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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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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

“……”

姬銘越沈默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但他有特別補充了一條:“你送我的東西,我沒借給過他們。”

“我知道。”姜知新平靜地說出了這句話,至於他怎麽知道的,姬銘越隱隱約約有個猜測,但不敢問。

他在姜家養了三天的身體,其實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但姜知新還是會讓醫生按時給他上藥,姬銘越感覺自己身上長了草,但姜知新壓著他學習,他又不太敢、或者舍不得叫他失望。

待在姜家的第四天,姬銘越終於可以下床了,姜知新也要出門開會去了。

姜知新不愛打領帶,衣服也是早就由傭人熨燙過的,姬銘越窩在床上看他穿衣服,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掀開被子,膝行到了床邊,喊他:“哥哥。”

姜知新轉過頭看他:“有事?”

姬銘越用手摸了摸他肩膀上的衣料,說:“我可不可以出一趟門?”

“不行。”姜知新拒絕得毫不留情。

“那可以不可以吃兩個冰激淩。”

姜知新被逗笑了,他懷疑這才是姬銘越真正的目的。

“醫生不建議你吃,”姜知新停頓了一瞬,看著對方甚至帶了點祈求的目光,“你可以吃,我建議你只吃一個,如果一定要吃兩個的話,如果壞肚子,我會懲罰你的。”

姬銘越身體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他點了點頭,交易達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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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姜知新還沒有學會低調的道理,出門時必乘坐豪車,有時候還會拉個車隊、讓排場更大。

在去往會議地點的路上,姜知新的母親發來了視頻邀請,姜知新點了接通,也並不意外地發現,他的父母都在一起,那就是要進行例行的對話了。

姜知新的教育是由爺爺親自監督的,以繼承人的標準嚴格要求——他的奶奶身體不好,一度被認為無法生育,直到四十多歲時,才極偶然地懷上了他的父親,高齡產婦、拼了命只生下姜知新父親這一個孩子。

姜知新的奶奶臨終前千叮嚀、萬囑咐,因此姜知新的爺爺對唯一的獨子並不算嚴苛、稱得上放縱。

姜知新的父親聰明有餘、魄力不足,最後只能做好守成,沒有絲毫擴張家族的能力,以至於姜知新的爺爺一直不敢將最核心的業務放給他。

姜知新自出生起,就被爺爺寄予厚望,為了不讓他變得軟弱、沖動、善良,姜爺爺采取了很多極端的法子,其中包括了許多心理學的策略。

姜知新很難相信別人,這個“別人”也包括他最親近的親人。

他的確成才了,但也的確不怎麽正常了。

姜爺爺因病離世的時候,十歲的姜知新一滴眼淚也沒有掉,但事後,卻要求把姜爺爺的住處封存、定期打掃,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入,包括他的親生父母。

姜家的父母曾經試圖和自家的兒子親近起來,但面對著對方了然的、漠然的眼神,很多話又說不出口了。

姜知新在很小的時候,就不像個孩子了。

姜家的父母無法掌控他,反而漸漸地被他掌控。

譬如姜知新十二歲那年,姜家的父母幾乎已經放棄再焐熱自家長子的內心,也放棄了修覆過於疏離客氣的親子關系,他們像每一個認為自己“大號”不合心意的中年父母一樣,考慮著要不要生個小號,親自來帶。

他們下意識地將這件事隱瞞得嚴嚴實實,並計劃在孕期外出旅游,等孩子生下來了、木已成舟,姜知新即使不高興,也只能接受了。

計劃很好,只是實施的過程中,到底還是出了問題。

姜知新的父親剛剛少抽了幾根煙,姜知新就找父親談了談,交上了厚厚的一疊方案,不僅包括如何優生優育、母親的孕期及產檢團隊的選擇,還包括了未來弟弟或者妹妹的培養方案——姜知新甚至還很貼心地提供了三個未來分配遺產的選擇,要麽讓弟弟妹妹只拿家族基金分紅,要麽均分,要麽姜知新成為那個拿家族基金分紅的人。

姜知新微笑地表示“我都可以”。

他全程都很溫和、禮貌、克制,但他的的父親卻勃然大怒,在姜知新離開後,顫抖地點燃了手中的香煙。

姜知新的父母放棄了備孕計劃,他們既害怕再生出來一個姜知新,又害怕新生兒太過脆弱,成為姜知新的“提線木偶”

、“親密玩具”。

姜知新的父母甚至開始將手中的食物和權力迅速地壓在姜知新的身上,每年盡可能多地在外旅游、不回到家中,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擺脫掉姜知新日益增長的控制欲。

比如此刻,姜知新的母親盡量溫和地詢問起姜知新的衣食起居,姜知新溫和地回答了,姜知新的父親也跟著說了幾句,氛圍好到像是在演戲。

就在十分鐘的溝通時間終於要順利“熬過去”的時候,姜知新用“今天天氣很好”的平靜的語氣提醒了一句“迪拜最近局勢比較緊張,最多再待上兩天,就該換地方了”。

姜家父母的臉色一瞬間凝固了,他們之前和兒子溝通的時候,一直說的是他們在意大利——姜知新不知道通過什麽途徑,知道了他們在迪拜,甚至知道他們計劃在迪拜待上四、五天的時間。

姜知新仿佛沒看到自己父母神色的變化,近乎溫和地開口:“我很想念你們,祝你們玩得愉快,下次再聊了。”

“……再見。”

通話就此終止,姜知新身體後仰,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對自己的父母當然是有感情的,但他也很清楚,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何其脆弱。

倘若他不是他們的獨子,倘若他們有更心愛的、貼心的小兒子,那麽這一通並不算全然真心的電話,他也不會擁有的。

姜知新當然可以偽裝得更好一些、更無害一些,但那樣太累了。

他們是他最親近的家人,合蓋包容他的一切,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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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當日的工作,姜知新回到了家中,看到了正趴在他床上打游戲的姬銘越。

“兩個?”他明知故問。

姬銘越扔了游戲機,坐了起來,回答他“就一個”。

姜知新就很滿意地笑了笑。

次日,他帶著姬銘越去了趟拘留所,見了見他那些等待公檢法機關處理的“朋友”們。

姜知新沒有跟著一起進去,而是在附近的一處甜品店裏等人。

姬銘越進去的時候還像個活人,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變得壓抑而憤怒。

姜知新沒問他們之間聊了什麽,而是將提前點好的、溫熱的甜品推到了姬銘越的面前,溫和開口:“你還有我”。

姬銘越“嗯”了一聲,吃一口甜品、擡頭看一眼姜知新,像是離不開兄長庇護的幼獸。

回到姜家的路上,姬銘越斷斷續續地說出了他這次了解到的真相。

原來他這些朋友,看中的是他表露出的富裕模樣,為他精心勾勒了一個“殺豬盤”,他們一開始是想蹭些吃喝、以借用的名義偷偷用盜版貨調換姬銘越用的正版物品。

後來,他們發現姬銘越出手闊綽,就打起了拉長線釣大魚的主意,想要做他長長久久的好朋友、好兄弟,借助掌控姬銘越,去沾染他手中的“生意”與“權力”。

一方面,他們要讓姬銘越離不開他,另一方面,他們要讓姬銘越變得愚蠢、變得墮落。

因此,他們鼓動著姬銘越陪他們嘗試各種新鮮的、有趣的玩意兒,鼓勵著姬銘越叛逆、逃課,不再學習更多的東西。

他們也試圖讓姬銘越染上染發、紋身、沾染上“黃、賭”等不良愛好,甚至已經內部分配好了和姬銘越“酒後亂性”的人選。

然而,一切精心策劃的方案,都因為警方的抓捕行動、功虧一簣了。

他們先是祈求姬銘越的幫助,但在值班警察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們的偽裝、將包括聊天記錄在內的他們對姬銘越的謀劃盡數交給姬銘越的時候,他們看著站在玻璃窗外、仿佛一塵不染的“朋友”,徹底破了防,開始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謾罵他。

姬銘越靜靜地看著他們發瘋,他在這一瞬間突然很想姜知新,於是幹脆利落地轉過身,將這些渣滓拋出了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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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姜家之後,姜知新安排人為姬銘越染發,姬銘越沒有拒絕。

在接下來長達兩個月的假期裏,姜知新和姬銘越形影不離,他約束著他、管教著他、培育著他,像是在玩一場永不休止的“養成游戲”。

但在假期即將結束的最後一天,姬銘越選擇向姜知新辭行,他說:“我的家人已經回來了,我該離開了。”

姜知新靜靜地看著他,問了他一個其實他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你願意留在姜家,一直陪著我麽?”

姬銘越小幅度地偏過了頭,他不太敢看姜知新此刻的表情,只是說:“我們在同一個學校、同一個班級,每天都能看到彼此的,再說,我是姬家人,總要回家的。”

姜知新沒再多說什麽,仿佛剛剛只是隨口一問、亦或是開個玩笑。

姜知新沒有送姬銘越離開,他甚至比姬銘越轉身得更快一些,仿佛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似的。

多年以後,姬銘越被姬家人送了過來,以聯姻的名義。

姬銘越也再也沒有理由——“回他自己的家裏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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