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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宮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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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宮學(四)

“大表哥!”馮妙蓮趕緊叫住穆泰, 請他幫忙給穆硯打聲招呼——她這段時日都不得空,叫他別空跑。

“哦?”穆泰詫異,“他來找過你?”

馮熙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一聲, 微微瞪了眼身側的常氏。

常氏想捂女兒的嘴也來不及了。

好在,大事當前, 這些小兒女的瑣碎事, 穆泰沒心思深究。北軍五營已然戒嚴, 穆硯近期也忙得很。他敷衍地道好。

……

書房裏燈樹灼灼。馮熙抄著手, 倚靠在隱囊裏,跟兒子講太皇太後的懿旨。

“你姑母的意思, 元正但交太上皇帝主持。我嘛, 最好病上一病。”

“太上皇帝能收手?”馮誕蹙眉。他即便年少, 也知崇光宮與自家, 是不死不休的危局。

具體的部署馮熙也不知道,穆泰沒跟他講那麽多,只得模棱兩可道:“我等聽命就是。”

太皇太後還特意囑咐穆家給王府留了一隊好手,幫忙看守門戶。

瞧自家老子那雲淡風輕的模樣, 與穆家父子的行色匆匆對比鮮明。馮誕心裏有數——姑母真沒指望他阿耶能幫什麽忙,大概只要他全須全尾地待著,不添亂就行!

馮太後要去湯泉宮的消息著實驚著不少人。內室裏, 女人們同樣在討論這事。

因得了馮誕囑咐。馮妙蓮特意屏退左右,把宮裏的事從頭到尾地跟大母和母親講了講。

當聽到小皇帝撓女兒癢癢,將她的鬟發都整散了,常氏一臉憤懣——小兒行徑, 還天子嘞!

魏大母卻更關心馮妙蓮後面的話——什麽“太上皇帝要做壞事”, “太皇太後要去西山湯泉宮療養”……

雖學得不全, 人精若魏大母還是從蛛絲馬跡中猜到了些——兩宮怕是要圖窮匕見啦!

難得的, 魏大母握著鄉杖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面上卻沒露分毫——常氏藏不住事兒,妙蓮又太小,不能嚇著她們。

鑒於馮妙蓮被太皇太後親自點了將,逃是逃不掉了。魏大母難得肅了臉色,告誡她:“到湯泉宮後,定要謹言慎行,萬事跟緊你大兄。懂?”

馮妙蓮的小命,甚至小皇帝的性命,在馮太後眼裏或許不值一文。但馮誕不同,他是馮家嫡長子,也是馮家後輩中,唯一成器的男丁,太皇太後不會放任不管。除非……敗了……

明月高懸不獨照,兩宮鬥法,雞飛狗跳地可不止一家。

京兆王府。

世子拓拔太興方從小章臺回來,周身酒氣未散,一左一右兩個婢子艱難地架著他往屋裏走。

剛被擡上床,他興致不減,正欲撈個女人消散一二,兩個婢子卻突然得了令,拋下他徑直離去。

“砰!”大門被重重關上。待他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到房門前,才發現自己被人從外面鎖了。

反了反了!他不禁大怒,邊高聲斥罵邊拿腳踹門,外面卻無人應聲——到底吃酒壞了腦子,也不想想,偌大的王府,若無家主授意,誰敢囚禁他這個世子?

一身禁軍服制的拓拔遙有些擔憂地回頭,瞥了眼被砸得震天響的門板,有些不忍:“阿耶跟阿兄好好說就是,何必拘著他呢?”

京兆王拓拔子推背對著兒子,閉眸搖頭。

道理講了有用麽?要他老老實實做事,餘事別摻和,他聽了嗎?這些天不照樣跟著萬家那個糊塗蟲出去瞎混?

拓拔遙不敢再勸——太上皇帝預備元正奪權,他哥和萬駙馬是跳得最歡的兩個。任他阿耶怎麽勸都不聽。

“阿耶,您當真不預備幫崇光宮?”

拓拔遙知道,他們家也是被太上皇帝逼上的賊船。當初他阿耶奉詔回京,大朝會上,太上皇帝突然頒紙,要將皇位禪讓給他阿耶。瞬時,滿堂嘩然。

他阿耶也驚得不輕——哪有皇帝自己有親兒子,卻要把皇位讓給叔叔的?其他不論,百年之後,宗廟牌位如何擺放?太子又該如何自處?這不是示好,是挖坑啊!

果然,此言一出,難得的,不管哪一派人物都極力反對。他呢?也成了朝廷裏不尷不尬地存在。只能暫時依附於這位看似大開大合,實則心思幽微的太上皇帝。

京兆王望著天上朦朧的月色不語——按下葫蘆浮起瓢,崇光宮才起個頭,壽康宮已部署頻頻:以穆真為首的武勳、以李沖為首的世家,還有以王睿為首的寒門,皆應聲而動。他不是不幫崇光宮,而是天時地利人和,太上皇帝一樣不占。他根本沒有勝算!

與其跟著太上皇帝一條道走到黑,不如借此機會,與壽康宮重修舊好……

翌日,馮妙蓮照舊一早就被拉起來梳洗,迷迷糊糊地吃了幾口溫熱的粟米粥,就被常氏小心翼翼地抱進馮誕的軺車裏。

馮誕瞧著妹妹閉著眼睛打瞌睡,小腦袋隨著搖晃的馬車點來蕩去,不由好笑,又有些心酸——若非姓馮,又被內定送入宮,她本不必小小年紀受這等罪,一時間,頗有點同病相憐起來,待這個妹妹,也多了幾分關切。

兄妹倆在濯龍池分開,一個往宮學,一個往興平宮。

馮妙蓮揉著惺忪的睡眼沒行幾步,就看到一隊宮人,吃力地擡著幾口昨日的那種檀木大箱子,搖搖晃晃地向她行來。

她驀地回神,在他們行禮前,先一步上了橋,剛好與他們岔開——這些箱子一看就挺沈,若叫他們特意停下行禮,不是更費功夫?

待一行人過去,她才回頭看了眼。昨日的狐疑再次籠上心頭——姑母每日都要這麽大手筆賞賜臣工嗎?她歪頭,她家怎麽沒得過?

昨日她匆匆一瞥,見那箱子裏有不少晶瑩剔透的寶石,真美!哎,她忽而心癢——好想要上一顆呀。

崔典侍放課後,馮妙蓮照舊與小皇帝各自溫書。

拓跋宏今日有些心不在焉,崔大家的作業被他扔到一邊,反而拿出一卷畫了無數線條與小房子的羊皮紙在那兒潛心研究。

馮妙蓮倒是耐著性子,將崔典侍布置的課業一口氣做完,擡頭時已是正午。

她早晌用得不多,如今已是腹內空空。不免揉著小肚子,怨念地一瞥上首——小皇帝正擰眉端詳手裏的圖紙,絲毫沒有用小食的意思。

還好有金粟在。她估摸著時辰,輕手輕腳地推開殿門,往裏間送了盤五味脯來。

馮妙蓮趕緊接過,悄默默地用了兩片,墊墊五臟廟,這才捧著漆盤挨到禦座邊。

她也不叫小皇帝,而是頑皮地來到他的身後,拿兩根指頭拈著一片肉脯,自他的頭頂懸下,落在他的鼻子邊。

拓跋宏正盤算著六坊中軍的布置。忽而,頭頂垂下一片風幹的肉脯,那濃郁的花椒味兒甚是襲人,“啊切!”他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馮妙蓮手上一抖,肉脯“啪嗒”掉在那張羊皮紙上,瞬間,圖紙被深紅的醬料汙了一小塊兒。

小皇帝眉梢一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肉幹拍掉。他好似很緊張這圖,顧不上斥責她,抄起自己的袖口就去擦。

還好,醬料不多,暈開後,並未遮住底下的墨線。

馮妙蓮自知理虧,嚇得一聲不吭,抄著手靜靜地坐在他旁邊,生怕被他怪罪。

危機解除,小皇帝松了口氣。這才記起身邊的人來,轉頭就對上小女娃那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裏面滿是忐忑與惶惑。

“嚇著你了?”他語氣放緩,順手將那幅滿是各類線條和房子的怪圖推遠些。

馮妙蓮點頭,有些委屈地將手裏的漆盤放到案上,往他身邊推了推。

原來是叫他用小食的。

“下次,喚朕一聲。”他沖她笑笑,經這麽一鬧,肚子確實有些餓了。

小皇帝自己拈了一枚,給馮妙蓮也遞去一塊兒。倆人就著盤子,很快,就將肉脯吃得精光。

無論什麽時候,肉類都是最當飽的。馮妙蓮拍著小肚皮,打了一個大大的嗝。

小皇帝卻意猶未盡——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他正是躥個子的時候,這麽點肉,只夠他塞牙縫的。好在雙三念早有預備,又端來兩碗溫熱的酪漿與水飲餅。

馮妙蓮實在吃不下了,只好百無聊賴地幹坐著陪他。

“陛下方才在看什麽?”她沒事幹,目光逡巡間,落到了那張羊皮紙上。

小皇帝楞了一下,沒有隱瞞:“京城的布防圖。”

哦!她興致缺缺,沒意思。

“陛下這裏,有什麽好玩的?”

這可難倒了小皇帝。他這兒,除了書畫,就是刀劍,連蹴鞠都沒有。沒什麽能拿來哄小孩的。

“你平日在家都玩些什麽?”他有些好奇。他自來獨處,即便有玩伴也是像馮誕、拓跋澄這樣的小郎君。一點兒不懂女孩子的喜好。

哈,那可多啦!翻花繩、跳格子、打秋千……

拓跋宏難得頭疼,他這裏確實沒有這些。不過——“西山的湯泉宮有秋千,明日朕帶你去。”

他不提這茬便罷,話音一落,馮妙蓮就跟洩了氣的皮球似的,趴在案上,手心托著腮幫子,望著前方同塵的金光,小聲抱怨:“回家才幾天呀!又要跟你們出去了。”

她長長地嘆氣,頭上的發繩都跟著顫動:“這次回去,我阿弟都不認得我啦!”

拓跋宏有些心虛地摸摸鼻子,馮妙蓮這回的西山之行,多少是被他連累的。

“你……還喜歡什麽?”小皇帝不死心地追問,他雖無權,總不至於一樣能拿得出手的都沒有吧!

馮妙蓮當真仔仔細細地環視了一圈殿閣,撇撇嘴,無情地搖頭——興平宮素凈得很,連朵花兒都沒有!

“哎,還是姑母那裏好東西多啊!”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小皇帝卻聽懂了——雙三念早間來報,今晨太皇太後再開內庫,賞賜王睿三箱珍奇。

算上昨日那次,光這月的賞賜便值千金!

他不欲叫她知曉面首一類的宮闈秘辛——沒得帶壞了她,索性避重就輕。

“阿堵物罷了,妙蓮……也想要那些?”

馮妙蓮大大方方地點頭,理直氣壯道:“金銀珠寶,誰不喜歡?”

她想了想,摸摸鬟間,取下一枚巴掌大的華勝,給小皇帝欣賞,只見正中有顆拇指大小的紅寶,她指給他看:

“那,這顆是我阿耶送給阿母的。阿母一直沒舍得戴,去歲我生辰,她特意鑲在首飾上給了我。”

小皇帝不置可否地掃了眼那顆寶石——成色不錯,大小嘛……他搖了搖頭。

每年自涼州進貢的彩寶珠翠,雖大部分落入兩宮處,他作為名義上的皇帝,還是能分得一些的。只是往日裏,兩宮皆崇尚節儉,他又是個兒郎,等閑用不上這些——故而至今都放在庫房裏落灰罷了!

他轉頭吩咐今日當值的白整盡數取來——供馮妙蓮挑揀。

白整臉色微變,這是陛下私帑(tǎng),日後打點頒賞,自有妙用,怎能輕易贈給寸功未立的馮家女?

他斟酌著要勸,小皇帝卻意味深長地斜了他一眼:“朕取自家物件,總不至於要問過旁人?”

白整一凜,不敢多嘴,躬身領命而去。

拓跋宏卻心情大好——她喜歡的,他恰恰有!一瞬間,小小少年豪情萬丈,只是面上不顯,輕咳一聲,假作若無其事地接著看書。

馮妙蓮悄悄覷了小皇帝一眼,見他連握書的姿勢都沒有變,仿佛方才只是隨口吩咐取一盤果子來。可她分明覺得,他嘴角隱隱帶笑,眸子裏都泛著自矜的光彩!

不多時,白整果然領著數個小黃門擡了幾口沈甸甸的黑漆木箱進來。箱蓋打開的瞬間,馮妙蓮只覺眼前光華璀璨,險些被晃花了眼——這這這……哪裏是“一些”?幾口半人高的箱子被堆疊得滿滿當當!

這是馮妙蓮第一次接觸到天家富貴——紅寶如初凝的新血,青金石如深邃的夜空,蜜蠟如鮮切的雞油,水玉若瑩潤的眼淚,還有珍珠、貓兒眼、綠松石等。另有不少寶物,連她也叫不上來,且無論個頭、成色皆驚艷眾人,襯得大殿熠熠生輝。

馮家作為外戚之首,已然富貴逼人。馮妙蓮自詡見多識廣,見到如此多的珍寶堆疊在前,也不免咋舌。

“陛下,你有這麽多寶貝啊……”

從前她覺得宮裏的陳設呀擺件呀,比家裏簡陋太多,就連太皇太後與小皇帝的衣著,也是半舊的,還沒有她和阿母穿得好。

而今她才知道,不是宮裏窮,而是人家財不外露哪!

馮妙蓮不可置信地走到一口大箱子前,顫顫巍巍地拈起一顆核桃大的鴿子血紅寶。她瞇起一只眼,放在陽光下瞧了瞧,那艷麗的紅色仿佛鮮血般流動起來,連她的手都被襯紅啦。

“喜歡麽?”小皇帝也從禦座上下來,緩步踱到她的身後,就著她的小手彎腰鑒賞一番,“唔,這顆顏色挺正,鑲在華勝上,定然奪目。”

馮妙蓮杏仁眼兒亮晶晶的,裏面透著滿滿的歡喜,舉著它問:“真送我啦?”

小皇帝微微頷首,唇角噙著一絲淺笑:“自然,君無戲言!”

他負著手,回身掃了一眼地上的箱子,大氣地問馮妙蓮:“還有喜歡的嗎?索性多挑些?”

太皇太後可以整箱整箱地拿內帑賞賜男寵。他如今還沒得這份牌面,但送玩伴幾斛珍寶,還是做得了主的。何況馮妙蓮還小,就算他寵著她,也沒人會說天子“嬖(bì)於婦人”。

白整捧著清單的手微微一抖,悄默默地斜了馮妙蓮一眼——陛下攏共就這麽些私財,可別被她謔謔嘍。

不料馮妙蓮卻搖頭,拋著那枚紅寶,滿足地道:“大母教過我,有功才能受祿。我這些天的功勞,得一枚就夠啦!”

小皇帝被她的話逗樂了。

“哦?”他轉頭看了她一眼。這話說的,好似這枚紅寶不是他賞的,而是她的功勞應得的。

“你怎麽就立功了?”

“我來陪你了呀!”她理直氣壯地道。

哼!當她看不出呢?她兩次進宮,名目雖各有不同,卻都是被叫進來陪他的!

說到這,馮妙蓮就不明白了——明明有大哥和拓跋澄圍著他,怎麽就非得把她也拉進來呢?現在好了,她回家沒兩天,還沒休息夠呢,明日又要跟著他們去西山了……

“拓拔世子和我大哥都有俸祿,就我什麽都沒有!”她半是抗議,半是解釋。早前,她便聽說大哥和拓跋澄都有郎官的職務在身,年俸有二百四十斛粟米。她呢?進宮這些天,卻什麽都沒有。只拿一枚小小的紅寶當酬勞,不算坑他吧?

小皇帝卻白她一眼,心道,你手上這枚原石價值十金,比馮誕那八品郎官的一年俸祿還多。怎麽能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何況,如今朝廷所謂的俸祿,只是掛了個名頭而已,真行起來,全然不是那麽回事兒……(目下,官員的主要收入還是加稅和貪腐。)

他吐出口濁氣,不預與她講這些。不過,他還是覺得幾分有趣——這丫頭看起來憨直,其實心裏一肚子數哪!

得,就當給她賠罪好了!他又親自挑了一顆龍眼大的東珠,塞到她的另一只手心裏。“你陪駕有功,只一枚怎夠?”

“陛下賞罰分明,真是明君!”馮妙蓮接了東珠,謝賞的話不要錢的砸來。她開心地左邊親親紅寶,右邊親親珍珠——正巧阿母和穆硯的生辰將近,往年她私房錢少,只夠給他們買些不值錢的玩意兒。今年嘛……她左右看看,嘴角抑不住地上揚。

瞧她那兩眼放光的歡喜樣兒,跟個小財迷似的!拓跋宏被她這直白的誇讚弄得耳根微熱,不僅沒有被敷衍的怒意,反而覺得心口滿滿當當的。

他揮揮手,示意白整將剩下的箱子擡回去。

白整暗自松了口氣,連忙招呼小黃門合上箱蓋,利索地告退——馮二娘還算識相,沒有獅子大開口,否則陛下年少沖動,怕是要將家底都掏空啦。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只聞屋角更漏的沙沙聲。

拓跋宏故作沈穩地坐回禦座,重新拾起那卷布防圖,眼角餘光卻瞥向下首的馮妙蓮——她也乖乖地坐回自己的小案前,總算不再抱怨去西山的事,反而哼著不成調的曲兒,從袖囊裏掏出一塊絹布,開始擦拭那兩枚珠寶,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

小皇帝的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他算是隱隱明白,太皇太後為什麽那麽喜歡給寵臣一擲千金了,原來看到自己在意的人如此滿足,心裏會這麽熨帖!

是呀!他捂了捂心口——她要的,他能給,不就成了?

【作者有話說】

1.私帑(tǎng):由皇帝直接掌控的私有財產,類似於私房錢。

2.嬖(bì)於婦人:《尚書》記載紂王“嬖於婦人”,寵愛婦人。

3.五味脯:風幹肉脯,以牛羊肉制成,佐以花椒、姜等調料陰幹。

4.阿堵物:漢語中“錢”的別稱,源自六朝口語“這個東西”,因西晉名士王衍(上部《洛京拾遺》裏給裴家姊妹“如珠似玉”批語的那位)避諱言錢的典故而成為金錢的蔑稱,常用於古代詩文,帶有諷刺或雅化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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