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宗賢還在上課，就被Fred的電話打的煩不勝煩。他趁著老師在黑板上寫字的功夫，偷偷溜出了教室。

“怎麽了?”

“周少爺，自求多福吧。”

“發生什麽事了？”周宗賢一邊換了個手拿手機，一邊走到了走廊盡頭。

“小雨是詹及雨吧？”

周宗賢心裏狠狠踉蹌了一下，咬牙道：“誰告訴你的？”

“阿姨突然讓我查一個叫詹及雨的，還不讓我告訴你，你說是怎麽回事？”

“......”

“還有一件事，這個詹及雨和崔家什麽關系啊？”

周宗賢楞住。

“崔總說他前幾天也在查一個叫詹及雨的。”Fred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繼續往下說，“我說詹及雨到底是何方神聖啊，一下子上了兩個通緝令。”

“你查到什麽了？”

“我能查到什麽，詹及雨這小孩就當過一個小城管，什麽也沒了。”

“你在哪兒呢？”

“我在公司呢。”Fred說，“周少，我怎麽跟周總覆命，你給個準話吧。”

周宗賢心臟狂跳：“我爸媽呢？”

“應該在家呢吧。”

“你查到什麽就回什麽，我現在就回去一趟。”

“別別別，真是戀愛使人犯蠢，周總又沒找你，你這時候回去，不就把我出賣了嗎。”

“艹。”周宗賢踢了一下旁邊的自動販賣機。

“你先別急，我等會兒拿了資料去一下周總那邊。你也知道，崔少爺喜歡男人，這件事情崔家老小都知道，一個跟崔少爺有糾纏的小男孩，你也不能怪周總和夫人想多啊。何況你還叫了人家名字。”Fred停頓了一秒，語氣裏似乎有些費解，“不是我說你啊，你怎麽也喜歡男人了呢？”

“你第一天知道我喜歡男人啊？”

“呵呵，我是第一天聽說您跟一個男的在一起了。而且聽你媽的意思，你還承認了？”

“我沒有。”

“這種事兒，沒否認不就是承認麽？”

周宗賢心裏各種情緒沖撞，他揉著眉心：“我知道了，你到時候就一問三不知就行了。我......我自己想辦法。”

“你快點想辦法吧，而且這件事情，你二哥也知道哦。”

“我知道。”

“什麽？”

“我知道他知道。”

“謔，敢情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Fred語氣有些不滿，“也是，上次你讓我看著他我就該意識到。”

周宗賢掛了電話，還沒喘口氣呢，周先生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他閉了下眼睛，忍著身體深處的不適感，按下通話鍵：“爸......”

電話另一邊是周先生暴怒的聲音：“你給我立刻滾回家！”

詹及雨下了課之後，給周宗賢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打不通，只能去他上課的教室找人。周宗賢的老師拖了會兒時間，詹及雨在教室門口站著，等到大部分人都走了才進了教室。可是只有最後一排桌子上，放著周宗賢的東西。

周宗賢趕到家的時候，客廳裏除了周先生和周夫人，Fred也在。周夫人還穿著晚宴的禮服裙，可是卻滿面憔悴。周宗賢握緊了拳頭，輕聲叫了一句：“爸媽。”

周先生擡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周夫人更是忍不住就要哭出來。

"說說吧，你那個男朋友是怎麽回事？”

周宗賢垂下眼簾：“我沒有男朋友。”

“那個詹及雨呢？”

“一個學長。”

“學長？學長你都和他同居了？”

“這是誰說的？”

“你別管誰說的。”周先生一手“砰”地重重拍在茶幾上，“我讓你學你二哥，沒讓你學他找個男人！”

“我沒有。”

“還嘴硬！崔顥喜歡男人，你還非要和他攪和這種事？”

周宗賢擡起頭，黑色的眼眸深不見底：“爸，這件事有誤會。”

Fred聽到周宗賢的話，有些意外。

“你說說看，什麽誤會？”

“我和他不是同居，只是合租而已。你要是覺得我和他有什麽，那我不跟他合租了就是了。”

“你不想住宿舍就早說，幹嘛非要跟別人合租？”周夫人擡頭看著自己的兒子。

“我自己又不會做飯，我給他便宜房租，他就跟保姆似的可以幫我做個飯洗個衣服，不是一舉兩得嗎？”周宗賢面無表情。

周先生沈吟了幾秒：“那你要怎麽做？”

“這件事情其實挺尷尬的。你們這麽想人家，挺照顧我的一個學長，我不想把關系搞僵。我會讓他搬出去，但是總得給他時間找新房子吧。”

“需要多久？”

周宗賢想了想，道：“一個月吧，應該差不多。五月中旬，就讓他搬出去。”

周先生冷哼一聲：“你別想騙我。”

“還有爸，這事兒你能別管了嗎？”周宗賢繼續補充，“我又不是同性戀，哪裏有你們上趕著敗壞自己兒子名聲的。”

周夫人聽到兒子這麽說話，坐正身子，眼睛也瞪起來：“胡說什麽？我們還不是希望你好好的？你不喜歡人家喝醉了叫人家名字？”

“媽，你說我叫了小雨，我沒印象，就算我叫了，我也沒叫詹及雨吧。”

Fred瞇起眼睛。

“你既然沒有女朋友......”

“有的。你那幾天問我的時候我確實有女朋友，當時沒否認，是因為有，沒承認，是因為快要分手了。”

周夫人楞住：“分手？”

“她給你兒子戴綠帽子，我還能跟她好嗎？”

Fred拼命克制自己臉上的表情，簡直就要給周宗賢瞎掰的功夫鼓鼓掌了。

周夫人果然面露猶豫之色。

周先生一直不說話，沈默良久，才嘆了口氣：“一個月。”

那是一種陌生的痛覺，周宗賢顫抖著呼了口氣，拼命克制著想要按一按胸口的欲望。

“好。”周宗賢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

Fred也起身：“那周總，夫人，我也回去了。”

周先生擺擺手：“辛苦你了。”

周宗賢出了家門，詹及雨的電話正好打過來，周宗賢看著手機上來電人的照片有些楞神。Fred瞥了一眼，笑道：“不接嗎？”

周宗賢回過神，劃開接聽鍵。

“宗賢，你人呢？”

“啊？臨時有點事。”

“不是說一起回去的嗎？你把書放在教室裏就跑了？”

“哦，我這就回去。”

“我在校門口等你吧。”

“嗯。”

周宗賢掛掉電話，正對上Fred探究的眼神。

“別這麽看我。”

“周少爺說瞎話的技能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在下實在佩服。”

“......”

“那你打算怎麽趕人？”Fred跟周宗賢並肩朝著停車場走去，“我看周先生心裏跟明鏡似的，也就安慰安慰夫人，他是給了你一個月讓你把事情處理幹凈。這時候你可真該學學你二哥了，該甩人的時候絕不含糊。嘖。”

周宗賢看著地面上兩個人的影子：“他一個月後應該可以去德國了。”

“什麽？”

“去交流，半年後回來。”

Fred停下腳步，張了張口道，突然“撲哧”笑了出來。

周宗賢按開車鎖，回頭看他：“你笑什麽？”

Fred聳聳肩：“我以為你會開口讓我幫他找房子。”

“他本來是住宿舍的。”

“原來是被你坑蒙拐騙啊。”Fred笑了兩聲，表情就嚴肅下來，“你挺喜歡他的？”

周宗賢拉開車門，語氣有些煩躁：“我當時就沒想這麽多，你了解我的，我想把他留在身邊，我覺得也就是這幾年的事兒。我沒想到會這麽快。”

“沒想到這麽快喜歡上他，還是這麽快被發現？”Fred嘆了口氣，“宗賢，你也該長大了。你還能玩幾年呢？”

周宗賢掰著車窗，指尖蒼白：“我先走了。”

詹及雨手裏提著周宗賢的書包，一個人站在空曠的校門口，不知道在想什麽。昏黃的路燈照在他的身上，白色的休閑襯衣下擺在夜風中不時地輕輕擺動。

周宗賢把車停在路邊，按了一下喇叭。詹及雨聽到鳴笛聲，轉過頭，笑容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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