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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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九月底，學校的迎新聯歡會，陳司霧本來是沒打算參加的。
但是他耐不住怡悅軟磨硬泡，加上她給他看自己手指受傷沒辦法彈吉他了，這才不得不答應幫她伴奏。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怡悅開心地笑了起來。
陳司霧聳肩無奈：“誰讓咱們是認識這麽多年的朋友了呢。”
“就，只是朋友嗎？”
女生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陳司霧一怔。他還是不太習慣她跟自己這樣認真，於是立馬換了更加輕松玩笑的語氣說：“姐，除了朋友，你還是我姐，這樣總行了吧。”
兩個人生日相差不多，怡悅只比他大了幾天。
小時候愛面子，什麽都不願意差別人一截，包括被另一個人稱呼為弟弟這件事。
所以以前，陳司霧也沒少為了這事跟她爭辯。
如今，長大了的他倒是願意承認她是他姐了。
怡悅嘴上笑著，心裏卻忍不住泛起苦澀。
姐姐、弟弟，這樣的稱呼聽起來親近，但對於根本沒有血緣關系存在的兩個年輕人來說，也順勢抹殺了另一種可能。
陳司霧是個聰明人，張怡悅也不傻。
她知道，他在暗示自己什麽，從他軍訓站出來幫俞白解圍那天起，她就知道了。
畢竟，陳司霧可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
不過無論如何，他最後還是答應跟她一起演出了。
怡悅不貪心，這對她來說，就已經夠了。
.
聯歡會彩排那天中午，陳司霧沒想到會在觀眾席上看到俞白。
當他聽著主持人報幕，然後抱著吉他跟怡悅一起出場站在舞臺上，結果一眼便看到同樣也在看著他，或者是看著他們的俞白時，心裏猛地一顫。
驚喜，又意外。
其實最初答應怡悅跟她一起表演的時候，陳司霧就是有私心的。
他想要站得高高的，想要被俞白看到。
如果她不會回頭看，陳司霧想，那他就站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那樣的話，她總應該也看到了。
此刻，如陳司霧所願。
四周寂靜無聲，仿佛世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心跳劇烈，震耳欲聾。
陳司霧從來沒有這樣緊張過。
當他望向臺下的俞白，大腦一片空白，指尖的弦音也亂了節奏。
好在，只那一下，很快他便調整了過來。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之前沒感覺，此刻，陳司霧突然覺得怡悅選的這首歌可真好呀。
這句歌詞，寫得又何嘗不是他想跟俞白說的呢。
他在等她，一直在等。
彩排結束，怡悅本來定了兩份盒飯準備跟他一起在後臺隨便對付一口的。
但是陳司霧沒顧得上吃，便匆匆跑了出去。
“謝啦，但我這會兒不餓。”陳司霧順手把盒飯推給旁邊另外一個男生：“請你吃了，別浪費。”
男生受寵若驚，猛地一楞說：“謝……謝謝。”
然後，他就這樣背著吉他風一樣跑走了。
雖然陳司霧什麽都沒有說，但是怡悅知道，他是追那個人去了。
就在剛剛，她看見俞白離開了。
怡悅望著陳司霧的背影呆呆楞神許久，最後終於還是無奈低頭抿了個苦笑。
他們認識了這麽多年，可她從沒見過陳司霧現在這般沖動又失控的樣子。
這一刻，怡悅忽然就明白了，喜歡就是會讓一個人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又或者，是越來越像最真實的自己。
.
中午的教學樓空空蕩蕩，靜到上樓時腳步稍一用力，似乎就會有回音。
聯歡會後便是國慶假期，這會兒基本大家都在宿舍整理行李。
陳司霧上樓後在樓梯口有短暫停留，他知道，俞白現在就在教室。
雖然他看不見她，但是也能想象得到她坐在教室後排，安安靜靜看書寫題的樣子。
因為之間他有好多次都是裝作不經意經過三班教室門口，然後偷偷看她一眼，所以那樣的畫面，早就已經被他深深記在了腦海裏。
走廊裏安靜的就只剩下秋風吹拂而過的聲音。
陳司霧腳步輕快地回到教室，再然後，他便不知道怎麽想起了那天俞白在操場上唱歌的聲音。
確實跑調厲害，但，也是真的可愛。
而且，陳司霧一直覺得這首歌很像她。
安靜，堅韌，倔強。
在他眼裏，俞白也有著一雙天使般美好的，隱形的翅膀。
於是那年秋天，在一個寂靜無聲的午後。
陳司霧抱起吉他坐在教室門口，輕輕彈奏起了她曾唱過的歌。
一下接著一下，被風吹向了很遠的地方。
弦音在走廊裏回蕩。
陳司霧知道，俞白一定聽得到。
他想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她，他在。
如果她也能回頭看，就會發現，他一直都在。
有時候，如果你一直朝前走，卻怎麽也找不到那個人，不如也停下來，回頭看，或許他就在你的身後。
這個道理，陳司霧用了十幾年才明白。
那些他和俞白互相看不到彼此的日子，其實也只是因為，他們剛剛好在站在了彼此身後。
相互追隨，兜兜轉轉，最後卻又無奈錯過。
.
國慶放假那天，陳司霧本來是沒打算回家的。
因為是一個人在外面租房，所以周末或者假期第一天，都是爸媽一起來這邊看他。
但是那天，聯歡會結束後又被老師喊去辦公室幫忙整理東西的他，出來時剛巧碰見了在公交站等車的俞白。
車流飛馳，身邊人來人往。
但這些似乎全都與她無關。
少女靜靜坐在那裏，低頭看著手裏的書。
經過的風掀起她的碎發，貼在她清瘦白皙的臉龐，平靜又好看。
陳司霧看得出神，最後終於在公交快要進站前，轉身把車子扔回學校車棚，然後大步跑著追了上去。
那次，應該是陳司霧跑過最快的一次。
如果當時恰好有場短跑比賽，毋庸置疑，他一定會是冠軍。
成功上了車，陳司霧覺得自己肺部快要爆炸了。
但他還要強撐著裝作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因為他似乎感覺到了俞白好像正在看著自己。
少年臭屁又羞澀，於是跟大家道完歉，接著又慢悠悠走到車廂中間，用自認為最瀟灑又帥氣的動作，隨意慵懶地戴上了耳機。
只有天知道，當他餘光看到玻璃倒影上的俞白時，一整顆心都在激動又緊張地亂跳，甚至完全沒有註意到，耳機根本沒有插到手機上。
不過好在唯一能令他感到慶幸的是，後來下了車後他才發現，自己何止是耳機沒插上呀，就連播放器也沒打開啊。
喜歡一個人，真的會一不小心就變成了笨蛋。
可是，或許也正因如此，年少時的心動與歡喜，才會變得彌足珍貴吧。
後來，陳司霧去過很多地方，也遇見了很多人，但他再沒有像曾經那樣小心翼翼地喜歡過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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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學校的迎新聯歡會，陳司霧本來是沒打算參加的。
但是他耐不住怡悅軟磨硬泡，加上她給他看自己手指受傷沒辦法彈吉他了，這才不得不答應幫她伴奏。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怡悅開心地笑了起來。
陳司霧聳肩無奈：“誰讓咱們是認識這麽多年的朋友了呢。”
“就，只是朋友嗎？”
女生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陳司霧一怔。他還是不太習慣她跟自己這樣認真，於是立馬換了更加輕松玩笑的語氣說：“姐，除了朋友，你還是我姐，這樣總行了吧。”
兩個人生日相差不多，怡悅只比他大了幾天。
小時候愛面子，什麽都不願意差別人一截，包括被另一個人稱呼為弟弟這件事。
所以以前，陳司霧也沒少為了這事跟她爭辯。
如今，長大了的他倒是願意承認她是他姐了。
怡悅嘴上笑著，心裏卻忍不住泛起苦澀。
姐姐、弟弟，這樣的稱呼聽起來親近，但對於根本沒有血緣關系存在的兩個年輕人來說，也順勢抹殺了另一種可能。
陳司霧是個聰明人，張怡悅也不傻。
她知道，他在暗示自己什麽，從他軍訓站出來幫俞白解圍那天起，她就知道了。
畢竟，陳司霧可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
不過無論如何，他最後還是答應跟她一起演出了。
怡悅不貪心，這對她來說，就已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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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歡會彩排那天中午，陳司霧沒想到會在觀眾席上看到俞白。
當他聽著主持人報幕，然後抱著吉他跟怡悅一起出場站在舞臺上，結果一眼便看到同樣也在看著他，或者是看著他們的俞白時，心裏猛地一顫。
驚喜，又意外。
其實最初答應怡悅跟她一起表演的時候，陳司霧就是有私心的。
他想要站得高高的，想要被俞白看到。
如果她不會回頭看，陳司霧想，那他就站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那樣的話，她總應該也看到了。
此刻，如陳司霧所願。
四周寂靜無聲，仿佛世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心跳劇烈，震耳欲聾。
陳司霧從來沒有這樣緊張過。
當他望向臺下的俞白，大腦一片空白，指尖的弦音也亂了節奏。
好在，只那一下，很快他便調整了過來。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之前沒感覺，此刻，陳司霧突然覺得怡悅選的這首歌可真好呀。
這句歌詞，寫得又何嘗不是他想跟俞白說的呢。
他在等她，一直在等。
彩排結束，怡悅本來定了兩份盒飯準備跟他一起在後臺隨便對付一口的。
但是陳司霧沒顧得上吃，便匆匆跑了出去。
“謝啦，但我這會兒不餓。”陳司霧順手把盒飯推給旁邊另外一個男生：“請你吃了，別浪費。”
男生受寵若驚，猛地一楞說：“謝……謝謝。”
然後，他就這樣背著吉他風一樣跑走了。
雖然陳司霧什麽都沒有說，但是怡悅知道，他是追那個人去了。
就在剛剛，她看見俞白離開了。
怡悅望著陳司霧的背影呆呆楞神許久，最後終於還是無奈低頭抿了個苦笑。
他們認識了這麽多年，可她從沒見過陳司霧現在這般沖動又失控的樣子。
這一刻，怡悅忽然就明白了，喜歡就是會讓一個人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又或者，是越來越像最真實的自己。
.
中午的教學樓空空蕩蕩，靜到上樓時腳步稍一用力，似乎就會有回音。
聯歡會後便是國慶假期，這會兒基本大家都在宿舍整理行李。
陳司霧上樓後在樓梯口有短暫停留，他知道，俞白現在就在教室。
雖然他看不見她，但是也能想象得到她坐在教室後排，安安靜靜看書寫題的樣子。
因為之間他有好多次都是裝作不經意經過三班教室門口，然後偷偷看她一眼，所以那樣的畫面，早就已經被他深深記在了腦海裏。
走廊裏安靜的就只剩下秋風吹拂而過的聲音。
陳司霧腳步輕快地回到教室，再然後，他便不知道怎麽想起了那天俞白在操場上唱歌的聲音。
確實跑調厲害，但，也是真的可愛。
而且，陳司霧一直覺得這首歌很像她。
安靜，堅韌，倔強。
在他眼裏，俞白也有著一雙天使般美好的，隱形的翅膀。
於是那年秋天，在一個寂靜無聲的午後。
陳司霧抱起吉他坐在教室門口，輕輕彈奏起了她曾唱過的歌。
一下接著一下，被風吹向了很遠的地方。
弦音在走廊裏回蕩。
陳司霧知道，俞白一定聽得到。
他想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她，他在。
如果她也能回頭看，就會發現，他一直都在。
有時候，如果你一直朝前走，卻怎麽也找不到那個人，不如也停下來，回頭看，或許他就在你的身後。
這個道理，陳司霧用了十幾年才明白。
那些他和俞白互相看不到彼此的日子，其實也只是因為，他們剛剛好在站在了彼此身後。
相互追隨，兜兜轉轉，最後卻又無奈錯過。
.
國慶放假那天，陳司霧本來是沒打算回家的。
因為是一個人在外面租房，所以周末或者假期第一天，都是爸媽一起來這邊看他。
但是那天，聯歡會結束後又被老師喊去辦公室幫忙整理東西的他，出來時剛巧碰見了在公交站等車的俞白。
車流飛馳，身邊人來人往。
但這些似乎全都與她無關。
少女靜靜坐在那裏，低頭看著手裏的書。
經過的風掀起她的碎發，貼在她清瘦白皙的臉龐，平靜又好看。
陳司霧看得出神，最後終於在公交快要進站前，轉身把車子扔回學校車棚，然後大步跑著追了上去。
那次，應該是陳司霧跑過最快的一次。
如果當時恰好有場短跑比賽，毋庸置疑，他一定會是冠軍。
成功上了車，陳司霧覺得自己肺部快要爆炸了。
但他還要強撐著裝作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因為他似乎感覺到了俞白好像正在看著自己。
少年臭屁又羞澀，於是跟大家道完歉，接著又慢悠悠走到車廂中間，用自認為最瀟灑又帥氣的動作，隨意慵懶地戴上了耳機。
只有天知道，當他餘光看到玻璃倒影上的俞白時，一整顆心都在激動又緊張地亂跳，甚至完全沒有註意到，耳機根本沒有插到手機上。
不過好在唯一能令他感到慶幸的是，後來下了車後他才發現，自己何止是耳機沒插上呀，就連播放器也沒打開啊。
喜歡一個人，真的會一不小心就變成了笨蛋。
可是，或許也正因如此，年少時的心動與歡喜，才會變得彌足珍貴吧。
後來，陳司霧去過很多地方，也遇見了很多人，但他再沒有像曾經那樣小心翼翼地喜歡過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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