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8 ? 愛我還是他

關燈
268   愛我還是他

◎267◎

說到王富貴家的小黑, 這狗自從和蔣新耀養的大黃好上了,三天兩頭不見蹤影。

某天王富貴路過蔣家祠堂那條路,小黑不知從哪裏竄出來, 後來王富貴才知道了那些‘狗洞’。其中最大的那個, 就是小黑努力刨出來的。

小黑見王富貴開心的兩頭蹦跶,大黃見是王富貴,便乖乖趴下來, 大腦袋耷拉在前爪上。

王富貴半蹲下身體, 用力摸了幾下小黑的頭。

今天的後院格外安靜, 除了一些住蔣家的下人, 其他人都被管事提前放假, 當然這都是陳蕓秋的提議和趙四的要求。

夜晚的風窸窸窣窣,後院幾間房早早熄了燈, 屋裏的人都躲進了被窩裏大氣不敢出,蔣家到處都是軍痞子讓他們害怕。更讓他們害怕的是,以前在陳蕓秋得勢的時候巴結, 在陳蕓秋失勢的時候都落井下石,萬一撞見陳蕓秋記恨了去, 一個不小心就被抓去當壯丁, 蔣老爺肯定不會攔著。

後院離茅房不遠,王富貴立刻察覺到有人聲,躲在陰影處,借著頭上的月光, 看到是一個喝得醉醺醺的士兵,晃悠悠的在找茅房, 嘴裏還哼著小曲。

還沒找到茅房, 這人便一頭紮進了柴房外面的草垛子裏。

小黑連忙上前查看, 大黃也緊跟其後。兩條狗子在草垛子那邊轉悠了一會,小黑也不叫,只是時不時回頭望著王富貴,暗示沒有危險。

王富貴見好一會沒有動靜,於是貓著身子上前查看,還未走進聽到一陣呼嚕聲。

那人面朝下趴在草垛子上,身上酒氣熏天,腳步還落著的半個吃剩的雞腿,被小黑偷偷叼走,在墻角和大黃分食。

王富貴上前輕輕推了那人一把,喚了一聲‘軍爺’,發現毫無反應,便伸手將人翻了個面。

那人穿著有些破舊的軍服,身形不高長得有些瘦弱,約莫三十來歲的年紀,一臉的麻子泛著油光,是個小隊長。剛剛在廚房胡吃海喝了一頓。

廚房裏下級軍官在喝酒吃肉,雖然酒被管家讓人兌得很稀,架不住量大,所以喝撐往肚子跑茅房。

王富貴見人已經迷糊,於是將人的外套扒下來,又怕一會醒來,找了一截麻繩捆了個結實,然後順手抹了一塊擦手的抹布把嘴塞上,最後將人藏在草垛子裏,蓋上透氣的幹草。

王富貴早想過了,混在傭人堆裏,在蔣家大宅尋找沈宵。無奈趙四太精,限制蔣家傭人走動。

王富貴哪裏管這麽多,將拔下來的軍裝往上一穿,再戴上大帽子。衣服稍短小緊一點,倒也不妨礙活動。兜裏硬邦邦的東西,讓王富貴不由自主摸了又摸。那是一把小手槍,剛剛還別在醉漢的腰間。

王富貴摸著雖陌生,心裏卻湧上熟悉的感覺。他沒想那麽多,將槍按照剛剛醉漢的佩戴方式別好。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掏出來。

王富貴憑著自己的記憶走在蔣家大宅的石板路上。

不知道是不是管事故意的,往常掛在屋檐底下作為路燈的煤油燈格外少。

走幾步便能遇到趙四的士兵,多是吃飽喝足,腳下虛浮,搖搖晃晃。看到王富貴也最多只是拍拍肩膀打招呼。

王富貴壓低帽檐,只是點頭回應。

好在光線不好加上多數人喝了酒,倒是也沒有人在意他。

王富貴七拐八拐到了大廳這邊,只要穿過一小截走廊便能達到飯廳。他也不確定此時飯廳是否已經用餐完畢。

不遠處望見有人端著盤子路過,被守在門口的士兵攔下。

王富貴定睛一看,端盤子的人他認識,是宅子裏的老仆人。

其中一個士兵問道:“幹什麽的?”

老仆人被攔下,哆哆嗦嗦道:“大管家讓我給裏面的爺送好酒好菜。”

士兵揭開罩子,仔細看了又看,聞了聞酒,最後伸手捏了一塊到嘴裏細細咀嚼,好一會確定沒什麽問題,道:“你把東西留下,可以走了。”

老仆人將東西放下,頭也不回地離開。

王富貴跟著追上去,到了僻靜處攔住老仆人。

“軍爺,還有什麽事嗎?”老仆人嚇得臉色慘白,也沒沒看清楚王富貴的臉,以為是送去的東西有什麽問題,推卸責任道,“是管事和大老爺讓我拿去的,剛剛三太太也同意的,她看過的,說是沒問題,這真的不關我的事。”

王富貴楞了楞,接受到信息,蔣老爺和陳蕓秋都沒在飯廳裏面。

老仆人怕對方不信,又補充道:“大老爺親自說的,讓管事拿他房裏的好酒,三太太就指定了最裏面那壇泡了二十年的蛇酒,說是給四爺和沈先生補補。”

王富貴弄清楚了情況,壓低帽子變了個聲音,道:“知道了。”

老仆人如釋重負,轉頭一溜煙跑遠。

王富貴又回到了飯廳門口,站在暗處觀察了一氣,發現這幾個守門的,其中有趙四的副手,這幾個人都沒有喝酒,處於警備狀態。

想直接進去怕是有些困難,王富貴左思右想離開了飯廳門口,繞到前庭的花園那邊。他記得飯廳有三扇大窗戶就對著花園,其中最中間那個窗戶下面有一口大缸。那是陳蕓秋搞的雅趣,裏面栽著蓮花養著魚,就是為了夏天能一邊吃飯,一邊開窗聞到花香。

王富貴摸到前庭花園,那邊不見了守衛。趙四安排的守衛多在圍墻外面。摸著墻壁找了一氣,果然看到了那口黑漆漆的大缸。

陳蕓秋離開以後,冬天沒有人打理,缸裏的植物和魚早就被凍死,只剩下了半缸子水,散發出陣陣腥臭味。

王富貴看到屋子裏燈光搖曳,並未有說話聲音。能聽到細微的喝酒咀嚼聲,以及讓他熟悉的呼吸聲。

他心急如焚,卻也知道不能著急。缸子有半人高,光滑無比,上去一不小心就要掉缸子裏。他是不怕水,可是如果動靜太大,怕裏面的趙四發現。

於是在草叢摸了一圈,找到一堆朽掉的木板子材料。那是冬天過年前修房子剩下的,小工圖省事便藏在雜草裏面,他在裏面找道兩塊結實的板子小心搭在缸子上,然後扶著墻壁爬了上去。

窗戶沒有關嚴實,能從縫裏看到屋內的情景。

王富貴看到飯廳裏桌子旁只剩下沈宵和趙四。兩人雖坐在一起,並沒有直接的接觸。窗戶正對著趙四的後背,只能看到沈宵的半邊臉。

管事時不時過來端茶送水,被趙四直接趕出門外。

酒是趙四自己帶過來的,有部下檢查過。他一杯接著一杯,一邊喝一邊望著沈宵笑。他酒量很好,這種土法子釀制的黃酒,喝上一大缸也不會醉。

不過酒不醉人,人醉人。他看著沈宵的臉在燈光下和小少爺的臉慢慢重合,仿佛又回到了青春年少的時候,頓時心裏愜意極了。那可是他的珍寶,捧在手裏,含在嘴裏。

火辣辣的目光讓沈宵心裏毛毛的,不敢擡頭對視,只能慢慢得抿著手中茶杯的水。

趙四眉眼含著笑意,好一會終於開口:“沈先生,有心上人吧。”

沈宵楞了楞,微微紅了臉。

趙四繼續道:“我聽秋兒說了大少爺和那個叫王富貴的人的事。”

沈宵表情僵硬沒有說話。他和王富貴還有蔣新耀三人的事,陳蕓秋肯定是知道的,或者應該說全村人都知道。可是在別人眼裏,他們三人的關系並不單純,甚至有些齷齪。陳蕓秋肯定在趙四面前添油加醋,汙蔑詆毀。他想辯解,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沈先生還真是多情人。”趙四表情意味深長道,“不知道沈先生更喜歡哪一位?”

沈宵泛紅的臉刷得一下就白了。他也有想過這個問題,可是他沒有辦法取舍。兩個人都很好,他無法直接選擇其中一個。

在趙四灼灼的目光下,沈宵覺得如坐針氈。

窗外的王富貴心情覆雜,他知道沈宵對自己的有好感,也拒絕不了蔣新耀的感情。很難在他們之間做選擇,所以他平時會盡量表現自己的好,希望能等到沈宵心裏完全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

他知道蔣新耀其實和他也是同樣的想法,同樣的心情。兩人心照不宣,誰也不會提起,就這樣融洽的過日子。誰也不願意挑到明面上再提。

可現在趙四的質問,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裏。或許那根刺原本就在,只是他選擇忽略,如今刺得更深,讓他說不出的難受。

沈默了一會,趙四突然大笑起來,笑得張揚放肆。這笑聲讓沈宵感覺到無比刺耳,像一根鋸子在他的神經上來回拉動。

“沈先生既然無法選擇,不如考慮考慮我吧。”趙四收起笑容,認真望著沈宵,“我可是一個很專一的人。”

專一?沈宵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能跟陳蕓秋混在一起的人,居然說自己很專一,那真是天大的笑話。

沈宵微微蹙眉,不知道該不該提起陳蕓秋。

趙四看到沈宵表情覆雜,一下就猜中了沈宵的想法,“我知道你在想我和秋兒的事。”

“秋兒不止我一個男人。”趙四手敲了敲桌面,“我和她只是玩玩,至於那個孩子,是我的種我自然會認,不是我也會找個好人家養著。”

“沈先生完全可以放心,她的話我送得遠遠的,絕對不會出現在你面前,讓你心煩。”趙四舉起右手一臉嚴肅發誓道,“以後也不會有別人,我對子嗣沒有執念,我絕對會一心一意地對先生,我想跟沈先生白頭到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