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再次開學，俞白才更加深刻地感覺到，她的高中生活真的開始了。

周一開學當天，學校便安排了摸底考試。

接下來的早自習，也要比軍訓那周再提前半小時，算作早早讀；晚自習時間雖然沒變，但隨著考試和作業的增多，晚上熄燈以後，大家還是會默契地亮起小臺燈，再繼續學上一會兒。

直到最後一格“電量”徹底用完，他們才好不容易舍得閉上眼睛，沈沈睡去。

雖然入學時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俞白此刻還是難免又意料之中的，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能考上巒山一中的，都曾是各個學校拔尖的人。

她之前那點中考成績，在這裏，根本算不了什麽。

俞白又一次真切地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

確切說，是她一直都覺著自己渺小又微不足道。

很多時候，其他人都以為是輕輕松松便能做到的事，事實上，她要付出十倍努力才行。

甚至有些事情，即便她拼盡了全力，也依舊辦不到。

比如，讓陳司霧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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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以後，俞白永遠是宿舍裏最早起床，最晚睡覺的那個。

只是盡管如此，第一次月考，她還是沒有考好。

班級第五，這個成績對很多人來說已經不錯了。

可對俞白來說，還遠遠不夠。

如果不再是第一名，如果她的名字不能出現在年級榜單最容易被看到的地方。

那樣的話，她就更無法奢求，或許將來某一天，陳司霧也能記住她，認識她了。

俞白不是個愛哭的人。

很小的時候她就明白了，哭沒有用，眼淚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可是這次，她還是忍不住，由著眼大顆大顆落了下來。

無聲的、劇烈的。

少女躲在被子裏，看著眼淚在那盞小小臺燈的照射下，掉在紙上，摔得七零八落。

就像她那顆，一直以來都在小心翼翼跳動的心臟一樣。

是不是因為我還不夠努力

因為我不聰明，我不夠好

所以我才會連考試這件事都做不好

我好討厭現在這樣的自己

要是我能再聰明一點，再優秀一點

那樣的話，我會不會也有勇氣站在喜歡的人身邊

可是，陳司霧

是不是一定要成為更好的人

才可以被喜歡的人看到

2009年9月2 3日

這次月考以後，俞白醒得更早了。

起床鈴聲還沒響，她就已經躡手躡腳下床，小貓一樣輕到近乎沒有聲音的動作，起床去水房借著那裏的光背書了。

等到起床鈴聲響起時，她又已經洗漱完，換好衣服準備去教室了。

舍友們雖然跟她談不上親近，但見她這麽拼命，還是會忍不住擔心：“俞白，我們才剛高一，可以用功但也不用這麽玩命學習，還是要註意身體，好好休息的。”

俞白每次都會點頭說好。

但下一次，還是會在她們剛睡醒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出門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堅持和習慣。

而且，俞白很多分寸，盡管每天早起，但也從來沒有影響過誰休息。

漸漸的，大家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俞白一顆心撲在學習上，只是不知不覺也忽略掉了很多事。

比如怡悅說她最近在準備迎新晚會的表演節目，事情很多，不能每天都找她一起吃飯和上下學了；比如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也已經很久沒有再跟她講過陳司霧最近在班裏發生的事情了。

等到俞白終於有一天反應過來時，怡悅已經有了新的，能夠一起上下學和吃飯的朋友了。

那天，俞白遠遠看著她跟其他幾個女生挽著胳膊，說說笑笑著走進食堂。

然後，她只是靜靜地打好飯，然後端著餐盤默默坐到了她看不見的地方。

沒有爭吵，沒有質問；也沒有，重新在一起。

曾經俞白以為的最親近的朋友，就這樣在她十六歲的秋天裏，無聲地走散了。

俞白習慣了獨自躲在自己一個人的世界裏，也知道人和人之間有太多關系，靠近和失散都是沒有原因的。

只是某些瞬間，她還是會忽然感覺到難過。

像是一百根針尖同時落在心臟上。

在她的十七歲正式到來之前，俞白又變成了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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