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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哥哥,你還是舍不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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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哥哥,你還是舍不得罰……

“哥哥,你還是舍不得罰我,對不對?”

過往的回憶消散,姬銘越長大了,他也一樣。

二十九歲的姬銘越盤坐在地板上,仰著頭看他,像是在觀察姜知新、評估姜知新的心中還殘留著多少對他的心軟和寵愛。

姜知新也低頭看他,看著這個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選擇舍棄他的男人。

或許,姬銘越的選擇也沒有錯,任誰也不想在有男友的前提下,千裏迢迢回國、

去見他明顯不太正常的、對自己有企圖心的曾經的友人,更不要說,回國還意味著放棄了他的理想與自由,從此被束縛在家族之中。

於情於理,姜知新應該表示理解、原諒姬銘越的選擇。

但姜知新做不到。

他生來就是天之驕子,加上手段高超,從來都沒有得不到的。

他幫助姬銘越出國,是希望對方能夠快樂,能夠得到他想要的自由——哪怕這快樂與自由很短暫,但至少對方能享受過。

他從來都沒有設想過,姬銘越會愛上其他人,會選擇留在國外,會在他需要他的時候,狠下心不再回來。

在姜知新的固有思想裏,姬銘越是離不開他的,像魚兒離不開水,像寵物離不開主人。

或許是這麽多年相處得太過自然,太過甜蜜,讓姜知新忘記了,姬銘越之所以一直在他的身邊,不過是他步步為營、在他的身邊設下了無形的屏障。

姬銘越在國內所有的朋友,都經過姜知新或明或暗的遴選,他們都很清楚,陪伴姬銘越可以,但永遠都不要試圖越界、成為姜知新和姬銘越之間的那層阻礙。

而這層屏障因為姜知新在國內處理姬銘越留下的爛攤子、因為姜知新得知了父母在國外遇難的噩耗而短暫地敞開了一段時間,姬銘越就談上了戀愛,並且有了對他而言比姜知新更重要的人。

年少的姬銘越慣會甜言蜜語,哄著姜知新,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重要的人。”

長大了的姬銘越,會選擇在兩年多的時間裏,不再給他撥通一個電話、不再向他發送一條信息,只是偶爾從本就不多的生活費裏,擠出一些轉給姜知新。

仿佛借由這種途徑,在向姜知新無聲地宣告——“欠你的我會還你,等還完了,我們就可以再無任何聯系。”

姜知新等了很久。

他在等姬銘越迫於經濟壓力低下頭、向他求助。

他在等姬銘越出現在他的莊園裏、對他說我很想念你。

他在等姬銘越結束那段本就該不存在的戀情,給他打電話,像很多年前一樣,輕佻地對他說“姜知新,你讓我睡一下吧,好不好”。

姜知新沒有等到姬銘越。

他的三十歲生日盛大、隆重、人來人往。

姜家的旁系親戚試探著他的心意,詢問著他何時決定收養下一任的繼承人。

他們都知曉姜知新的性向,也知曉對方沒有聯姻結婚的打算,三十而立,繼承人的人選也早該定下,姜家總歸是要傳承下去的。

姜知新不著痕跡地將所有的試探推了回去,他順手拿起了一杯雞尾酒,看著酒杯裏鮮艷的顏色,很突兀地,想起了姬銘越。

他想起對方在他二十二歲的生日宴會上喝醉了酒,趴在他的身上,摟著他的脖子,怎麽也不願意與他分開。

他想起對方帶著酒氣,吹他的耳垂,用刻意變得甜膩膩的語氣,問他:“要不要和我睡一覺啊,姜哥。”

彼時的姜知新沈著臉,提醒他:“你喝多了。”

姬銘越卻用舌頭舔他的耳廓,笑嘻嘻地說:“你臉紅了。”

姜知新扯開了他,想要去洗手間冷靜一下。

姬銘越卻又從背後抱住了他,熟悉的香水味伴隨著酒香侵入姜知新的鼻腔。

姬銘越在他的背後對他說:“你不想要我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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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那天晚上,就不該放過他。

或許,在後來的很多次機會裏,就不該放過他。

姜知新對姬銘越的觀感很覆雜。

一開始,他將對方視作朋友,一個正常的人應該有朋友的——同屬於同一階層、不涉及利益糾葛、性格互補、彼此陪伴。

但在長年累月的相處下,姜知新又將對方視作了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弟,他其實並不是特別排斥姜家父母再生下一個弟弟或者妹妹,前提是整個環節和未來可控。

可惜了,姜家父母剛起這個念頭,在意識到姜知新會參與其中、掌控一切後,又迅速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沒有親生的弟弟,認養的弟弟也是一樣。

姜知新希望姬銘越能夠茁壯成長、能夠獨當一面、能夠有自保的能力、能夠和他永遠站在同一立場。

所以,在姬銘越試圖睡他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是嚴詞拒絕。

姜知新很了解他這個朋友、這個弟弟,他知道對方並不是因為喜歡他而提出這個請求,只是出於生理的沖動、玩鬧般的請求、沾染他的想法以及冒險的沖動。

在“養育弟弟”、“交好朋友”的這個固有模式中,作為好兄長、好朋友,應該讓對方建立正確的婚戀交友觀,糾正他隨意睡人的想法,為他推薦優質的對象,幫助他建立良好和諧的伴侶及婚姻關系。

姜知新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他為他的好弟弟遴選了很多優質的對象,推薦了很多有趣的小玩具,但對象姬銘越一個不見,玩具姬銘越一個不用,似乎真的是一門心思、只想睡他。

姜知新最後有些疑惑了,但他通過查閱資料,也知道有些弟弟是有一定程度的“戀兄”情節的。

好在他和姬銘越之間並沒有血緣關系,他也未曾對任何男士以及女士產生過性方面的沖動。

他並不排斥和他認可的朋友發展成聯姻的關系,當然轉換思路後,這也不失為一個好的方案。

他們會成為更加親密的關系、締結一個新的家庭,是朋友、是兄弟、是伴侶,相守相伴、寸步不離。

姜知新想到了這個情景,難得愉悅了起來。

他甚至有些懊悔,之前竟然沒有考慮過這個“最佳方案”。

因此,在又一次,姬銘越纏著他、想和他睡的時候,姜知新沒有拒絕,而是溫和地開口說:“我們可以先訂婚,等幾個月後、你碩士讀完了,再去結婚。”

姬銘越原本是抱著姜知新的手來回搖晃的,聽了這句話,像是被針紮了似的,一下子松開了姜知新的手,連剛剛流暢的話語都變得磕磕巴巴。

“你……你在開玩笑麽?怎麽扯到結婚去了,這太荒謬了!”

姜知新從姬銘越的反應中,已經意識到,對方並不是想找一個穩定的伴侶,只是單純地想找個拋友。

這是不正確的行為。

但好在可以糾正。

“我可以解決你的生理需求,”姜知新平靜地、沒有絲毫羞赧地開口,“我們的家世相當,又是自小相識的情誼,聯姻後,各方面都會很順暢,我們完全不需要像陌生人那樣磨合。”

“……可我一點也不喜歡你,”姬銘越試圖委婉地拒絕,但說出的話語卻和委婉扯不上什麽關系,“哥,你做我哥、做我朋友都行,做我伴侶的話,那簡直太可怕了。”

“有什麽可怕的?”姜知新甚至歪了歪頭,露出了溫和的笑臉,“我對你難道不夠好麽?”

“……哥,你放過我吧,”姬銘越盡量用最歡快的語氣,說出最求饒的話語,“我無法想象那種一天二十四小時一周天和你一直在一起的生活,我會受不了的。”

“我們出門旅游,即使共處一個月的時光,不是也很愉快麽?”

姜知新提到的旅游是去年他們的南極之行,他們乘坐私家游艇,暢游了多個國家,幾乎日夜相伴,每天都過得十分愜意舒適。

“在游艇的時候,至少睡覺的時候,我們可以分房睡,我心裏也清楚,等到返程下船以後,我們就會各自回到各自的家中,但如果我們聯姻結婚,我們在一起的日子就完全沒有結束的時候了。”姬銘越躲避著姜知新的眼神,話語裏帶著些許愧疚,但還是堅定地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和我長久地在一起,是會讓你難受麽?上次的游玩,你是感覺不夠快樂麽?”姜知新切換成了貼心兄長的模式,試圖挖出對方最真實的想法,然後“對陣下藥”。

“當然很快樂,整個旅程都非常順利,”姬銘越有些欲言又止,“就是事後想起來,感覺很奇怪——我有一些自己的思路,但最後大多是按照你的思路去玩的。”

“明明改主意的話是我說出口的,最後證明你的想法才是對的,但不知道為什麽,我有一種仿佛被牽引著走的感覺。”

“旅游是這樣的,日常生活也是這樣的,如果我真的和你在一起的話,應該會越來越聽你的話吧?到最後,我會分不清,我腦子裏浮現的、想要的,到底是我想要的,還是你想要的。”

“我很害怕,姜哥,我怕我變得不像我自己了。”

“不必害怕,”姜知新輕輕地嘆了口氣,“我不會那麽對待你的,也不會插手太多有關於你的事。”

“這句話聽起來一點公信力也沒有,”姬銘越擡起了自己的右手臂,露出手腕上的手表,“你看你送我的手表,每一塊裏面都有監控定位,我是你兄弟的時候,你還能收斂一二,我要真是你的伴侶,恐怕一點自由也不了。”

姜知新當然還可以繼續哄騙姬銘越,但沒必要了,這麽多年的相處,姬銘越多少也清楚姜知新的本性,想要退縮、也是人之常情。

“既然你不願意與我聯姻,那就算了,”姜知新臉上沒有露出什麽多餘的情緒,只是補充了一句,“以後,不要再對我說什麽想睡我的話。”

姬銘越也長長地松了口氣,他說:“總算說清楚了,謝謝你願意放過我,我的好哥哥。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敢對你起色心了,我沒那膽量,咱們現在這樣剛剛好,更親密的關系,我真是一點也吃不消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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