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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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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查

在看過病人後,安第斯和伊諾森被帶回了房間。

在安第斯的請求下,他們被分在了一間有兩張床的房間內。房間整潔寬敞,窗外便是花園,采光和環境都不錯,是以禮相待的意思。

在臨走之前,安第斯向老管家詢問:“貴少爺在患病之前,是否接觸過什麽可疑的人?還有其他患病之人,都是否有共同點?”

老管家對此沈默,半天才道:“患病之人沒有聯系。”

他似乎隱瞞了什麽,安第斯不好勉強,只能暫且放下,和對方告別,並約定第二天會前去參與治療。

送走了老管家,關上門,伊諾森先是唱了個勘破魔法,確認沒有偷聽的,才急忙問:“你發現了什麽?”

安第斯心情有些凝重:“這詛咒,是女巫幹的。”

“女巫.....”伊諾森頓時便捏緊了拳,“像薇拉那樣的女巫?”

作惡無端、草菅人命之輩。

“現在看不出什麽線索,但一個十五歲的貴族少爺,是如何惹到一個女巫的?”安第斯道,“要知道,隨著光明教堂的清剿,女巫之森外很少能見到女巫的蹤跡。更別提,梅圖斯王都還有洛斯在,他定然不會放任一個女巫行惡.....”

他說著說著,意識到什麽。

“洛斯?”伊諾森對這個陌生的名字詢問。

安第斯回過神來:“洛斯,便是我所說的那位男性女巫,女巫之森的【暴食】之席。他性格溫和,但比我更果決,不會吝嗇對惡人下殺手。”

“如今有女巫肆虐,大概是他出了什麽意外,甚至可能已經不在尼諾學院內。”

“也就是說,我們原本想走的路走不通了,”伊諾森道,皺起眉,“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揪出背後下詛咒的那個女巫?這個少爺身上的詛咒又怎麽辦?”

安第斯收起凝重的心情:“一般來說,女巫的詛咒,三種方法能解開。第一種,尋求凈化,已經被證明了不起效果,大概是因為,這種詛咒會將人變成黑暗生物,導致無法使用光明魔法;第二種,中咒者、或下咒者死亡,這就需要我們找到那個女巫本人;第三種,下咒者主動解開。”

伊諾森反應很快:“也就是說,只能找到那個女巫....需要用到我的勘破魔法?”

安第斯點點頭:“事不宜遲,我們今夜就去看看吧。”

二人簡單討論了一下作戰計劃,便先去洗漱,躺在床上佯裝入睡。等到月色高照,在安第斯的幻術中,二人悄聲爬起,向著裏卡爾二少爺的臥室潛去。

很快,他們便繞過女仆,從窗戶悄聲翻入臥室內。為了避免接下來的動靜,安第斯拿出被萊妮附加過空間魔法的那件奇物——一把黃澄澄的鑰匙,在空氣中比劃片刻,制造了一個短時間封閉的空間。

這還是伊諾森第一次見到這件隱者奇物的真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不過他也知道事態嚴肅,在對方封閉空間後,便開始吟唱勘破魔法,試圖從床上沈睡的裏卡爾二少爺身上,尋找到下咒女巫的蹤跡。

“【我祈求您賜予我,看透邪惡的力量....】”

當吟唱結束的瞬間,一道銀白色的光線便顯現在裏卡爾二少爺的床鋪底下,隱隱勾勒出某種蹤跡。二人還沒定睛看清,就見這時,床上一動不動的瘦小身影,忽地暴起,發出一聲難以名狀、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啊!”

與此同時,他的整個背都以一種難以想象的弧度弓了起來,就如垂死掙紮。

伊諾森被嚇了一跳,一個退步撞進安第斯懷裏,差點沒能握穩手中的法杖。安第斯扶了他一下,意識到什麽:“他感受到了光明魔法....”

話音未落,他就發現床上的裏卡爾二少爺,在尖叫後就砰的一聲從床上跌落,手腳並用、折成一個扭曲的姿勢,艱難地朝後爬去,慌不疊地和他們拉開距離。

難以名狀的嘶鳴在他喉頭湧出,就如破了洞的風箱,相當瘆人。更別提,憑借良好的夜視能力,安第斯看清了他擡起頭時,那未腐爛的半邊臉龐的表情:

臉色慘白,雙眸緊縮,是相當恐懼的表情,就如動物見到了天敵。

伊諾森沒有他這麽好的夜視能力,卻也能隱隱感受到對方的恐懼,不由得把法杖往懷裏藏了藏:“....他沒事吧?”

被這麽一攪和,床底本就微弱的勘破魔法痕跡也徹底散去,他們沒能看清那道銀白色的光路指向哪裏。

但安第斯並未在意,而是拍了拍伊諾森的肩膀,示意他先別動。這位女巫,小心地朝那位可憐的裏卡爾二少爺的方向走了一步,換得對方更多的瑟縮:“....別緊張,我是來幫助你的。”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柔和:“你生病了,我是來幫你的。”

他的聲音極輕,即使是畏聲的病人也能接受的程度。更別提,在這過程中,他又為自己加了些許幻術,讓自己逐漸向裏卡爾少爺心中最信任的人的形象貼合。

這樣一來,裏卡爾少爺的顫抖小了些,但依舊恐懼。安第斯沒辦法,只能試探著、非常陌生地給自己的聲音加了一點月亮領域的安寧魔法,這種魔法在月光下,能大大增強語言的說服力和安撫力,算是他為數不多還記得的月亮魔法:

“我是來幫你的....”

沒想到,當那因溫柔而模糊的聲音響起後,裏卡爾少爺如夢初醒一般,猛地豎起上半身,居然說出了一個單詞:“.....洛斯?”

安第斯楞了楞。

未等他的心中掀起巨浪,就聽這位半張臉腐爛的少爺,聲音瞬間帶上了哭腔:“放過....我....救救.....我.....”

他的聲音因為腐爛而嘶啞,尚且完好的那只藍色眼睛瞪得大大的,空洞無神,卻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麽:“我....不想死....”

——那只手已經露出白骨,蛆蟲翻湧的腐爛血肉掛在骨架上,散發出強烈的惡臭氣味。

內心巨大的驚愕,讓安第斯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還未等他想明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就見隨著他這下意識的動作,裏卡爾少爺如夢初醒。他驚恐地將眼睛瞪得更大,猛地後退:“不,你不是洛斯,你不是.....離開!離開我!”

他猛地抓住一旁的花瓶,朝著安第斯砸去,被眼疾手快的女巫一把奪下——如果明天老管家看到這裏一地狼藉,一定會察覺到異常!

然而,見砸人不成,一副半死模樣的裏卡爾少爺居然爆發出巨大的力量,朝著安第斯撲來,白骨森森的手抓住他的肩膀,就要一口撕咬下他的血肉!

情急之下,伊諾森就要使用光明魔法,卻被安第斯厲聲制止:“別傷他!”

在對方的尖牙才穿透布料、刺入肩膀不過半厘米,安第斯便瞬間反應過來,身形一瞬間就融化、重組,化作一條銀環蛇,瞬息之間就將裏卡爾少爺緊緊捆住!

砰的一聲,形如喪屍的裏卡爾少爺便摔倒在地,掙紮不已,然後被緊隨的伊諾森按倒。這位光明法師沒法使用魔法,焦急地擡頭環視四周,發現桌上有一瓶不知道什麽功效的藥,也顧不上那麽多了,直接一把奪過,摘了瓶塞就往裏卡爾少爺嘴裏倒!

“咳...嗬嗬....”

片刻後,被灌了藥的裏卡爾少爺兩眼一翻,暈了過去,重新恢覆了那副安靜的模樣。伊諾森也才終於松了口氣,脫力地松開手,就見捆著對方的銀環蛇身形變化,又回歸了人形,臉色並不好看:“這下難辦了。”

他將裏卡爾少爺瘦小的身體塞回被子,將一旁在地上亂滾的花瓶放回原位,看著被掙紮弄亂的地毯和少了半瓶的藥劑發愁。

伊諾森用袖子擦了擦冷汗,站起身來:“....沒事,我們現在趕快走,也查不到我們頭上來。”

安第斯搖搖頭:“在剛剛,空間魔法就已經失效了。”

伊諾森心裏一驚,卻見安第斯雖然臉色沈重,卻並未焦急:“之所以還沒有人破門而入,是擔心裏卡爾少爺的狀況。——至少目前,他們並不想在這裏打起來。”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要打,倒也沒事,但看現在這場面,似乎並不是簡單的打一架就能解決的事情。”

伊諾森知道他指的是什麽。他看一眼在床上昏迷的瘦小人形:“他認識那個‘洛斯’?”

安第斯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傷口。由於他反應很快,裏卡爾少爺只留下了淺淺的痕跡,血也沒流多少。

然而那一瞬間的某種氣息,和唾液中帶著的力量,卻足以讓他察覺一個事實,不由得心情沈重。

恐懼陽光和聲音,強烈進食欲望,是【暴食】的表現。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個下咒的女巫,就是洛斯。”

伊諾森楞了楞。

那豈不是說,女巫之森聯系不上那個女巫,是因為對方已經背叛.....在毛骨悚然之時,伊諾森下意識地往前一步,抓住安第斯的手:“.....別難過。”

安第斯搖搖頭。他再次看一眼昏迷的裏卡爾少爺,反握住伊諾森的手,道:“走吧。”

“屋外的人,該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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