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在一起之後，衛一鳴最期待的就是周末，不用晨跑，還可以抱著馮東元睡懶覺。或許是馮東元的身子看著比較單薄，衛一鳴就總覺得他會怕冷，每次一起睡時，非要把他摟得緊緊的，馮東元好幾次申訴說自己快熱死了快喘不過氣了睡不著了，都會被衛一鳴一句“不抱這麽緊我會睡不著的”駁回。久而久之，馮東元倒也漸漸習慣了，而衛一鳴有力的心跳聲也變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天氣越來越冷，十一月開始，輪到馮東元做晚自習監查，衛一鳴就主動充當起“近身護衛”和“貼身暖水袋”，陪著他在大大小小的教室間奔波。有一晚，衛一鳴心血來潮拉著馮東元在小樹林裏接吻，結果無巧不巧地撞到另一對小情侶也在接吻，雙雙被對方驚到了，衛一鳴腦子一熱，抱起馮東元跑了個沒影。事後，只要一想到這天的事，倆人就忍不住要笑。

第一場雪降臨的時候，馮東元興奮地告訴衛一鳴，他今年報考的註冊會計師兩門科目都通過了。衛一鳴就脫線地抱著他轉了好幾個圈，險些把馮東元轉暈了，又從馮東元的額頭鼻子一路親的嘴，最後誇張地抱著馮東元的大腿，殷殷切切道：“等大人考出證後，能不能來我們家的小公司屈就個財務總監？”

衛一鳴鮮少有這種腦殘的行為，馮東元居高臨下看著他，哭笑不得道：“鑫雅制藥和君悅證券什麽時候成小公司了？”

“跟你比起來，它們在我眼裏就這麽小。”衛一鳴起身，摟住馮東元的腰，用手指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

“呃……”馮東元有些為難，“可我已經答應新羽，畢業後去他的公司了。”

衛一鳴不滿地撇撇嘴：“你為什麽對他這麽好。”

“新羽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幫過我很多，而我能回報他的也只有這個了。”

“那我呢？”

馮東元淡淡一笑，拉起衛一鳴的右手放到自己心口：“這裏全部屬於你。”

難得馮東元煽情，衛一鳴心中一暖，卻還是死鴨子嘴硬：“你本來就是我的。”繼而緊了緊摟住馮東元的手，執拗道：“等我們結婚了，你必須得來我們家的公司上班。”

結婚……？！馮東元不由一楞，這對於他來說太過遙遠了，他從來沒有想過，也不敢想。

“你敢不答應？”衛一鳴用力捏了捏馮東元的脖子。

“我……”馮東元欲言又止，半晌，才開口道：“一鳴，不要因為我而和你的家人鬧不愉快，不管將來如何，我都不會後悔曾經和你在一起。”

衛一鳴用手指點住馮東元的唇，示意他噤聲，又把他的腦袋按到自己胸口：“我保證，我的家人都會喜歡你接納你，而我，會一直守護你和你的家人，直到生命的終結。”

衛一鳴說話時胸腔傳來的共鳴和他的心跳融合成一致的頻率，而他專註凝視的雙眼盡是濃到化不開的深情，這些給了馮東元莫大的勇氣和安全感，他最終點頭道：“我也保證，會努力說服我媽，我也希望可以守護你，直到生命的終結。”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衛一鳴鄭重其事地抄了兩份，又拉著馮東元一起摁上了自己的手印，最後將自己的那份妥善收藏起來：“此誓為證，不能反悔。”

“此誓為證，永不反悔。”馮東元點頭，即便日後不能在一起，也算是個念想，至少自己曾經那麽喜歡過一個人，這就夠了。

聖誕節這天正好是衛一鳴的生日，因為不是周末，馮東元只好翹了晚自習，陪著他在宿舍偷偷吃火鍋。盡管搞得宿舍水汽騰騰一股子羊肉味，衛一鳴卻很高興，這是馮東元陪他過的第一個生日。

吃完長壽面，馮東元收拾桌子、洗碗刷鍋，衛一鳴就從背後抱著他，馮東元走哪兒，他就跟哪兒，恨不得變成樹袋熊直接掛在馮東元身上。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衛一鳴下巴擱在馮東元肩上，提醒道。

馮東元轉頭，沖衛一鳴眨了眨眼，裝傻道：“我忘了什麽？”

“生日禮物呢？”衛一鳴咕噥道。

“不是給你做火鍋了嘛。”

“這個不能算。”

“哦……沒有了。”

“那……拿你自己做禮物好了。”衛一鳴邊說邊沿著馮東元的後脖頸，一路啄吻到他的耳垂，伸出舌頭細細□□。

馮東元被吻得心神一蕩，險些砸了手裏的碗，不過他很快淡定下來。衛一鳴總拿這個逗他，卻從沒勉強過他什麽，馮東元想或許他是在等一個水到渠成的日子，於是忍不住也想逗逗他，就佯裝自然的說：“嗯，好。”

衛一鳴的動作瞬間僵住了，顯然沒想到馮東元會這麽說，於是扳過他的身子，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問：“你說真的？”

“美得你。”馮東元一笑，掙開衛一鳴的懷抱，將最後一只碗抹幹凈放好，抓過紙巾擦了擦手，從自己的背包裏翻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遞給衛一鳴，“你的禮物。”

衛一鳴癟著嘴接過禮物，打開包裝後，眼睛一下子亮了：“川西硝子！”

精致的木盒裏，一支淡藍色的玻璃筆散發著猶如水晶般耀目的色澤。衛一鳴小心翼翼地取出來，反反覆覆變換著角度欣賞了很久，讚嘆道：“北一硝子館的東西真是漂亮。”

“你喜歡就好。”馮東元湊上去吻了吻衛一鳴的唇，“生日快樂！”

難得馮東元這麽主動，衛一鳴簡直甜到心坎裏去了，一把將人摟進懷裏，狠狠吻住他。唇瓣相離時，衛一鳴抵著馮東元的額頭，問：“你怎麽知道我想要這個？”

馮東元眨了眨眼睛，說：“有一次不小心看了你的淘寶，發現你放在購物車裏。”

“兩千多塊，我怕會弄壞，一直沒決定要不要買。”

“所以，我買給你。”

衛一鳴笑了，鼻子卻有些發酸，他的小教官向來節儉，但舍得給他買這麽貴的禮物，真好。

“你不試試嗎？”

“好。”衛一鳴拿出自己的彩色墨水，選了藍紫色，用玻璃筆蘸了些許，開始在覆古色的稿紙上寫曹操的《短歌行》

馮東元就在邊上安靜地看著，等衛一鳴寫完後，才誇道：“一鳴，你的字真漂亮。”

“這筆好，寫起來很流暢。”衛一鳴用水將筆尖殘留的墨水沖洗幹凈，小心收回木盒裏，又用力親了口木盒子。

“這個送給我了。”馮東元捧著稿紙，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你喜歡這首？”

“嗯。”馮東元點頭，“第一句，我喜歡，對酒當歌，人生幾何？難怪那些喝醉的人特別容易大喊大叫唱歌，想必很痛快吧。”

衛一鳴眉頭微微一皺：“我不能喝酒，恐怕是體會不到了，不過……”他邪邪地一笑，“我可以用其他方法讓你開心。”

不及馮東元反應，衛一鳴已經將他壓倒在沙發上，溫熱的嘴唇覆上馮東元有些微涼的薄唇，馮東元的雙手很自然地攀上衛一鳴的肩，不緊不慢地回應著對方。唇齒的糾葛很快帶來如甘醇的美酒般甜膩的味道，讓人沈醉不已。交疊的胸膛讓兩人的心臟在相同的位置跳動，酥麻的震感傳遍四肢百骸。理智和沖動不過一念之間，衛一鳴含著馮東元的唇含糊道：“今晚不走，陪我！”

“……不行”雖說有些意亂情迷，馮東元還是推開了衛一鳴，“上次大二那女生出過事後，每晚舍監都查得特別緊，快年底了，不想惹事。”

道理衛一鳴懂，可今天是他生日，於是不死心的用眼神懇求了很久，見馮東元還是搖頭，只好訕訕地松開手，想了想又道：“元旦有三天假期，出去玩好不好？”

“那你安排吧。”

“到時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嗎？”衛一鳴一臉狡黠。

這次馮東元倒沒有不好意思，眉梢一挑：“看你表現咯。”

送馮東元回宿舍時，趁著四下無人衛一鳴又索了個吻，他發現最近對於和馮東元接吻這件事有點上癮，總感覺怎麽親都不夠。馮東元回到宿舍，照例打開了窗，衛一鳴正仰頭看著，馮東元用力揮了揮手，衛一鳴就朝他拋了個飛吻，才倒退著一點點離開。

路燈下，衛一鳴的影子越拉越長，最後隱匿在夜色之中。馮東元從未想過，自此一別，再見衛一鳴已是兩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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