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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反常 為個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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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反常 為個妾室,

船上方寸之地, 不過片刻就掃了一圈,仍是不見連珠的蹤跡。

此刻宴席皆停,謝玉柯臉色煞白,又急又悔, 怪自己不該讓她一人出艙。

尤若霖想開口安慰兩句, 可一看謝垚如冰的面色, 不由噤若寒蟬不敢開口。偏收回目光時瞧見沈菀亦是神情慌亂,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眼神閃躲。

她後知後覺想起方才沈菀處處針對連珠,又是逼她作詩又是冷言冷語,將人擠兌得待不下去。心道若不是沈菀那般咄咄逼人, 人家怎會獨自出去吹風?現下看人不見怕是真的知道厲害了。

謝垚將滿心的慌亂往下壓了壓,思慮這船攏共就這麽點地方,哪裏藏得了一個人。更何況自連珠不見不過半柱香的時間,船也未靠過岸,唯一可能便是夜黑風高她不小心掉進了河裏。

連珠會水麽?

他不知。

便是會水, 這樣冷的夜裏要真泡個半日也要去了半條性命。他當下就要開口讓人去尋人, 卻聽一個婆子從人後擠上前來, 指了指上頭道:“老奴想起來一事, 大家方才只在一層找了一圈, 樓上還未找呢。”

正是, 方才一團慌亂, 二層安安靜靜,任誰都忘了尤若輝醉酒正在樓上歇息。此時被這婆子點出,眾人臉上神色各異。

這話是什麽意思,這不是將兩人捆在一處,打謝垚的臉麽。

謝玉柯不可置信望向謝垚, 果見自己哥哥面色鐵青,掃了婆子一眼,看得人雙腿一軟。

謝垚轉身往樓梯走去,順意緊跟身後,只走到一半守在樓梯上不讓人再上。

只一息,順意便聽見謝垚冷聲喊道:“上來!”

順意不敢耽擱一刻,快步上去,只見屋裏只燃了一盞燈,靠裏的一扇窗斷了半截。他心裏咯噔一下,又聽謝垚道:“立刻讓人下河道去尋。”

“是。”

“還有!讓先前那個送尤若輝的丫鬟過來,我有話要問她!”

謝垚在二層房內轉了一圈,又細看了斷窗之處,竟在地上發現了幾處血點。

他只覺得頭上“嗡”一聲,身後已有人帶了他尋的丫鬟上來。

“謝...謝二爺...”那小丫鬟知道發生大事,肩膀一顫一顫地有些害怕,“我...”

“我只問你,你送了尤家少爺上來,怎的不在旁邊候著?”

那小丫鬟經此一問,哪能不怕,可自己也是委屈,不由淌淚道:“回謝二爺的話,奴婢本是在尤少爺身邊伺候的,可他動手動腳,奴婢害怕就跑了出來。奴婢真的不知道姨奶奶的事...”

謝垚盯著她看了片刻,看得她覺得一股重壓,又泣聲道:“就是...就是奴婢下樓時,依稀覺得房門後頭掩著一個身影,依稀覺得...並沒有看清...”

她說著音量漸低,又跟著磕了兩個頭。

謝垚知道再問不出什麽,便放了她出去,心裏猜測,難道真就是連珠意外上了二層被醉酒的尤若輝撞上,兩人爭扭之間一時不察掉下了船。只是那血又不知是怎麽回事,石城之事才過去沒多久,要是連珠真是因著尤若輝的緣故有個三長兩短,那也別怪他翻臉不認人。

謝垚如此猜測,樓下的人聽出些消息,知道尤若輝竟也消失不見,自然也咂摸出其中的意味來。

一個年輕公子湊到同伴耳邊,壓低聲音道:“尤若輝那廝,素日裏就是個好色的,今兒喝成那樣,怕是...”

“誒,慎言,子崇①現在正急在頭上,這話傳到他耳朵裏,你我吃不了兜著走。”

一人哪裏壓得了眾口,這般猜測不絕,女眷中亦有人偷偷看向尤若霖,竊竊私語道:“前年才聽說那位在安陽侯的家宴上借著酒醉調戲丫鬟,沒想到這次死性不改,竟然惹到了謝家身上。”

“誰知到是調戲還是情投意合?說不得是一拍即合,我瞧著那...”

有風將這話吹到謝玉柯耳朵裏,她正滿心擔憂,聞言怒目看去,原以為是沈菀又在胡言,沒想到是坐在角落裏的兩個小姐正拿著帕子掩著嘴,交頭接耳。兩人見謝玉柯望來,訕訕低頭不敢再言。

謝玉柯的目光從她們身上移開,又看向沈菀。

沈菀隔了兩人站著,臉色慘白,手裏的帕子絞得變了形,嘴唇抿得緊緊的,倒是真的在擔心。

謝玉柯心裏微微一動,沈菀雖處處針對連珠,可到底將來是一家人,還知道替連珠憂心,轉念又默默祈禱能平安將她找回來。

沿著河道尋了一晚上,還是沒有半點消息。

謝垚的人在河道上來來回回搜了整夜,火把從亮燒到滅,什麽也沒找到。

謝湛次日一早便得了消息,氣得摔了一只茶碗。

命人強喚了謝垚回來,罵道:“你瘋了!為個妾室,鬧出這麽大動靜?”

他面色鐵青,秦如雲也不敢上前。頓了片刻,謝垚深吸一口氣,壓了壓火氣,聲音沈了下來:“你打著尋找尤若輝的旗號搜河,還算沒有徹底昏了頭。只是該收手的時候,得收手。”

他又提點兩句,望他還有分寸。

謝垚尋了一晚,正是滿臉疲憊,他本不耐回來,滿心滿眼都望著能找回連珠,恨不得將整條河的水都舀幹,挖地三尺。

他閉了閉眼,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往下壓了壓。

晨風迎面吹來,他忽而冷靜下來,想起連珠這些日子的反常。

她素來不愛熱鬧,不光心血來潮想著去游花船,還幫著尤若輝勸了自己上船。更有臨行前打發了身邊的丫鬟各有差遣,一個都不帶在身邊,像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把所有人都支開。

這個念頭冒起,讓他不由想起幾年前謝培要帶連珠出逃的事。

難道...

說曹操,曹操便到了。

謝培不知從哪得了消息知道謝垚回府,大步流星走來,衣袍帶風,面色也不好看。

他走到謝垚面前,劈頭就問:“二哥,到底出了什麽事?連珠呢?連珠到哪裏去了?”他聲音發緊,是壓抑不住的焦灼。

他一大早得知連珠不知所蹤,一腦門子熱乎簡直是忘乎所以地趕了過來。

謝垚正猜測著,眼見謝培過來興師問罪,臉上神色愈發陰沈了。

他是個聰明人,聽了謝培這話並沒一味信了他毫不知情,詐道:“人不是你接走的?”

謝培一楞,眉頭猛地擰了起來:“二哥這是什麽話?我...”

“你若有心,接走一個人不難。三弟,你從前不是沒動過這個念頭。”

謝培面色驟變,急道:“二哥如此糊塗?我若真帶了她走,何至於如此著急來尋個結果。我就是再糊塗,也決計不會在這時候玩笑。二哥既要留住她,為何又不照顧好她!”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攥著拳頭,指節泛白,當真似是毫不知情。

謝培的話紮在謝垚心上,他既不反駁,也無辯解,許久才轉身大步離去。

一個上午搜尋仍無結果,謝玉柯坐在房中擔心,聽了蕊香的勸慰也食不知味,午飯略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午後,蕊香又端了糕點來勸她用些。謝玉柯只一個勁地搖頭道:“吃不下,撤了罷。”

蕊香無法,只能替她捏肩散淤,略按了兩下就聽門口小丫鬟來報:“姑娘,沈小姐來了。”

沈菀?

謝玉柯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門簾已被掀開,沈菀走了進來。她今日沒打扮,眼底泛著青,像是一夜沒睡好的樣子。

謝玉柯站起身來,迎了一步,請她坐下,也猜到她是為了連珠的事來的。

兩人哀嘆一口氣,就聽沈菀問:“人...人可找到了?”

謝玉柯搖搖頭,心中難免想著怕是兇多吉少。

沈菀沈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欲言又止。她心中糾結,茶盞裏的水晃了晃,濺了幾滴在手背上也不曾察覺。

謝玉柯見她神色不寧,還道沈菀也是在替連珠擔心。片刻,卻聽沈菀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終於開了口:“其實...”

謝玉柯向她看去,聽她續道:“其實我昨夜...”

“怎麽?你是不是見了什麽,聽了什麽?”謝玉柯急問道,“哎呀,這個時候還扭捏什麽,趕緊說呀!”

沈菀擡起頭,又飛快地垂了下去:“其實我昨夜偷瞧見她好像從花船二層的窗戶翻了下去...”

謝玉柯聞言瞪大眼睛,盯著沈菀,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你...你怎麽...”

沈菀見謝玉柯看她的眼神有變,趕緊解釋道:“我其實沒看真切,只見她衣擺在窗口一閃,我沒想著...再說,我只當是我看錯了,當真不是有心...”

她話沒說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頭傳來,簾子被人猛地掀開,竟事謝培沖了進來。

他眼睛通紅,面色鐵青,像極了一頭發狂的困獸,一把抓住沈菀的肩,從牙縫裏蹦出一句話:“你怎麽當時不說?!”

①謝垚,字子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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