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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倒黴 堪比畫中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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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倒黴 堪比畫中西

連珠在臨水榭待了三日, 除了吃飯睡覺便是在繡架前趕工。

牡丹繡好兩朵的時候,梅香來看了一回,只見針腳細膩、繡花靈動,倒是不輸那些經驗老道的繡娘。

梅香沒料她生的文秀美貌, 繡活竟也這般好。怕是小姐那樣挑剔的人見了, 都難說個不字, 可真是才來就把自己和梅枝就比下去了。不過轉念一想,虧得連珠長了這個模樣,就算手上的活再好,小姐也是不會將她帶在身邊留用的。

趙靜柔看見繡好的整幅枕面,果然露出笑容:“繡得不錯, 就是這顏色還能再豐富些。你午後去三房找三夫人身邊的霜月,她從京裏回來,帶了些新鮮的花樣子。咱們這兒的龍鳳呈祥紋都是老一套,看都看膩了。”

她說完,又見連珠這幾日乖順勤快, 隨手指了桌上的兩個秋月梨道:“這是秣陵的梨子, 甜的很, 你這兩日辛苦了, 賞你吃吧。”

連珠拿了梨到偏堂, 正看見灑掃的齊婆子, 想著兩個梨自己也吃不完, 順手分了她一個。

那齊婆子是府裏的老人,聽說是在暮香堂做了錯事,才被發配到這臨水榭來伺候趙靜柔。

齊婆子早年倒和範榮兒有些相識,聽說連珠是範榮兒的閨女,時不時就來幫她打掃一三, 或是送些湯水。

齊婆子拿了梨,又想還回連珠手上:“秋日裏鮮果難得,你這年輕姑娘留著吃就是了,給我是浪費了。”

“嬤嬤客氣什麽,我生就腸胃弱,該少吃些涼的,給您算是勞您替我分擔了。”

齊婆子聞言,呵呵地笑了,將梨子收進懷裏:“你這閨女倒是比你娘要會說話得多。哎,就是和你娘一樣,也不知是不是生得漂亮得罪了人,竟也被指到這兒來。你做得要死,那兩個丫頭樂得快活。”

連珠笑笑也不說話,多做些倒沒什麽,左不過每日低頭繡花,不必和人打交道,也是樂得清靜。

午飯後,連珠稍休息了一會兒,就往三房的院子去。

臨水榭離三房不遠,只隔了兩條穿廊,自王素波從京裏回來,趙靜柔就常來常往。

王素波不得三老爺寵愛,平日本就少人說話,趙靜柔能說會道,三不五時地來陪她解悶,王素波便歡喜非常。

趙靜柔心裏卻看不起這位三舅母,性子溫吞就罷了,還沒個拎得清的腦子。明明是正頭夫人,竟管不住自家男人的□□,姨娘一個個地往屋裏擡,外頭還養著戲子,真是不知所謂。

她耐著性子陪王素波說話倒不是心善,套話才是真的。謝家幾房的家底、延州城裏富貴人家的秘辛,她就是從王素波嘴裏一點一點掏出來的。

只王素波還當趙靜柔是個好的,有什麽都想她一份,就是說要龍鳳呈祥那覆雜的花樣子,也提前讓人描了一份。

連珠走到院門口,請守門的小丫頭叫了霜月。

霜月親送了花樣出來,又拿了一匣子繡線遞給連珠:“這繡線也是從京裏帶回來的,色澤光潤,比延洲這兒買得要好,是三夫人特留給表小姐的。你回去記得同你們小姐說了,可千萬別忘了。”

連珠抱緊匣子,嘴裏討巧道:“這繡線瞧著就不一般,連珠回去一定轉達,表小姐知道了,不知怎麽謝您呢。”

霜月聽了滿意,點頭讓她走了。

連珠抱著匣子也不耽擱,只走到廊下,不知從哪無端起了一陣風,卷了沙子吹迷了眼睛。連珠趕緊將匣子和花樣放到廊邊的大石上,從懷中取了帕子輕擦眼角。

好容易按下眼尾迷蒙出的淚,那陣風還沒完,呼地吹起大石上描了花樣的絹紙。石邊就是一汪池水,紙要是落進去,上頭的花樣定是沒用了。連珠顧不得掉了帕子,立時提步去追,偏這股邪風也不知是不是逗人玩,吹得那花樣飄飄忽忽,直直跑了幾十步才捉回手裏。

連珠大松一口氣,把吹散了的絹紙重新疊好,回頭就要去拿自己方才落下的帕子。

轉頭,卻瞧見自己那方石青色的帕子正被一男子拿在手裏,目光灼灼地看她。

連珠嚇了一跳,趕緊將剛剛擡手卷到臂上的袖子放下,低著頭行了一禮,小聲道:“三老爺。”

謝潯剛從外頭吃席喝酒回來,快到院門外瞧見石子路上掉了一方繡花帕子。他素來風流,想也沒想就撿起湊到鼻尖,聞到一陣幽微的清香。

他本就帶了幾分醉意,這會兒聞到這迷人女兒香,心中難保意動,擡眼瞧見池子邊有一丫鬟正提了裙擺追著一張絹紙。

隔了十幾步,雖是看不清相貌,但觀其身姿裊裊婷婷、身段婀娜,擡手時衣袖下落,現出一截雪白的腕子,瞧得人面熱心癢。

等那丫鬟追到了絹紙,轉身時露出一張俊俏的面容,竟絲毫不輸那亭亭身姿。

美人謝潯不知見了幾多,就說中午宴席上陪坐的天香樓的清倌小桃紅,也是腰肢柔媚、體態風流。可眼前這丫鬟腰如弱柳迎風,面似嬌花拂水,穿一件白底繡藍紫色月季的褙子,雖然素凈,卻是堪比畫中西子嫦娥,難得一見。

謝潯不由暗怪,難道真是自己鎮日往外頭胡跑,竟不知道府中還有如此絕色。

他倒是忘了,去歲謝垚剛回府時,在席上倒是見過連珠一回。只那次連珠低頭掩面,遮蓋了大半姿容,如今一年過去,這花樣的容貌又長開了些,才愈發驚艷。

他直直盯著連珠,卻見那丫頭垂頭不語,還是忍不住上前問道:“你叫什麽?是哪個院裏的?”

連珠餘光瞥見三老爺目光灼熱,又想到他素日裏在下人間流傳的風流韻事,心中暗道不好,哪裏敢把名字告訴他,眼珠微轉,急需想個脫身的法子。

謝潯見跟前的丫頭不回話,雖覺她不解風情有些不悅,但實在中意她的樣貌,還是耐下性子來緩道:“不必怕,不過是問你個名兒,照實說就是了,還擔心我吃了你不成?”

這話說得輕挑,連珠看他又近兩步,當下大駭。幸而,後頭忽地傳來一聲:“三爺!”

來人是謝潯身邊長跟著的長隨守樸,謝潯回頭聽守樸說了中午席上和人打賭贏的蜜蠟佛手盆景已經送到門口,吩咐了搬回書房,再轉身,卻不見了方才那個丫頭。

連珠趁著空檔,拿了匣子早跑遠了,直等到臨水榭門口,才大喘兩口氣放緩了步子,回身看後頭沒人跟上,不由得松了口氣。

真是人倒黴喝水都塞牙,怎地就撞見了三老爺。

三老爺風流成性,府裏人盡皆知,三房稍齊整些的丫頭沒有他不沾手的。他就一個身子,哪寵得了這許多人,等失了興致,就將人丟到腦後,那些個被他破了身又沒掙上個身份的丫鬟,日後連個好人都尋不上。且看牛大叔家的杏兒就知了,情濃時被三老爺捧在手心裏,什麽吃的用的都撿好的送到跟前。可等膩味了,小月子裏都無人照顧,落下病根,生生磋磨得不像是十幾歲的姑娘。

不過,也虧得三老爺是風流成性,說不準倒頭就將她拋去腦後了。只是三房那邊還是得少去,沒得碰上了又節外生枝。

連珠如此想著,愈發深居簡出。

趙靜柔樂得連珠坐得住,見過她的一手繡工,除了龍鳳呈祥的被面,另外的繡活也都丟了過去。

連珠也不嫌活多,只按著自己的節奏慢慢做著,反而是過了一陣安生日子。三房那邊既沒響動,她也當真以為三老爺把她這個小丫頭給忘了。

殊不知謝潯那頭早將她在心中掛了一筆,讓守樸去各個院裏查問樣貌秀美的丫鬟。

光知道是個美人,連名兒也沒有,自是不好查。

十幾天後才有了眉目,將消息報給了謝潯。

謝潯靠在榻上,手裏盤著兩個核桃,聽到那丫鬟名叫連珠,想她肌膚白膩果如珍珠光華,瞇起眼睛問道:“你方才說,那丫頭是哪個院裏的?”

“臨水榭。”守樸趕緊回道,“就是高陵來的表姑娘住的小院,和咱們這兒離得倒不遠。”

謝潯微微皺了眉頭,道:“是趙家的丫鬟?”

守樸搖搖頭:“那倒不是,是咱們府裏的。她爹正是咱們天香樓的三掌櫃,說不得提了名字,老爺您還有點印象呢!”

謝潯聞言一喜,直起半靠的身子道:“哦?是哪個?”

“叫靳九的,也是老人了。”

謝潯在腦裏過了一遍,他名下產業不少,一個三掌櫃他還真沒什麽印象。現下知道他有這麽個如花似玉的閨女,再認識也不算晚。

他目露淫/邪,守樸久跟在他身邊,哪有不懂的,腆著臉道:“老爺既看上那丫頭,不如...”

謝潯心癢意動,哪有不急的,只是想到那丫鬟現下在趙靜柔的院裏,怕是不好下手。

守樸猜到其中疑難,轉了轉眼珠道:“小的聽說那丫頭是去臨水榭幫著繡嫁妝的,表姑娘明年開春就出嫁了,到時尋個做衣裳的由頭把那丫頭弄來院裏,豈不是順理成章?雖說是要等上一等,但好飯不怕晚不是。”

謝潯聽他說得有幾分道理,咧嘴將核桃扔進守樸懷裏,哈哈一笑道:“算你小子機靈,回頭自己去領壇子金陵春,爺賞你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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