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口是心非（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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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夏天來的猝不及防，熱辣的陽光在寫字樓之間的玻璃幕墻上來回反射。周宗賢一打開車門，撲面而來的熱浪讓他頓時出了一身汗。今天是開股東會的日子，周先生特意讓周宗賢跟過來旁聽。
他轉著手裏的車鑰匙，看到公司大樓門口的周謹行和......周暢言。
“二哥，怎麽把孩子帶來了？”
“玲玲和熠熠都去補習班了，家裏沒人看著。”
周暢言小臉埋在周謹行的肩膀上，不知道是睡過去了，還是因為夏季高溫而只是蔫蔫的。
“那等會兒開會怎麽辦？”
“讓助理先看著點吧。”周謹行想到什麽，“那邊的校董我給你聯系到了。”
“啊？哦！”周宗賢回過神來，“謝謝了。”
“你是想照顧一下小詹？”
“嗯.....還沒想好。”周宗賢扇了扇風，“今天真是很熱。”
下午的時候，周宗賢又收到了很多詹及雨的照片，有自拍有別人拍的。周宗賢一張一張的滑過去，然後再找幾個槽點吐槽回去，最後成功惹得對方炸毛，以“滾滾滾”的語音結束對話。
整個暑假周宗賢都在宏運，他主動請纓擔下了壓力最大的項目，每天加上應酬，工作將近14個小時。雖然很累，但他發現在某些方面還挺有用的。比如他晚上回家一沾枕頭就著，再也不會胡思亂想。他請了個保姆定時來公寓打掃衛生，還托孫文找了一個廚師朋友，專門學了做飯。
然後，詹及雨發來的信息他回的越來越慢，越來越少。對方發來的語音他也只是轉成文字，他不想承認自己內心深處有些怕聽到詹及雨的聲音。有時候對方打來電話，他要不裝沒見，要不就讓Fred幫忙接說自己在開會，躲不過去了，他才應付地說幾句。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把詹及雨從自己的生活裏擇幹凈，有的時候醒來，看著偌大的公寓覺得太寂寞了，就幹脆帶個人回來睡覺。大概一個月，他就能感覺得到，詹及雨的味道越來越淡。
周謹行和丁小偉忙不過來的時候，周宗賢也會自告奮勇地去少年宮接人，中午帶小孩子們吃點想吃的，下午去游樂場玩一玩或者去看看電影，晚上高興的時候就留在周謹行家裏吃頓飯。
他又參加了一些俱樂部，游泳的，高爾夫的，賽車的，認識了一些新的人，中間也有不少態度暧昧的男男女女。但是周宗賢只接受女人。
孫文聽Fred說起來，挺驚訝的，便打電話給周宗賢。
“你不會心理有問題了吧？”
“你丫才心理有問題，別咒我。”
“你都不覺得你狀態很不好嗎？”
“我每天都去健身房，哪裏不好了？”
“是狀態，寫在臉上的。”孫文嘆了口氣。
對話不歡而散。
詹及雨在德國時間也打得很緊，每天上完課，還要在晚上上語言班。同去的一個同學問他想不想留在這裏讀研究生。詹及雨楞了下，猶豫道：“可以嗎？”
“可以啊，你這次表現好，後期申請是很大的加分項。”同學道，“我就很想來。”
詹及雨戳了戳自己的臉頰，他也想來，可是周宗賢怎麽辦呢？
他這才拿出手機，打出一行字還沒發出去，看著空蕩蕩的微信聊天頁面，突然覺得不對勁了。他翻了兩個人的通訊記錄，回想了過去將近三個月兩個人的相處狀態，才後知後覺，周宗賢在疏遠他麽？
顧不得時差，詹及雨直接給周宗賢打了電話過去。無人接聽，再打。詹及雨鍥而不舍地撥了五遍以後，終於電話被接了起來。
“宗賢”還沒有叫出口，電話另一端的嬌柔的女聲立刻給了詹及雨當頭一棒。
“哪位？”
“周宗賢呢？”
“周少現在不方便接電話，等會兒讓他給你打過去可以嗎？”
詹及雨掛斷手機，他身邊的同學被他突然蒼白的臉色嚇到了。
“小雨，你......你沒事吧？出什麽事兒了？”
詹及雨攥著手機半晌，才咬著嘴唇給丁小偉打了電話。
丁小偉還在睡夢中，接起電話的時候還有點起床氣。
“丁叔......”
丁小偉猛地睜開眼，他知道詹及雨那孩子在德國，此時打電話過來，擔心是出了什麽事。
“怎麽了小詹？”
“丁叔，你能幫我個忙嗎？”詹及雨揉了揉眼眶，沒搞清楚狀況，他還不能哭。
“你說。”
“明天早晨去周宗賢家裏看看。就我和他以前住的公寓。”
“好。不過周宗賢怎麽了？”
“你別管了！就去看看就好！”詹及雨近乎氣急敗壞，第一次先丁小偉切斷了通話。
當天晚上，詹及雨在安靜的宿舍裏，抱著被子，睜著眼睛等到柏林時間淩晨一點。丁小偉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讓他有種自己即將猝死的恐懼感。
“小詹，周宗賢那個兔崽子！跟他斷了吧！長痛不如短痛。聽丁叔的。”丁小偉怒火中燒地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詹及雨用力的咬住被角。
“小詹，丁叔打他了。狠狠的打了他一頓。操他大爺的個不要臉的玩意兒。”丁小偉撒了一頓火，才發現小孩半天沒出一點聲音。
“小詹？”
“......”
“小詹，別難過了，為了這麽狼心狗肺的東西不值得。”
“......”
詹及雨張了張口，眼淚終於留了下來。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捂著臉，淚水順著指縫落在被子上，濕了一大片。
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
——我們分手吧。
來自宗賢。
——我們分手吧。
“周少，您真的沒事兒嗎？嘴角都流血了。”女人在他身邊花容失色。
周宗賢盯著聊天背景上兩個人的合照，手指在屏幕上徘徊了半天，終於又打了三個字。
——對不起
手機響了一聲。
“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您還不是對方的好友。”
周宗賢看了“對不起”旁邊的紅色圓圈幾秒，突然猛地站起身，把手裏的手機朝著對面的墻上用力砸去。
女人被突然暴怒的周宗賢嚇到了，她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周少。”
“誰他媽準你接我電話的？”
“什麽？”女人沒有聽懂。
“滾出去。”一腳踹向茶幾，玻璃殘渣碎滿一地。
女人大氣不敢喘一口，拿著包低頭就要往門外沖。
周謹行正要按門鈴，沒想到大門自己打開了。女人滿臉淚痕地看了他一眼，繞過他直徑朝著了電梯間跑去。室內“乒乒乓乓”的聲音不絕於耳。周謹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裏面稍微安靜了些，他才擡腳進去。
客廳內意料之中的一片狼藉，只是周宗賢的左手順著指尖一滴一滴留下來的鮮紅的血跡讓周謹行皺了下眉。
“你怎麽來了。”周宗賢冷笑一聲，脫了力一般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來看熱鬧還是看笑話？”
“看你有沒有被丁哥打成重傷。”周謹行越過地上的玻璃碎渣，“看來唯一的重傷還是自殘弄得？”
周宗賢看了眼被玻璃碎片割傷的左手，撇撇嘴：“沒事兒。”
“帶你去醫院包紮。”
“不用了，家裏有藥箱。”周宗賢扯了幾張紙巾捂住傷口，站起身要往臥室走。
周謹行看了看四周，覺得還是打電話叫保潔公司來收拾一下比較好。
周宗賢再出來的時候，手裏的藥箱是粉色的。周謹行認得那個卡通圖案，美羊羊，玲玲很喜歡來著。
“你的品位這麽卡通了。”
周宗賢把酒精碘酒都拿出來，聽到周謹行的話，表情僵硬了一下：“詹及雨買的。”
“……”周謹行看了他一會兒，問，“要幫忙嗎？”
周宗賢一只手也確實有些費力，便沒有拒絕。周謹行用鑷子一邊取出他傷口上的玻璃渣，一邊道：“然後呢？”
“什麽然後？”周宗賢目光有些茫然。
“詹及雨。”
冰涼的酒精劃過傷口，周宗賢疼地手抖了下。
他動了動泛白的嘴唇，扯出一個十分難看的笑容，只能用自以為輕佻的語氣，來掩飾體內亂竄的情緒。
“什麽然後。沒有然後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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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著手裏的車鑰匙，看到公司大樓門口的周謹行和......周暢言。
“二哥，怎麽把孩子帶來了？”
“玲玲和熠熠都去補習班了，家裏沒人看著。”
周暢言小臉埋在周謹行的肩膀上，不知道是睡過去了，還是因為夏季高溫而只是蔫蔫的。
“那等會兒開會怎麽辦？”
“讓助理先看著點吧。”周謹行想到什麽，“那邊的校董我給你聯系到了。”
“啊？哦！”周宗賢回過神來，“謝謝了。”
“你是想照顧一下小詹？”
“嗯.....還沒想好。”周宗賢扇了扇風，“今天真是很熱。”
下午的時候，周宗賢又收到了很多詹及雨的照片，有自拍有別人拍的。周宗賢一張一張的滑過去，然後再找幾個槽點吐槽回去，最後成功惹得對方炸毛，以“滾滾滾”的語音結束對話。
整個暑假周宗賢都在宏運，他主動請纓擔下了壓力最大的項目，每天加上應酬，工作將近14個小時。雖然很累，但他發現在某些方面還挺有用的。比如他晚上回家一沾枕頭就著，再也不會胡思亂想。他請了個保姆定時來公寓打掃衛生，還托孫文找了一個廚師朋友，專門學了做飯。
然後，詹及雨發來的信息他回的越來越慢，越來越少。對方發來的語音他也只是轉成文字，他不想承認自己內心深處有些怕聽到詹及雨的聲音。有時候對方打來電話，他要不裝沒見，要不就讓Fred幫忙接說自己在開會，躲不過去了，他才應付地說幾句。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把詹及雨從自己的生活裏擇幹凈，有的時候醒來，看著偌大的公寓覺得太寂寞了，就幹脆帶個人回來睡覺。大概一個月，他就能感覺得到，詹及雨的味道越來越淡。
周謹行和丁小偉忙不過來的時候，周宗賢也會自告奮勇地去少年宮接人，中午帶小孩子們吃點想吃的，下午去游樂場玩一玩或者去看看電影，晚上高興的時候就留在周謹行家裏吃頓飯。
他又參加了一些俱樂部，游泳的，高爾夫的，賽車的，認識了一些新的人，中間也有不少態度暧昧的男男女女。但是周宗賢只接受女人。
孫文聽Fred說起來，挺驚訝的，便打電話給周宗賢。
“你不會心理有問題了吧？”
“你丫才心理有問題，別咒我。”
“你都不覺得你狀態很不好嗎？”
“我每天都去健身房，哪裏不好了？”
“是狀態，寫在臉上的。”孫文嘆了口氣。
對話不歡而散。
詹及雨在德國時間也打得很緊，每天上完課，還要在晚上上語言班。同去的一個同學問他想不想留在這裏讀研究生。詹及雨楞了下，猶豫道：“可以嗎？”
“可以啊，你這次表現好，後期申請是很大的加分項。”同學道，“我就很想來。”
詹及雨戳了戳自己的臉頰，他也想來，可是周宗賢怎麽辦呢？
他這才拿出手機，打出一行字還沒發出去，看著空蕩蕩的微信聊天頁面，突然覺得不對勁了。他翻了兩個人的通訊記錄，回想了過去將近三個月兩個人的相處狀態，才後知後覺，周宗賢在疏遠他麽？
顧不得時差，詹及雨直接給周宗賢打了電話過去。無人接聽，再打。詹及雨鍥而不舍地撥了五遍以後，終於電話被接了起來。
“宗賢”還沒有叫出口，電話另一端的嬌柔的女聲立刻給了詹及雨當頭一棒。
“哪位？”
“周宗賢呢？”
“周少現在不方便接電話，等會兒讓他給你打過去可以嗎？”
詹及雨掛斷手機，他身邊的同學被他突然蒼白的臉色嚇到了。
“小雨，你......你沒事吧？出什麽事兒了？”
詹及雨攥著手機半晌，才咬著嘴唇給丁小偉打了電話。
丁小偉還在睡夢中，接起電話的時候還有點起床氣。
“丁叔......”
丁小偉猛地睜開眼，他知道詹及雨那孩子在德國，此時打電話過來，擔心是出了什麽事。
“怎麽了小詹？”
“丁叔，你能幫我個忙嗎？”詹及雨揉了揉眼眶，沒搞清楚狀況，他還不能哭。
“你說。”
“明天早晨去周宗賢家裏看看。就我和他以前住的公寓。”
“好。不過周宗賢怎麽了？”
“你別管了！就去看看就好！”詹及雨近乎氣急敗壞，第一次先丁小偉切斷了通話。
當天晚上，詹及雨在安靜的宿舍裏，抱著被子，睜著眼睛等到柏林時間淩晨一點。丁小偉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讓他有種自己即將猝死的恐懼感。
“小詹，周宗賢那個兔崽子！跟他斷了吧！長痛不如短痛。聽丁叔的。”丁小偉怒火中燒地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詹及雨用力的咬住被角。
“小詹，丁叔打他了。狠狠的打了他一頓。操他大爺的個不要臉的玩意兒。”丁小偉撒了一頓火，才發現小孩半天沒出一點聲音。
“小詹？”
“......”
“小詹，別難過了，為了這麽狼心狗肺的東西不值得。”
“......”
詹及雨張了張口，眼淚終於留了下來。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捂著臉，淚水順著指縫落在被子上，濕了一大片。
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
——我們分手吧。
來自宗賢。
——我們分手吧。
“周少，您真的沒事兒嗎？嘴角都流血了。”女人在他身邊花容失色。
周宗賢盯著聊天背景上兩個人的合照，手指在屏幕上徘徊了半天，終於又打了三個字。
——對不起
手機響了一聲。
“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您還不是對方的好友。”
周宗賢看了“對不起”旁邊的紅色圓圈幾秒，突然猛地站起身，把手裏的手機朝著對面的墻上用力砸去。
女人被突然暴怒的周宗賢嚇到了，她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周少。”
“誰他媽準你接我電話的？”
“什麽？”女人沒有聽懂。
“滾出去。”一腳踹向茶幾，玻璃殘渣碎滿一地。
女人大氣不敢喘一口，拿著包低頭就要往門外沖。
周謹行正要按門鈴，沒想到大門自己打開了。女人滿臉淚痕地看了他一眼，繞過他直徑朝著了電梯間跑去。室內“乒乒乓乓”的聲音不絕於耳。周謹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裏面稍微安靜了些，他才擡腳進去。
客廳內意料之中的一片狼藉，只是周宗賢的左手順著指尖一滴一滴留下來的鮮紅的血跡讓周謹行皺了下眉。
“你怎麽來了。”周宗賢冷笑一聲，脫了力一般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來看熱鬧還是看笑話？”
“看你有沒有被丁哥打成重傷。”周謹行越過地上的玻璃碎渣，“看來唯一的重傷還是自殘弄得？”
周宗賢看了眼被玻璃碎片割傷的左手，撇撇嘴：“沒事兒。”
“帶你去醫院包紮。”
“不用了，家裏有藥箱。”周宗賢扯了幾張紙巾捂住傷口，站起身要往臥室走。
周謹行看了看四周，覺得還是打電話叫保潔公司來收拾一下比較好。
周宗賢再出來的時候，手裏的藥箱是粉色的。周謹行認得那個卡通圖案，美羊羊，玲玲很喜歡來著。
“你的品位這麽卡通了。”
周宗賢把酒精碘酒都拿出來，聽到周謹行的話，表情僵硬了一下：“詹及雨買的。”
“……”周謹行看了他一會兒，問，“要幫忙嗎？”
周宗賢一只手也確實有些費力，便沒有拒絕。周謹行用鑷子一邊取出他傷口上的玻璃渣，一邊道：“然後呢？”
“什麽然後？”周宗賢目光有些茫然。
“詹及雨。”
冰涼的酒精劃過傷口，周宗賢疼地手抖了下。
他動了動泛白的嘴唇，扯出一個十分難看的笑容，只能用自以為輕佻的語氣，來掩飾體內亂竄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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