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嗷嗷,壞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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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院長,”院辦小朱一大早迎在門口,“您先去趟會議室吧,”表情有點凝重。

“什麽情況?”揚帆心裏盤算著,劉向輝要是找事,不會客氣到在會議室乖乖等著;耐藥菌的事,莊恕要想興師問罪,肯定也是直接殺到辦公室。

“是林皓家屬,”小朱看著原本健步如飛的揚帆忽然停住腳。也跟著站住,看了揚帆一眼,“她帶了律師來——”

揚帆臉色沈一下。

隨即恢覆正常,不怕,林皓的事,所有的操作,都有據可查,院方沒有任何過錯,律師也好,家屬也好,沒什麽可擔心的。

“林皓的病歷本,用藥和診療記錄都準備好了嗎?”

“按您要求,早就整理好了,”

“好,”揚帆在拐角的凸面鏡那裏站定,稍微整理了一下領帶,清清喉嚨,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揚院長,”律師坐下來就趾高氣揚,“關於林皓先生的病逝,我們有一些疑點。”

“嗯,”揚帆平靜的看著他,“你說。”

“手術之後,主治醫生明確的通知我們手術成功而且十分順利;但是緊接著就出現了嚴重的感染——”律師把事實拋出來,察言觀色的看著揚帆。

揚帆似乎並沒有收到任何壓力的困擾,依舊淡定的看著他,等他說完。

“據我所知,這種感染既不是術後的常見癥狀,通常,也不應該是致命的癥狀,”薛律師說完,盯著揚帆的眼睛,“揚院長,您就這一點,是否有異議?”

“薛律師?——”揚帆從眼鏡上方瞥了一眼他剛剛遞過來的名片,擡頭,“首先,我得肯定,您的功課做得很到位;”薛律師臉色浮起一絲得意之色“——但這不代表您就了解了全部的事實,”揚帆看著他臉色立即變了一下,才接著說下去,“林皓所發生的感染,雖然不屬於常見的術後並發癥,但是在特定情況下,也不是沒有可能——這麽跟您說吧,術後感染的幾率有多大;一旦發生類似的感染,所能采取的操作有幾種;每種對應措施有多大可能的成功率和死亡率——如果您有興趣,我這裏所有的資料,都可以對您開放——”揚帆拍拍手邊厚厚一摞論文。

不等薛律師開口,揚帆接著說下去,“林皓的情況,所有的術前,術中,術後資料,全在這裏,我不敢保證一切的操作都是百分之百的最佳方案,但是我能保證百分之百的符合規定;如果您在這裏看到了任何由於我們的失誤,造成與死亡的直接相關,”揚帆頓一頓,“我接受你們的起訴,也配合法律的調查和判定。”

薛律師楞了一下,這個院長和他料想的不太一樣。原來準備的措辭作廢,他需要全新的戰略戰術。

“好,”他接過那批板磚一樣的病歷,“這些,我們會帶回去仔細研究,也請您做好準備,隨時聽取法院的傳喚。”

“好,”揚帆起身開門,“一切合理合法的要求,隨時奉陪。”

“我寫論文吶——”揚子軒在揚帆辦公室坐著,嘟嘟在揚帆睡衣裏打滾玩兒夠了,跳上膝蓋,伸著頭看。“你要看啊,看的懂嗎?”

嘟嘟瞪著大眼看看他,前爪使勁往桌上扒。

“上來可以——”揚子軒把它抱上桌子,按住脖子順順毛,“可是不許亂走,別碰我水杯,更不許碰我電腦,知道不?”

貓子喵一下,在電腦旁邊窩下來。

揚子軒顧自劈裏啪啦的查論文,敲數據,伸手抓杯子,扭頭一看有點想樂,嘟嘟當真伸著頭盯著屏幕看了一上午。

“看得懂啊?”揚子軒有點寵溺的搔它脖子,“小家夥——”

貓子咪嗚一聲,咪上眼睛,一臉享受。

忽然手機一閃。

“等著!我就來!”蓋上電腦,“你自己在這兒玩會兒,我出去一趟!”

一面飛奔著跑外面去了。

“你就給我惹事兒吧!”揚帆惱火的把揚子軒拎回辦公室,“我說你橫七豎八的一身腱子肉,原來是留著打架用呢!我就該跟警察求求情,把你一起關進去!”

“您是沒看見今天那情況,我要是不動手,他們指不定把陸大夫打成什麽樣呢!再說了他們先動的手,我這充其量也就是防衛過當——”

“你閉嘴!”揚帆喝止,“現在醫院也不需要你了,你趕緊打包滾回家去!”

“誒,我——”

“貓也帶回去!”揚帆瞥見一旁蹲在自己拖鞋上一聲不吭的嘟嘟,補一句。

“回去就回去!”揚子軒生氣的站起來就卷鋪蓋,劈裏啪啦的。

不一會兒,都收拾好了,站起身,過來捉貓。

“走,我們回家!”

嘟嘟卻倏一下,跳到了桌子上,看揚子軒要過來,三兩下攀到了書架最頂上,身手敏捷,揚子軒都沒看清它是怎麽上去的。

“快下來!”揚子軒有點負氣,連貓都不給他面子。

貓子不吭聲,但是蹲在書櫃頂上,死也不肯動。

“下來!”揚子軒發脾氣了,跳起來伸手撈一把。

“喵!”嘟嘟“噌”的縮回去,蹲的更靠裏面了。

揚子軒抓不著它,負氣的一把扛上包,“您看清楚了,不是我不帶它走,是它自己非要賴在這兒的!”說完摔門出去了。

“揚子軒?!”

老揚的氣的說不出話,好一會兒,伸頭踮腳看書櫃頂上的貓。

嘟嘟也小心翼翼的伸出頭來,瞧一眼揚子軒已經走了,又瞄了一眼揚帆的臉色,看起來決定還是在櫃子頂上,多蹲一會兒。

揚帆這會兒沒空跟它攪和,咕咚咕咚的喝了兩口茶,反手帶上門出來。

就是這麽晦氣。

劈頭碰上了薛律師和林歡。

“這張照片能說明什麽問題?”揚帆瞇著眼睛看一眼,卻是明知故問。

“沒什麽,不過就是仁合院長的兒子,為了合作單位先鋒公司老總,在醫院打人而已,”薛律師嘴角一絲詭笑,“您兒子挺有正義感的,我覺得可以上報紙頭條——”

“行了!”揚帆被戳了痛點,“你想說什麽吧?!”

“很簡單,我們還是老條件,三十萬賠償,外加一個公開的登報道歉,”薛律師隔著辦公桌翹起一只腳,志得意滿。

“不可能,”揚帆斬釘截鐵,“錢可以給,道歉絕沒可能。”

“那咱們就試試看,這張照片,我可以發到網上,隨便透露一點當事人信息,之後的結果——”他盯著揚帆,“您自己看著辦!”

揚帆迎著他的眼光,殺回去,“這就是一個誤會,我們自然有辦法澄清!”

“那您和先鋒公司背後的事情,”薛律師站起身,把腦袋伸的更靠前一些,居高臨下的挑釁著揚帆,“您覺得,能澄的清嗎?”

“你什麽意思!”揚帆啪的拍案而起,“說話要講證據,造謠汙蔑是什麽責任,你應該比我清楚!”

“不用我造謠汙蔑,”薛律師站起身,扣上西裝,“我給您一天時間,明天早上八點前,得不到滿意的答覆,網絡上,有的是造謠汙蔑的人,就看您,有沒有功夫,挨個追究了!”

說完起身離開。

留揚帆一個人跌坐在椅子裏,發怔。

忽然頭皮一麻。

擡頭看時,嘟嘟正蹲在頂上,瞪著大眼睛瞧他呢。

想來剛才的爭吵,把貓也嚇了一跳。

“看什麽看!”他沒好氣的甩一句,“沒見過被威脅啊!”

停了一會兒,抓起手機,快步走了出去。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讓對方撤訴是沒可能了,只能去說服趙總父親轉院了。

“我不同意!”陸晨曦跳腳,“您這不是推卸責任,把病人往火坑推嗎!”

“陸晨曦!”揚帆氣的夠嗆,“現在做決定的不是你,你沒資格議論!”

“我也不讚同,”趙總嘆口氣,“我想,還是就在這裏做吧。”

“你們?!”揚帆被噎的說不出話來。“好,好,你們都沒錯,你們都有道理——”他說不下去,氣咻咻的離開了。

“聽說那個林皓的家屬,現在要告呢,”小護士們圍在桌邊,邊吃飯邊聊八卦。

“告就告吧,”楊羽懶得參與這種話題,“我們反正一點過錯都沒有,不怕他告。”

“可是聽說他們抓到了揚院長兒子打人的把柄,說咱們院長兒子是幫著劉總打別的患者,硬說先鋒公司和我們醫院有黑色交易——”

楊羽手裏勺子頓了一下,“不要臉!沒有證據就造謠汙蔑,說風就是雨!”

“噓,小點兒聲,”另一個小護士壓低聲音。

“怕什麽!”旁邊那個翻白眼,“她又聽不見!”

“也對!”幾個人同時看了一眼床上的方小圓,心跳只有五十幾,呼吸也極緩慢,如果不是儀器,很難發現有任何的生命活動的跡象。

“這個給你!別生氣了,”旁邊小護士拿了一條巧克力給楊羽。

“我不要——”楊羽覺得不好,巧克力和糖都是方小圓媽媽拿來放在她床邊的,滿滿堆了一床頭,好像她隨時都會醒來吃似得。

“沒事兒,”小護士大大咧咧的把巧克力裝進口袋,“她媽媽在的時候,也經常跟我們說,想吃就自己來拿——不要緊的,”

“真大方!”

“可不是嘛!我要是碰上一個肯使勁給錢的肇事司機,我也買一堆的進口糖果,吃一塊送一塊扔一塊——”

“你說,那個司機是不是看上她們母女了,想收買人心啊——”

“不會吧!?”幾個人一面說一面悉悉索索的笑。

“能不能積點口德!”楊羽不喜歡她們有時候說話的市儈氣,“這小姑娘夠可憐了,你們還偷她的東西!”

“怎麽叫偷呢!”小護士不高興,“是她媽媽托我們多來看她,照顧她,我們現在也算是半個陪護,吃點東西也不算過分吧——”

楊羽聽不下去了,起身拿著飯盒,“我吃好了,下去轉轉——”

揚子軒正在家裏嘿咻嘿咻的做俯臥撐。忽然電話響。

那頭楚珺帶著哭腔說,“子軒你快來——嘟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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