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麽？”揚帆瞧見揚子軒拎著紅酒，警惕的說，“好好的開什麽酒？！這可在醫院呢！”

“您能別老繃著行嗎？”揚子軒盤腿坐下來，一面旋著軟木塞，“這頭一件，慶祝這次救災順利——”

“順利個頭！”揚帆想起午後剛匯報的耐藥菌感染，一個頭快兩個大。

“好好好，那其次，慶祝我拿到了專項的研究基金——”

“更糟糕！”揚帆直接打斷，“趕緊滾回美國把博士讀了是正經！”

“誒？！”揚子軒有點惱，“那我慶祝跟楚珺正式交往總可以了吧？！”

“不害臊！”揚帆啐他，“交個女朋友把你能耐的！”

“我？！”揚子軒語塞一下，“能耐下怎麽了！有本事您也找一個！”

說完就後悔。

“小兔崽子！”揚帆扔下手頭文件就一個掃堂腿，“有本事你別躲！”

“爸我錯了我錯了——”揚子軒求饒，嘻嘻笑著，“那我慶祝嘟嘟學會用貓砂，可以不？”

揚帆看一眼貓子，彼時正蹲在揚帆換下來的襯衫裏瞇著眼思考貓生

——“勉強算個理由，”揚帆嫌棄的想，這個家夥怎麽老喜歡蹲人的臟衣服呢。

“停！”揚帆看著他往自己杯裏傾酒，剛剛覆蓋了一個杯底，立刻喊停。

“這麽點兒？”揚子軒覺得老爸真不盡興。

“現在是工作時間，我能破例，你就該萬分榮幸！”揚帆不搭理他，自己晃晃杯子，嗅一嗅，單寧蠻重的，看一眼瓶子，果然是很新的酒。

“嗚嗚~”

“你也要喝啊？”揚子軒看貓子蹭過來圍著酒瓶轉圈圈。

“餵，小心，”揚帆擔心它把瓶子撞到——父子倆現在就這麽一副鋪蓋卷，要是弄濕了，今晚就都別睡了。

嘟嘟跟聽懂似得，退了一步，蹲下來，可是目不轉睛的盯著揚帆手裏的酒杯。

“別看我，”揚帆瞥它一眼，顧自把酒幹了。

“餵，別慣它！”瞧見揚子軒伸手順毛，一面好像要把杯子遞過去。

揚子軒撇嘴，“看到了吧，那個叔叔不讓你喝——”一面搔搔貓的下頜，從口袋裏摸出一只妙鮮包，“小朋友呢，就只能吃這個——”

揚帆心說，幼稚。一面起身，“我去沖個澡。”

院長的辦公室連著一間起居室，帶一個小小的衛浴間。

看揚帆關上衛生間門，揚子軒抱起貓兒，偷偷把酒杯傾斜一點，“聽著啊，就一次，就只一下下，不許多喝——”

貓子歡快的咪一聲，舔了揚子軒的手指一下。

“嘴真甜！”揚子軒揉揉它腦袋，看著它小舌頭在酒杯裏卷一下，又卷一下。

“好了，不許喝了！”他有點詫異，不覺得酒精辣舌頭麽？這個貓倒是不挑食。

忽然手機亮一下。是陳紹聰。

來了一個車禍重傷，急診急需人手，叫他過去搭把手。

“哎，馬上來！”揚子軒套上衣服，急匆匆出去，“爸我出去下！”

“嗯，”揚帆在水汽氤氳裏，隔著門應一聲。

淺藍色浴簾裏面，揚帆正仔細的擦洗自己。

沐浴液在手心打起了泡沫，細細塗遍身上每處，後脊和腳踝也沒放過。

熱水滑過，清新的薄荷味兒溢滿狹小的空間，揚帆一直繃著的神經稍微放松下來。

後背貼著微涼的玻璃幕墻，讓花灑沿著頭頂沖淋著，暖流從頭到腳，揚帆享受著難得的一點安靜。

忽然覺得有些異樣。

心裏跳一下，趕緊蘸水抹一把玻璃，瞧見毛巾架上的手機安安靜靜的躺著——並沒有什麽事。

閉上眼再沖一會兒，那天手術做久了，脖子和肩膀都有些僵，把水調的熱一些，熨帖著酸痛的部位。

又是一陣異樣。

“子軒？！——”他看見浴室門開了一點縫，以為是兒子回來了。

沒人應。

有點狐疑，走出淋浴間，扯一條毛巾下來，一面擦著頭發上滴水，一面又試探的喊一聲，“子軒？”

“啊呀！”

揚帆驚的一個沒站穩，滑到在地上。

是嘟嘟。

蹲在淋浴間門外，瞪著大眼看他。

“你進來幹嘛！”揚帆驚魂未定，訓斥小家夥。

“咪嗚——”嘟嘟哼一聲，小跑兩步過來，仰著臉看他。

“往哪兒看呢你？！”揚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嘟嘟站在自己腳邊，臍下三寸被一覽無餘。

嘟嘟歡實的立起後腳輕輕攀一下他的小腿。

“餵！？”揚帆手裏毛巾揮過去——

——驚的白毛汗都出來了，這要是讓貓抓了，豈不要變成東方不敗？

嘟嘟敏捷的躲開他的毛巾飛鏢，把揚帆的防禦當成一個有趣的游戲，更加起勁的跳起來，去跟揚帆玩耍。

“你個臭流氓！”揚帆惱火的扯下大浴巾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裹個結實，確信自己的核心機關被牢牢護住了，方才怒氣沖沖的指著嘟嘟的鼻子，“還看！？快滾出去！”

貓子委屈的哼一聲，又轉了兩圈，一臉不開心的出去了。

“別過來！”揚帆出來要穿衣服，看見窩在自己臟衣服上那個流氓貓子，大喝一聲，把幹凈的內衣襯衫拿進衛生間換去了，進去時還不忘專門確認自己鎖好了門。

“不許過來！”穿好出來，揚帆不忘再警告它一次。

躺在沙發上又看一會兒書。

貓子小心的蹭過來，照例窩在腳頭，看著他，見他不理睬，咪嗚一聲，縮著腦袋瞇起眼假寐。

看著貓窩在那裏一副乖巧嘴臉，又不免覺得自己小人之心——它就是貓，它懂什麽呀！最多覺得這裏香噴噴的好玩罷了。

揚帆心軟了。

稍微挪一下，貓子立刻會意，摸過來蹲坐在他腰旁——揚帆腰細，貓子剛好能蜷縮在他腰窩的弧線裏。

睡到半夜。忽然一聲咆哮。

“揚子軒？！”聲響的簡直在屋裏起了回音。

揚子軒嚇壞了，也蹭楞一下坐起來，“怎麽了怎麽了？！”骨碌起身就穿鞋，以為又有了緊急情況。

“你看看你撿的臭流氓！！”揚帆雖然怒吼的中氣十足，卻動也不敢動。

嘟嘟正蹲在他肚子上，腦袋窩在恥骨那裏，小舌頭隔著睡褲拱著揚帆的寶貝。

揚帆憋的臉都紅了，“還不趕緊把它捉走！”

揚子軒也呆住了。

趕緊下手提著貓脖子後面那塊皮，把它從老爸身上拎開，貓子舔的正開心，被提溜開，極不開心，嗷嗚嗷嗚的表示不滿。

揚帆心有餘悸。

“關貓箱了——”揚子軒擦擦手，回來坐下，“您沒事吧？”他瞧著揚帆臉色紅一塊白一塊，實在不好看。

可是忍不住看見老爸褲子那裏，好像，呃，有點過於飽滿。

“我他媽能有什麽事兒！”揚帆恥於談論這個讓他斯文掃地的問題，下意識的扯過毯子蓋住身下。

“沒事就好，”揚子軒也有點訕訕的，遞一包消毒濕巾過來。

“明天，明天帶它去做絕育！”揚帆一面擦手，一面咬牙切齒的說，“一早就去！”

“啊？”揚子軒楞住，“不至於吧，它不就是——”他說不出口，確實，呃，也太下流了，雖然它是個貓吧。

“它剛還偷看我洗澡來著！”揚帆紅漲著臉，氣咻咻的說。“這不是流氓是什麽？！”

“啊？！”揚子軒瞪著眼，“那，那，”他轉念忽然想起什麽，“會不會是，喝多了——”他聲音弱下去。

“你還給它喝酒了？！”揚帆差點把鋪子掀了，“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不是逗它玩兒呢嘛！”揚子軒現在覺得事情有點嚴重了，又轉頭看一眼貓箱裏的嘟嘟，它正歡快的抱著自己的尾巴舔著，一點兒沒有為剛才的羞恥行動感到愧疚的意思。

“明天，絕育！”揚帆紅著眼睛命令，“要不然就扔掉！”

然而第二天誰也沒顧上，天不亮，就接到報告，林皓病房病人耐藥菌感染，檢查發現HIV陽性。

這下亂子大了。

大面積的感染，加上隔離困難，安排手術，輿論控制，安撫人心，樣樣都要揚帆操心，鬧心的是，莊恕，老傅，陸晨曦，沒有一個省心的，個個公平正義掛在嘴邊，也不想想如果真像他們考慮的那麽簡單，正義能解決一切，共產主義早就實現了！

更別提還有先鋒公司那兒一個簍子，等著他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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