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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坦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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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坦露

溫叢邇渾身一僵,什麽也沒感受出來,只覺得手背的溫度燙人,她胡亂地點點頭,連忙把手收回。

沈渡欽站直,又問:“家裏有體溫計嗎?”

溫叢邇把手背到身後,感覺相觸的皮膚還在發燙,她的臉頰更紅,抿著嘴角搖頭:“搬來後還沒來得及買。”

以前的醫藥箱她留給合租室友了。

頓了頓,沈渡欽不帶希望地反問:“……藥也沒?”

溫叢邇沒吭聲,但反應代表了一切。

搬來這段時間太忙了,很多東西都沒制備齊全。

沈渡欽:“……”

早知道剛才就直接回他那裏了。

“不嚴重,我晚上睡一覺就好了。”想到面前的人是醫生,溫叢邇又小聲補充,“不想去醫院。”

沈渡欽停頓半秒就“嗯”了聲,溫叢邇才悄悄放下心,卻看到他準備穿鞋。

要離開嗎?

溫叢邇一慌,下意識伸手去拉他,她緊緊攥著沈渡欽袖口,有點緊張地問:“你幹什麽去啊?”

沈渡欽動作一頓,垂了垂眼皮,目光落在被拉著的地方。

兩只手靠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若有若無的觸碰。

溫叢邇揪著那一塊小小的黑色布料,有點慌張地看著沈渡欽。

可能因為生病的原因,她的情緒比平時容易外洩,此時那雙眸子裏滿是不安。

“剛才來的時候,我記得離這裏不遠有家藥店。”沈渡欽低聲解釋著,“等會兒就回來。”

溫叢邇抿了抿唇,下意識把手心的布料又往掌心扣了扣。

半晌,她才“嗯”了聲,慢慢松開握緊的五指。

這種行為很幼稚。

溫叢邇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可能因為發燒,也可能察覺出有人關心,下意識地露出小朋友的心性。

這樣很不好。

不僅不成熟,還很……還很……

原本在心底默默反思自己的溫叢邇沒能“還很”出個一二三,她看著沈渡欽重新把鞋放回原處的動作,什麽也想不出來了,只能懵懵反問:“不去了?”

“嗯。等會兒叫跑腿。”說著沈渡欽把身上的外套脫掉,露出長T,又問,“家裏有菜嗎?”

沒有就一起在網上下單。

溫叢邇小倉鼠似地連連點頭:“有的。”

自從畢業租房子住後,只要條件允許,她幾乎都是自己做飯,很少點外賣。

段冉知道她的習慣,在搬來後,第一時間陪她去買廚房裏的各種用品。

沈渡欽應了一聲,說著他拎著外套,不知道放哪裏合適。

溫叢邇連忙接過:“我來。”

外套偏涼,裏面還沾著屬於沈渡欽身上的溫度。

溫叢邇把外套掛起的時候才發現左肩濕了大半,她伸出手指,輕輕在上面撫摸了下,心臟漲得難受。

從今天在單位門口遇到沈渡欽的那刻起,她就時不時地會出現這種感覺。

溫叢邇收回手,垂著眼皮,慢慢地把身上的外套脫掉,和沈渡欽的並排掛到一起。

就像是,原本就該這麽放。

身後,沈渡欽觀察著屬於溫叢邇的空間,也許太忙,還沒來得及添置東西,客廳稍顯空曠。

但是很幹凈整潔,也隨處能看到生活的痕跡。

沙發是布藝的,下面鋪著帶著花色的小毯子,上面還放著坐墊和抱枕。

正前方茶幾上還放著一本書,書本旁放著水杯。

沈渡欽甚至能想象出溫叢邇團在那裏看書的情景。

只是想了一下,他的眸子裏就忍不住流露出溫柔笑意。

看他站在那裏不動,溫叢邇往沙發的方向看了眼,沒什麽奇怪的啊,她問:“怎麽了?”

沈渡欽笑著搖搖頭:“沒事。”

“隨便坐。”溫叢邇問道,“你喝什麽啊?有酸奶,還有……”

說著,她就準備往廚房走。

“先不喝。”沈渡欽伸手拉著她,“你休息會兒,頭暈著不難受嗎?”

感受著掌心毛衣的觸感,他皺了皺眉,忽然問道:“幾點去的?”

去哪兒?

溫叢邇反應了瞬間才明白過來,她下意識用了對於唯茜的那套說辭:“沒多早,醒了沒事就去了。”

說完,空氣裏安靜下來。

沒人應聲。

溫叢邇能感受到圈著她腕骨的手指緊了緊,她有點不安,剛想再說點什麽,聽到沈渡欽問:“衣服全淋濕了?”

不等回答,他又追問:“也沒換一件?”

沈渡欽掌心的溫度透過透過傳到她的皮膚上,形成一圈小小的熱源。

幹燥又溫暖,很舒服。

溫叢邇剛張開的嘴巴又慢慢合上,半晌,她解釋道:“換了外套。單位沒別的衣服。”

言下之意,只換了外套。

貼身的衣物都是她暖幹的。

聽懂這句潛臺詞的沈渡欽嘴唇動了下,似是想說些什麽,但最後也只是說了一句:“先去換衣服。”

話音還未完全散開,沈渡欽就松開圈握在著的手腕,離開時,指尖不經意間從溫叢邇皮膚劃過。

仿佛帶著電,癢癢的。

溫叢邇站在臥室的衣櫃前,手中拿著即將要換的衣物沒有動作,視線總是落在手背上。

剛剛沈渡欽松手離開時,保持著虛握著的姿勢,拇指從她手背掠過,四指從她掌心劃過。

掌心若即若離相觸的那秒,從遠處定格,就像是牽手。

還是很親昵的那種形式。

按常理說,發燒會使溫叢邇的反應速度和感官靈敏度直線下降,但事實是,她記得剛才每秒的觸感。

無比清晰。

不知道楞神了多久,溫叢邇終於長長地呼出口氣,擡手扇了扇發燙的臉頰。

輕微的風拂到臉頰上,留下一縷縷柔柔的撫摸。

溫叢邇換好衣服走出臥室後,沈渡欽沒有在客廳坐著。

她隨著耳邊的細碎的聲音很輕易就找到了人。

沈渡欽正在廚房,低頭收拾著從冰箱裏拿出的那些菜。

溫叢邇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她就安安靜靜站在那裏,看著眼前的背影,一動不動。

沈渡欽把長袖挽到手肘,露出幹凈利落的線條。

可能是經常做手術的緣故,他每個動作都很穩又利索。

學醫很苦。

溫叢邇不知道沈渡欽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走到這裏成為房彭嘴裏很厲害的沈醫生。

很累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放棄,難過的時候又是怎麽排解的……

很多很多的問題浮現在溫叢邇的腦海裏,這些她都不知道,也是她想要了解的部分。

生病時的溫叢邇思緒竟然控制不住地活躍。

“吃點清淡的?”

聽到聲音,溫叢邇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反問:“什麽?”

沈渡欽失笑:“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溫叢邇下意識地搖頭,見沈渡欽依舊背對著她,也比知道怎麽發現她過來了。

頓了頓,她原本已經在舌尖的“沒有”轉了幾圈,說出口的話變成:“在想你學醫累不累。”

沈渡欽沒有絲毫的遲疑就回答了這個問題:“累。”

聽到這個字,溫叢邇的嘴角向下抿了抿。

“但是沒有不累的工作。”說著,沈渡欽轉過身,“你坐在那裏一遍遍聯系修覆技巧不也很累。”

溫叢邇撇了撇嘴:“又不一樣。”

沈渡欽笑了笑,問道:“哪裏不一樣。”

溫叢邇反駁:“你們精神壓力更大。”

醫生、老師、警察……這些職業被賦予了太多的責任,一舉一動處於大眾監督之下,稍有不慎就會陷入輿論漩渦。

看過太多類似的新聞,溫叢邇每次都會覺得胸悶。

見她認真起來,沈渡欽失笑,沒再和她爭論這個問題,而是連忙點點頭,哄道:“確實很大。”

毫無原則。

一點不像醫生,更像幼師。

說著,不怎麽專業的幼師向溫叢邇又靠近了兩步,觀察著她的神情問道:“頭暈難受?”

察覺到他語氣變化的溫小朋友:“……”

沈渡欽知道,生病的時候沒有安全感。

溫叢邇想讓人陪著,那他就待在她身邊,至於買藥什麽的都能用其它的方式解決,不是什麽大事。

只要人在他身邊,隨時能聯系到,其餘任何事對沈渡欽來說,都是次要的。

那些都要排在溫叢邇之後。

沈渡欽很珍惜失而覆得的這段關系。

看著面前臉頰泛著不正常紅色,連帶著眼眸都濕蒙蒙的一片的人,沈渡欽放緩了聲音,道:“難受先躺著休息,做好叫你。”

溫叢邇還是站著沒動,她的視線落在沈渡欽身上,直到眼睛酸澀得不行才舍得眨一下。

這種目光太專註認真,就像是看什麽珍貴藏品。

被人這麽看著的沈渡欽楞了下,接著連心跳都快了半拍。

溫叢邇穿著居家的衣服,整個人是毫無防備的狀態。

這麽看了他很久,溫叢邇才輕聲叫道:“沈渡欽。”

沈渡欽應了聲,柔聲道:“在呢。”

說著,他輕笑了聲,故意問:“這麽嚴肅…我自作主張用你廚房、動你東西生氣了?”

溫叢邇沒笑,而是認真回答:“你想用什麽都行,不用給我說。”

可能生病的原因,尾音軟軟的,讓人想要團在懷裏。

沈渡欽楞了楞,下秒手指不受控制蜷了蜷。

這時,溫叢邇站直了身體,又叫了一遍沈渡欽的名字。

沈渡欽喉嚨小幅度地滾動了下,甚至沒能“嗯”一聲。

“你生日……”溫叢邇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口,“你生日那天不是故意失約的。”

沈渡欽動作猛地一頓。

在某種程度,這是他們兩個的禁區,從重逢就很少提及。

除了在美術館巷的那次,沈渡欽不想讓溫叢邇躲著他,剖析了自己。

那是解釋,也是保證。

這是第二次提及,溫叢邇的聲音飄在倆人之間:“我當時被關到家裏,沒辦法聯系任何人。

沈渡欽保持著原本的動作,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他楞楞地望著溫叢邇,似是沒理解她在說什麽,那雙永遠清醒溫和的眸子甚至出現了片刻的茫然。

溫叢邇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想把一直陷在她心裏、只要想到就會被硌得發疼的石子拔出。

溫叢邇聳了下發澀的鼻尖,聲音卻囊囊的:“不是因為……躲你。”

她怎麽可能躲沈渡欽呢?

這說得含糊,但他們都知道是什麽事。

溫叢邇的聲音緩緩散在四周,又一點點地、全部落到沈渡欽的心裏。

到最後,一雙眸子裏、整顆心裏,只有一個她。

溫叢邇在肩膀上蹭了蹭下巴,又輕聲重覆一遍:“不會躲你。”

她說:“所以你不要把這件事的原因歸結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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