紀。

現在的阿欽成熟、穩重,早就長成一棵樹,可以替人遮風擋雨的樹。

齊若拂把果盤端出去的時候,他們正坐在棋盤上。

昨天沈沐霖所有的路都快被他爸堵住後裝不舒服耍賴躲回房間。

沈勳搖搖頭沒拆穿他。

齊若拂把果盤放到旁邊,沒有出聲打擾,就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眼神裏是快要溢出的慈祥愛意。

現在,沈渡欽坐在沈沐霖的位置上,沈沐霖坐在對面,知道自己昨晚棋下得多臭,於是貼心道:“讓你悔兩步棋。”

沈渡欽拿起一枚棋子用指腹摩挲著,他仔細觀察著棋盤上的每個棋子,道:“不用。”

沈沐霖說:“你確定啊,輸的人今天做飯,剛好讓張姨休息。”

原本準備把手中棋子放下的沈渡欽動作一頓,擡眸瞧他一眼,輕笑了聲。

沈渡欽沒開口,齊若拂揶揄道:“你想得倒是好,不管輸贏吃虧的都是你哥。”

沈沐霖不服:“什麽意思啊媽咪?”

從小到大,沈沐霖連廚房都沒進過幾次,他敢做別人都不敢吃。

菜熟不熟可能都不知道。

思及此,齊若拂就不可避免地想到沈渡欽,她嘴角的笑容往回收了收。

她近兩年經常出現這樣又心疼又愧疚的情緒。

沈渡欽沒有察覺到,他正排查著棋盤裏每個可能出現生機。

他和沈沐霖明顯的不同是,他耐心很足。

應該說和大多數人相比,沈渡欽都是耐心很足的那一類。

他不怕麻煩,也不畏繁瑣,能憑借耐心捋清一切。

以至於在沈渡欽尋找到生機時,沈沐霖百思不得其解:“那麽臭的棋都能起死回生?”

“絕處才能逢生。”沈渡欽誇道,“比去年有進步。”

聽到誇獎,沈沐霖又美滋滋了:“行,晚飯我包了。”

沈渡欽:“……”

齊若拂噗呲笑出聲,很不給面子:“等你拆線能不依賴手杖利索走幾步再說做飯的事情吧。”

沈沐霖:“………”

幹什麽這麽拆臺。

“晚上我做飯。”齊若拂道,“晚上我做飯。”

雖然這麽說,但等到時間,沈渡欽還是起身進廚房幫忙。

沈沐霖很自覺地沒進去搗亂,他站在廚房門口,給裏面的人說話。

沈勳回到家看到的就是這幕,沒人給他說這件事,所以他看到沈渡欽那瞬間,出現了片刻和齊若拂一樣的失神。

不同的是,他很快就反應過來。

沈勳問的第一句也是:“沒出什麽事吧。”

“哎真沒事。”沈渡欽有點無奈,恨不得錄下來他現在的生活狀態,想到某個身影,他垂著眸子笑了下,“不能更好了。”

說這句話時,沈渡欽臉上浮現的溫柔笑意讓人忽略不了。

這是以前沒在他身上看到過的。

沈沐霖看不出來,還傻乎乎地接腔:“我覺得也是,會越來越好。”

沈勳和齊若拂對視了下,沒有說話。

晚上其樂融融吃完飯,沈沐霖謹遵醫囑去活動,沈渡欽原本說陪著他,但被拒絕。

他剛做完手術,沈勳怕他自己不行,跟著去了。

沈渡欽拎著行李回了以前每次來會睡的那家臥室。

齊若拂時不時地會開窗通風晾被子,屋裏沒有潮濕的味道,也不難聞。

把東西放好,沈渡欽拿出手機,看到溫叢邇發來的小爪的照片時,嘴角下意識向上擡了擡。

照片裏只有一只在喝水的貓咪,很乖。

但相比聽話的小貓,沈渡欽更想看到的是拍照的人。

沒有猶豫,沈渡欽找到視頻通話,點擊發送。

鈴聲沒有響幾秒,很快就被按了接聽。

鏡頭是後置的。

屏幕上出現的依舊是小爪的身影。

沈渡欽:“……”

現在並不想看到它。

沈渡欽嘆口氣,叫道:“阿溫。”

溫叢邇迅速地“嗯”了聲,問道:“怎麽了?”

“右下角有鏡頭翻轉的選項,”沈渡欽說,“我想看的在鏡頭的對面。”

溫叢邇很快地點擊鏡頭翻轉,下秒闖入鏡頭的是掛著裝飾畫的墻壁。

對面的人沈默幾秒。

溫叢邇忍著笑問:“沈醫生是要看這幅畫麽?”

沈醫生當然不是,他否認得迅速:“回去就把它扔掉。”

溫叢邇伴隨著滿頭的問號,緩緩出現在鏡頭裏,道:“這麽浪費嗎?”

沈渡欽“嗯”了聲,一本正經道:“它耽誤我看人了。”

只是兩個人在對視那瞬間就一秒破功,沒忍住笑出來。

溫叢邇問:“吃過飯了嗎?”

沈渡欽點了點頭。

想到這幾天他連著加班都沒休息的時候,溫叢邇又問:“累不累啊。”

“累。”沈渡欽在溫叢邇面前誠實很多,“等會兒就能休息了。”

說著,沈渡欽來回移動了下鏡頭,給溫叢邇看臥室的布置。

整體偏暖色調,幹凈整潔。

在床頭櫃上,放著全家福,具體細節看不太清,溫叢邇的目光在那上面多停留了幾秒。

察覺到她的視線,沈渡欽起身拿過來,放到鏡頭下。

溫叢邇一眼就認出了沈渡欽。

照片裏的沈渡欽很青澀,可能十來歲。

他身旁站著應該是他弟弟,很瘦,笑得很開心。

身後站著是他的父母,戴著眼鏡,很有氣質。

“這是我小學畢業照的全家福。”沈渡欽說,“後面合照就比較少。”

溫叢邇的目光最後落在青澀的沈渡欽身上,下意識用指腹在他臉上蹭了蹭。

這時沈渡欽把鏡頭移到自己臉上,溫叢邇的指腹卻依舊停在那裏沒有移動。

就像是,她隔著屏幕在觸摸沈渡欽。

沈渡欽說:“以後我們可以多拍照片。”

慢了半拍,溫叢邇點了點頭。

比小爪還要乖,看得沈渡欽心裏軟軟的,他轉移話題道:“洗漱用品是新的,床單被罩也是洗好新換的,不想回去的時候可以先睡那裏。”

說罷,又此地無銀三百兩補充道:“剛好離你單位近。”

聽著這些話,溫叢邇抿了下唇。

沈渡欽剛想再說話,門被人敲響,溫叢邇說完“你先忙”就掛了電話。

沈渡欽起身開門時臉上的笑容還沒消散,看得齊若拂楞了楞。

她能明顯感受到,這次過來沈渡欽臉上的笑容多了很多。

反應過來後把手裏煮好的藥遞過去:“祛火的,對嗓子好。”

這裏的偏方,很有效。

沈渡欽擡手接過,說:“謝謝媽。”

“謝什麽。”齊若拂擺擺手。

送完藥,齊若拂沒走,有話要問。

但她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麽開口。

因為沒盡過扶養的責任,齊若拂和沈勳向來不會要求沈渡欽很多。

他們會提出自己的建議,但不會像平常父母那樣提很多要求。

比如說,沈渡欽的職業規劃。

再比如說,他的終身大事。

就在齊若拂坐立難安忍不住開口時,沈渡欽把喝完的碗放下,忽然出聲道:“我這次來,除了看你們,還有一件事。”

齊若拂心裏一跳,她坐直了身體,道:“什麽事?”

還沒說話,沈渡欽先笑了笑,他看向齊若拂道:“我有了想要交往的對象。”

“在合適的時間,也會求婚。”

想法得到證實,齊若拂眼睛一亮,激動又興奮。

沒人知道從沈渡欽口裏聽到這個消息多讓她開心。

齊若拂當即就想說點什麽,但看到沈渡欽認真、還有話要說的神色,又生生按捺住心底的激動。

沈渡欽的聲音又響起,很穩,說著話。

“我知道你和爸不會反對,但還是想面對面給你們說,想得到你們的認可和祝福。”

說著,沈渡欽像是怕打擾到誰一樣,他放輕聲音道:“我真的……真的特別珍惜她。”

除了工作,沈渡欽很少有一次性說這麽多話的時候。

再加上他性格內斂,能讓他說出這些話的含義顯而易見。

齊若拂聽著,眼角不自覺地流出眼淚,她擡手把淚水抹掉,忽地起身。

她再過來時手裏拿著木制盒子。

打開,裏面是一個翡翠手鐲。

一眼望去,通透、水潤。

“這是你奶奶給我的。”齊若拂把木制盒子遞給沈渡欽,“終於送出去了。”

沈渡欽垂眸看了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齊若拂把盒子遞到沈渡欽手裏:“你珍惜的人,爸媽肯定會認可。”

這時她面色慈祥地問出心底的好奇:

“叫什麽?”

“有沒有照片?”

“你們兩個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

“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回國見見她……”

……

……

一句句的,完全不給人回話的機會。

沈沐霖在這點上完美遺傳了齊若拂,只不過現在能讓齊若拂這麽問的事情微乎其微。

沈渡欽沒忍住低頭笑半天,回道:“叫溫叢邇。”

他在心裏補充:進展到回去告白。

至於見面,順其自然,他不想這些事情給溫叢邇壓力。

沈渡欽又說:“是古籍修覆師,就在市圖書館修覆組工作。”

“古籍修覆?”齊若拂微微瞪大了眼睛。

“嗯。”想到什麽,沈渡欽半垂著眸子又說,“以前是在國圖,剛回來不久。”

齊若拂敏感地抓住這句話隱藏的含義,她追問道:“以前認識?”

這沒什麽需要否認的,沈渡欽點點頭,承認道:“高中……”

沒說完,他頓了下,改了話音:“很小就認識她了。”

單方面的。

“高中開始熟悉。”沈渡欽簡單概括中間的十來年,“後來失去了聯系。”

直到溫叢邇回來。

齊若拂幾乎瞬間就想明白其中的關系,她心頭一震。

母子連心,她陪伴沈渡欽的時光有限,但在此刻她卻恍惚明白沈渡欽為什麽只待在同個城市。

但從國圖到市圖,又是一條很難的路,光家人那關就不好過。

齊若拂每次聽到為愛情放棄什麽的年輕人時,從不加以評判,說不上認同或者反對,只是覺得是好是壞需要時間檢驗。

但發生在自己孩子身上時,她只覺得心疼。

在他為感情迷茫、拉扯難受時,她甚至沒在身旁開解。

對沈渡欽,齊若拂和沈勳從來不敢說是合格的父母。

到最後,也只能問一句:“吃了很多苦吧。”

“嗯。”沈渡欽說,“挺難的。”

是只要想到他就心疼得不知道怎麽辦的程度。

沈渡欽看著齊若拂,認真道:“所以媽,我從高中就喜歡她,這麽多年沒變,以後也會持續下去。”

“這輩子,站在我身邊的人註定是她。”

“我也只允許是她。”

沈渡欽字字清晰地向父母表達著內心的想法,他說:“我想和她共度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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