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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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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修)

在空間魔法的幫助下,二人的趕路速度大大加快,僅在五天後便到達了梅圖斯帝國的王都。

梅圖斯王都地處北陸南部,氣候濕潤,如今即使已經邁入冬季,也並未如臨北的光明帝國或北國那般寒冷刺骨。其風格和他們路上所見的城市相似,整體呈現圓形布局,從高大的城墻進入,外圍的哥特式房屋色調偏暗,越往中心,越是金碧輝煌。

梅圖斯人以黃金為財富象征,並且絲毫不吝於炫耀,不光是建築,街上行人的穿著也是穿金戴銀,顏色鮮艷、款式浮誇。那些寶石金飾,在陽光下折射光線,絢麗奪目,讓他人不堪其擾,安第斯也只能避開目光。

此時的他們,已通過安第斯的幻術做了徹底的偽裝,改換了一身衣物,扮成來自梅圖斯邊陲、前來王都求學的一位少爺,和他的管家。

然而,實際上,為了通過城門的審查,二人已將一路上攢的錢都塞給了守衛,目前雖說是“少爺”,卻處於一窮二白的狀態。

在黃金之國沒有黃金,可是一個嚴肅的處境,甚至於寸步難行。二人無法,只得先找了個公園坐下,開始討論對策。

“那些守衛比我想的還要貪婪....我們還需要更多錢,才能偽裝得下去。”

“另外,我們接下來要拜訪的尼諾學院,也是需要付出足夠的金錢才能探望的場所。”安第斯嘆了口氣:

“畢竟當初,那位男性女巫,就是因為尼諾學院是北陸上唯一一所不限出身和年齡、只需付出足夠學費便能報考的高等學院,才選擇了這裏。”

伊諾森挑挑眉:“那就想辦法弄些錢?但我們倆身上還有通緝令,普通賺錢的方法行不通。”

安第斯看他一眼。為了偽裝,這位“少爺”身上穿著套簡單的禮服,勾勒出纖細的腰身,讓安第斯莫名想到了雷歐曾說的“貴族美人”一詞,繼而想到對方說的:

“最快的方式是勾引一位貴族....”

伊諾森:“?”

安第斯這才發現自己無意識中把心底的想法說了出來,不由得汗流浹背,連忙找補:“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尋求某位貴族的幫助。”

“之前便註意到了,梅圖斯作為黃金之神的國度,高階的光明法師很少。也就意味著,這裏的醫療資源會有一定程度的短缺。”安第斯看伊諾森幾眼,“你的光明法師身份最好不要暴露,但我作為女巫,無論是‘審判’的毒還是草藥知識,都能勉強充當醫生。你我互相掩飾,應該能治愈大部分的疾病。”

他從兜裏拿出一張報紙,遞給伊諾森:“之前在城門時,我看到了這個。”

伊諾森接過。梅圖斯和光明帝國同屬北大陸,使用文字相同,並無閱讀難度,但依舊存在一些需要理解的俚語。略過那寫著某某貴族花邊新聞的大字,以及皇宮鬧鬼故事的專欄,伊諾森在安第斯的示意下,看向角落:

“裏卡爾家族二少爺怪病纏身,招募醫生和光明法師,解決者可得一千金幣.....一千金幣?”

這即使在黃金遍地的梅圖斯,也算得上一筆巨款。

他不免也有些動心,但還是想了一想:“以我們現在的身份,合適嗎?”

安第斯松了松自己的領結:“不用擔心,梅圖斯的貴族並不像光明帝國那般傲慢,至少,在他們看來,賺取錢財並非掉價的事情。作為‘管家’的我,在此時毛遂自薦,也是為了給有心進入學院學習的‘少爺’鋪路,尋求本地貴族世家的庇護。”

“只是,如果接下這個委托,我們就勢必和梅圖斯貴族產生關系。在攝政王攪動的風雲中,也許會受到些許波及。”他還是提到憂心之處。

但伊諾森顯得並不在意:“我們就治個病,能產生什麽聯系?”

二人再商討了一下,最終決定還是前去試一試。主要是,天色已黑,如果他們再不決定,今夜免不得落得身無分文、睡大街的慘狀。

在詢問幾人找到方位後,黃昏便至。安第斯和伊諾森站在一座莊園門口,不著痕跡地瞥一眼一旁巡邏的一隊士兵,對梅圖斯王都目前的緊張局勢有了一些模糊的概念。

希望他們在的這段時間,不要出什麽大事就好。他想。

很快有人為他們開了門。頭發花白的老管家看起來比安第斯專業得多,銳利的眼睛掃視二人:“你們是....”

安第斯上前一步,摘下帽子,按胸行禮:“在下瑞爾德·林恩,是西郡林恩伯爵家族的管家。這位是三少爺,卡洛·林恩。”

他從伊諾森那惡補的禮儀總歸是派上了用場:“我在西郡曾學習過一段時間草藥。此番前來,是希望能解決二少爺的病癥。”

老管家用那小小的、銳利的眼神掃視了他們二人一圈,最終打開門:“進來吧。”

安第斯臉不紅心不跳,回頭對伊諾森微微俯身,示意對方先行。

此時的他們,在老管家眼中的形象,已經被幻術影響,成為了一位身著樸素禮服的金發棕眸年輕少爺,和棕發、身著燕尾服的管家。

跟著老管家走入莊園,安第斯註意到這裏並不太大,應該是偏宅。環境很是清凈,無論是路過的女仆、或是園內修剪枝葉的園丁,走路都無聲無息,似乎是生怕驚擾了誰。

老管家將他們帶到一處會客室,吩咐女仆倒茶。安第斯拉開凳子讓伊諾森坐下,自己則站在一旁垂眸待命,並未急著開口,不卑不亢。

老管家對他的表現沒什麽表示,主動提起了話題:“瑞爾德先生,你說你學習過草藥知識,能否讓我們的醫生進行考驗。”

安第斯微微頷首:“自然。但請允許我留在我的少爺身邊,他孤身前往王都求學,只帶了我一位仆從。”

老管家瞥了一直沒說話的伊諾森一眼:“自然。我這就叫醫生來見您。”

他吩咐女仆去叫人。那位女仆離開時,在他手心裏塞了張紙條,老管家展開一看,眉頭微不可察地松了松:西郡的確有一個姓氏為林恩的伯爵家族,他們的三少爺卡洛,的確在三個月前離開,前往王都求學。

安第斯瞥到了對方紙條中的內容,毫不心虛:他們的身份,來源於路上遇到的一個被搶劫的商隊,那位外出求學的三少爺被變故嚇破了膽,打道回府,而他們的身份和外貌則被安第斯和伊諾森頂替。

這其中的時間差造就了信息差,三少爺回家的消息至少要三個月後才能傳回王都,安第斯並不擔心被識破。

老管家將紙條塞進袖子,朝二人摘帽行禮,道:“在下裏卡爾家族的管家巴勒斯。目前二少爺病重,莊園內由二夫人和我負責主持,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這下說話的變為伊諾森。他清了清嗓子,問:“你們的二少爺,是得了什麽病?”

老管家沒有坐下。他說:“林恩少爺有所不知,不僅是我們二少爺,王都的許多人也得了這種怪病。”

傳染病?安第斯微微皺眉,就聽對方道:“患病者,會變得極其畏光、畏聲,不能受任何刺激。除此之外,進食欲望會大大增強,甚至.....”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而此時,一個端著一托盤草藥的醫生也已經到了門口,問好後便進入室內。

安第斯看了一眼對方的托盤,上面都是常見的草藥,應該是用來對他進行考核的,便也沒在意,只是向老管家問道:“得這種病的還有多少人?”

老管家搖搖頭:“我不太清楚,但聽說患病的個體彼此沒有聯系。”

在醫生的請求下,安第斯去一邊接受考核,而伊諾森則接過打探消息的重任:“你們嘗試過高階的光明法師嗎?”

老管家沈默了一下。伊諾森等著他的回答,半天不見結果,只好自己接上:“你們目前嘗試的最高階是多少?”

沒想到,這下老管家倒是回答了,但回答得卻令人費解:“二階。”

“二階?”伊諾森覺得有點好笑,二階光明法師,在柯雷托教堂裏都一抓一大把,治愈魔法能起到多大效果?他正準備問,卻聽老管家說:“更高的,我們不敢再嘗試。”

伊諾森楞了楞:“什麽?”

老管家的目光微微放空:“....類似病癥的患者,在接受三階的治愈魔法後,便死了。”

....死了?

治愈魔法明明是治愈,怎麽會將人治死?伊諾森忽地想到什麽,不著痕跡地和一旁的安第斯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只有本身是黑暗存在,才會懼怕光明魔法!

伊諾森想到的,老管家自然也想到了,他的目光重新回焦,沈聲道:“所以,我們目前在嘗試其他方法,特別是尋找水平高超的藥劑師和醫生。”

伊諾森問:“莊園內還有其他患者嗎?”

老管家回答:“還有兩位。夫人仁慈,將他們一同帶入園內進行救治。”

也就是當試藥的小白鼠....伊諾森在心中補充。而此時,那邊的醫生也已經對安第斯的草藥水平進行過考核,過來和老管家耳語了兩句。

老管家聽了,點點頭,向二人道:“二位,天色已晚,是要先休息,還是先去看看病人?”

安第斯選了第二種:“請讓我看看病人吧。少爺,”他看向伊諾森,問道,“需要我送您回房間嗎?”

伊諾森道:“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老管家點點頭,帶二人離開會客室。在對方的囑咐下,二人都有意識地放輕了步子,越靠近,更是連呼吸都不敢出聲。

等到拐過走廊,一股淡淡的藥味撲面,安第斯便意識到這是快到了。女仆安靜地守在門口,和老管家對視後,便無聲地拉開虛掩的門,讓他們走入。

安第斯和伊諾森對視一眼,往門內走幾步。入目的是昏暗無光的室內,濃烈的藥味彌漫中,帶著些許根本掩蓋不了的血腥和腐爛氣息。

床邊垂下的帷幔層疊,其中沈睡的人瘦瘦小小,幾乎成了隱在被子裏的一副伶仃骨架,無聲無息。

——然而,在這種宛若死亡的沈默中,從他淩亂的棕色發絲間,突然鉆出幾只蛆蟲。淡黃色的小蟲,翻動頭皮下的血肉,身上沾著紅白相間的液體,讓人驚覺他那藏在被褥中的半張臉竟是已經完全腐爛,甚至露出森森白骨!

這是幾乎讓人嘔吐的一幕,伊諾森也忍不住定在原地,下意識地看向安第斯。然而,在看清對方的一瞬間,他便意識到,安第斯幻術後的眼眸,已經轉變為月光的緋紅色,神情凝重無比:

“....詛咒。”他說,聲音很輕很輕,只有離他最近的伊諾森聽見了。

——而且,還是,女巫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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