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相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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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相遇（一）
時間好似走馬燈, 風微微一晃，便轉過一圈。再一晃，又停了下來。
同樣是那雙握筆的手, 經五輪春秋描摹，富貴溫柔鄉滋養, 嫩藕般的指節舒展開了, 握筆的姿勢也從容許多。
馮妙蓮直起身, 捶了捶有些發酸的腰肢。少女的身段如雨後抽條的竹筍, 在夕陽裏舒展出柔嫩的曲線。十二歲的年紀，恰似枝頭初綻的牡丹, 每一寸肌膚都透著未經世事的瑩潤。
紅透的晚霞越過窗欞, 在她烏黑的發梢間流淌, 好似山火掠過青石, 紅楓拂過松柏。額前散落的幾縷碎發下，是一雙杏仁般圓潤的眼，裏面帶著少女的嬌俏。
夕嵐的衫裙隨著她的呼吸輕微起伏，勾勒出剛剛開始發育的身形。那是春日枝頭最嬌嫩的新綠, 是晨霧裏將開未開的花苞，每一個轉身都帶著不自知的娉婷。
只是此刻，她手裏那支紫毫小筆卻懸在半空, 久久未落。墨汁凝聚在筆尖，將滴未滴，映著窗外斜照進來的夕陽，像沈甸甸的心事凝成的果子。
忽而, 門外傳來素雪的聲音, “小郎君回來啦！”
馮妙蓮眼睛一亮, 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剛出院門，迎面就見弟弟馮夙被阿母牽著往這兒走。
今日是阿弟回家的日子。自三年前，他被太皇太後接進宮去，一月只得回來一次。正是七歲八歲狗都嫌的年紀，她和阿母總擔心他會闖禍。
相比上個月，他似乎又躥高不少。之前還肥嘟嘟的肉臉，如今隱約有了些棱角。
馮夙看到姐姐，亦兩眼放光，一路小跑過來，圍著馮妙蓮轉了兩圈，人模人樣地點頭，“阿姊，你怎麽能越長越漂亮？前一陣陛下新納的林椒房，連姐姐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呀！疼煞！”
馮妙蓮毫不留情地拍向弟弟的後腦勺。
馮夙縮著脖子捂頭，抗議道：“再打要變癡子啦，以後可沒人給阿姊撐腰！”
馮妙蓮好笑地點了點他的大腦門，“在宮裏那麽久，說話還這麽沒把門？天子後宮，容你置喙？”
馮夙吐了吐舌頭，撒丫子沖進院門，“看大母去嘍！”
常氏好笑地旁觀姐弟倆鬥嘴，無奈地搖了搖頭——好不容易把女兒撈出來，兒子卻進去了。好在阿夙伶俐，得太皇太後寵幸，宮裏沒人敢欺負他。
平城素來冷得極快，七月流火，八月天涼，待過了中秋，便要入冬了。
魏大母近日染了風寒，正將養在床。見到虎頭虎腦沖進來的馮夙，閉目養神的眸子這才睜開，繼而嘴角噙起一抹笑來。
“恭候北平王！”魏大母半坐起來，語調裏透著戲謔。
馮夙趕緊跳到床邊，和左右侍女墊高隱囊，扶她靠著坐好。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在宮裏也是常做的。魏大母點頭，是個有眼力見兒的孩子。
“宮裏都好麽？太皇太後身子如何？”
“還行，”馮夙答道，“前幾日姑母身子不適，如今已經大好了！”
“宮學呢，旬試考得怎樣？”
“不怎樣！”馮夙避重就輕，黑溜溜的眼珠裏帶了一抹小小的慌亂。他和他姐一樣，最頭疼讀書。
常氏母女恰好進門。聽到這句，馮妙蓮先就諷他：“呵，看來連乙等都沒評上！”
“別瞎說，這旬就沒考評。”
馮妙蓮不信，“你說沒考就沒考？”
自拓跋澄被他阿耶拉去軍中歷練後，宮學伴讀便空出一個名額，太皇太後把馮夙也塞了進去。可馮夙實在太小，說是伴讀，其實跟馮妙蓮當年差不多，只是坐那兒練練字，陪著旁聽一二，在小皇帝跟前混個臉熟罷了。
馮夙到底年紀小，一著急，連太皇太後的囑咐都忘了，竟什麽都招出來。
“陛下被關三天啦！大兄與高中書天天泡太極殿求情，哪裏顧得上我？”
諸人臉色微變。
馮妙蓮詫異：“姑母好端端的，囚著陛下作甚？”
“我怎麽知道？”馮夙也不清楚，“許是又犯錯了唄！”
他對這位小皇帝素來敬而遠之。別看天子可憐，在宮學裏，可沒少督促他練字讀書，比大兄還嚴厲，動不動就是“不可懈怠”、“宜當勤勉……”有一次，甚至拿筆桿敲他的腦袋，斥他：“汝姊慧敏，汝何愚魯若此！”
呵，他哪兒笨了！
再者說，天子被罰又不是稀罕事。有一次，他親眼見到太皇太後拿鴆杖打了陛下幾十下嘞！
屋裏幾人面色俱沈了下去——皇帝被連關三天，至今未出，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出去玩吧！”魏大母叫馮妙蓮領馮夙外去。
“升米恩，鬥米仇。太皇太後將陛下捧上那個位子，原是莫大恩情。但天子動輒得咎，能不含怨？”
常氏也道，“可不是？這麽大的事，大郎君也不知回來講一聲。”
魏大母沒有接話。她大概猜到，馮誕不說，自是認為這個家裏連個可以商量的人都沒有。
“莫若……”常氏靈光乍現，瞅了眼外面，拿大袖掩唇，低聲道：“換一個來？”
魏大母斜她一眼，現在才換，遲啦！她嘆氣，也是耽擱了。
天子往下，就是二皇子拓拔禧了。與小皇帝自幼喪母不同，人家與生母及外家感情深厚得很。這就難辦了——賜死他母族吧，那就是血仇，太皇太後百年後，人家勢必要找馮家償命。不賜死吧，費力巴拉地把人捧上去，同樣太皇太後一倒，風光的卻是封昭儀家。馮家呢？一朝天子一朝臣，能不被清算就不錯了。
“不是還有六皇子？”常氏記得，這位好似一出生就沒了母親。
“長幼有序！”魏大母忍不住咳了幾聲——六皇子非嫡非長，真要立了他，上面幾個皇子怎麽辦？全殺了？真當太皇太後可以一言堂，為所欲為呢？
“阿硯晚上來，看他怎麽說吧。”魏大母沈吟，怎麽看，都是現在的皇帝最合適。
自王睿月前病逝後，太皇太後跟著大病了一場。痊愈後，肉眼可見地蒼老許多，人也變得喜怒無常。如今滿宮裏能勸住她的，只有寵臣李沖和姨侄穆泰。
院外，夕陽穿過厚厚的雲層，投下最後一抹霞光，染得院子紅彤彤的。
馮妙蓮心不在焉地陪弟弟玩耍。
這幾年她鮮少入宮。但因著馮夙的緣故，她還是知道了不少小皇帝的事。比如，三年前，太皇太後到底殺了他外祖。
那時，馮夙將將學到“惠”字，回來驕傲地告訴她，“姑母批的折子我也能看懂，有個叫南什麽王李惠的，他名字上拿朱筆劃了一個大大的叉，可不就是殺掉的意思？”
馮妙蓮不知自己當時是怎樣的表情，只知心裏跟著狠狠一抽，又有些惶恐，南郡王李惠——即便小皇帝說他恨自己的外祖，但他恨是一回事兒，姑母殺人家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那賜死的諭旨許還是小皇帝親自蓋的禦印。她簡直不敢想他是怎樣撐過來的。
更要命的是，此事過後沒幾天，她弟弟就被封了北平王。
她隨父親、大母進宮謝恩，一眼便瞧見端坐主位的小皇帝。
他看上去很平靜，垂旒遮掩了眉眼，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當馮夙雀躍著上前謝恩時，他甚至還微微頷首，情真意切地講了幾句勉力的話。
小皇帝也瞧見了她，目光微微一滯，繼而朝她點了點頭。隔著偌大的廳堂，馮妙蓮甚至有點不敢直視他——她姑母才殺了人家外祖啊！
這好像也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之後，除去年節朝會，她便再沒聽說過他的消息——他好似太皇太後案頭的清供，悄無聲息地掩藏著自己。
直到幾個月前，馮夙告訴她，宮裏忽然熱鬧起來——太皇太後做主，替皇帝選了幾位良家子充實後宮呢。
那時穆硯也在，怎麽說來著？“喲，他還挺有艷福的，羨慕啊！”
不知為何，她心口酸酸的，氣得狠狠地揪了他的耳朵。穆硯卻賤兮兮的，她越用力，他笑得越歡！
如今，乍然聽聞小皇帝遭囚禁，她心頭莫名一緊，不應該啊——他都忍讓成這樣了，怎麽還能犯姑母的禁？
“硯哥！”馮夙一把將蹴鞠踢向馮妙蓮身後。那球很快被擋了回來，穩穩落進庭院旁臨時搭設的鞠室裏。
“大冷天，怎麽不進屋？”
馮妙蓮回頭，就見一身四品文官模樣的穆硯大步而來。
這幾年，隨著他官職飆升，個子也跟著飛躥，如今已是位挺拔的少年郎，一身玄色官袍襯得他寬肩窄腰，行走間袍角生風。夕陽為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眉眼間的青澀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風發的銳氣。
“是大母和阿母叫我們出來玩的。”馮夙理直氣壯道。
“大人在談事。”馮妙蓮解釋。她瞟了眼四周，將他拉到院子的角落裏。
今日是常氏邀請穆硯來家裏吃飯。他剛下值，肚子還空著。可他依然嘴角含笑，任馮妙蓮牽著走。
馮妙蓮這兩年也在躥個子，依稀前一陣才將將齊到他的胸口，如今已經能挨到他的肩膀了。
她已過了簪釵之年，卻仍偏愛雙鬟，只是曾經的玉勝換做兩側的步搖，金燦燦的，襯得玉顏生光，晃在她的耳畔，亦搖進他的心口。
他暗暗盤算，自己比那傀儡皇帝還大一點兒哪。眼瞧著姨母給小皇帝納了後宮，接下來是不是該輪到他了？二囡被送出宮這麽久，自家又正得慈恩，姨母還欠著他阿耶一條命沒給說法。怎麽的，也該賠他一個新婦吧？
正笑吟吟地沈浸在自己的心事裏，卻聽眼前人無比正色地問他：
“聽說陛下被關三天了？怎麽回事兒？”
穆硯咧開的唇角微微一頓，方才那道愜意瞬間被攪得粉碎——好端端的，怎麽問起他來？
這事，穆硯也有所耳聞，據說不僅被關著，連柴火炭盆也無，還不給飯食——倒像要逼死他。可這不關他的事，模棱兩可道：“定是他又忤逆姨母。”
至於怎麽忤逆的？他雖執掌候官曹，卻是專門針對宮外的。禁中的事，還得問他哥。
握住他胳膊的手松了松。
斜陽將穆硯的半邊臉印得通紅，掩蓋了那抹妒色：“外面自有姨母和我們在，你問那麽多作甚！”
馮妙蓮白了他一眼——她也不想管哪！這些年，無論宮裏怎麽風雲激蕩，她在家裏過得那叫一個自在。但是對小皇帝，她總有一種莫名的愧疚，好似她姑母造下的孽，會全數背在她身上。
“我也是擔心姑母呀！那麽多皇子，除了陛下，還有誰能好性的由她搓圓揉扁？”馮妙蓮又不是沒在宮裏待過，小皇帝的弟弟們——尤其那個眼睛長到頭頂的二皇子，她印象深刻得很。“姑母對陛下未免嚴苛了些！”
“噤聲！”穆硯一把捂住她的小嘴，下意識掃了眼周遭。
馮妙蓮卻記起，小皇帝也曾這般緊張地捂她的嘴來著。
她拽下穆硯的手，振振有詞道：“怕甚？候官曹的曹長不就是你麽？還有人敢監視你不成？”
那可說不準！穆硯不敢大意——誰知姨母背地裏有幾條線？
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搖了搖頭，刮了下她的鼻子。
家宴就擺在魏大母這裏。席上，她也特意打探起皇帝被囚的事，還叫穆硯回去探探穆泰的口風——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越是大權在握，越要小心謹慎。
穆硯這才肅了臉色——魏大母早年經歷過抄家巨變，對大局異常敏感，連她都這麽說……
翌日一早，未等穆家傳來消息，先把馮誕迎了來。
他這幾日似乎沒休息好，眼下大片青黑，一回來，連馮熙都來不及知會，先到魏大母這兒“探病”。
魏大母這才曉得天子被囚的緣由——拒幸宮人。
“就為這個？”一旁侍奉湯藥的常氏不可置信。一來，哪有男子不喜歡女子的？小皇帝這個年紀，不正是知好色而慕少艾的時候麽？他怎麽還拒絕上了？二來，不肯就不肯嘛，太皇太後生那麽大氣作甚？哪有人家祖母盯著孫子床笫之私的？還不是嫡親的……
馮誕跟這位庶母沒話講，只盯著魏大母拿主意——這個家裏，能看懂朝堂局勢的，怕也只有她了。
魏大母大概猜到太皇太後的心思——她這幾年肉眼可見的老去，小皇帝卻一天天地長大。她曾弒殺人家父母外祖，血仇樁樁，能不畏懼？如今見小皇帝竟開始忤逆自己，便疑心他要走太上皇帝的老路。
而下面幾個皇子呢，要麽跟母家親近，要麽序齒太小，沒一個合適接替皇位的，她便動了叫小皇帝生子的心思，好隨時重演太上皇帝舊事，挾小皇子以令諸侯。
怎麽說呢？法子是好的，可方子不對。強扭的瓜不甜，人家小皇帝也不是傻的，任你這麽磋磨。而今倒好，真要把小皇帝逼死，那些原先就不服她的宗室老親，豈非有了逼宮的借口？
“確是如此，太極殿內已來了十幾位老臣，都在請太皇太後赦免陛下。”
魏大母點頭，對馮誕道：“你去找你穆大表哥。他的話，宮裏那位多少還是聽的。”
“大表哥勸了，秘書令（李沖）嘴皮都磨破了，可姑母這回跟魔怔了似的。非得看陛下低頭，否則不放人。”
馮誕這幾天，急得上火。這麽冷的天，小皇帝還餓著，饑寒交迫，要死人的！
“兒在出宮路上遇到雙中官，他說，兒若不行，不妨再換個馮家人試試……”
魏大母沈默下來，混沌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利刃——她大概明白這個大孫子為什麽急吼吼地來找她了。
“你想妙蓮去勸皇帝？”
馮誕沒想到不過幾句話功夫，就被大母戳穿心思，微微一楞，有些心虛地別過頭去。
“早年，陛下待她很不錯……”
“流波千裏，其味寧存？”魏大母忍住喉頭腥甜，直視他，幽幽地道，“五年前，妙蓮是黃口小兒，或能叫天子放下機心，親近一二。如今，你叫一個快長成的女郎去勸他？你覺得他還能待她如初麽？還是說……”
魏大母俯下身，在他耳邊一字一頓地質問：“你覺得你庶妹有幾分顏色，便想叫她給你鋪條榮華路來？”
馮誕嚇得趕緊從榻邊跪到地上，不顧膝蓋處傳來刺痛——此前他已經在太極殿跪了一宿。
“大母，兒不敢送妹妹入火坑。只是……”他咬牙閉眸，終是將擔憂說出口：“怕姑母重演晉室舊事罷了！”
昔日賈後設計逼死太子，企圖以幼子代之，結果不僅未能換來大權，反而逼得宗室倒戈，天下大亂！
這話一出，如一記棒槌狠狠敲在魏大母心頭，叫門外偷聽的馮妙蓮也忍不住闖進屋裏——賈南風亂晉的故事她聽大母講過。
她是半路來的，前面的話沒聽全，只知道小皇帝與姑母鬧矛盾了？而這個矛盾，很可能會引得天下大亂，牽累家裏？
“只要陛下肯聽姑母的話就行，對麽？”這有什麽難的！馮妙蓮想當然地道，雖說幾年沒見，可她從小到大，哄人就沒失過手。
屋內三人俱是一驚。
魏大母率先沈下臉來：“誰許你在外偷聽？”
常氏也慌忙起身，想拉女兒出去，卻被她避開。
馮妙蓮徑直走到馮誕面前，無視他一臉狼狽：“阿兄，帶我進宮吧！”
馮誕擡頭，對上妹妹清澈的目光。五年過去，當初那個在宮裏橫沖直撞的女童已然亭亭玉立。
他喉頭幹澀，一時不知該如何說——其實他也並無把握，誠如大母所言，幼時的情分豈能作數？
按說，他伴駕多年，日日陪天子讀書，與小皇帝之間當遠超旁人吧？不也沒勸動麽？
這才病急亂投醫，想起當年陛下對二妹妹展露過的、不同於常人的親近，便想請她去試一試——他隱隱覺得，陛下這些年還是惦念她的。不然，就馮夙那二不溜秋的蠢樣兒，陛下豈會耐著性子，手把手地指點他學問？分明是看在二妹妹的面子上啊！
何況，他琢磨著，太皇太後與陛下，哪裏就到了你死我活的那步，無非缺個轉圜罷了……
【作者有話說】
1.青少年時期的切入點是太和五年（481年）前後。
2.鞠室：蹴鞠游戲中的半月形坑洞。
3.書中人的年歲基本按虛歲走，偶爾虛實之間有幾個月誤差。
4.女主半路才來，在屋外聽得隱隱綽綽，並不真切，所以壓根不知道男主為什麽受罰，只知小皇帝不聽馮太後的話，被關了禁閉，便想去勸他一勸，跟馮太後服個軟。女主勸男主去睡別的女人？拜托，她壓根不知道這個事兒好不好，還以為又是朝堂爭端呢！何況此時她才虛歲12，家裏也不可能跟她講床笫之事啊！
至於小皇帝的動機，下一章會講——他看出太皇太後迫切想要他的兒子，做傀儡也好，人質也罷（事實上第三年他的長子元恂一出生，就被馮太後抱走了），他很可能會重蹈他父親的命運。不肯臨幸宮人不是他有多高潔，而是他怕宮人懷孕，自己會淪為棄子（這個時候他一點經驗沒有，什麽體外呀用藥呀，誰教他？在他的認知裏，圓房下一步就是生子啊！也確實第二年林氏就懷了孕，第三年長子就出生了）。即便實在要屈從，他也想以此來為自己爭取一些權益。畢竟，在他沒有兒子前，他做皇帝對馮家最有利。
就解釋這麽多。不喜歡的同志真的可以撤了。被黑粉圍攻真是痛苦，從紅薯到綠江，我以後再不碰熱門cp了！還說我蹭流量？呵呵，我要蹭流量不會寫穿越重生一類的爽劇？擱這兒苦哈哈的寫歷史演義？吃一塹長一智，這部好好完結，後面我繼續寫我的冷門CP。還是那句話，不喜歡咱就直接棄文，不必知會。綠江好書千千萬，找合自己口味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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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那雙握筆的手, 經五輪春秋描摹，富貴溫柔鄉滋養, 嫩藕般的指節舒展開了, 握筆的姿勢也從容許多。
馮妙蓮直起身, 捶了捶有些發酸的腰肢。少女的身段如雨後抽條的竹筍, 在夕陽裏舒展出柔嫩的曲線。十二歲的年紀，恰似枝頭初綻的牡丹, 每一寸肌膚都透著未經世事的瑩潤。
紅透的晚霞越過窗欞, 在她烏黑的發梢間流淌, 好似山火掠過青石, 紅楓拂過松柏。額前散落的幾縷碎發下，是一雙杏仁般圓潤的眼，裏面帶著少女的嬌俏。
夕嵐的衫裙隨著她的呼吸輕微起伏，勾勒出剛剛開始發育的身形。那是春日枝頭最嬌嫩的新綠, 是晨霧裏將開未開的花苞，每一個轉身都帶著不自知的娉婷。
只是此刻，她手裏那支紫毫小筆卻懸在半空, 久久未落。墨汁凝聚在筆尖，將滴未滴，映著窗外斜照進來的夕陽，像沈甸甸的心事凝成的果子。
忽而, 門外傳來素雪的聲音, “小郎君回來啦！”
馮妙蓮眼睛一亮, 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剛出院門，迎面就見弟弟馮夙被阿母牽著往這兒走。
今日是阿弟回家的日子。自三年前，他被太皇太後接進宮去，一月只得回來一次。正是七歲八歲狗都嫌的年紀，她和阿母總擔心他會闖禍。
相比上個月，他似乎又躥高不少。之前還肥嘟嘟的肉臉，如今隱約有了些棱角。
馮夙看到姐姐，亦兩眼放光，一路小跑過來，圍著馮妙蓮轉了兩圈，人模人樣地點頭，“阿姊，你怎麽能越長越漂亮？前一陣陛下新納的林椒房，連姐姐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呀！疼煞！”
馮妙蓮毫不留情地拍向弟弟的後腦勺。
馮夙縮著脖子捂頭，抗議道：“再打要變癡子啦，以後可沒人給阿姊撐腰！”
馮妙蓮好笑地點了點他的大腦門，“在宮裏那麽久，說話還這麽沒把門？天子後宮，容你置喙？”
馮夙吐了吐舌頭，撒丫子沖進院門，“看大母去嘍！”
常氏好笑地旁觀姐弟倆鬥嘴，無奈地搖了搖頭——好不容易把女兒撈出來，兒子卻進去了。好在阿夙伶俐，得太皇太後寵幸，宮裏沒人敢欺負他。
平城素來冷得極快，七月流火，八月天涼，待過了中秋，便要入冬了。
魏大母近日染了風寒，正將養在床。見到虎頭虎腦沖進來的馮夙，閉目養神的眸子這才睜開，繼而嘴角噙起一抹笑來。
“恭候北平王！”魏大母半坐起來，語調裏透著戲謔。
馮夙趕緊跳到床邊，和左右侍女墊高隱囊，扶她靠著坐好。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在宮裏也是常做的。魏大母點頭，是個有眼力見兒的孩子。
“宮裏都好麽？太皇太後身子如何？”
“還行，”馮夙答道，“前幾日姑母身子不適，如今已經大好了！”
“宮學呢，旬試考得怎樣？”
“不怎樣！”馮夙避重就輕，黑溜溜的眼珠裏帶了一抹小小的慌亂。他和他姐一樣，最頭疼讀書。
常氏母女恰好進門。聽到這句，馮妙蓮先就諷他：“呵，看來連乙等都沒評上！”
“別瞎說，這旬就沒考評。”
馮妙蓮不信，“你說沒考就沒考？”
自拓跋澄被他阿耶拉去軍中歷練後，宮學伴讀便空出一個名額，太皇太後把馮夙也塞了進去。可馮夙實在太小，說是伴讀，其實跟馮妙蓮當年差不多，只是坐那兒練練字，陪著旁聽一二，在小皇帝跟前混個臉熟罷了。
馮夙到底年紀小，一著急，連太皇太後的囑咐都忘了，竟什麽都招出來。
“陛下被關三天啦！大兄與高中書天天泡太極殿求情，哪裏顧得上我？”
諸人臉色微變。
馮妙蓮詫異：“姑母好端端的，囚著陛下作甚？”
“我怎麽知道？”馮夙也不清楚，“許是又犯錯了唄！”
他對這位小皇帝素來敬而遠之。別看天子可憐，在宮學裏，可沒少督促他練字讀書，比大兄還嚴厲，動不動就是“不可懈怠”、“宜當勤勉……”有一次，甚至拿筆桿敲他的腦袋，斥他：“汝姊慧敏，汝何愚魯若此！”
呵，他哪兒笨了！
再者說，天子被罰又不是稀罕事。有一次，他親眼見到太皇太後拿鴆杖打了陛下幾十下嘞！
屋裏幾人面色俱沈了下去——皇帝被連關三天，至今未出，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出去玩吧！”魏大母叫馮妙蓮領馮夙外去。
“升米恩，鬥米仇。太皇太後將陛下捧上那個位子，原是莫大恩情。但天子動輒得咎，能不含怨？”
常氏也道，“可不是？這麽大的事，大郎君也不知回來講一聲。”
魏大母沒有接話。她大概猜到，馮誕不說，自是認為這個家裏連個可以商量的人都沒有。
“莫若……”常氏靈光乍現，瞅了眼外面，拿大袖掩唇，低聲道：“換一個來？”
魏大母斜她一眼，現在才換，遲啦！她嘆氣，也是耽擱了。
天子往下，就是二皇子拓拔禧了。與小皇帝自幼喪母不同，人家與生母及外家感情深厚得很。這就難辦了——賜死他母族吧，那就是血仇，太皇太後百年後，人家勢必要找馮家償命。不賜死吧，費力巴拉地把人捧上去，同樣太皇太後一倒，風光的卻是封昭儀家。馮家呢？一朝天子一朝臣，能不被清算就不錯了。
“不是還有六皇子？”常氏記得，這位好似一出生就沒了母親。
“長幼有序！”魏大母忍不住咳了幾聲——六皇子非嫡非長，真要立了他，上面幾個皇子怎麽辦？全殺了？真當太皇太後可以一言堂，為所欲為呢？
“阿硯晚上來，看他怎麽說吧。”魏大母沈吟，怎麽看，都是現在的皇帝最合適。
自王睿月前病逝後，太皇太後跟著大病了一場。痊愈後，肉眼可見地蒼老許多，人也變得喜怒無常。如今滿宮裏能勸住她的，只有寵臣李沖和姨侄穆泰。
院外，夕陽穿過厚厚的雲層，投下最後一抹霞光，染得院子紅彤彤的。
馮妙蓮心不在焉地陪弟弟玩耍。
這幾年她鮮少入宮。但因著馮夙的緣故，她還是知道了不少小皇帝的事。比如，三年前，太皇太後到底殺了他外祖。
那時，馮夙將將學到“惠”字，回來驕傲地告訴她，“姑母批的折子我也能看懂，有個叫南什麽王李惠的，他名字上拿朱筆劃了一個大大的叉，可不就是殺掉的意思？”
馮妙蓮不知自己當時是怎樣的表情，只知心裏跟著狠狠一抽，又有些惶恐，南郡王李惠——即便小皇帝說他恨自己的外祖，但他恨是一回事兒，姑母殺人家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那賜死的諭旨許還是小皇帝親自蓋的禦印。她簡直不敢想他是怎樣撐過來的。
更要命的是，此事過後沒幾天，她弟弟就被封了北平王。
她隨父親、大母進宮謝恩，一眼便瞧見端坐主位的小皇帝。
他看上去很平靜，垂旒遮掩了眉眼，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當馮夙雀躍著上前謝恩時，他甚至還微微頷首，情真意切地講了幾句勉力的話。
小皇帝也瞧見了她，目光微微一滯，繼而朝她點了點頭。隔著偌大的廳堂，馮妙蓮甚至有點不敢直視他——她姑母才殺了人家外祖啊！
這好像也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之後，除去年節朝會，她便再沒聽說過他的消息——他好似太皇太後案頭的清供，悄無聲息地掩藏著自己。
直到幾個月前，馮夙告訴她，宮裏忽然熱鬧起來——太皇太後做主，替皇帝選了幾位良家子充實後宮呢。
那時穆硯也在，怎麽說來著？“喲，他還挺有艷福的，羨慕啊！”
不知為何，她心口酸酸的，氣得狠狠地揪了他的耳朵。穆硯卻賤兮兮的，她越用力，他笑得越歡！
如今，乍然聽聞小皇帝遭囚禁，她心頭莫名一緊，不應該啊——他都忍讓成這樣了，怎麽還能犯姑母的禁？
“硯哥！”馮夙一把將蹴鞠踢向馮妙蓮身後。那球很快被擋了回來，穩穩落進庭院旁臨時搭設的鞠室裏。
“大冷天，怎麽不進屋？”
馮妙蓮回頭，就見一身四品文官模樣的穆硯大步而來。
這幾年，隨著他官職飆升，個子也跟著飛躥，如今已是位挺拔的少年郎，一身玄色官袍襯得他寬肩窄腰，行走間袍角生風。夕陽為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眉眼間的青澀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風發的銳氣。
“是大母和阿母叫我們出來玩的。”馮夙理直氣壯道。
“大人在談事。”馮妙蓮解釋。她瞟了眼四周，將他拉到院子的角落裏。
今日是常氏邀請穆硯來家裏吃飯。他剛下值，肚子還空著。可他依然嘴角含笑，任馮妙蓮牽著走。
馮妙蓮這兩年也在躥個子，依稀前一陣才將將齊到他的胸口，如今已經能挨到他的肩膀了。
她已過了簪釵之年，卻仍偏愛雙鬟，只是曾經的玉勝換做兩側的步搖，金燦燦的，襯得玉顏生光，晃在她的耳畔，亦搖進他的心口。
他暗暗盤算，自己比那傀儡皇帝還大一點兒哪。眼瞧著姨母給小皇帝納了後宮，接下來是不是該輪到他了？二囡被送出宮這麽久，自家又正得慈恩，姨母還欠著他阿耶一條命沒給說法。怎麽的，也該賠他一個新婦吧？
正笑吟吟地沈浸在自己的心事裏，卻聽眼前人無比正色地問他：
“聽說陛下被關三天了？怎麽回事兒？”
穆硯咧開的唇角微微一頓，方才那道愜意瞬間被攪得粉碎——好端端的，怎麽問起他來？
這事，穆硯也有所耳聞，據說不僅被關著，連柴火炭盆也無，還不給飯食——倒像要逼死他。可這不關他的事，模棱兩可道：“定是他又忤逆姨母。”
至於怎麽忤逆的？他雖執掌候官曹，卻是專門針對宮外的。禁中的事，還得問他哥。
握住他胳膊的手松了松。
斜陽將穆硯的半邊臉印得通紅，掩蓋了那抹妒色：“外面自有姨母和我們在，你問那麽多作甚！”
馮妙蓮白了他一眼——她也不想管哪！這些年，無論宮裏怎麽風雲激蕩，她在家裏過得那叫一個自在。但是對小皇帝，她總有一種莫名的愧疚，好似她姑母造下的孽，會全數背在她身上。
“我也是擔心姑母呀！那麽多皇子，除了陛下，還有誰能好性的由她搓圓揉扁？”馮妙蓮又不是沒在宮裏待過，小皇帝的弟弟們——尤其那個眼睛長到頭頂的二皇子，她印象深刻得很。“姑母對陛下未免嚴苛了些！”
“噤聲！”穆硯一把捂住她的小嘴，下意識掃了眼周遭。
馮妙蓮卻記起，小皇帝也曾這般緊張地捂她的嘴來著。
她拽下穆硯的手，振振有詞道：“怕甚？候官曹的曹長不就是你麽？還有人敢監視你不成？”
那可說不準！穆硯不敢大意——誰知姨母背地裏有幾條線？
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搖了搖頭，刮了下她的鼻子。
家宴就擺在魏大母這裏。席上，她也特意打探起皇帝被囚的事，還叫穆硯回去探探穆泰的口風——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越是大權在握，越要小心謹慎。
穆硯這才肅了臉色——魏大母早年經歷過抄家巨變，對大局異常敏感，連她都這麽說……
翌日一早，未等穆家傳來消息，先把馮誕迎了來。
他這幾日似乎沒休息好，眼下大片青黑，一回來，連馮熙都來不及知會，先到魏大母這兒“探病”。
魏大母這才曉得天子被囚的緣由——拒幸宮人。
“就為這個？”一旁侍奉湯藥的常氏不可置信。一來，哪有男子不喜歡女子的？小皇帝這個年紀，不正是知好色而慕少艾的時候麽？他怎麽還拒絕上了？二來，不肯就不肯嘛，太皇太後生那麽大氣作甚？哪有人家祖母盯著孫子床笫之私的？還不是嫡親的……
馮誕跟這位庶母沒話講，只盯著魏大母拿主意——這個家裏，能看懂朝堂局勢的，怕也只有她了。
魏大母大概猜到太皇太後的心思——她這幾年肉眼可見的老去，小皇帝卻一天天地長大。她曾弒殺人家父母外祖，血仇樁樁，能不畏懼？如今見小皇帝竟開始忤逆自己，便疑心他要走太上皇帝的老路。
而下面幾個皇子呢，要麽跟母家親近，要麽序齒太小，沒一個合適接替皇位的，她便動了叫小皇帝生子的心思，好隨時重演太上皇帝舊事，挾小皇子以令諸侯。
怎麽說呢？法子是好的，可方子不對。強扭的瓜不甜，人家小皇帝也不是傻的，任你這麽磋磨。而今倒好，真要把小皇帝逼死，那些原先就不服她的宗室老親，豈非有了逼宮的借口？
“確是如此，太極殿內已來了十幾位老臣，都在請太皇太後赦免陛下。”
魏大母點頭，對馮誕道：“你去找你穆大表哥。他的話，宮裏那位多少還是聽的。”
“大表哥勸了，秘書令（李沖）嘴皮都磨破了，可姑母這回跟魔怔了似的。非得看陛下低頭，否則不放人。”
馮誕這幾天，急得上火。這麽冷的天，小皇帝還餓著，饑寒交迫，要死人的！
“兒在出宮路上遇到雙中官，他說，兒若不行，不妨再換個馮家人試試……”
魏大母沈默下來，混沌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利刃——她大概明白這個大孫子為什麽急吼吼地來找她了。
“你想妙蓮去勸皇帝？”
馮誕沒想到不過幾句話功夫，就被大母戳穿心思，微微一楞，有些心虛地別過頭去。
“早年，陛下待她很不錯……”
“流波千裏，其味寧存？”魏大母忍住喉頭腥甜，直視他，幽幽地道，“五年前，妙蓮是黃口小兒，或能叫天子放下機心，親近一二。如今，你叫一個快長成的女郎去勸他？你覺得他還能待她如初麽？還是說……”
魏大母俯下身，在他耳邊一字一頓地質問：“你覺得你庶妹有幾分顏色，便想叫她給你鋪條榮華路來？”
馮誕嚇得趕緊從榻邊跪到地上，不顧膝蓋處傳來刺痛——此前他已經在太極殿跪了一宿。
“大母，兒不敢送妹妹入火坑。只是……”他咬牙閉眸，終是將擔憂說出口：“怕姑母重演晉室舊事罷了！”
昔日賈後設計逼死太子，企圖以幼子代之，結果不僅未能換來大權，反而逼得宗室倒戈，天下大亂！
這話一出，如一記棒槌狠狠敲在魏大母心頭，叫門外偷聽的馮妙蓮也忍不住闖進屋裏——賈南風亂晉的故事她聽大母講過。
她是半路來的，前面的話沒聽全，只知道小皇帝與姑母鬧矛盾了？而這個矛盾，很可能會引得天下大亂，牽累家裏？
“只要陛下肯聽姑母的話就行，對麽？”這有什麽難的！馮妙蓮想當然地道，雖說幾年沒見，可她從小到大，哄人就沒失過手。
屋內三人俱是一驚。
魏大母率先沈下臉來：“誰許你在外偷聽？”
常氏也慌忙起身，想拉女兒出去，卻被她避開。
馮妙蓮徑直走到馮誕面前，無視他一臉狼狽：“阿兄，帶我進宮吧！”
馮誕擡頭，對上妹妹清澈的目光。五年過去，當初那個在宮裏橫沖直撞的女童已然亭亭玉立。
他喉頭幹澀，一時不知該如何說——其實他也並無把握，誠如大母所言，幼時的情分豈能作數？
按說，他伴駕多年，日日陪天子讀書，與小皇帝之間當遠超旁人吧？不也沒勸動麽？
這才病急亂投醫，想起當年陛下對二妹妹展露過的、不同於常人的親近，便想請她去試一試——他隱隱覺得，陛下這些年還是惦念她的。不然，就馮夙那二不溜秋的蠢樣兒，陛下豈會耐著性子，手把手地指點他學問？分明是看在二妹妹的面子上啊！
何況，他琢磨著，太皇太後與陛下，哪裏就到了你死我活的那步，無非缺個轉圜罷了……
【作者有話說】
1.青少年時期的切入點是太和五年（481年）前後。
2.鞠室：蹴鞠游戲中的半月形坑洞。
3.書中人的年歲基本按虛歲走，偶爾虛實之間有幾個月誤差。
4.女主半路才來，在屋外聽得隱隱綽綽，並不真切，所以壓根不知道男主為什麽受罰，只知小皇帝不聽馮太後的話，被關了禁閉，便想去勸他一勸，跟馮太後服個軟。女主勸男主去睡別的女人？拜托，她壓根不知道這個事兒好不好，還以為又是朝堂爭端呢！何況此時她才虛歲12，家裏也不可能跟她講床笫之事啊！
至於小皇帝的動機，下一章會講——他看出太皇太後迫切想要他的兒子，做傀儡也好，人質也罷（事實上第三年他的長子元恂一出生，就被馮太後抱走了），他很可能會重蹈他父親的命運。不肯臨幸宮人不是他有多高潔，而是他怕宮人懷孕，自己會淪為棄子（這個時候他一點經驗沒有，什麽體外呀用藥呀，誰教他？在他的認知裏，圓房下一步就是生子啊！也確實第二年林氏就懷了孕，第三年長子就出生了）。即便實在要屈從，他也想以此來為自己爭取一些權益。畢竟，在他沒有兒子前，他做皇帝對馮家最有利。
就解釋這麽多。不喜歡的同志真的可以撤了。被黑粉圍攻真是痛苦，從紅薯到綠江，我以後再不碰熱門cp了！還說我蹭流量？呵呵，我要蹭流量不會寫穿越重生一類的爽劇？擱這兒苦哈哈的寫歷史演義？吃一塹長一智，這部好好完結，後面我繼續寫我的冷門CP。還是那句話，不喜歡咱就直接棄文，不必知會。綠江好書千千萬，找合自己口味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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