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口是心非(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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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5:00。

Sally掙紮著從被子裏坐起來。進入秋天的京城,未供暖的時候起床堪稱世界第一困難的事情。她掀開被子同時打了個哆嗦。手機開機啟動中,她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回來之後不出所料地看到她的上司周宗賢的郵件,淩晨三點以後發過來的,不用點開也能猜得到是一堆需要打印裝訂的文件。

自從周宗賢去年成了宏運的金融投資公司產品運營總監,她就一直擔任他的助理。對於這個比自己小2歲的上司她起初除了“含著金湯匙出生”沒有過多的想法。一年多來她覺得自己和這個上司還算合拍,他雖然脾氣大了點,但是也還講道理,不會沒事找事為難下屬。雖然頂著“繼承人”的名號但是能力也配得上這個位子。而且隨著更深入地了解,Sally發現周宗賢完全沒有別人傳說的那樣“懶散”。相反,周宗賢擔任總監以來,部門創利頗豐,而且最近一個月,Sally都覺得周宗賢的節奏運轉地更快了,她都不得不把起床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

7:00,Sally提著早餐,在電梯口遇到了同樣作為助理的其他同事。宏運大樓還處在蘇醒的狀態,腳步聲在大理石地面被無限放大。她打開辦公室的門,把早餐放在桌子上,然後打開電腦準備打印文件。趁著開機的時候,她推門進了周宗賢的辦公室,裏面的場景讓她差點叫出來。

辦公室的長沙發上,周宗賢和衣而臥,眼底一片青黑。地上散著各種書籍和文件,桌子上的咖啡早就涼了,筆記本電腦屏幕漆黑,只是電源電量的提示燈在一閃一閃。Sally一步一步悄悄地靠近,在聽到周宗賢的呼吸聲之後一顆心才放在肚子裏。

她知道周宗賢又接了一個酒店的項目,但是工作量絕對沒有到如此的地步吧?她一邊蹲下身把文件撿起來,一邊輕聲叫周宗賢:“總監,總監?”

周宗賢皺了皺眉,看來睡的也還不沈。

“總監。”

周宗賢渾身酸痛,他揉著太陽穴慢慢坐起來,眼周有些幹澀,他眨了下眼睛,等了好幾秒眼前的事物才開始清晰起來。

“總監,您怎麽睡在這裏了?”Sally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又去收拾書本。

“哦,昨天看了點東西,不知怎麽就睡過去了。”周宗賢轉了轉脖子,說,“你都是來這麽早嗎?”

Sally笑著:“因為要有一些準備工作。”

周宗賢點頭:“我去裏面洗個澡,你幫我收拾一下,然後訂份早餐。”

“好的總監。”

周宗賢進了辦公室裏間之後,Sally把書本抱起來,整齊地碼放進了書架上,轉過身,一眼就看到了周宗賢辦公桌上原本立著的相框倒了。她伸手把相框重新擺好。這照片自從她來做助理的時候就發現了。照片上是周宗賢和一個男孩子,背景是黃鶴樓,周宗賢摟著男孩子的肩膀,兩個人笑容燦爛。Sally還真的沒看過周宗賢這麽笑過。

裏間的水聲停止了,Sally趕緊把周宗賢的辦公桌收拾好,朝辦公室門口走去。給周宗賢訂好早餐,Sally把剛打印好的文件裝訂好,正要去燒水,突然看到了“風險評估”。她頓住,把文件翻開,這個項目她從來沒聽說過,看報告的內容周宗賢應該已經開始做首輪融資的準備了,難怪周宗賢這一個多月一直加班加點,但是為什麽不讓她幫忙呢?甚至連提都沒有提過。

抱著疑問,Sally把打印好的文件都翻了一遍,心裏震驚不已。這個時候,周宗賢拉開辦公室的門:“Sally,我讓你打印的文件呢?”

“啊?哦,我剛裝訂好。”Sally站起來的時候有些慌亂,她低下頭把文件歸攏好,然後遞給周宗賢。

周宗賢接過文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Sally咳嗽了一下:“總監,還有什麽吩咐?”

“沒事,早餐快點,還有咖啡。”周宗賢說完,就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好的。”

秦助理敲開周謹行辦公室的門:“周總,這是宗賢少爺的股份確認書。”

周謹行點點頭:“二叔今天有空嗎?”

“他今天下午兩點半有空。”

“好的,那就把我的時間空出來。”周謹行看了看確認書,然後拿起鋼筆。

“還有一件事情,周總。宗賢少爺最近好像在投資一個項目。”

“宗賢想做什麽就讓他去做。”

“雖然是這樣,但是首先,Sally不知情,其次,Sally還在宗賢少爺那裏看到了一個公司註冊的方案,所以我還是想向您匯報一下。”

簽字的動作頓住,周謹行擡起頭:“有項目的報告嗎?”

“有。”

“......發給我看一下。”周謹行把股份確認書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他沒發現什麽可疑的地方,周宗賢後天就要生日了,接下來他就可以成為宏運的第三大股東,都這樣了,他們父子還要搞什麽?

與此同時,詹及雨正抱著零食,裹著毛毯,在客廳裏看電影看的痛快。

陸銘昨天去德國了,家裏只剩了他一個人。

自從火鍋店的不歡而散以後,他以為周宗賢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纏著他了,何況他看周宗賢現在也是大忙人一個。可是讓他無可奈何的是,周宗賢依然雷打不動的每天在他公司樓下等他下班,然後鍥而不舍的要和他一起去吃飯。最開始他還能拉陸銘當擋箭牌,可是時間久了,公司裏的流言開始滋生,居然連說他始亂終棄的都有。詹及雨聽說了簡直氣的想打人,到底誰才是始亂終棄的那一個啊!?他沒辦法,只能跟周宗賢談條件,陪他去吃飯,然後不要再來等他。對方當時答應的好好的,第二天還是照來不誤。問他,他還大言不慚“我來談個合作,不是來等你的”。簡直強詞奪理。

大學畢業以後,詹及雨覺得自己性格沈穩許多了,都沒怎麽朝誰發過脾氣。可是就是周宗賢,這個人簡直就是挑戰他的忍耐底線,似乎還樂此不疲,堅持不懈,甚至有愈挫愈勇的趨勢。那種感覺就好像,你明明豎起了全身的刺想讓對方不要靠近你,可是到最後你發現你的刺紮在他身上,他一點都不疼。

後來,實在沒辦法,只能威脅周宗賢說他再來自己就回德國,對方才收斂了一些,可收斂的效果是,不在辦公樓裏等了,在外面等。

詹及雨早晨起來一想到自己要一個人面對死皮賴臉的周宗賢,就對那棟寫字樓抗拒的不得了。反正他們的工作只剩了收尾,就算他不去,幾個同事搞定綽綽有餘,他便二話不說給德國同事打了電話請假,舒舒服服的在家裏休息。

周宗賢,眼不見心不煩。

然而詹及雨這裏清靜了,周宗賢就沒那麽舒服了。他知道陸銘回了德國,覺得正是大好的機會,所以比往常提前在詹及雨的公司堵人。可午休的時間都快過了,詹及雨連個人影也沒見著。電話不接,周宗賢開始擔心詹及雨會不會出事了。崔顥會不會找他麻煩。正在他給Fred打電話的時候,詹及雨的幾個德國同事從寫字樓出來了。

周宗賢趕緊下車把人攔住。

幾個德國工程師認出他來,熱情的跟他打招呼,周宗賢話還沒問出口,他們就說了很多項目的事情,還告訴他已經完成了,陸銘已經去了總部匯報。周宗賢客氣了幾句,便趕緊問他們詹及雨怎麽沒來上班。

“他生病了。”一個德國工程師用英語說,“今天跟我請了假。”

周宗賢立刻皺起眉,語氣焦急:“生病?他有沒有說他在哪裏?醫院還是......”

“他說就是有點發燒,在家裏休息一下就好了。”

“哦這樣啊,謝謝了,我去看看他。”周宗賢說完就要離開。

“那周總知道他住在哪裏嗎?”

“知道。”周宗賢跟幾個德國工程師道了別。他其實都知道,他跟著詹及雨去過他的公寓,也看著他和陸銘去喜歡的餐廳吃飯,去商場買東西......他現在不想把詹及雨逼得太緊,一方面他的計劃還沒開始,另一方面,他怕詹及雨一氣之下真的回德國,那他就更無法掌控局面了。

詹及雨手機還是關機,他心急如焚,不知道人在家裏怎麽樣,陸銘不在也沒人照顧他。想想以前,他媽媽昏倒在路邊都慌裏慌張只知道打電話給自己,現在不會傻乎乎的以為在床上躺著病就能自己好吧。

詹及雨打開門看到周宗賢的第一反應,是立刻把門關上。周宗賢像是預料到了他的行動,二話不說擡腳絆住了門。

詹及雨握著門把手,渾身的細胞都仿佛緊急集合了一樣,進入了一級防禦系統。他威脅到:“周宗賢,再不放開夾到我不負責。”

周宗賢手扳著門:“你沒去上班,我來看看你。”

“我不需要,你滾吧。”

周宗賢自顧自地問:“你身體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只要你消失,我的病就全好了。”詹及雨用力拉了一下門,可周宗賢扳得十分用力,他根本拉不動,“周宗賢,我不想罵人。”

“你罵吧,罵我你能覺得消氣的話。”周宗賢目光移到屋內,突然睜大眼睛,“你廚房怎麽了?”

“什麽?”詹及雨回頭看向廚房,周宗賢趁著詹及雨分心,終於把門拉開,然後快速閃了進來。

詹及雨踉蹌了一下,差點撞到墻上。

“靠!”看到周宗賢詹及雨就一肚子火,好好的休假又沒了,“你來幹什麽的?”

“我說了我來看你的。你同事說你生病了。”

“我沒事,好著呢。”詹及雨轉過身。

周宗賢跟在詹及雨身後,可是看到客廳的毛毯,鋪在茶幾上的零食,電視上暫停的電影,他立刻明白了。

“你沒生病?”

“是啊。”詹及雨大大方方地承認,“項目已經做完了,我也要走了。前幾天很累,我偷個懶。”

“你是想休息,還是躲我。”周宗賢皺眉看著他。

“嗯,都有。不過躲你的成分更大。”詹及雨坐到沙發上,拿起一片薯片塞進嘴裏。

周宗賢沈默了一下,笑道:“你這麽不想見我。”

“當然了,誰想見前任啊?”詹及雨按了遙控器的播放鍵,客廳裏立刻充斥起漫威經典華麗的特效聲。

“你吃飯了嗎?”

“不餓。”

“我去給你做點。”

“不用,我不餓,做了也不吃。”詹及雨靠在沙發上,眼睛盯著屏幕,突然說,“這男主身材真棒。”

周宗賢瞥了電視一眼,走到沙發旁邊。詹及雨感受到,擡起頭有些戒備地看著他:“你幹什麽?”

“你這樣沒用的,我不會放棄。”

詹及雨“嗤”地笑了一聲:“你放不放棄都不關我的事。”

周宗賢眼睛快速地眨了兩下:“你什麽時候回德國?”

“為什麽要告訴你。”

周宗賢在他身邊坐下:“我後天過生日,你能來嗎?”

“不能。”

“是因為你走了還是你不想。”

“......”詹及雨不說話。

周宗賢點點頭:“好,你看吧,我去給你做點吃的。老吃零食不好。”

“這房子租的,別把廚房炸了。”詹及雨看了他一眼。

“不會的。”周宗賢說著就要站起身。

詹及雨煩躁地揉了把頭發,沖他吼了一句:“你走了我就吃飯,行麽?”

周宗賢的背影僵硬了一下:“行,我做完就走。你想吃什麽。”

“......”

“那就喝粥吧。”周宗賢道。

“靠。”詹及雨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朝玄關方向推了周宗賢一把,“讓你滾了聽不懂啊?你是不是每天閑的不知道該幹什麽啊?纏著我有什麽意義,我說過了咱倆不可能,就算是炮友你也想都別想。”

“我想認真跟你談戀愛。不是......”

“認真跟我談戀愛?周宗賢,你也配?”詹及雨笑,“以前給過你機會,你不要,現在憑什麽你一句話我就要給你機會?”

“那我要做什麽你才能原諒我。”

周宗賢看向他的時候眼睛紅了一圈,詹及雨楞了一下:“沒用的,我可以不生你氣了。就是......就是原諒你了。只是覆合,不可能了。所以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德國了,咱們以後估計也見不到了。”

詹及雨說著又輕輕推了周宗賢一下,可下一秒卻被人握住了手腕,身體的距離拉近,詹及雨這才發現周宗賢臉色很不好,嘴唇也白的反常,手腕相連處一片滾燙。周宗賢墨色的眼睛裏翻滾著的深情,粘稠的讓他的心臟猛地一顫。

他不自然地轉過頭,向後退了兩步,掙脫開周宗賢的手:“走吧。”

周宗賢剛想說話,突然門鈴響了,這個時候誰會來找詹及雨?他皺起眉問:“誰?”

“我怎麽知道?陸銘?”詹及雨也納悶,小跑著去玄關,問道,“誰啊?”

門外傳來了德國同事的聲音,說的德語。周宗賢靠過來:“他說什麽。”

詹及雨卻突然慌張起來:“完了,我跟他們說我生病了,他們怎麽還來看我啊。”

“這怎麽了?”

“被發現撒謊偷懶多尷尬啊。他們最討厭撒謊了。不行不行,我得裝一下。”

“你其實不......”

“閉嘴。你配合我一下。”詹及雨打斷周宗賢的話,轉身就朝著臥室跑去。

周宗賢想說其實這沒什麽,但是詹及雨讓他配合他就趕緊配合吧,只要不讓他離開。他跟著去了臥室,發現詹及雨已經鉆進被窩把自己裹成了一個春卷,可愛極了。

“你至於嘛?”

“哎,你給我弄一個濕毛巾,放我額頭上。”

周宗賢忍住笑:“不是,不至於吧,你要不要含一個體溫計啊?”

詹及雨坐起來:“對啊,含一個是不是更像?”

周宗賢無奈地過去,按著他的肩膀讓他躺到床上:“像什麽像,你聽過一個詞叫做賊心虛嗎?”

“那要怎麽才能看上去像是生病了。”

“你就昏昏欲睡就行了。我去給你弄個濕毛巾。”周宗賢幫他把被子掖了掖,突然看著他笑,“我以為你能聰明點了。”

“靠,滾滾滾!快去......”詹及雨突然頓住,周宗賢也楞住了,原本剛才還無精打采的眼睛此時突然明亮起來,他迅速俯下身親了詹及雨一下:“遵命。”

......臥室外面傳來德國同事的聲音,詹及雨拉起被子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心臟有些不受控制的亂跳。周宗賢嘴唇的觸感好像還停留在額頭上,燙得他整張臉都要燒起來了。

在臥室裏能聽到周宗賢和他的同事在說話,但是聽得不清楚,大概過了十分鐘,大門的聲音再次響起,同事好像走了。周宗賢的腳步聲逐漸靠近,詹及雨不自覺地抓緊了被子。他慌亂地朝四周瞟了一眼,有那麽一瞬間他想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一想到剛才周宗賢的吻,就讓他覺得懊惱極了。

“你同事走了,他們給你買了飯,正好也不用我做了。”

“......”詹及雨閉著眼睛裝睡。

“小詹?”周宗賢放輕了些聲音,“別裝了,我能看得出來。”

“......”

“你睡著不是這個樣子的。”

“......”詹及雨在心裏罵了一句,依舊死撐著。

“好,你不想睜開眼那你就聽我說好嗎?”周宗賢握住詹及雨的手,詹及雨眼皮立刻動了動。周宗賢見他沒拒絕,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勾著嘴角笑的滿足,“小雨,我喜歡你,和你在交往的時候,我真的喜歡你。但是我當時沒有意識到你對我來說有多重要。直到你去了德國,我才發現我居然會那麽想你。我想控制的,但我控制不住。我無時無刻不想見你。我想聽到你的聲音,想看你笑,想抱你,想親你......”

詹及雨另一只藏在被子裏的手抓著床單。

周宗賢一眨不眨地看著床上的人:“我其實是個很不善於表達感情的人,從小我的父親就告訴我,不要暴露你的感情,不要暴露你的喜好,因為那些都會成為別人控制你的弱點。我被教著偽裝,教著去防備,教著和我的兄弟姐妹成為競爭對手。遇到你之前,我覺得自己都沒有真正的活過。我沒想到崔顥喜歡我,他知道我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割腕了......”

詹及雨睜開眼睛。

周宗賢笑了一下:“他有個大哥,查到他的通訊記錄,那段時間,他和你聯系最頻繁,而崔顥也打算把這件事情推到你身上。我是想拖住他,才這麽說的。沒想到他錄了音。”

“但是你也是這麽想的,對吧?”詹及雨抽出手,緩緩地坐起來,靠在床頭,“我其實挺佩服你的。”

周宗賢看著他。

“你是怎麽能和一個早就決定要分手的人談情說愛的?”詹及雨苦笑一下,“你們家不可能允許你跟一個男人在一起,作為繼承人,你不能沒有後代。”

“我承認我是這麽想過,但是我發現我太蠢了。”周宗賢眼裏一片狼狽,“我以為自己狠狠心,就可以忘掉你,但是我做不到。你走之前跟我說,等你不喜歡我了,就回來。你知道我那天在公司碰到你我有多害怕多絕望嗎?以前你的眼睛總是跟著我,看著我的時候總是很專註,發現我看向你的時候你都會笑的特別好看。可你自從回來之後,你就再也不看我了,我以為你真的不喜歡我了。”

詹及雨驚愕地睜大眼睛,周宗賢的臉頰上,掛著的是淚嗎?周宗賢,哭了嗎?那個一直頑劣地霸道地,總是以欺負他為樂的周宗賢,居然會為了他這麽傷心嗎?

“我以前很過分我知道,所以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你。”

詹及雨眼睛閃了閃:“既然像你說的,你這麽想我,那你為什麽沒去找過我?如果我這次不回來,你是不是也不會......”

“是的。”周宗賢低下頭。

詹及雨心裏驀地一疼,自嘲地搖搖頭:“周宗賢,不會那麽容易了。不管你說的再天花亂墜,也掩蓋不了你的僥幸心理。”詹及雨伸出手點了點周宗賢的胸口:“陸銘說得對,我把愛情當作生命的百分之一百二十來對待,可在你心裏,愛情只是排在最後的一個可有可無的東西。我們不對等。你告訴我你憑什麽值得我的真心?”

“可是因為你,愛情在我這裏,也成了百分之一百二十。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再給我一次機會。”周宗賢握住詹及雨的手。

詹及雨嘆了口氣:“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將來我如果成了你的阻礙,你還會放棄我。我幹嘛為了你折騰我自己,我就算孤獨終老,至少我不會受傷。”

“如果我說,我為了你可以選擇放棄所有財產呢?”

詹及雨猛地擡頭:“你說什麽?”

“我可以為了你,放棄繼承人的身份。這樣,我和男人還是女人在一起,有沒有孩子,他們都管不了了。”

詹及雨大腦一片空白,覺得周宗賢一定又是在騙他,可是那人眼裏的偏執還有那近乎病態的......他突然意識到哪裏不對了,周宗賢握著他的手燙的厲害。他一直以為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他伸手探了探周宗賢的額頭。

“周宗賢,你是不是發燒了?”

周宗賢怔了一下,他今天一直都有些發熱和頭暈,他以為是昨天通宵導致的,沒想到是發燒了?看到詹及雨漂亮的眼睛裏滿是擔憂,他突然間覺得發個燒也值了。

“你他媽還笑,不會是燒糊塗了吧?”詹及雨罵了他一句,掀開被子下床,推了他一下,“快起來,去醫院。”

周宗賢拉住他:“不用了,你讓我在你這裏躺一下,可能昨天晚上在辦公室睡的著涼了。”

詹及雨一臉地不可思議:“你真成了工作狂了?以前怎麽看不出你還有這種屬性。”

周宗賢眼睛彎起來,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我說了啊,為了你我要放棄繼承人的身份,但是我還想養你,所以只能自己創業了。”

“你.......瘋了?”詹及雨震驚地看著周宗賢。

“所有人都這麽覺得。但是我知道我在做什麽。小雨,我想要你,你能不能別放棄我。”周宗賢伸出手臂,趁著詹及雨發呆的時候把人摟在懷裏,尾音裏帶著些撒嬌和哀求,“你說我曾經是你的目標,現在你來做我的吧。為了你,我可以放棄一切,不過.....”

周宗賢輕笑了兩下,聲音低沈,詹及雨整顆心都提了起來:“風險挺大的,如果沒成功,我就要變成窮光蛋了,到時候你會不會嫌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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