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呂傑正在辦公室裏看這個城市一個鎮上的地面圖，張小林又像昨天那樣，不敲門就走了進來。手叉在背後不讓呂傑看到。

“你又來幹什麽？”呂傑不耐煩地問，心想他肯定沒事情。

“傑哥，我送你一個禮物。”張小林笑瞇瞇地說。

“什麽禮物？”呂傑問。

張小林把藏起來的小熊擺到呂傑的面前，“送給你的。”張小林討好似的說。

看張小林這個心意，呂傑只好要了。

“喜歡嗎？”張小林問道。

“可以，但你以後別送我這些玩意兒了。”呂傑說道。

正在這時歐陽雪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張小林因為被打擾幸福時光很不開心，“你急什麽急，跟死了娘似的。”話說得很刻薄。

“你娘才死了呢。”歐陽雪回擊道。

“切!”張小林表示不屑。

“什麽事？”呂傑問。

歐陽雪湊近呂傑的辦公桌，“傑哥，這個市裏有人被殺了，在荷花區。”

呂傑趕緊召歐陽雪等一眾人和法醫往荷花區趕。要出警局大廳的時候走進來了一個小青年，他還保留著學生的氣質，幹凈的臉上稚氣未脫。“新來的協警。”朱古力向呂傑解釋道。

“那你先在這裏等著吧。”呂傑對新來的協警說。

也沒來得及問新來的協警的名字，呂傑他們就上了警車。

趕到荷花區的犯罪現場，房屋外面聚集了一大群人，這些人都是看熱鬧的，他們這些人一輩子都沒遇見過殺人案，聚在這裏純粹是獵奇。但他們又不敢進去。

幾個協警上前疏散人群。“都別在這兒了。”協警們一邊說著話一邊把人往外拉，人群漸漸地散了，呂傑他們走了進去。

被殺的人還躺在地板上，雙目圓睜，表情凝固在死前的那一刻，是那種常人難以想象的驚恐，像是見到了一個面目極為猙獰的鬼。一道大的傷口在腹部，流在地板上的血已經凝固。血腥味不是很濃。

警察們覺得這個人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人的面孔很熟悉。”呂傑走上屍體前說道。

另外幾個警察也覺得他是熟人，朱古力率先回憶起來，“是不是那天在另外一個城接的一個殺人嫌疑犯？”朱古力說話的時候又想起了那些“可惡”的外地警察，與呂傑團結起來沆瀣一氣 。

經朱古力這麽一提醒，呂傑和張小林也想起來了。他就是前幾天的殺人嫌疑犯，因為被證無罪，被拘留後放了出來，與一個犯罪團夥的關系很大。沒想到才過了幾天的工夫，他就被殺了。

警察們仔細勘察了現場，受害者躺下的地板有打鬥的痕跡，但遠處的家具卻沒有亂像。看來打鬥只是在小範圍內進行，受害者還沒來得及逃跑就被捅了。殺人的人很聰明，把刀給拔|出來帶走了，不給警察留線索。

“會不會有人搶劫他把他給殺了？”歐陽雪說道。

張小林在一個抽屜裏翻到了六百多元錢，“我覺得不是很可能，”張小林說。再看這個屋的家具，成色都不是很好，一看就是低價買的，再說他從廣東被抓到這裏來，一定也沒帶什麽錢，財殺的動機首先被排除。

呂傑讓幾個協警把屍體擡到警車裏，又把現場貼上封條，以保護現場。

幾個人還在還在房子外聚著，朱古力隨便找了一個人問話，“平時都有什麽人去他家？”

“去他家的人不多。”那個人說道。“但我看一個女人去了他家三次，但一兩個小時後那個人就出來了。”朱古力對鄰居的話暗暗留了個心。

臨走前呂傑派歐陽雪和一個協警到居委會調監控錄像，剩餘的警察都上了警車，回警察局。

新來的協警看到身體被擡出來，嚇了一跳，他可從沒見過被殺的人。呂傑看出了他的驚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別怕，以後這種事可見得多了。”

協警因此稍稍安下了心，但還是有點怕。

“你叫什麽名字？”呂傑問。

“餘嘉偉。”他回答說。

“餘嘉偉。”呂傑重覆他的名字，指著他對朱古力說，“你帶一帶他。”

屍體被帶到了屍儉室，法醫進去驗屍。

很快，本市所有的警察都到了會議室，因為是命案，局長也不得不參加。

人都坐定徹底安靜下來後，呂傑首先起身，他站在屏幕前洪亮地說道，“受害者就是前些天的殺人嫌疑犯，他在廣東被抓獲之前在一個犯罪團夥裏。這個犯罪團夥至今還逍遙法外。所以這個犯罪團夥的殺人嫌疑比較大。”張小林在臺下手托著下巴，看呂傑就像看自己的偶像。

“對，而且受害者可能掌握這個犯罪團夥的機密。這個犯罪團夥的殺人動機也很明確。”一個坐著的警察說。

朱古力率先站起來反對這一論點：“我不同意。現場查證一個女人曾到過這裏三次。所以我懷疑這可能是情殺。”

呂傑反駁：“這個人頂多在那裏住了十五天，不可能輕易結交一個女人。”

歐陽雪這時走進來，帶來了監控錄像。

錄像被放出，警察們仔細研究樓道裏的錄像，發現在淩晨一點左右一個男性走進了受害者的家。十幾分鐘後他又出來了，懷裏好像揣著什麽東西。這個人走得很緩慢，顯示出屋裏好像沒發生什麽事。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到受害者的家裏，直到有人發現受害者遇害，報了警。錄像裏的嫌疑人頓時成了第一嫌疑人。

又取淩晨一點鐘小區外的監控錄像，在那個時間段開進來了一輛小汽車，嫌疑人從汽車裏走出來，消失在了畫面中。二十分鐘後嫌疑人又出現在了畫面中，進了小汽車，小汽車發動，開離了小區。

但這並不說明什麽，呂傑和朱古力兩方都能在錄像中找到證據支持自己的觀點。

畫面裏的嫌疑人走得很沈穩，並沒有平常人殺人後高興或者焦急的樣子，步伐平靜地近乎恐怖，恐怖地像是一個殺手。

“朱古力你看，受害者以前就在叫豹爺的那個團夥裏，他可能掌握了這個團夥的行蹤，這個團夥為了不被抓一定要除害，所以這個犯罪團夥的嫌疑最大。他們可能怕死者知道他們的行蹤告訴我們，就趁早殺了他。而且你看嫌疑人，完全就像個職業殺手。”呂傑朝著朱古力說道，他想說服朱古力放棄情殺的猜測。

朱古力微搖頭，“他只是這個團夥裏不重要的人物，能知道什麽？他被抓了以後對那個團夥一點用都沒有了，如果沒有用殺他做什麽？殺人他還容易讓我們找到他們的線索。所以情殺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二哥你怎麽這麽固執，我們傑哥的猜測百分之九十都是準的。”沒等呂傑說話張小林就搶先說道。

朱古力白了他一眼。

其實在種種證據面前，朱古力也認為是犯罪團夥的殺人嫌疑最大，但他如果放棄了不就等於向呂傑屈服嗎？他就是要跟呂傑唱對臺戲。況且情殺的可能性也沒有完全被排除，萬一真是情殺，呂傑可就失敗了。

兩方的辯論很激烈，局長只好把朱古力和呂傑分成兩個組。一組以犯罪團夥為重點，呂傑當組長；一組以情殺為重點，朱古力作組長。

張小林吵著要加呂傑的組，呂傑卻不是很想要他。歐陽雪見張小林進了呂傑組，她就進朱古力組，眼不見心不煩，還可以不被毒舌。

開完會後呂傑出來，張小林興奮地拍他的胸脯：“傑哥你今天講話的樣子實在太帥了，好像和你睡一覺!”呂傑頓感無語，他聽到這句話直起雞皮疙瘩，前一句話還正常，後一句話就太露骨了。呂傑想張小林要像和他睡覺，還得看葉少舒同不同意。

離下班還有十幾分鐘，警察們也沒心思再幹別的事情了。

今天黃昏騎摩托的時候並沒有在路上看到那個像豹爺的身影。呂傑想到那個反社會團夥曾經的爪牙被殺，自己又兩次碰到那個像死去的豹爺的人，而且那個人看一眼後就消失。憑警察的直覺他把這兩件事聯系了起來，總感覺有些蹊蹺，覺得這兩件事是有關系的。

打開家門，一陣從未聞過的飯菜香氣傳來。葉少舒正在廚房裏忙活著。呂傑躺在沙發上休息，香氣一陣一陣地傳來，呂傑竟流起了口水，把沙發給浸濕了，這麽大的人了居然還流口水，呂傑挺害臊的，還好葉少舒沒看見。

葉少舒一直在廚房裏來回走動，呂傑覺得等了很久，其實也就等了十幾分鐘。

“餵!什麽時候才好？”呂傑向著廚房喊。

“還有一刻，別打擾我!”

學識少的呂傑真不知道一刻是什麽鬼。

十五分鐘後葉少舒笑著端著飯盆，放到了呂傑的面前。

飯盆裏盛的正是呂傑昨天買的雞，雞浮在白色的湯汁上，一看就讓人的食欲大增。

“這是什麽菜？”呂傑看這菜的精致得像五星級飯店的招牌菜，想它一定是有名字的。

“白海浮生雞。”葉少舒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想讓呂傑聽清楚，但也有種炫耀的成分。

“菜名你自己起的？”呂傑問。

“我哪有那樣的本事，是一個人吃了我做的這道菜。就給我這菜取了這個名字。”葉少舒解釋道。

這件事一定是葉少舒生前的事，呂傑想。“是你師傅教你的？”

葉少舒想了一下，“也算吧，不過師傅教我做的是另一道菜，我把它改造成了白海浮生雞。這可是我最得意的一道菜了。”

呂傑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雞肉嫩滑可口，入口即化，有一股醇香，一種特殊的年代感，好像雞已燉了幾十年。再喝那口湯，與雞肉達到了近乎完美的協調，但又自有一種香氣，是那種濃厚的芹菜香，但湯裏卻沒有一段芹菜莖。吃這種菜呂傑竟有了一種神仙的感覺。他從沒吃過這樣好的味道，就算在大飯店裏的招牌菜也不能和和這道菜相比。

但呂傑偏偏說了違心話，“這道菜我覺得很難吃。”

一聽這話，葉少舒的臉色大變，從沒有人說過這道菜難吃。他的手一甩，呂傑面前的這道菜連同飯盆突然沒了。

另一只手往上一提，呂傑從地上飛了起來。

突然從地上飛起來，呂傑驚得不輕。

身體正在與葉少舒垂直的方向上，呂傑轉頭看葉少舒，“你快放我下來!”

葉少舒不聽，他的手快速地一提，呂傑的身子重重地撞在了天花板上，呂傑疼得直叫。手又往左，呂傑就撞在左邊的墻壁上；手往右，呂傑就撞在右邊的墻壁上。每撞一次，呂傑都疼得叫一次。手指不再用法力，呂傑就摔在一個櫃子上。隨後一分鐘左右葉少舒沒再虐待呂傑，呂傑得以有喘息的機會。

但葉少舒還是不放過呂傑，一分鐘後呂傑正要從櫃子上跳下來，他又飛到了空中。

這次直接飛到了窗戶外，下面離地面有七層樓高，掉下去一定是死無全屍。葉少舒又讓呂傑像蝴蝶一樣翩翩飛，在居民樓前轉圈，萬一葉少舒一不小心，呂傑的命可就沒了。他可不想這麽容易就死了。

情急之下呂傑只好求饒：“大爺呀，其實我這幾天說得都是假話。你做的菜都很很好吃，那個白斬雞最好吃。”因為太激動，呂傑忘記了白海浮生雞的名字。他求饒時都要哭了。

葉少舒的手指彎成了一個圈，呂傑得以回到屋裏。他也不管呂傑疼不疼，就讓呂傑摔在地上。隨後消失在了房間裏。

這麽一折騰，呂傑也沒心思再吃飯了，現在只想睡覺。

葉少舒正躺在臥室裏，註意到呂傑回來了給呂傑讓了一個位置，背對著呂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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