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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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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

確認了女巫的所在,這樣一來就好辦了。

“他們在哪?......別擺出那副警惕的表情,我沒有找天氣術士麻煩的打算,只是和‘女巫’有些私仇。”

這可是十成十的真話,也讓索恩的警惕稍微消退了一點。然而,這樣的消退只持續了不到半秒,他又提起精神:“私仇?...抱歉,我不能告訴你。”

他拒不配合,伊諾森倒也無所謂。感受到周圍應聲黑下來的天色,他閉上眼睛,在心中默念夢境行者埃洛伊的名字,想要將此人拉入夢境,然而,就在這時,索恩背後的女人突然向前一步:“等等...我可以說。”

“凱勒夫人?”

蒼老的女人看著面容消瘦,身上有一股久病的沈悶味道,紅發幹枯:“我答應將一切如實告知...請您,收回魔法。”

“你是普通人,又如何知道我要用魔法?”伊諾森覺得自己像反派。

“直覺。”凱勒夫人低低地說,比那位守衛更識時務,“與天災為伴,我們最熟悉風聲。”

“在爐城最近活動的,是名為‘颶風’的天氣部落,由澤菲羅斯帶領。她是一位十階的天氣術士,實力僅次於大祭司。這次守城戰役失敗,他們應該會退回到西北方,那裏有一座遺跡,適合駐紮修整。”

伊諾森將隨身攜帶的地圖拿出,讓凱勒夫人標註地點。期間,索恩一直以覆雜的神色站在一旁,手握在劍柄上,欲言又止,讓光明法師都頗為不耐煩: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被一語道破,索恩噎了一下。他緊緊地按著劍柄:“我看不透你身上的氣息。...你是誰的神眷者?為什麽要摻和北國的事?”

“無意摻和,只是找人。——再這樣問東問西,我也要問你了:你明明是守衛陣營的大人物,怎麽私下裏和天氣術士有聯系?”伊諾森挑眉。

索恩噎了一下:“我......”

在酒館中聽到的八卦在腦海浮現,不過伊諾森倒也不是對這些感興趣的人,索性情報也問到了,正準備離開,就見索恩身旁忽地閃現一個黑影。

披著黑袍的安第斯,指尖從索恩口袋上一撫,一個裝滿黑色水液的小瓶便顯現在手中。他面無表情:“這是?”

近在咫尺的聲音冷不丁響起,讓索恩猛地抽出劍,下意識地揮砍去,被安第斯輕而易舉地躲過。他的身影重新在不遠處出現,銀環蛇環繞在手臂上,雙眸與蛇瞳一般鮮紅:“這瓶毒,是你從哪裏得來的?”

毒?

伊諾森定睛一看,驚訝不已——他手中小瓶裝著的,氣息無比熟悉,正是安第斯自己的“審判之毒”!

什麽情況?安第斯的毒,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看向索恩,對方十分緊張:“你又是誰?還給我!”

“你先回答。”

“...那是我從澤菲羅斯那裏得到的藥。用了這個,凱勒夫人的病就會好一些。”

“澤菲羅斯?”安第斯把玩著手中的毒藥瓶,忽地用力,將那玻璃瓶捏碎,漆黑的水液順著指縫滴落,“那個‘颶風’部落的首領嗎。她和你、還有這個凱勒夫人,又是什麽關系?”

見對方破壞了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救命藥,索恩的表情肉眼可見的難看。然而,從安第斯身上感受到的危險氣息比伊諾森更重,為了背後凱勒夫人的安危著想,他不能輕舉妄動,只好憋屈地回答:“...澤菲羅斯是我的...朋友。凱勒夫人,是她的母親。”

還真是老相好啊。

安第斯手中燃起火焰,將那些玻璃碎片和殘留的毒液全部燒盡,然後看向一旁一直沈默的老婦人:“你為什麽沒有和天氣術士們一起離開。”

凱勒夫人咳嗽了幾聲:“我病得很重,已經無法穿越風雪了。”

“是嗎?我不這樣認為。看來那位澤菲羅斯很擅長玩弄人心。”

“你!”索恩發出憤怒的短促音節。

安第斯點到為止。他瞥了敢怒不敢言的索恩一眼,手中重新出現一瓶黑色液體,比之前的那瓶顏色更深重、閃爍著細微的熒光:“賠你們的。有緣再見。”

將毒藥扔給索恩,見對方手忙腳亂地接住,他便轉身,和伊諾森一起離開。幾乎是出了院落,伊諾森就迫不及待地問道:“你的毒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擁有我的血,並知曉配方,就能制作這種毒。看來,颶風部落裏的那個女巫,是個熟人。”安第斯若有所思,“是格莉莎?愛麗絲?還是其他出去雲游的人.....”

“女巫之森的人嗎?他們為什麽要加入天氣術士陣營?我記得你提過,女巫之森並不參與世俗爭鬥。”

安第斯搖搖頭:“我也很好奇。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們,確定她們是否被地底巨樹汙染。”

得到了地圖標記,二人便立刻動身離開爐城。

-

一翻出城墻,撲面而來的風雪便讓人遍體生寒,幾欲窒息。

白茫茫的天地讓人產生致盲的幻覺,北大陸的春季與這裏毫無關系,白雪覆蓋下是千年不化的動土,即使用火焰驅散也依舊龜裂,就如傷痕般遍布在這貧瘠的大地上。

在淩冽的寒風中,如果不是有著魔法,他們想必前進都艱難,更別提保持溫度。然而,即使是有著最溫暖的光明魔法輔助,伊諾森卻還是忍不住裹緊圍巾,離正驅使著火焰的安第斯近了點:“這樣惡劣的氣候,也難怪天氣術士總想著攻占城池了。”

“天氣魔法給了他們對風雪的適應性,但風雪無法帶來果腹的食糧。”

“我記得洛斯是北國人?他說,七年前,是你在大饑/荒中救了他......”

“嗯。但當時餓殍遍地的慘狀實在觸目驚心,我又無能為力,只能帶走洛斯後便匆匆離開。”

伊諾森沈默了一下:“真的如守衛們所說,是天氣術士的背叛,才導致饑/荒嗎?”

安第斯搖了搖頭,聲音被風聲吹得模糊:“我不清楚。但他們的分裂早就有跡可循。”

惡劣的環境便意味著亙古不變的資源爭奪,而食物的短缺就註定了矛盾的爆發。守衛將合作千百年的天氣術士們驅逐出城,拒之門外,拋去新仇舊恨一切緣由,只是因為糧食不夠了而已。僅此而已。

一路沈默,唯餘風雪。二人根據凱勒夫人的標記,來到地圖上對應的地方,發現那裏的確是一座城池的廢墟,還有些駐紮的痕跡,但已經空無一人。

穿過斷壁殘垣,伊諾森撿起一塊顏色鮮艷的碎布料,若有所思:“這裏有篝火的痕跡,還很新鮮。他們的確經過了這裏,也許就是昨晚。”

“我能感受到殘留的氣息,但風雪已經將他們的足跡掩蓋。這應該是天氣術士的魔法。”

“我試試勘破魔法?”伊諾森站起身來,試著吟唱了一會,無功而返,“探測不到。也不像秘密魔法,應該是天氣術士的主場優勢。”

僅僅是隱蔽蹤跡,就能瞞過兩位十階以上的神眷者,天氣魔法在北國發揮的力量比他們料想的還要大。這樣的天氣術士,又是如何在守衛手下節節敗退的?安第斯若有所思:“我去問問夢境行者埃洛伊。”

他找了個屋檐坐下,閉上雙眼,接著很快便睜開:“西北邊。”

身為夢境行者,即使掌握了[夢境]的權柄,埃洛伊依舊能力有限,無法進入高階的神眷者夢境,只能入夢天氣術士陣營內的低階者或普通人。然而,天氣術士行軍十分謹慎,使用了大量的風雪魔法掩蓋蹤跡,非核心人員根本不知道自己所處的位置,只模糊地知曉是往西北邊。

不過,這對於二人來說也足夠了。

用魔法撐起抵禦風雪的防護罩,正準備動身,安第斯卻似乎聽到了什麽,回頭看了一眼。面對伊諾森的詢問,他皺起眉,猩紅的眼睛裏少有的閃過不確定:“我好像聽到了呼吸聲。”

“有人在這裏?”伊諾森楞了楞。

安第斯微一擡手。黑白相間的銀環蛇從袖中鉆出,溜入廢墟中的縫隙,過了不久,就讓安第斯“看”到了什麽:“是兩個孩子。”

伊諾森驚訝:“孩子?不是,這麽冷的天,這廢墟裏可沒有取暖的地方......”

順著銀環蛇的路線,二人來到呼吸聲的源頭。那是一間還算完好的石屋,窗戶破了個洞,寒風在室內凜冽呼嘯,連灰塵都留不下。

早已燃盡的壁爐中滿是灰燼,銀環蛇一探,便嚇出兩個渾身臟兮兮的孩子。似乎是因為寒冷,兩個孩子互相抱著在壁爐中取暖,身上沾滿了黑灰,只依稀看得出大點兒的是男孩,小些的是女孩,皆是瘦骨嶙峋,身上穿著多色布料拼接而成的破舊長襖。

“是,是蛇!芙蘭卡,你躲到我背後!”

“哥哥......”

他們看起來對這顯而易見的毒蛇十分忌憚,以至於沒空去想,這麽冷的天,為什麽蛇不冬眠這個疑點。然而,等安第斯和伊諾森走入這並不溫暖的屋舍,男孩的雙眼卻立刻瞪得溜圓,被凍得通紅的小臉也瞬間慘白了幾度,看上去比見到蛇的時候更害怕。

妹妹張了張嘴,十分驚訝,似乎想說什麽,卻被哥哥一把抓住手臂:“跑!”

跑?

安第斯自然不會讓他們跑了,銀環蛇立刻堵住他們逃跑的方向。然而,見所有路線都被堵住,退無可退,男孩神色慘白地擡頭看了安第斯一眼,竟是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把匕首,轉身對著自己妹妹的脖子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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