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嗷,別了,揚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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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院長有事忙,讓我把嘟嘟先抱來,我就把嘟嘟,放在我宿舍——”楚珺哭的一抽一抽的,“我記得走的時候鎖好門窗了——可是剛剛回來就發現嘟嘟不見了——”

“你別急,別急,我們再找找看,”揚子軒一面拿著紙巾給楚珺擦眼淚,一面四下看看,確如楚珺所言,門窗緊閉,“嘟嘟最喜歡蹲在衣服裏面了,我們找找看衣服毯子什麽的,說不定就找到了——”

“嗯,”楚珺抹眼睛,立刻想起什麽似得,把床鋪都掀開,衣服褲子全部抖開。

揚子軒也幫著一同抖,不一會兒,就一屋子狼藉。

然而所有的地方都翻遍了。

就是不見嘟嘟的影子。

“沒有,”楚珺看著亂七八糟的屋子,唯獨不見小家夥的影子,又哭起來。“怎麽辦——”

揚子軒又仔細推了推窗子,檢查了門。忽然註意到了窗簾後面。

那兒有一個空調的管道孔——平常用廢報紙填的結結實實,現在明顯的松動了。

揚子軒墊了凳子爬上去,看了一眼,果然,外面的報紙全沒有了,墻洞裏積灰上幾個貓爪印。

又瞧一眼食盆,下午給它放的貓糧少了一多半,水盆也空了,貓砂盆倒是幹幹凈凈。

好家夥,吃飽了才跑的,揚帆從前總說貓沒良心,這下好了,一語成讖。

揚子軒有點難過。

明明白天,小家夥還在他案頭伸著腦袋看論文——小東西舍得他,也舍得下揚帆嗎?它明明那麽黏他。

他忽然想起什麽似得,站起來就往揚帆辦公室跑。

“幹什麽你?!”揚帆惱火的看著揚子軒翻箱倒櫃的到處扒拉,把他的衣服都拎起來一件件抖開,“你吃錯了藥了吧?!”

又爬了凳子去書櫃頂上看,沒有。

“你找什麽呢?!”揚帆心裏覺得有點不對勁。“貓——”

“沒有沒有,”揚子軒立即打斷揚帆,“不是嘟嘟,嘟嘟在楚珺那兒呢!”他不知道為什麽要撒謊,他就是忽然覺得不能告訴他——雖然他平時一口一個“小混蛋”的叫,恨不得分分鐘把它轟出家門。

“那你翻箱倒櫃的!”揚帆松口氣,接著寫手頭的東西——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明天八點前,既然薛律師一定要把照片發出來,仁合最好有完全的準備,能應付得了後續發生的輿論轟炸。

“我,我給楚珺買了個禮物——”揚子軒發現自己對著老爸撒起謊來簡直輕車熟路毫不臉紅,“讓嘟嘟給玩丟了,所以來找找看——”

“它又到我衣服裏玩兒?!”揚帆爆發的點完全出人意料,“小混蛋!”他氣的眼冒金星,看著揚子軒拎開他每一件衣服抖,他特別確信,嘟嘟應該是在所有的衣服裏都打滾了。竟然沒有問他給楚珺買的什麽。

“沒有沒有!”揚子軒連忙擺手,“我就是太著急了!”說著一面七手八腳的把老揚的衣服疊好,“找不到我再買就是了!——”他不敢再說下去,怕萬一揚帆再一怒之下去追殺嘟嘟,就全露餡了。

“貴不貴?”揚帆看著他小心的把衣服摞整齊,從眼鏡上方,瞧他,“需不需要讚助——”

“不用,就一個小東西,”揚帆心虛,有點對不住老爸——他自己都到這個份兒上了,還要為他操這些閑心。

“您忙,我不打擾您,”揚子軒替他倒杯茶,輕手輕腳的出去帶上門,又伸頭說,“忙完您早點休息,別太辛苦了——”

他有點心疼,對不住老揚,到底這個事情,是因為他起的,卻要老揚背最大的一鍋。

還在這個當口,丟了嘟嘟。

即便已經思慮周全,盡可能把一切的惡果都降到最低,揚帆還是一夜無眠。

焦慮和憂心覺得格外燥熱,空調開的大,——毯子不夠長,整晚上露著腳,第二天早晨起來就有點感冒。

他倒不知道,從前,都是嘟嘟窩在他腳頭,替他裹住怕涼的腳掌心來著。

“餵,”果然七點半,他接到了薛律師打來的最後通牒。

“除了上網,就沒有別的解決辦法了嗎?”揚帆知道是徒勞,可還是希望爭取最後一下。

“不好意思,我們的條件就是那樣,道歉如果無法實現,只有這一條路——”

“哎!——”薛律師忽然驚叫一聲。

忽然對面巨大聲響,吵的揚帆驀地躲離了話筒。

再“餵”就沒了動靜。

電話就不通了。

揚帆微微嘆息。

回到院辦開會,提前已經告知了相關的部門,大家都做了相應的準備,一旦有媒體來責問,該怎麽回應,總不至於措手不及。

只是一旦若問起和先鋒公司的種種,揚帆頭痛——他並不是一個沒有弱點的人。

急診正忙成一鍋粥。

一個主要的路口車禍,連環追尾,一個重傷,好幾個輕傷,一大早就不消停。

揚帆捏著手機等的心焦,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有壞消息放出來,幹脆過來各科室瞧瞧,讓自己忙一點,好壓住山雨欲來的焦慮。

“血庫各血型血清血漿都充足,手術室排期正常,一切都好——”傅博文在手術區外看著揚帆,“現在知道,院長不容易當了吧——”

“一早就知道,”揚帆苦笑,“想當院長原本也不是為了貪權享樂。”

“既然問心無愧,那就要相信民眾的判斷,”傅博文知道揚帆在擔心什麽,“別想了,別為了還沒來的事情,擔驚受怕。”

正說著,聽見那邊護士跑出來,“誰是薛林家屬?”

揚帆一怔。

幾步過去要過了手術同意書:薛林,男,38歲,胸骨,脛骨骨折,顱內出血。

他有點震驚。

立刻掏出手機,刷了幾遍,關於仁合,只有前幾天美國的神經外科專家來交流的消息,那都是四五天前的事了。

反倒是連環車禍的消息鋪天蓋地。

交警的監控截圖也出來了,薛林是自己忽然撲到了路中間,剛剛變燈,一輛大貨車右轉盲區,直接刮了過去,發現情況已經晚了,急剎又導致後面三車追尾。

好在後面車速不快,都只有輕微的擦傷。

現場群眾從散落的公文包找到了薛林證件,通知了家屬;原本交警還想通過現場的手機確認他當時在跟誰聯系,為什麽忽然撲向路中間,可惜手機被大貨車壓的粉碎,數據完全恢覆不了了。

揚帆不敢慶幸。薛林出事,最多只是延遲了那個壞消息的到來,等他搶救過來,恢覆意識,恐怕該來的,遲早還是回來。

但至少,可以先挺過這一陣子,等一段時間,把揚子軒送回美國,什麽壞消息,也都無所謂了。只要別讓他無端受牽連。

搶救很順利,ICU來消息,體征一切穩定,很快就可以醒過來。

回來的路上,路過VIP病房,揚帆想,真是諷刺,同是車禍,薛林比方小圓的嚴重多了,他倒什麽事兒沒有,方小圓卻半死不活。

有一秒鐘,他倒很希望兩個人換換。

這樣想著,在VIP區A7房門口不由自主的多站了一會兒。

方小圓的房間也是真心令人印象深刻。

粉紅色的床單被罩,床頭擺著一堆的毛絨玩具,從胡蘿蔔到大象一應俱全,床頭櫃大盒的糖果和巧克力,那邊是一大捧的洋牡丹,靠窗的一面墻上,掛著許多卡片,畫著各種幼稚的小圖案,拼音寫的小字條。

乍一看,像是誰家六七歲孩子的生日趴現場。

方小圓媽媽在一邊用棉簽沾著水輕輕的擦拭方小圓的嘴角,又仔細的塗上了一點潤唇膏——新風系統一直開著,多少會有點幹燥。

場景倒是蠻溫馨。

可惜了,這還是在醫院;方小圓也不是六七歲的幼兒,辛苦拉扯大的孩子如今變成這番模樣,終究心酸。

揚帆倒想起別的事來了。

“楚珺?——”

楚珺一看是揚帆,嚇的拔腿就跑。

“站住!”揚帆叫住她,“我又不處分你,你跑什麽?!”

“沒,沒有,”楚珺緊張的手不知道往哪擱,“揚院長——您找我什麽事兒?”

“貓呢?”揚帆笑一下,“麻煩你照顧了這兩天,我等下叫揚子軒過來把它抱走;你幫忙先抓它到貓箱裏去——”

“啊,貓?啊,”楚珺驚的一背冷汗,“好,好。”

揚帆看她慌慌張張的,心想,這丫頭,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想什麽呢。

晚飯時分。

揚帆又打電話來了。

“你直接拎我辦公室來吧,等下我直接把它帶回去,嗯就這樣。”

等了好一會兒,楚珺磨磨蹭蹭的蹭進揚帆辦公室,卻站在門口不懂。

“揚院長——”她苦兮兮的看著揚帆。

“哦,就擱門口地上就行,你去忙吧。”揚帆只擡一下頭。“辛苦你了。”

“揚院長,”楚珺吸吸鼻子,“揚院長,我——”

“怎麽了?”揚帆莫名其妙看著她。

“嘟嘟,嘟嘟它——”楚珺心一橫,“嘟嘟跑丟了——”說完自己先哭起來。

揚帆還沒來及意外,倒被她這一哭嚇了一跳。

“怎麽回事?!”

楚珺接過揚帆手裏的紙巾盒,哭的更兇了,“都怪我——空調,是空調——我去值夜班,我把門窗都鎖好了,我忘了空調管道沒堵好,結果,結果嘟嘟就從那兒跑掉了——揚院長——嗚嗚嗚嗚,都怪我——”

揚帆楞住了。

“什麽時候的事兒?”

“嗚嗚嗚嗚,對不起,嗚嗚嗚,就是昨天晚嗯上,”楚珺哭的話都說不清楚了,“我怕嗯您擔心,嗯,就沒敢嗚嗚,說——”

揚帆最怕看見女孩子哭,坐著等她哭夠了,跟她說,“你回去吧,不怪你,貓就是這樣的;怎麽都養不熟,況且,我家裏,也不適合養貓,丟了,就丟了吧。”

開車回去的路上,心思卻有點不定。

貓才做了絕育,還那麽小,在外面,能活下去嗎?

停住車,又暗哂自己多慮。它既出的去,自然不怕活不了。

眼下,還是多擔心自己吧,明天那個姓薛的醒了,等待他的是什麽局面,他知道,但他不願意想。

變道瞧一眼後視鏡,又瞄見後座上扔著空了d貓箱。

臭貓子,你一走了之,我那一屋子的貓糧貓砂往哪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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