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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兩不相見 他從未對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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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兩不相見 他從未對哪

自山上回來, 氣氛便不大對勁。

先是連珠做得了晚膳,借口自己不舒服,讓順心幫著端去了正房。

一次倒也沒人覺出不妥,可第二日、第三日便是小桃兒來送飯菜。連珠只在廚房擇菜、烹煮, 更不樂意出門了。

順心和順意背後嘀咕, 不知這又是唱得哪一出。

他們倆沒咂摸出味來, 謝垚倒是心有所感。

那丫頭怕是躲著他呢。

紫薇林裏,自己不過才進了一步,就叫她避之不及,視他如洪水猛獸,難道就真這般厭惡自己, 不肯親近?

謝垚對著面前的碧玉羹楞楞出神,這羹的味道同之前別無二致,可嘗到嘴裏莫名就少了些滋味。

謝垚並非主動之人。

謝湛嚴厲,從小自己便被教導喜怒不形於色、好惡不露於外。讀書習武、應酬辦差,樣樣都有規矩, 樣樣都講分寸。至於什麽男女情愛, 他自是不曾放在心上, 他一直篤信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母親身故, 父親又叫他失望, 他拒了薛馥芬之後, 真真思考了要娶一個什麽樣的女子。

容貌、家世、才情、心意...他心中將有意結親的世家女子繞了一遍, 最後印在腦海裏的卻是個清晰的影子。

活了這許多年,他從未對哪個姑娘心有悸動,獨獨連珠是個意外。

頭一回他願意費心暗裏討好,願意耐著性子將人攏在身邊,誰知那丫頭縮得比誰都快。

謝垚心裏堵得慌。

他是該惱的, 不過一個丫鬟,何嘗值得自己放低身份。只是冷下心來琢磨,他惱得卻不光是為了連珠不識擡舉,反而是輾轉猜測連珠躲他、拒他莫不是為了小三兒?

他想到先前幾次看見連珠同謝培一處,她皆是面有喜色,難道當真中意謝培?

如此猜測,竟叫他後頭哽出些酸澀,從前只覺得薛馥芬拈酸吃醋實在可笑,當輪到自己,才知這滋味半點不好受。

連珠既躲著,謝垚待在屋中也是自找氣受,索性成日給自己攬了事做,日出暮歸,當真兩不相見了。

這樣四五日,順心跟著他查看糧道,一日來回奔波十數裏,晚上躺在床上,小腿肚子都在打顫。

順心對著順意連聲叫苦:“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說說,連珠跟主子鬧別扭,怎麽累我受苦,我這兩條腿啊,再這麽走下去怕是要廢了!”

順意替他打了盆熱水,好笑道:“來,泡泡腳,松快松快。”

順心依言把腳放進盆裏,喟嘆一聲,又苦著臉問道:“哥哥,你說這什麽時候是個頭啊?原先不都好好的,怎麽又鬧起來了?”

順意也嘆了口氣,藥是好藥,說不得是藥性不對,才鬧了脾性。

這幾日,連珠不必準備飯食,看謝垚也起了氣性,鎮日地不見人。心道,謝垚本就天之驕子,垂青自己不過一時興起。自己這般不識擡舉地躲著,他自然也把那點心思歇了。也虧得自己看出謝垚是君子而非小人,不然自己就算躲了,又有何用?

她心頭繃了幾日的弦驟然松了,只等再這般消極怠工幾日,就順口求了下山歸府。眼見著就要八月,出府的事不能再耽擱了。

連珠打定主意,心倒是也跟著定了。

一夜好眠。

次日,廚房送了些新鮮的豆子,連珠無事,幫著吳婆子剝著青豆。

正不知想些什麽,門外頭忽然探進一顆腦袋來。

順心賊頭賊腦看了一陣,見屋裏只有連珠和小桃兒,才搓著手蹩進來,滿臉堆笑:“連珠姑娘,忙著呢?”

這些日子,順心早和自己熟了,平日雖也各自敬重,但都直接喚了名字。今日這副反常模樣,恐怕是有事相求了。

果然,下一刻就聽順心道:“今兒少爺在寺前監看著,怕是趕不回來。這兩日少爺吃得大鍋飯,夜裏胃又疼起來,還得勞煩你中午做個三菜一湯。”

連珠一聽謝垚胃疼,也禁不住皺了眉頭,道:“自是沒問題,我馬上就做幾道養胃的小菜。”

“那什麽。”順心又搓搓手,不好意思道,“也得煩你送去。”

連珠聞言一楞。

“順意今兒不在,我一會兒要回府取封急信,實在是沒法子。”順心偷偷瞥了連珠一眼,見她不吭聲,又作揖求道,“姑娘大發慈悲吧,就這一回,送完就回來,不費什麽事的。”

順心哪肯叫她說出拒絕的話來,連連鞠躬,求情的話不要錢地砸出來,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比慣會做戲的金環有過之而無不及。

連珠向來是吃軟不吃硬,見他這樣伏低做小、好話說盡,哪裏還忍心拒絕,只好應了下來。

做菜倒是簡單,可要送菜過去,連珠心裏還是有些犯怵。自己躲了謝垚這麽些天,委實不想功虧一簣。

她想,謝垚公務繁重,自己只把飯菜送給他身邊跟著的兵丁,放了食盒就回,半刻不耽擱,也不一定能碰上面。

這般打算,等到飯菜做得了,連珠將飯菜放進食盒,又煮了一壺清熱的茶水,一並帶了。

順心躲在馬棚裏,見人帶著食盒往寺廟的方向去,臉上露出個笑來,自己這一招還不叫少爺的面色有陰轉晴。他又雙手合十,朝天拜拜,念道:“天老爺,可千萬別讓這兩人再鬧了,鬧的話也別再折騰我了。”

暮色四合,山林寂靜。

謝垚忙了一日,等回來時天已是黑透了。他順手洗漱,又不自覺地透窗往連珠的住處看去。

往日窗裏透出一點燭光,今日不知怎地還暗著。

謝垚略一皺眉,心中奇怪,莫不是還在廚房忙著?

“順意!”

屋外的順心聽見聲音,趕緊進來回道:“少爺,您不是讓順意去送信了麽?”

謝垚這些時日思緒渾噩,早忘了這事,便問順心:“連珠呢?”

連珠?

順心聞言一楞,脫口說道:“連珠姑娘沒和您一起回來嗎?”

“和我一起?”謝垚挑了眉頭。

順心瞧謝垚似是萬事不知,暗道一聲不好,該不會是出了什麽岔子?

謝垚見他臉色唰白,心頭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到底出了什麽事!”

謝垚疾言厲色,震得順心結結巴巴道:“晌午的時候,我讓連珠姑娘去寺前送飯,您...您沒見著她麽?”

謝垚臉色驟變,晌午新來了一隊丁夫,他正忙著哪裏看見過連珠。

順心瞧見謝垚惱怒的模樣,心裏發怵,自己不過想了個招要調和兩人的矛盾,哪裏會想到出了這樣大的變故!

“我...我以為...我以為她和您一起回來,真不知道...”

謝垚猛地轉身,帶翻了凈手的銅盆,水灑了一地。他瞪著順心,胸膛起伏,怒道:“從晌午到現在,幾個時辰了?她一個姑娘家,在這山上人生地不熟,你讓她一個人去送飯?送了不回來,你不知道去找,也不知來報我?”

主子難得震怒,順心雙腿一軟,撲通跪下,額頭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硬是半個字也不敢回。

謝垚知道不能再耽擱,言罷照著順心的大腿來了一腳:“還跪著做什麽!去叫人,沿著去寺前的路找!”

順心連聲應了,爬起來跌跌撞撞往外跑,腿軟得差點絆在門檻上。

謝垚也往外走,腳步又快又急。

三四個時辰不見人,她能去哪?

山道崎嶇,棲雲山不是沒有猛獸出沒,若是遇上了什麽歹人...

謝垚握緊了拳頭,手背上有青筋暴起,不敢再往下想。

天色大暗,要尋人實在不易,跟著謝垚的數十個兵衛已經提燈沿路搜尋。謝垚尤嫌人手不夠,又私掏了銀兩,讓順心去找了一隊丁夫幫著尋人。

半夜過去,從住所到寺前的路來來回回找了數次,附近的山林也被翻了個遍,仍是不見連珠蹤影。

一大胡子的兵衛匆匆到了謝垚身前,稟道:“大人,附近的山頭都翻了個遍,夜裏難尋,要不要等到白日裏再找?”

他話說了一半就見謝垚面色鐵青,後半句的聲音已是壓著嗓子說出。

謝垚雙眼微閉,夏夜山風吹得衣袍獵獵作響。他行事向來從容,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再棘手的事也不曾亂過方寸。但此刻他竟是心慌意亂,腦中一片漿糊。連珠久居府裏,一個柔弱女子在這野山裏尋不到人,總是兇多吉少。他長呼一口濁氣,沈著臉色,咬牙道:“等不到白日,再去找,傳我的話去,誰找到了人重重有賞!”

卯時正點,天邊已是透了微微光亮。一夜尋人未果,已是人疲馬乏。謝垚又另添了人手讓去山下的村裏挨家挨戶搜尋,依舊是沒有一點消息。

順意方上山來,就聽說了連珠走丟一事。他臉色登時大變,找到順心,劈頭蓋臉給了一頓狠罵,又細細問了整件事,正待幫著一並去尋人,就聽謝垚喚了他道:“你去找了魏寶林,讓他把幾個管事叫了,問清楚手底下的人有沒有見過連珠的,有了消息立刻報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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