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雲湧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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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上了樓才冷靜下來,暗道自己沒出息,這麽經不起撩,難不成是因為自己兩輩子單身到現在的緣故嗎?

鹿鳴搖搖頭,不忘把今天的收獲打包發給二爺。現在也用不著偷偷摸摸聯系了,直接光明正大用社交軟件。

被二爺一提醒,鹿鳴才意識到還有一個月,這學期就要結束了。

這麽快啊。

二爺自然想不到鹿鳴還能對這裏留戀,只是讓他把這裏處理好趕緊回去,他已經幫他在貪狼組安排妥當了,順便要給鹿鳴安排個假身份,問他想叫什麽。

這種事鹿鳴以往都是隨便的很,向“張偉”“劉強”“李華”這種隨口就來,但是這此也不知是不是被馮陸離下了降頭,脫口而出:“陸離,光怪陸離的陸離。”

“啊?”鹿鳴畫風突變,二爺還反應了一會,“行,知道了。”

等掛了電話,鹿鳴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事,想再打回去改名字吧……好像怪多此一舉的,罷了。

盡管有了上輩子的記憶,但鹿鳴終究是鹿鳴,當了二十多年的鹿鳴,讓他再回到以前,那也回不去了,因此對他來說,這件事依舊是他的執念。

鹿鳴在床上把小桌子支起來,拿出之前向馮陸離要來的那塊破碎的長命鎖,又從自己的箱子裏拿出個小工具盒,倒出膠水,拿工具一點一點地開始黏回去。

一旦投入一件事後,時間便過得很快,鹿鳴打算歇歇的時候,馮陸離也靠在門框,敲了敲門:“睡醒了?來叫你吃飯,孩子們也回來了。”

“就來。”鹿鳴收拾了一番桌子上的雜物,發現馮陸離一直看著自己,漸漸招架不住,最後抑制不住地嘆了口氣,輕笑,“你啊……”

“我怎麽了?”馮陸離看清他在做什麽後,臉上閃過驚訝的神情,“多謝。”

鹿鳴想了想,對他招手:“過來一下,把門帶上。”

馮陸離照做,就見鹿鳴摸著鼻子:“那個……還有一個月就期末了。”

“嗯,放假想出去玩嗎?我帶你去地府逛逛。”

鹿鳴:“……不了不了。”

鹿鳴還能不知道嗎?前世在地府待了兩千多年,除了孤魂野鬼就是孤魂野鬼,一天天的凈瞎折騰,每天都在鬼門關把不省心的給揍老實。也就十八層地獄熱鬧點,不過那叫一個血肉模糊,每一層都考驗人的心裏承受能力,他現在也就是個肉體凡胎的普通人,馮陸離要帶他去那玩……認真的嗎?

對方好像是認真的,被鹿鳴拒絕後還覺得挺可惜:“其實很有意思,特別是十八層地獄,我原以為你會喜歡。”

鹿鳴哭笑不得:“我承認我是挺獵奇的,但是我內心還沒陰暗到喜歡看這麽血腥的。”

“好吧。”馮陸離這才打消了帶鹿鳴去看地獄的念頭。

“期末之後,我就要走了。”

馮陸離臉上表情僵了一瞬,原本淡淡的笑一點點收起來,沈吟了一會,才道:“不喜歡這裏?”

“沒有,很喜歡,就是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鹿鳴撓著臉,“你也知道的,以我的身份,不可能在這裏待太久。”

“嗯。”

“而且可以找尉遲渡,找老師的話通過他的關系應該會很方便,不會出現之前那樣的情況……”

“嗯。”

馮陸只有淡淡笑的時候,才是真實的笑,其餘的笑都是裝出來的假笑。在和鹿鳴他們熟了之後,大部分時間,還是沒什麽表情的,但是此時盡管和往常一樣,鹿鳴還是感覺得到——他不怎麽高興。

鹿鳴身子往前傾,清澈的眼睛看著他:“對不起。”

“你道什麽歉,我又沒有理由讓你留在這裏,離開或者不離開是你的自由。”馮陸離伸手在他腦門上一彈,“到時候有事隨時可以找我,只要你需要,我就在。”

馮陸離說完,就見鹿鳴一言不發,臉卻越來越紅,最終埋進掌心裏:“臥了個槽……你沒事幹嘛說這種話。”

鹿鳴實在是想不到自己居然抵擋不住這種話,內心喊娘並唾棄自己:你還是小女生嗎?

“我有空會回來的。”鹿鳴索性把自己臉埋被子裏,聲音悶悶的,“如果該辦的事辦完了,我會回來繼續教書。”

“嗯,又不是現在走,下樓了,孩子們都等著你開飯。”

馮陸離手藝那是一絕,尉遲渡吃得滿足,飯後尉遲渡和白信欞和幾個小的混在一起,商量著明天去哪玩。

馮陸離端著幾杯茶水過來:“還玩,作業寫完了嗎?”

被馮陸離一提醒,白信欞也想起來了:“你們幾個調皮鬼,我之前布置的兩篇大字寫了嗎?”

幾個人都一臉心虛,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

尉遲渡這才有種他們幾個是師生關系的感覺。

尉遲渡犯了煙癮,跟馮陸離他們打了個招呼,自己去院子裏來上一根。不一會,鹿鳴也跟著出來了。

“尉遲道長。”

尉遲渡點點頭,算是打招呼:“鹿老師叫我名字就好。”

“有件事想請尉遲幫忙。”

尉遲渡抖掉煙灰:“嗯?”

“還想麻煩一下尉遲打聽一下,身邊有沒有涉及道門的願意來這裏當老師的,是私聘,工資還是不錯的。”

尉遲渡還挺意外的:“你們缺老師?”難不成不只這五個學生?

“我這不是下學期就走了嗎,有點事要去處理。”鹿鳴笑笑,“所以還想拜托你多多留意,最好下學期開學前就能來的。”

“這樣啊……願意來教書的,這裏不就有一個。”尉遲渡指了指自己,“X大畢業的,不知道合格不?”

X大可是名校,鹿鳴沒料到對方還是個高校出身的道士。

“我本身就一直在到處跑歷練自己,這裏有狐仙還有像陸離君那樣的大人物,留在這裏,對我而言各方面都是有益的,何樂而不為呢?”

“等等,我去叫下馮陸離。”鹿鳴自然是覺得尉遲渡不錯,但這種事還得馮陸離拍板決定,便進去把馮陸離拉出來,講了講大致情況。

找尉遲渡也比找其他人好,至少不怕招來像之前那幾個一樣的老師,這幾個小的也很喜歡尉遲渡,才一頓飯的功夫就都跟他“稱兄道弟”了。

馮陸離沒異議,反正羅挺死後尉遲渡就沒正經事幹了,便索性現在就留下來。

把這個消息跟其他人一說,五個小的還挺高興,一口一個尉遲老師。

白信欞還記著之前被馮陸離嫌棄的那一槎,便問:“高數會嗎?毛概知道嗎?”

尉遲渡點頭:“會,知道。”

白信欞:“……”

白信欞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幹巴巴地道:“不錯。”

由於房間有限,尉遲渡只能和白信欞擠一個房間。在小朋友們都被催上樓睡覺後,馮陸離暴力鎮壓了一番吵著要在別墅旁變府邸的狐貍,也帶著鹿鳴上樓去。

白信欞半個身子掛在沙發背,尾巴耷拉著垂到地上,整個人一動不動,死氣沈沈。

鹿鳴不放心,頻頻回頭看:“仙君他……”

馮陸離把對方腦袋轉過來:“沒事,死不了,皮厚耐打。”

“呵。”白信欞從沙發上掙紮著爬起來,“你……遲早遭……報應!”

圍觀了一番慘無人道鬥毆的尉遲渡上前走到白信欞旁邊,趴在沙發背上:“仙君不想跟我一起?”

白信欞擺手:“我只是嫌房間小太擠,擺不下第二張床……”

沒等白信欞說完,尉遲渡便捂著心口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剛還說要和我拜把子,現在又不想和我抵足而眠。”

白信欞:“……”

白信欞暗地裏翻了個白眼,無力:“行行行,怕了你了。”

白信欞直起腰給自己捶著酸痛的肩膀,像片羽毛一般直接飄上了二樓,靠在欄桿上對他勾勾手指:“上來。”

尉遲渡瞧著白信欞那張美人臉,總覺得現在這情況哪裏不太對勁。

尉遲渡就一個旅行背包,走哪帶哪。衣服不多,總共就兩套衣服一件道袍,拉開衣櫃門,尉遲渡捧著那一小疊衣服居然無從下手。

衣櫃滿滿當當塞滿了某只狐貍的女裝,還塞得一團亂。

尉遲渡摸了一把自己的小胡渣,開始撩起袖子動手整理。

白信欞洗完澡往臉上倒一堆東西,等進房間的時候嚇了一跳,看了眼自己整整齊齊的衣櫃,又伸手往尉遲渡頭上摸了兩把:“行啊你。”

尉遲渡這人,表面看起來不拘小節,實際上還是個挺愛整潔的人,這一點正好和白信欞反一反。

尉遲渡洗完澡拽了白信欞半條被子躺下,便感到一股清涼,不冷,卻很舒服。

“冰玉?”

白信欞扶著面膜正躺床上閉目養神,聞言“嗯”了一聲:“有助於你修煉。”

尉遲渡咋舌,一小塊冰玉的價值就很高了,更別提一張床。

“你屬陽,按理應該睡暖玉更有效,不過那麽大的一張被陸離君買走給小鹿子了。”

“你們神仙,花錢是不是跟花著玩似得?”繞是尉遲渡從來不缺錢花,在他們面前也生出一種“我好窮”的感覺,“這得花多少億啊。”

白信欞覺得這話聽著不對,留了個心眼:“你覺得那張床值多少?”

“仙君的暖玉床既然有增進修為的功效,那自然是極品了,普通人睡久了還會延年益壽,所以值多少我不敢說,因為我覺得它的價值沒有上限,幾個億都不過分。”

白信欞沈默了,最後一揭面膜,翻身下床氣勢洶洶地站在馮陸離房門前喊:“王八蛋坑錢!”

還在補長命鎖的鹿鳴被這聲吼嚇了一跳,斜眼瞧淡定看報的馮陸離:“你又欺負仙君了?”

“有嗎?”馮陸離合上報紙,躺下準備睡覺,“當時可是你情我願的交易。”

說罷,閉眼,睡覺。

畢竟十點了。

門外白信欞才吼了一聲,便發現馮陸離在房間設了結界,隔絕外界一切聲音,氣得他又灰溜溜地回去,拿尉遲渡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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