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

關燈
26

便利店這會兒結賬的人不多,柳時微拎著袋子,讓到了一邊。

排在她後頭的藺柏言跟著結完賬,他將避孕套揣進褲兜裏,便單手插著兜離開了便利店。

柳時微在店裏磨蹭了會兒,才跟著走出去。

將近夜裏八點,外頭天色已黯淡。

街道上人有些多,柳時微壓低帽檐,她拎著手裏的袋子,順著人行道朝公寓的方向走去。

離她不遠處,藺柏言悠然地走在前頭,他穿著一件淡藍色條紋的針織衫,男人肩寬腰窄,從後面看過去時,還能隱約看到薄薄的針織衫下,他有力的腰肌。

他慢慢悠悠的樣子,像極了剛下班的男朋友,散步去便利店買了盒避孕套。

視線稍移,瞥見他單手揣著的褲兜,想到裏面裝的東西,柳時微不自覺地擡手抓了抓臉。

看藺柏言的方向也是朝著她住的公寓走去,他來過一次,知道密碼,柳時微怕跟的太近,被公寓的保安認出,於是她放緩了腳步。

恰好這時,看到路邊有家壽司店,柳時微晚上沒怎麽吃東西,她決定買些壽司再回去。

等她走到那家壽司店時,藺柏言已經拐進了她的公寓。

這會兒壽司店前面排的隊有些長,等了差不多十分鐘後,才輪到柳時微,她隨便點了一份海鮮壽司。

等店員包裝的工夫裏,包裏的手機響起新消息的提示音,柳時微拿出看了一眼,是藺柏言給她發過來的:還不上來?

“……”

沒回覆藺柏言的信息,柳時微就收起了手機,她拎著包裝好的壽司朝回走時,對面銀色的面包車還在跟著她。

現在已經不用擔心了,但柳時微心裏卻還是莫名有些緊張,一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她就禁不住口幹舌燥。

但又忍不住期待,仿佛身體裏的每個細胞都雀躍不已。

走進公寓,柳時微乘坐電梯抵達她在的樓層,越靠近家門口,她心跳就越興奮,怦怦怦地仿佛要從胸口裏跳出來。

打開門,走進去時,屋裏沒開燈,窗簾也拉的嚴嚴實實的,只剩下茶幾旁的地燈籠出的一小片光亮。

柳時微邊摘下包包,邊張口問道:“怎麽不開燈?”

話剛落下,就感覺到藺柏言從後面抱住了她,他像是剛洗完澡的樣子,身上有她常用的沐浴液淡淡的檸檬香氣。

柳時微被緊緊地桎梏在他懷裏掙脫不得,他的吻隨即落下,帶著濃厚的氣息與占有欲。

衣服褪掉一半,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

柳時微有些站不住,她指間的塑料袋跟著掉落,隨著一聲落地響,她整個人也被藺柏言抱起,走進了臥室。

夜色幽靜,那些吻落下時,仿佛浸入海底,有柔軟的海草拂過每一寸肌膚。

與他糾纏到後面,腦海裏明明一片空白,骨骼深處卻又仿佛無數只螞蟻在啃噬,令她清醒地沈淪著。

不知過去了多久,臥室裏頭的動靜聲終於平靜了下來。

柳時微側躺在那裏,往常這個時候她應該昏昏欲睡了,但今天結束時,還不到深夜,她沒什麽睡意。

待那些餘悸慢慢消散,柳時微似乎想到了什麽,她忽地笑出了聲。

藺柏言翻身,將她攬入懷裏:“笑什麽呢。”

“沒,我忽然想到狗仔可能還在外面蹲守呢。”柳時微輕聲回道。

藺柏言咬了下她的耳垂:“讓他們繼續守著吧,又不耽誤我們。”

說完,藺柏言又在她耳邊低聲呢喃道:“跟我說說,剛才最喜歡哪一場?”

柳時微想了想,她回道:“還是喜歡最傳統的那種。”

藺柏言輕笑了聲:“全都是我賣力,最舒服是不是。”

因為藺柏言這句話,柳時微的腦海裏又跟著閃現剛才的畫面,她紅著臉小聲咕噥了句:“還不是因為你嫌我太慢。”

“快一些,不是更舒服。”藺柏言溫熱的氣息噴到了她的耳後,“那次可是最大聲。”

說不過他,柳時微嬌嗔地咬了他一口:“我後面只是累了,腰也有些酸了。”

“那老公幫你揉揉。”藺柏言幾乎脫口而出。

柳時微突然不說話了,她有點不太適應這個稱呼,打趣了一句:“還不是老公呢。”

“都已經有事實了,怎麽不算。”藺柏言將她圈進懷裏,很霸道的樣子,“我可不會給你機會,讓你嫁給別的男人。”

柳時微順著這個話題道:“既然我只能嫁給你,那不如以後等結婚時,在對外官宣,好不好?”

“所以現在只能偷偷戀愛,我很拿不出手啊。”藺柏言放開她,故作不開心的樣子。

柳時微扭身偷看了藺柏言一眼,她咬了下唇,有些為難道:“你知道我的身份,官宣戀愛很麻煩的,而且圈裏大部分藝人也都是結婚才官宣的。”

藺柏言側身躺在那裏,他單手支著下巴:“怕戀愛官宣,之後會分手,我被人提起就是柳時微的前男友是麽。”

“你要這麽想,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柳時微抱著被子,背對著他,丟過去了這句話。

藺柏言趁機吻了她一下,而後他從後面緊緊抱住她安撫道:“好了,都聽的你就是了,我只有一個要求。”

“什麽呀?”

“下次能不能別這麽久,才讓我開葷一次,正值壯年,過於殘忍了。”藺柏言在她耳邊低聲道。

柳時微翻了個身,她學著藺柏言剛才的樣子,單手撐著下巴,與他面對面。

看藺柏言可憐兮兮的樣子,柳時微憋住笑,她伸手挑了一下他的下巴,逗趣道:“嗯,我考慮考慮。”

藺柏言無奈地笑了下,而後他探身過去,吻上了她的唇。

夜裏倆人相擁而睡,淩晨藺柏言醒來時,發現旁邊的位置空了,他披上睡衣,光腳走下了床。

走出臥室,藺柏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柳時微。

屋裏沒開燈,只有屋外的月光籠亮小半個窗臺。

藺柏言邊走過去,邊輕聲問了句:“怎麽坐在這裏?”

說話間,藺柏言走過去,他也跟著窩到了沙發上,將柳時微摟在了他懷裏。

柳時微伏在他胸前,可能半夜還有些迷糊,她小聲嘟囔道:“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見我站在懸崖邊,身後一直有個人想推我下去。”

聽她講完她做的那個夢,藺柏言不禁微蹙了下眉心,早就聽聞娛樂圈不好混,必須要小心翼翼不出錯,不然被對家揪住一點差錯,都會萬劫不覆。

藺柏言能感覺到柳時微心裏的恐慌,這些年她在娛樂圈看起來很順,但其實如履薄冰,背後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但她迷迷糊糊說話的樣子,令藺柏言生出一種錯覺,她窩在他懷裏,不再是那個萬人追捧的大明星,仿佛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小女生,完完全全只屬於他。

藺柏言輕聲安撫道:“不怕,做夢而已,再說了,有我在你身邊保護著你呢。”

似乎是被夢驚醒,很難再睡去,柳時微幹脆打開了話匣子,她問起了先前的事:“你還記得,我們沒在一起時,你讓我還的人情麽。”

“嗯,記得,分期還都還沒還完呢。”

“……”柳時微揚起臉,望著藺柏言道,“那本來你是想讓我怎麽還你的?”

聽她這麽好奇,藺柏言倒也沒想瞞著,他講了出來:“想讓你為我學一道菜。”

“哪道菜呀?”

“糖醋排骨。”藺柏言低啞著聲音回道,“我小時候不開心時,奶奶就會親自下廚為我做這道菜。”

“奶奶說不開心時,就應該吃點甜的,但我從小就不愛吃甜食,所以奶奶就會專門做這道菜給我吃,還特意會多放些糖。”

他的聲音低低沈沈的,夜裏聽起來像是雨滴打落在窗臺的聲音,柳時微窩在他懷裏,逐漸生了睡意。

“就算不用還人情了,以後有機會,我也想嘗嘗你親手為我做的,好不好。”藺柏言又低聲哄了一句。

“嗯。”柳時微含糊地應了一聲,很快她就在他懷裏睡著了。

像所有剛戀愛的情侶一樣,甜蜜期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糾纏在一起,難舍難分。

但因為柳時微藝人身份,那天見過面之後,她就很難再跟藺柏言見一面了。

即便那晚她答應可以考慮見面的機會多一些,可由於她正處在事業上升期,工作量從年頭已經排到了年尾,更何況新接的電影從上到下都很重視,柳時微自然也慎重無比。

開機前的兩個月,為了準備新電影,柳時微幾乎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但每天依然安排的很滿。

她聘請私教老師,學習古典樂器,以及舞蹈,早上六點起床,一直到深夜,除了學習,就是研讀劇本。

仿佛回到了備戰高考的那段日子,每天只顧著埋頭學習,很容易就忽略其他事。

忙著前期準備工作,藺柏言發來的信息,她不是敷衍回兩句,就是幹脆不回了。

連他打過來的電話,也是常常不接,跟那天晚上甜蜜膩在一起時,完全變了個人似的,將他這個男朋友遺忘到了一邊。

就這樣過去了兩個月,倆人都沒再見過一面。

新戲《太平公主》原定於七月底開機,可因為投資商的緣故,只得往後延遲。

那天柳時微剛忙完工作,正準備繼續研讀劇本時,康嘉煒突然告訴了她一個消息:“剛才制片人給我發信息,遲遲不跟我們簽約,開機也跟著延遲的緣故,是因為投資商想換女主,劇組團隊那邊爭取了下,但還是說服不了投資商。”

柳時微緩緩從劇本裏擡起頭:“還是決定要換掉我這個女主麽。”

“嗯。”康嘉煒有些無奈道,“聽那意思,投資商那邊有新人想捧。”

“那麽大一部戲,新人要是扛不起票房,投資商他們就不怕虧錢麽。”柳時微語氣不耐道。

她為這部戲準備了那麽多,角色的臺詞也早已熟稔於心,就連跟她對手戲的臺詞她都已經背的滾瓜爛熟。

逐漸進入新角色的狀態了,可卻突然聽到這樣的消息,柳時微心裏難免有些怨念。

逐漸冷靜下來後,柳時微做了個決定:“制片人現在有時間麽,我想當面跟他見一面,至少再爭取下,我真的很喜歡這個角色。”

康嘉煒其實已經跟制片人交涉過多次了,很清楚結果很難再改變了,但聽到柳時微這樣說,他還是跟她站到了一邊:“行,我陪你過去,我們再最後爭取一次。”

問清楚總制片人王建淮現在所在的地方,康嘉煒就吩咐司機開了過去。

趕上王建淮正在跟劇組團隊開會,具體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柳時微他們就只能等在了車裏。

一直等到夜裏十一點多,才終於看到王建淮從公司裏走了出來。

康嘉煒忙帶著柳時微迎了上去:“王制片,剛開完會麽。”

王建淮點頭應了聲,而後他伸手將兩位請到了大廳的沙發那邊:“我們去那邊聊吧。”

柳時微跟在兩個人的身後,一同走了過去。

“真不好意,這麽晚還過來打擾您。”康嘉煒落座後寒暄了一句。

似乎已經猜到了倆人過來的目的,王建淮開門見山道:“你們這麽急著趕過來,肯定是因為急事,我其實也差不多猜到了,關於這件事呢,剛才我們團隊也開會,下了定論了,還是決定按照投資方的意向,換女主。”

沒等康嘉煒開口,柳時微就先於主動說道:“投資商想給新人機會可以理解,我也是從新人過來的,可我還是希望王制片可以深重考慮下。”

“這部戲您團隊籌備了三年,耗資巨大,我也聽說王制片各方面都要求完美,當初您找到我,也是在心裏認可我的條件,我想這個角色除了我,沒有人可以勝任。”柳時微據理力爭道。

王建淮附和道:“這話不錯,柳小姐確實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人選,我們也特意等你上部戲殺青,才開始準備開機。”

說完,王建淮又輕嘆了口氣:“可一部電影從開拍,到後期制作,以及上映前期的宣傳,這些地方都要用到錢,一旦資金鏈斷了,我們這部戲前期耗費的心血就全部葬送了,所以很抱歉,關於換女主這件事我真的愛莫能助。”

話說到這份上了,對面的倆人也不好再說什麽。

康嘉煒沈默地點了下頭,他其實每次跟劇組團隊交涉,聽到的無非都是這些搪塞的話,對方絕口不提柳時微為這部戲空出的時間,推掉的工作。

而這些損失康嘉煒也不可能擺在明面上當作談判的籌碼,不管怎樣娛樂圈始終是一個圈,兜兜轉轉說不定下一次又會跟這位制片人合作,自然得罪不起。

看對面的倆人都不說話,王建淮最終給了個提議道:“除非你們能找到新的投資人。”

康嘉煒隨口附和了句:“我們試試吧。”

雖然這樣說,但康嘉煒的心裏著實沒底,電影在沒有回報之前,投資量可不是個小數目,以柳時微現在的咖位,還沒辦法輕易拉來投資。

一旁的柳時微始終沒再說話,但不可否認的是,在王建淮給出那個提議時,她腦海裏就浮現出了藺柏言的身影,以他的財力地位,這種投資不過動動手指的事情。

但轉瞬,她又打消了那個念頭。

這段時間忙的忽略了他,就連他發來的信息,她都很敷衍,仿佛立夏那晚過後,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又跟以前一樣對他忽冷忽熱的,現在卻因為有事才主動找他,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說不過去了。

回去的路上,柳時微安靜的坐在位置上,她望著車窗外的夜景,一言不發的樣子看起來心情很低落。

康嘉煒瞅了她一眼,隨即安撫道:“別因為這種事難過,在這個圈子裏常有的事,有的甚至開拍好多天了,也會突然被換掉。”

“所以我要爬到多高的位置,才能避免這種不公平的事呢。”柳時微望著車窗外,喃喃自語了一句。

康嘉煒輕嘆了口氣:“一山比一山高,我們個人的能力,始終沒辦法跟資本雄厚的實力對抗,以後你還會遇到更合適的角色,這次就算了吧。”

明明都是安撫的話,可柳時微卻突然聽不進去了,越是讓她算了,她就越是覺得不甘心。

投資商一句話換掉她的女主,她這段日子所付出的努力便都付之東流了,而她又怎麽能做到一句算了,就真的過去呢。

剛才腦海裏冒出的那個念頭,在這個時候開始極具誘惑,幾近蓋過了那些愧疚。

柳時微心裏也很清楚,她都不用開口,藺柏言就會出手幫她。

沈默良久後,柳時微又突然說道:“不能就這麽算了。”

康嘉煒轉頭看向柳時微,她始終望著車窗外,眸色清冷。

車裏的光線有些暗,薄薄地籠了她一身,剛才的那句話落下去之後,就沒了動靜,不知她在想什麽。

似乎過去了很久,卻也不過半分鐘的光景,柳時微終於淡然自若地跟著說道:“回去後,就找人將換角色這件事,匿名發到網上。”

“就算這樣,投資商也不會因為輿論,而放棄換角色這件事。”康嘉煒分析了一句。

車窗外夜色濃郁,周邊漆黑一片,仿佛早已看不清方向。

柳時微沒多說什麽,也始終沒講出她這麽做的真實目的,只是執意道:“發出去就是了,如果記者問起,我們這邊一概不回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