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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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如果說這段時間，還有點什麽讓俞白感到幸福。
那就是，她真的收到了徐澤舟的來信。
巒山的秋天比夏天更愛下雨。
秋雨連綿，一下就是好幾天。
這天因為下雨，課間操取消了。
少年人難得趁著間隙放松，不約而同趴在了圍欄上，探著身子朝外看雨。
俞白也出去了。
只是站在門口朝走廊盡頭遠遠看了眼。
幸運的是，她賭對了。
陳司霧也在人群裏，眉眼笑著，不知道在跟身邊的人聊著什麽。
這一幕，讓她想到了初中畢業前那個黑雲壓城的暴雨天。
她也是這樣躲在人群裏，偷偷看著他。
只不過遺憾的是，現在的她，似乎離他又更遠了些。
陣風吹著秋雨打在臉上，俞白忽而落寞地閉上眼睛，覺得天氣越來越來涼了。
“俞白！有你的信！”
李欣然跟人從小賣部回來，路過門衛室剛好被人攔住，讓把這封信帶給高一三班俞白。
這個年代竟然還有人在寫信。李欣然覺得新奇，於是人還沒到教室，便在走廊裏喊了起來。
俞白頭一低，急忙過去接了信往教室走。
李欣然好奇，跟在後面追問：“寫信的人是誰呀。”
俞白說：“一個朋友。”
說話時，俞白還在腳步匆忙往座位上走，片刻沒有停頓。
剛才李欣然喊得聲音大，不少人都好奇地轉頭看向了她。
俞白不習慣被圍觀，於是第一反應便是“逃跑”。
也是這樣下意識地匆忙逃避，以至於她忽略了，李欣然那句話，陳司霧也是可以聽到的。
但事實就是，她忽略了，忘記了。
而且後來很多年，她都沒有再記起這個秋雨連綿的上午。
俞白終於“逃”回到了座位。
李欣然坐她前桌，轉回頭趴在她桌上說：“你這個朋友還挺浪漫。”
俞白疑惑地擡眸。
李欣然說：“現在都是用手機，很少有人寫信了。”
俞白抿了個笑。
她想說這並不是浪漫，而是因為，她真的沒有手機，徐澤舟也沒有。
不過她並沒有解釋。
無論究竟為了什麽，她必須承認，能夠收到徐澤舟的來信，她很開心。
信封上不小心沾染的落雨已經幹了，黃色牛皮紙上只留下幾滴不規則的圓形暈跡。
巒山一中高一三班。
俞白同學，收。
徐澤舟的字跡還是一如既往好看。
俞白笑著拆開了信，然後將它平鋪展開夾在課本裏，認真讀了起來。
滿滿一張橫格信紙被人用筆填滿。
徐澤舟在信裏跟她講了很多事情。軍訓和人一起裝病逃操，迎新晚會上跳了街舞，有其他專業女生給他寫情書但是被他拒絕了，食堂飯菜貴還難吃……
如此種種，都是生活裏具體到不能再具體的細節。
文筆簡單又跳躍。
可俞白讀著讀著，還是仿佛就真的看到了他在自己面前，手舞足蹈地興奮著跟她講這些事。
徐澤舟最後說，盼回覆。
像是已經猜到了她不會像他一樣，有那麽那麽多事情要跟他講，徐澤舟又在後面補充了一句：知你一切安好，我便可心安。
這句話，是最不像他的一句話。
咬文嚼字。
但俞白知道，這句話也是他最了解她的一句話。
無論過去還是現在，俞白的生活一直都很無趣，人也無趣。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她的日子都像冬日裏一團結了冰的湖水一樣，沒有生機，更沒有波瀾。
如果一定要有點什麽，那就是一顆被陳司霧牽動著的少女心跳。
只是這些，她是不能講給他聽的。
俞白思索著應該如何給他回信。
信紙被重新裝回信封時，俞白才發現裏面還藏著一張卡片。
是一張異形手繪蛋糕。
背面寫著：
俞白，生日快樂。
今天是她生日，很多很多年，沒有被任何人祝福過的生日。
眼淚就這樣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將蛋糕上的顏色暈染成了漸變。
所以他是特意計算過時間，才讓她在生日這天，順利拿到這封信的。
“謝謝。”俞白在心裏默默說著，“謝謝你，徐澤舟。”
謝謝你記得我的生日。
秋意漸深。
我一切都好，也祝你好。
巒山職業技術學院
徐澤舟同學，收
.
俞白的十六歲，就這樣安安靜靜結束了。
晚上回宿舍，她從枕頭旁邊的小盒子裏拿出了一顆糖，然後小心翼翼剝開，笑著含在嘴裏。
很甜。水果糖的味道漸漸在口中化開，然後一點一點覆蓋住她這段時間，心裏萌生的全部悲傷和難過。
曾經以為十七歲是個很遙遠的年紀
可是好像一轉眼，十六歲就過完了
關於明天，關於未來
我好像還沒來得及去想什麽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重覆循環
好在，偶爾我還能見到你
陳司霧，所有關於你的消息
都是我平凡人生裏的驚喜
所以，我的十七歲願望就是
明天、未來、以後，都能常常見你
哪怕，你不知道我是誰
2009年9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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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這段時間，還有點什麽讓俞白感到幸福。
那就是，她真的收到了徐澤舟的來信。
巒山的秋天比夏天更愛下雨。
秋雨連綿，一下就是好幾天。
這天因為下雨，課間操取消了。
少年人難得趁著間隙放松，不約而同趴在了圍欄上，探著身子朝外看雨。
俞白也出去了。
只是站在門口朝走廊盡頭遠遠看了眼。
幸運的是，她賭對了。
陳司霧也在人群裏，眉眼笑著，不知道在跟身邊的人聊著什麽。
這一幕，讓她想到了初中畢業前那個黑雲壓城的暴雨天。
她也是這樣躲在人群裏，偷偷看著他。
只不過遺憾的是，現在的她，似乎離他又更遠了些。
陣風吹著秋雨打在臉上，俞白忽而落寞地閉上眼睛，覺得天氣越來越來涼了。
“俞白！有你的信！”
李欣然跟人從小賣部回來，路過門衛室剛好被人攔住，讓把這封信帶給高一三班俞白。
這個年代竟然還有人在寫信。李欣然覺得新奇，於是人還沒到教室，便在走廊裏喊了起來。
俞白頭一低，急忙過去接了信往教室走。
李欣然好奇，跟在後面追問：“寫信的人是誰呀。”
俞白說：“一個朋友。”
說話時，俞白還在腳步匆忙往座位上走，片刻沒有停頓。
剛才李欣然喊得聲音大，不少人都好奇地轉頭看向了她。
俞白不習慣被圍觀，於是第一反應便是“逃跑”。
也是這樣下意識地匆忙逃避，以至於她忽略了，李欣然那句話，陳司霧也是可以聽到的。
但事實就是，她忽略了，忘記了。
而且後來很多年，她都沒有再記起這個秋雨連綿的上午。
俞白終於“逃”回到了座位。
李欣然坐她前桌，轉回頭趴在她桌上說：“你這個朋友還挺浪漫。”
俞白疑惑地擡眸。
李欣然說：“現在都是用手機，很少有人寫信了。”
俞白抿了個笑。
她想說這並不是浪漫，而是因為，她真的沒有手機，徐澤舟也沒有。
不過她並沒有解釋。
無論究竟為了什麽，她必須承認，能夠收到徐澤舟的來信，她很開心。
信封上不小心沾染的落雨已經幹了，黃色牛皮紙上只留下幾滴不規則的圓形暈跡。
巒山一中高一三班。
俞白同學，收。
徐澤舟的字跡還是一如既往好看。
俞白笑著拆開了信，然後將它平鋪展開夾在課本裏，認真讀了起來。
滿滿一張橫格信紙被人用筆填滿。
徐澤舟在信裏跟她講了很多事情。軍訓和人一起裝病逃操，迎新晚會上跳了街舞，有其他專業女生給他寫情書但是被他拒絕了，食堂飯菜貴還難吃……
如此種種，都是生活裏具體到不能再具體的細節。
文筆簡單又跳躍。
可俞白讀著讀著，還是仿佛就真的看到了他在自己面前，手舞足蹈地興奮著跟她講這些事。
徐澤舟最後說，盼回覆。
像是已經猜到了她不會像他一樣，有那麽那麽多事情要跟他講，徐澤舟又在後面補充了一句：知你一切安好，我便可心安。
這句話，是最不像他的一句話。
咬文嚼字。
但俞白知道，這句話也是他最了解她的一句話。
無論過去還是現在，俞白的生活一直都很無趣，人也無趣。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她的日子都像冬日裏一團結了冰的湖水一樣，沒有生機，更沒有波瀾。
如果一定要有點什麽，那就是一顆被陳司霧牽動著的少女心跳。
只是這些，她是不能講給他聽的。
俞白思索著應該如何給他回信。
信紙被重新裝回信封時，俞白才發現裏面還藏著一張卡片。
是一張異形手繪蛋糕。
背面寫著：
俞白，生日快樂。
今天是她生日，很多很多年，沒有被任何人祝福過的生日。
眼淚就這樣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將蛋糕上的顏色暈染成了漸變。
所以他是特意計算過時間，才讓她在生日這天，順利拿到這封信的。
“謝謝。”俞白在心裏默默說著，“謝謝你，徐澤舟。”
謝謝你記得我的生日。
秋意漸深。
我一切都好，也祝你好。
巒山職業技術學院
徐澤舟同學，收
.
俞白的十六歲，就這樣安安靜靜結束了。
晚上回宿舍，她從枕頭旁邊的小盒子裏拿出了一顆糖，然後小心翼翼剝開，笑著含在嘴裏。
很甜。水果糖的味道漸漸在口中化開，然後一點一點覆蓋住她這段時間，心裏萌生的全部悲傷和難過。
曾經以為十七歲是個很遙遠的年紀
可是好像一轉眼，十六歲就過完了
關於明天，關於未來
我好像還沒來得及去想什麽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重覆循環
好在，偶爾我還能見到你
陳司霧，所有關於你的消息
都是我平凡人生裏的驚喜
所以，我的十七歲願望就是
明天、未來、以後，都能常常見你
哪怕，你不知道我是誰
2009年9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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