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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另一番光景 天驕貴子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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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另一番光景 天驕貴子被

連珠從劉嬤嬤那兒出來, 心中打了個突,幾次和她說起贖身出府的事,都被她尋了借口擋回來。

謝府家大業大,事情多不假, 但哪裏就缺她這麽一個人。

連珠越想越覺得不對, 可她素日和二院外的人沒有什麽交集, 若那劉嬤嬤故意針對,又從何說起呢?

按劉嬤嬤說的,除非主子開口,她這會兒想出府怕是無望。可自己設計趕了白芍,算是和大夫人跟前的慶和嬤嬤結了仇。又聞喜和慶和兩位是一起陪嫁的情分, 自然不會為了自己得罪了老姐妹。

大夫人那頭是行不通了,三房那邊自己更是沒有門路。

連珠雙眉微蹙,難免想到謝垚,若兩人之間沒生出那一段事,倒是能求他一求。但現在, 自己是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了。

要是謝培在這兒還能說得上話, 可他雲游在外, 連書信都少寄回來, 難道真要等年後他回來才能出府?

她本想再尋尋門路, 哪知隔了幾日, 竟有消息傳來, 說是趙靜柔那兒缺個會女紅的,經謝垚點頭,將自己指了過去。

臥雲居內人人意外,泉黛還私下給暮香堂丫鬟塞了銀子,問清這調了連珠去臨水榭的話頭, 竟還是謝垚主動提的。

她聞言覺得使錢都使得快活,心中暗道,不知連珠這蹄子在山上行了什麽錯事,惹得少爺厭惡至極,生生將她撥出了臥雲居。

這話叫泉黛轉身就傳了出去。

原本連珠自個兒回府便已經叫流言四起,這下更是成了不少人茶餘飯後的笑柄。有說她伺候不周得罪了少爺,有說她是在山上犯了忌諱被攆下來的,還有說她癡心妄想攀高枝兒,摔了個大跟頭。

青芝心中也疑,昨日還是個香餑餑,怎麽這情勢眨眼就急轉直下。

連珠卻是清楚,天驕貴子被她一丫鬟拒了,沒用強、沒發作就是好的了,如今只是借了由頭,輕輕巧巧地將她送出臥雲居,可以說是天大的恩德。

連珠不能也不想推拒,去了臨水榭也好,不然在臥雲居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反而尷尬。

只是這趙靜柔她只見過一面,依稀記得是個伶俐厲害的小姐,既是要出嫁,又缺個女紅好的丫頭,那自己過去想必是幫著繡嫁妝的。這差事也好,自己只管做好繡活也就是了。

臨水榭要人要得急,當日就讓連珠收拾了細軟過去。

來接連珠的是趙靜柔身邊的梅香,她跟著小姐從高陵來了謝府快要一年,府裏只撥了兩個粗使的婆子供她們使用。除開不必做飯食,另外裁衣刺繡、梳頭漿衣的貼身活計都是自己和梅枝分做了,日日從早忙到晚。

年後趙靜柔急急要出嫁,喜被嫁衣還不見影子,單靠她們兩個丫鬟自是忙不過來的。

趙靜柔不肯從外頭買那沒調教過的奴才,可袁英華忙著自己女兒謝玉棠出嫁的事,能分神看她一眼已屬不易。趙靜柔往暮香堂跑了兩次,一番明示暗示,好容易討了個人來。

梅香提前將連珠打量個遍,這段時日連珠是底下人口裏的紅人,梅香自然聽過她的大名。

她們小姐一來就看中二少爺,幾次暗送秋波都沒有回應,區區一個丫鬟能入他的法眼,當然讓梅香好奇。

這會兒見了真人,但看她不施朱粉已是娉婷嫵媚,是她生平所見的女子中樣貌頂美的一個,不由得撇撇嘴,邊走邊問:“你幾歲了?進府多久?會些什麽?”

連珠一一規矩答了,又聽梅香道:“你到了咱們臨水榭,別說我沒先提醒你,我們小姐是頂重規矩的人。你不要以為在兩個少爺跟前伺候過,就起了心高眼高的心思,安安份份做事才是要緊。”

“是,連珠記住了。”

梅香看她還算乖順,點點頭,領著人往臨水榭去了。

屋裏,趙靜柔正拿著一盒新打的鎏金頭面細看,聽見梅香的聲兒也沒擡眼,就口說道:“人領回來了?”

“是。”梅香一推連珠的後腰,“還不快行禮。”

“姑娘。”連珠福身行了一禮。

趙靜柔瞥她一眼,見她生得貌美,也是微微一楞,旋即又恢覆面色道:“大夫人撥你來我這兒,想必也提前有人和你說了情況。我這兒人少清凈,事卻不少。”

“你也知道,明年開春我就要...”趙靜柔說到這兒,臉色微微發紅,頓了頓,“百子被、鴛鴦枕都是要提前備下的,可憐我娘親去的早,只能自己打理。你既被送來,想必針線上有兩分功夫,手邊可有繡過什麽?”

連珠聞言,翻出個荷包遞給趙靜柔看了。那藍緞金邊孔雀葫蘆式的荷包,紋樣秀美、顏色豐富,趙靜柔看了滿意點頭,又道:“你這手繡工,還算合用,回頭繡什麽怎麽繡都讓梅香告訴你。”

她說罷,又盯著連珠沈了聲音:“我這人賞罰分明,你好好做事,自有你的好處。若是敢在我跟前不規矩,別說你是謝府的丫鬟,我也是要報到大夫人那裏,要你好看的!”

連珠恭順應了,心道這表小姐果然厲害,若非如此也不能千裏迢迢帶著兩個丫鬟跑到延洲來,這般膽量,倒也讓她佩服。

趙靜柔看連珠鬢發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再無其他首飾,本想著把屜裏那對銀丁香的耳墜子賞了她。轉念又道,這丫鬟到底不是長久跟在自己身邊的,沒得下了大本錢,隨便給點好處也就是了。

如此想著,趙靜柔對著梅香道:“去把我那件白底繡藍紫色月季的褙子拿來。”

轉頭又看向連珠:“我瞧你穿的都是府裏發的衣裳,灰撲撲的埋沒人才。我這件褙子是去年做的,一次都還沒穿過,這顏色清爽,也襯得起你。”

梅香聽了這話,心裏頭撇嘴,那褙子哪裏是去年做的,分明是來延洲之前裁的,小三年的東西。一次都沒穿過卻也不假,不過卻是姑娘腰身壯了,穿著不好看,才壓在箱底。

這話她當然不會說,依言將那褙子遞給連珠。

趙靜柔給臉,連珠自然也做足體面,接了她的賞,又叩頭謝過,規矩跟著梅香往西邊的偏堂去做事。

偏堂不大,除開慣有的桌椅板凳,另還有一張繡架。

梅香從櫃子裏拿了兩塊紅綢布,又取了針線放到桌上:“這是上好的綢布,你仔細著,先繡了枕頭,我看過得行才放心把被面交給你。”

連珠點頭說:“是。”又看那絲線顏色倒是齊全,問道:“方才小姐說花樣問姐姐,可描了樣子?”

“花樣是描好的。”梅香又從屜裏拿了兩張樣子,一樣是鴛鴦戲水,一樣是牡丹纏枝,“中間就繡鴛鴦,四角彩繡牡丹,你先繡著,一會兒我來看。”

連珠應了,將綢布繃在繡架上,比著花樣繡起來。

梅香看她適應倒快,轉身回了正堂伺候趙靜柔去了。

趙靜柔看梅香過來,放下手中的金梳子道:“金玉齋的手藝還算可以,也不枉我多加了一成工錢。”

梅香看著那金燦燦的頭面,有些眼饞,只是又心疼這陣子流水般花出去的銀子:“其實夫人留下的這套頭面也算不錯了,姑娘何苦花那錢重新鑲一遍,日後要使銀子的地方多著,這麽用了不是可惜?”

趙靜柔斜睨她一眼,嘆道:“你懂什麽,周家雖比不上謝家,但也是延州城裏數上名號的。大夫人雖說要給我添一份嫁妝,我瞧著也是有限。要是戴在明面上的東西再寒酸了,叫我在周家怎麽擡得起頭來。”

趙靜柔結的這門親,對方姓周。

周家老爺官居四品,任的是延州府同知,分管鹽政水利,是個有實權的肥差。

要嫁的周家少爺行二,喚作周明遠,時年二十二,捐了個監生等著受職,如今在家幫著打理庶務。

按理說周家這樣的門第是看不上趙靜柔的家世,原是這周明遠前頭定過兩門親,女方皆是沒出閣就病歿了。如此就傳起謠言,說這周二少爺是克妻之命,城裏有門有臉的人家再不敢講女兒許過去,拖了兩三年,如今才重新說親。

只是重新說親,也不甚順利,到底都畏懼這克妻之說。

周家夫人見周明遠年歲漸大,哪有不著急的,接連設宴遍請城中貴婦名媛。趙靜柔跟著袁英華去了一次,端看周家遍是紫檀家具、官窯瓷瓶,墻上掛的都是名人字畫,就知道是家底不凡。

宴席過半趙靜柔將周家的境況打聽了大半,知道延州城裏大半的茶葉鋪子都是他家的產業,南邊還有幾處茶園,一年光茶葉進出就是幾萬兩銀子的流水。這白花花的銀子簡直是飛到她心頭去了。

席間又遠遠看了周二少爺一眼,生得還算是白凈斯文,心中更是意動不已。

至於那些傳聞,趙靜柔聽了面上不顯,心裏卻嗤之以鼻。什麽克妻不克妻的,不過是信則有,不信則無。

她趙靜柔從不信這些。

前頭兩個姑娘命薄,那是她們沒福氣,輪到自己,未必不是另一番光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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