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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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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父子三人走到了隱秘處, 小薄荷忽地道,“這裏飛出去沒人瞧見,可以悄悄!”

話到此處, 她為自己豎起了大拇指,“小薄荷聰明。”

昭昭睨她:“......”

這世間, 怕是沒有能夠傷害到妹妹的自信心了。

延禮則笑開來, 拇指指腹抵住了柔膩的額心,“小薄荷聰明!”

“兩位小殿下,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那走吧,不可以大聲嚷。”

“知曉了爹爹,小薄荷保證不大聲嚷。”

......

一陣叮囑後,延禮一手抱一個, 迅猛地沖向了朱紅高墻。

“哇。小薄荷又飛了。”

至高處, 小薄荷殿下近乎輕易地把之前的承諾忘了幹凈,興奮地嚷了起來。延禮心想, 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費勁兒了。但他一句制止的話再沒說, 愛嚷就嚷吧。認真計較起來, 他是喜歡小薄荷這麽熱烈直白地表達情緒的,顯得特別的有精神。

同樣的一條路線, 延禮在多年前走過多少遍了。至今, 仍印象深刻,他很輕松地將兩個孩子帶出了內廷。

內廷一角,明樺不經意瞧見了陛下帶著兩位小殿下翻墻出宮這一幕,不禁失笑。陛下這愛翻墻出宮的習慣這輩子怕是改不了了,但是沒關系。這天下都是他的,保有一點自 己的喜好怎麽了?

況且,他覺得這習慣好極。

省時, 也節省了人力物力。最重要的是,這在某種程度上可窺見帝王心。掌權多年,他還是當年那只肆意不馴的狼崽子,他還是荔山四端。

另一廂,吟雪目送兩位小殿下出了宮才回到中宮。

原來她一直跟在暗處,主要是怕兩位小殿下漏了什麽抑或是忽然鬧了起來,陛下帶得少,應對之法總是少些。不想,和諧得緊。

如實稟告了初夏,吟雪由衷地嘆了句,“陛下對兩位小殿下真是有耐心,也會哄。”

初夏聞言,眉眼彎了彎,勾勒出一抹極柔和的弧度。

“其實陛下比任何人都溫柔有情趣。”

經歷再多意外都好任時勢如何改變,他的本緣早已定下。帝國七皇子,他的父母都是極為溫柔良善的人,他的血液裏藏著“四端”。

不過,陛下和兩位小殿下不是今兒的重點。是以一句話才落全,初夏就凝眸看向吟月和吟雪,“現在吟風已經有了好的歸宿,到你們了。”

“今兒本宮得空,專門處理這事兒。”

雪&月頓時哭喪臉:“......”

......

出了宮,延禮帶著兩個小的往奉明街而去。末了,停在了長街一處。不遠處,有一間名喚【百谷熱鹵】的店面。它的招牌是一面藏青色的旗幟,隨風呼呼作響。

一瞬間,延禮的記憶全面覆蘇。

那一日,他和夏夏在這裏用過膳,她親他哄他告訴他,“在我心裏,延禮永遠是最好的,是我再來一次也會選的郎君。”

那麽久了,他還記得她說這些話的樣子,以及那一吻的滋味。

甜的,柔和的,是他拼了命也想守護獨占的。

“爹爹?你的魂魄飛走了嗎?”

思緒泛開時,延禮不由發怔。

有一會兒了,小薄荷殿下又開始急了,她仰頭看延禮,脆生生道。

延禮頓時回過神,垂下眸子睨向她,“餓不餓?前面的那個店熱鹵很好吃,娘娘都誇,你們要不要去嘗嘗?”

小薄荷大眼驟亮,應得飛快:“要的!”

小東西剛聞到各種食物香,饞蟲被勾動,小肚子不停咕咕叫。

“小薄荷要吃熱鹵,好多!”

“辣不辣,小薄荷不吃辣!”

感受到小糯團子的激動,延禮笑開來,“可以自選辣不辣。”

小薄荷開心了,“小薄荷選不辣。”

延禮隨後望向昭昭,“先在這家,之後再想吃別的我們再去。”

昭昭沒有不同意的。

達成一致後,父子三人朝著熱鹵店而去。時間還早,晚檔的高峰期還未至,店外有桌臺可挑揀。

延禮循著記憶,大手落在了一張桌上,“就這個了。”

小薄荷殿下圍著這張桌轉了圈,細致打量了一番,似乎是在研究這張桌有什麽不同之處讓爹爹選中它,眉眼間笑意盈盈,歡喜明晃晃。

“它很破,桌角都掉拉。”

延禮:“......”

他忍不住為這張特別的桌子辯駁,“那是因為它有些年頭了,爹娘以前坐過的。”

小薄荷殿下恍然大悟,“嗷,那我們坐吧,小薄荷不嫌棄。”

父子三人終於坐定,商量著點了三碗熱鹵。

一大兩小,裝得滿滿當當。

“開動!”

隨著延禮的這一聲,三個人齊齊提筷開吃。兩個小的被教得很好,吃飯不鬧也不需要人餵。再慢再笨拙,都是自己來。

落在旁的人眼裏,只覺可愛討喜。

老板娘就是這旁人之一,目光同上了膠一般一直黏著兩個小團子。一得了閑,炸了盤紅薯果子給送了過去。

“婆婆。” 察覺到有人靠近,小薄荷最先看了過去,她軟軟地喊了聲,算是打招呼了。

老板娘受寵若驚,“哎......哎。”

加快腳步靠近了方桌,她將那碟紅薯果子放上了桌,有些忐忑地對延禮說,“公子若是不嫌棄,這碟果子送給兩個小娃兒吃。”

“長得真好吶,又是乖順,公子和夫人好福氣。”

經由父子三人質地精良的衣袍,老板娘便知不是一般人。

本能謹慎,字字斟酌。

延禮都還來不及應答,就聽小薄荷嚷了起來,“爹爹,婆婆誇我長得好看,乖!”

“我喜歡婆婆,喜歡這碟果子。”

延禮被她逗笑,“那還不謝謝婆婆。”

話落,小薄荷和昭昭齊齊向婆婆道謝。

等聲浪歇了,延禮才望向老板娘,“小本生意不容易,這碟果子我們收下,待會兒一道結賬。”

老板娘:“這......”

會不會讓貴人覺得她這是在強賣?

延禮瞧出她的猶疑,柔和道,“老板莫要多想,小東西喜歡才收下的。您的心意,我們也收到了。”

不遠處,老板一直註意著這邊。

看到此處,不由開口,“就聽公子的。別再扯了,打擾了貴人用飯。”

老板娘見拗不過,“那就這樣,你們好好用飯。”

本來還有些不好意思,看到兩個小東西已經拿了紅薯果子,一咬咯嘣響,紅薯的香氣泛開,不禁眉開眼笑。

老板娘走後,剛吃完一枚紅薯果子的小薄荷又拿起一枚。

延禮剛想對她說少吃些,炸物上火,吃多了一會兒喉嚨要痛了。到時候,連帶著他都要挨罵。不想,小薄荷徑直將紅薯果子遞到了他的面前,“美味,爹爹也吃。”

延禮凝著她,心都要化了。

“謝謝。”

接過,咬一口,酥脆得很,當真是很美味。

“是不是很美味?”

延禮:“是。”

小薄荷:“那小薄荷和昭昭可以再吃一個嗎?”

昭昭不由望向小薄荷:“......”  你自己想吃就說自己想吃,怎地還把他帶上了?

小薄荷第一時間感受到哥哥的視線,微側過臉,直面他,斬釘截鐵的語氣,“你喜歡吃!”

昭昭擡手支額,心道:這可怎麽辦喲,當真是一點秘密都沒有。

帥氣爹爹見此一幕,忽然大笑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吃吧,上火了再說。”

離開了【百谷熱鹵】,父子三人沿著繁華悠閑慢行,又吃了不少東西,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肚子撐撐時,延禮將兩個小的帶到了高處,俯瞰帝都繁盛。

“好漂亮呀。”

小薄荷不由讚嘆,手裏的糖葫蘆尖尖一時指這,一時又指那。

延禮:“是啊,好漂亮。”

稍作停歇,“那昭昭和小薄荷想不想這份漂亮長久地持續下去。”

小薄荷:“耶?”

同一時間,昭昭也望向爹爹。小小的團子沒有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延禮也不在意,目光也一直未觸及他們,沈靜地攏著一團繁盛。

“送你們紅薯果子的婆婆,賣糖葫蘆的奶奶,烙餅的胖伯伯......他們都是很好的人。但若是受災戰亂,他們定是會受到傷害。”

“昭昭和小薄荷要強大了,才有能力保護他們。”

而強大,需要你們從現在就開始築底,容不下一絲輕慢。

延禮其實不確定孩子們能不能懂,但他還是說了。

只因他曾翻看內廷記錄,在他和龍鳳胎一般大的時候,太上皇也曾一次又一次地抱他上地勢較高的宮殿,看這帝國繁榮。明知稚兒還什麽都不懂,仍一遍遍地同他說道,“這是太/祖和無數將士拼命打下的江山,一定要護好它。”

他想,這就是傳承,是一點點埋進骨血裏的。

他也不著急,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四遍。他和夏夏的孩子這般聰穎伶俐,在愛意中長大,定是會比他做得更好。

“從細微處開始努力好不好?”

皎潔月華下,延禮朝兩個小團子伸出右手,其餘手指都蜷了起來,唯有小拇指對著他們,“以後每一次飛躍進步,爹爹就帶你們出去玩。”

“玄鉞有四十八州,州州都有絕麗風景特色美食,爹爹想你們都領略。”

“拉勾勾。”

小薄荷殿下不想努力,但她喜歡送她好吃果子的婆婆,她想和爹爹一道去外面玩,還可以買娘娘愛吃的糖栗子。

答案幾何,都無需多思忖。

小薄荷朝爹爹伸出小手,嘴裏輕輕念著,“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延禮低笑出聲,隨後勾著她的手指輕晃。兩個人的大拇指對上的那一瞬,一個約定成了。

延禮又看向了昭昭,“太子爺要加入嗎?”

昭昭凝著像山一樣強悍的爹爹,眼中的仰慕明晃晃,“要的。”

他長大了,一定要和爹爹一樣厲害。

他一定要做到。

那日之後,昭昭越發的用功了,而小薄荷殿下在課堂上玩的時間越來越少了。有一次,她都提起筆了,所有人都認為她又要開始胡亂畫了。不想,她竟又放了下來,雙臂交疊放在桌上,背脊挺得筆直,是認真聽課的樣子。

孫行舟覺得可愛至極,又難免好奇。定是帝王做了什麽,不然怎麽會有這樣大的改變。

幾日後,同帝王和二相在泰安殿喝茶,他不禁多問了句。話落,帝王的眉眼間已有笑意現出,曾經令天下與異國聞風喪膽的殺神,如今深邃而柔和,但他仍舊是山,所有人信賴的山。

“只是帶他們去宮外走了走。”

江山秀麗,百姓淳樸友善,民俗美食豐富多樣......孩子雖小,但他們亦有感受美好的能力,甚至比大人更強。

“我想他們也想這些美好長久地持續下去。”

其實最開始,他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做好了長期“鬥戰”的準備,不想一次就有了如此明晰的成效。

“妙哉。”

“我想起我似昭昭這般大的時候,還在青州玩泥巴。”

“哈哈哈哈,沒少被你娘打吧?”

“那還用說,能從村頭追到村尾。”

.....

泰安殿鬧開來,擱平時,秦墨初定是話最多的那個。可今日,他很是安靜。一個愛鬧騰的人忽然安靜下來,身邊的人很容易察覺。

當下,延禮三人說笑了會兒,就意識到左相大人的不對勁了,目光先後灑了他一身。

楚昭和接著上手了,拍了下他的胳膊,“愁什麽呢?說出來,哥幾個替你辦了。” 青州的那個渾不吝,如今位高權重,眼下的這般輕佻不羈已是相當的罕見。

秦墨初聞言,重重地嘆了口氣。順遂了半生的天之驕子,根本不知挫折為何物,如今卻因一個娃兒體會到了,

“你們說,我和香香如此溫柔清貴的人兒,是怎麽生出一只烈馬的?” 這段時日,他試著和那狗崽子商量荔山學藝這事兒,把益處說了遍,答案永遠只一句話,“那鳥不拉屎的地方誰愛去誰去,反正小爺我不去。”

這話一出,其他三人全都爆笑出聲。

秦墨初:“......”

楚昭和:“你說弟妹溫柔清貴我定是舉雙手雙腳讚同,你?秦墨初,你對自己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延禮毫無留情地補上一刀:“孤都不忍直視溫柔清貴這四個字。”

秦墨初:“......” 原來親近的人紮心是最致命這事兒是真的。

一陣爆笑加兩句話而已,他的心就快給紮碎了。

到底是自家兄弟,戲謔幾句是極限了,話題很快回到正題,延禮給帶回去的。

“孟大人已經在路上了,過幾日就到。馴烈馬這事兒,他老人家在行。”

眾人想想也是,棕哥兒再烈也還是個五六歲的小娃兒,能烈得過當年那只狼崽子。時隔多年,他們再回憶當年他和蘇將軍以蠻力肉/搏的一幕幕,仍是膽顫心驚。

秦墨初:“現在只求師公快點來,帶走這烈馬,還我清凈日子。未來五十年荔山的夥食耗品我包了,再贈千冊奇書典籍。”

眾人失笑,看來這次左相大人是真的被氣著了。

---

幾日後,孟清梵終抵帝都。

他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為善茶樓】單獨見了秦鷺棕。早間,【為善茶樓】不見一個客,因柔香的授意,店裏的小二也都消失了。

偌大的空間裏,只剩一老一小。

沈默地對峙了近半盞茶的功夫,小小的少年沈不住氣了,“孟大人若是為了說服我上荔山學習這一事而來,那我的答案還是......”

“那鳥不拉屎的地方誰愛去誰去,反正小爺我不去。”

敢說荔山是鳥不拉屎的地方,棕哥兒大抵是立國以來第一人了。

孟清梵如實想著,深邃柔和的面容上笑意漸漸明晰,“荔山的鳥是拉屎的,不信的話,棕哥兒可以跟我去荔山瞧瞧。”

秦鷺棕:“.....”

真不知道該怎麽答了,只能繃著勁兒強調,“反正我不去。”

孟清梵:“棕哥兒,在這玄鉞沒人能強迫你做什麽,即便是我。”

“我今次來,也只是表達我的想法。”

“荔山它不僅僅是一座山,它存活到了今日,已經成了很多人的信仰和支撐。或許你還不知道信仰是什麽,但這不影響。你只要知道,它不能倒,也不能站在皇家的對立面。”

他的話音越發的柔和,也盡量用秦鷺棕能理解的方式言說,“一旦未來荔山之主起了異心,等同於給了他人一把傷害小薄荷的刀。”

“若真有那天,小薄荷或許會像她的父親,親身上陣,以殺止殺。”

秦鷺棕的情緒開始波動,他甚至不用刻意腦補孟清梵說的那些話,血就給燒熱了,憤怒迸發,“為什麽不是昭昭?小薄荷是個女孩子。”

“繼承江山沒她的份,危險的事兒憑什麽要她去做?”

孟清梵:“因為她是在愛中長大的孩子;因為她是初家後人她身體裏流著帝王的血。她愛父母愛昭昭,也愛你。若有一天,危機來臨,她定是會提劍站在所有人前面。”

“誰也攔不住。”

秦鷺棕還是止不住氣:“她一個人提劍能做什麽?胡鬧。”

孟清梵:“現在的她,當然做不了什麽,未來就不是這樣了。”

帝國唯一的公主,未來新帝一母同胞的妹妹。

“任何時候,她出面都比旁人管用。”

“她的父母那般聰穎,外公是戰神初明川,再配以最頂尖的名師教授,你覺得未來她弱的幾率有多少?”

“說句不好聽的,你若不努力,將來熬不過小薄荷百招。”

秦鷺棕氣極而笑,“孟大人這激將法用得不錯啊,很可惜,小爺我不吃這套。”

話落,他起身,朝孟清梵行禮,恭敬周正,挑不出一絲錯處,“孟大人事兒多,鷺棕就不打擾了。”

孟清梵:“去吧。”

秦鷺棕剛離去,在暗處偷偷註意這邊動靜的孫柔香便來到了孟清梵身邊,面帶愧疚,“孟大人,是鷺棕無禮了。”

孟清梵:“柔香此言差矣,鷺棕是個行事有度的孩子。”

“堅定自己,是一樣極好的特質。他年齡雖小,但已凡事有想法有斟酌。”

再則這事兒,說到底是他強人所難了。

是他年事已高,自知過一日少一日,想在離去前為荔山和江山培育出一個強悍的守護神。

而強悍二字,從來不是輕易能實現的。

棕哥兒不願,也是情理之中。

“孟大人。”

後面的話,孟清梵並未道明,可柔香明白,她禁不住鼻酸眼熱。她無法想象這片江山沒有了孟大人的樣子。早在多年前,父親還在時,她就從他那裏知道了荔山和隱居在那裏的帝師孟清梵。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老人家還在為未來籌謀。

孟清梵柔和向她,“柔香,生與死是人之常情,莫要傷懷。”

“至於未來,我信命數。”

若棕哥兒是上天選定的荔山之主,那他終會走向帝國至高點。

既是這般,無需過多思慮,順勢而為即可。

因孟大人至,帝王和二相皆開心到不能行。是夜,秦墨初便在秦家莊園設宴款待。帝後帶著兩位小殿下出宮赴宴,這一回,坐的是馬車。

小薄荷殿下沒能飛,神色有些低落。

初夏看在眼裏,對小團子心裏所想一清二楚,只是面上未顯,“小薄荷殿下為何一臉愁苦?”

小薄荷:“小薄荷想飛!”

“飛高高。”

聞言,初夏再繃不住了,噗呲笑出聲。

延禮的手也在這時落在了小薄荷的發頂,起起落落連拍了兩下,“要自己飛才是真的厲害。”

“明兒就開啟武藝課程吧。”

小薄荷聽完就瘋了,漂亮的眸子似落了星,亮得不能行,“真的嗎,爹爹?”

“小薄荷可以學飛高高?”

延禮:“可以,但能不能學好受制於各種因由,就算沒學好,小薄荷殿下也不可以鬧。”

小薄荷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特颯的樣子,“小薄荷殿下定是能學好,小薄荷最厲害。”

“外祖都說,我們小薄荷是個學武的好料子。”

這事兒延禮也是第一次聽說,他不禁望向初夏。

初夏笑:“自從有了他們兩個,爹娘也不怎麽搭理我了,他們之間的悄悄話,我也無從知曉。”

延禮:“......沒事,娘娘還有我!”

小薄荷也不知道聽明白爹娘的對話沒,熱情叫嚷:“娘娘不慌,小薄荷永遠最愛娘娘。”

“小薄荷成為高手,保護娘娘。”

“biubiu,壞蛋,看劍!”

小薄荷以手為刀,對準了太子殿下。

昭昭被晃得頭暈目眩:“......” 這要換個人,他一定治她個大不敬。

*

人齊了,開席。家宴,用的圓桌,遂了孟大人的心。小薄荷坐在娘親身邊,右手邊是秦鷺棕。小家夥自從上次得了個粉色的玉桃,把秦鷺棕所有的不好都忘記了。開心同他閑聊,指派他給她夾菜。一時點這,一時點那個,半點沒帶客氣的。秦鷺棕照單全收,好說話極了。

可他就不是個好說話的人啊,很快,小薄荷殿下就意識到他的異樣,側過臉,大眼盯著他,一眨不眨。

片刻後,她說,“誰欺負你拉,我幫你教訓他!”

“小薄荷明天就開始學武藝了,以後定是很厲害的。”

這些話放平常,秦鷺棕不會有任何感覺,然而在孟大人說過那樣的話後,他會去想,他或許是對的。若有朝一日,荔山和皇家不再和睦一心,那江山勢必承壓。會到哪個程度,誰知道呢?

他曾聽舅舅說起孫家舊事,他比誰都清楚時局混亂現實會有多殘酷。到時候,小薄荷能不挺身而出?她就是個古道熱腸的大傻子,她定是會如孟大人所說的那般做。那時候,他能做點什麽?

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他不信任何人,那他唯有強,唯有讓荔山永遠同帝國一心。

“知道了。”

秦鷺棕忽然笑了起來,“小薄荷一定要好好學武藝,保護哥哥。”

小薄荷喜歡秦鷺棕笑,好看極了。而且此刻他的言語透著對她的信任,小團子非常歡喜,亦跟著笑,“那就這麽說好了,但是......”

“但是什麽?”

“但是怎麽都不能白幹,小薄荷要西瓜,粉色的大西瓜。”

“......”

**

那一日之後,孟大人由不同的人陪伴,在帝都各處閑逛。他再未找過秦鷺棕,仿佛他不是為他而來,仿佛他們並未單獨聊過。秦鷺棕亦然,他該幹什麽幹什麽,同往常似無異。若硬要找出一樣不同,那就是他比以前更常進宮了

許是帝後暗中做了什麽,小小的少年在內廷行走,暢通無阻。有時候,還會同昭昭和小薄荷上一整日的課程,文武皆不落。小薄荷很是開心,學習更帶勁兒了。折騰一整日,晚上還要纏著娘親說個不停。

有一晚,她問初夏,聲音軟軟的,大眼裏滿是對未來的期待,“小哥哥會一直和小薄荷一道讀書嗎?”

初夏聞言,鼻子莫名一酸。孩子們還這樣小,就要體會分離的滋味了嗎?同時她也清楚,若不是萬不得已,孟大人不會這般早。

他老人家是在怕吧,怕他忽然走了,荔山群龍無首;怕他去了,新的荔山之主與皇家不睦。他這一生,為太/祖為了這片江山付出了一切,到了別家老者都在安享晚年的時候,他仍在籌謀......

“娘親。”

見初夏遲遲未答,小薄荷心急的催促了一聲。

初夏凝神,隨後朝著小家夥輕輕勾唇,“小薄荷,小哥哥他或許會去另外的地方學藝。”

小薄荷:“那小薄荷可以去嗎?我舍不得小哥哥。”

初夏伸出手,纖白的手指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小薄荷柔膩的小臉:“可以是可以,但那個地方很遠很遠,你若是跟小哥哥去了,你就得和爹爹娘親和太子哥哥分開了。”

“嗷。”

小薄荷聽明白了,二選一的意思,大眼中的期待一點點消失了,整個人顯得蔫兒吧唧的。

初夏哪裏舍得女兒如此傷心,將她抱入懷中,柔聲安慰,“娘親還沒說完,怎麽就急上了呢?”

“小哥哥要去的地方對於現在的小薄荷來說確實很遠很遠,但等有一天,小薄荷擁有了和爹爹一般好的功夫,能夠日行千裏,那這段距離就算不得什麽了。到了那個時候,小哥哥也定是極厲害的,你們一人一半路程,見面就越發的容易了。”

“那個時候是什麽時候?多久?”

初夏的額頭低著小乖寶的,“這取決於小薄荷和秦鷺棕有多努力。”

“小薄荷,娘親無法告訴你確定的時間,但有一件事情娘親比誰都清楚......”

努力。

努力可破一切。

就像閔延禮孤勇向初夏奔赴,就像初夏甘願守一隅蹉跎最好的年華。

小薄荷在娘親的安慰下終於振奮了些,然而沒多時,新的問題又來了,“那要是秦鷺棕不努力怎麽辦?”

“他好懶!”

“秦叔叔說他是--懶驢子駕轅, 打了也不走。”

傷感破滅於瞬息之間,初夏忍不住笑。過了片刻,才摟緊小薄荷說,“這一次,他會努力的。”

“小薄荷要對自己的小哥哥有信心。”

小薄荷被徹底哄好了,但她還是有點不放心,翌日晨早,第一個來到學堂門外守著。一見到秦鷺棕,便拔腿向他奔去。

停在他面前時,小薄荷殿下忽然雙手叉腰,一副要訓斥人的兇樣兒。

秦鷺棕:“?”

停滯片刻,小薄荷殿下仍未說話。

秦鷺棕莫名其妙:“小團子,你幹什麽?我最近可沒惹你。”

小薄荷:“沒惹。”

“那你這是幹什麽?還沒開始學武藝呢,就找我幹架?”

“那你不是也沒有?”

“你還懶。秦叔叔說你......”

秦鷺棕一聽是他爹說的就知沒什麽好話,當即截斷,“講重點,別的少扯。”

小薄荷軟軟地嗷了聲,一身兇悍勁兒散了大半,腰也叉不動了。

她開始“苦口婆心”,“秦鷺棕,你一定要努力學武藝。等我們都會飛了,我們就可以經常見面了。”

“不然小薄荷會想你,會哭哭,好大聲。”

話到這裏,秦鷺棕哪裏還不知道小東西聽說了他要去遠方學習的事情。

“我定是會努力的,就怕你笨,學什麽都慢吞吞,還成日想著玩。”

笨?

小薄荷殿下被這個字激得面紅耳赤,“我才不笨!”

“等我長大了,肯定把你打趴下,臭驢,最懶的。”

小團子叫得很大聲,再鬧下去,鐵定要哭。

好在,秦鷺棕並未再鬧了。

他罕見正色,“那我就在荔山等小殿下挑戰。”

那一日傍晚,為善茶樓,這瘦削單薄的一老一小再度面對面而坐。秦鷺棕主動找上來的,坐定後的第一句話,“去荔山也不是不可以,我要您現在坐的這個位置。”

孟清梵神色波瀾不驚,“本事夠了,有何不可?但有件事我必須提前告訴你,帝王和左右二相一路走來並不容易。”

“想坐我的這個位置,你的路就更不容易了。”

秦鷺棕:“那敢情好,太輕松的事兒小爺我還不想幹!”

他想好了,等他成了荔山之主,專辟一個山頭給小薄荷蓋座華麗宮殿,皇宮住膩了,就接她來荔山耍耍。

宣武七年夏初,秦鷺棕隨著孟大人離開帝都。

那一日,延禮抱著小薄荷站在高聳的城樓之上目送他們離開,初夏牽著昭昭在一旁。剛開始小薄荷只是同他們揮手告別,話雖比往常少了些,但情緒看著還算穩定。

不想,等那車走遠了,她忽然把臉埋進爹爹的肩頭,嚎啕大哭。

沒鬧一句,只是哭。

延禮哪裏舍得女兒這般,低笑哄著,“爹爹帶你再送一程可好?但你要答應爹爹,這一程過後,就不能再哭了。”

“不然晚上你要挨打,爹爹也要挨打。”

小薄荷哽咽著:“好。”

話落的下一瞬,帝王於所有人的視線中帶著小殿下從高空墜落,他的衣袍紛飛,帶出了近乎冷冽的呼響。有人得見帝王真顏,冷霜一般的清雋,此刻從天而降,宛若真神。驚呼聲隨後竄出,根本無法抑制。

延禮恍若不覺,帶著稚兒似風掠向走遠的馬車。

一方面因小薄荷舍不得秦鷺棕,另一方面,是他舍不得師父,舍不得玄鉞的大家長。他老人家值得任何,包括帝王親送百裏。

初夏時隔多年再見肆意似風的狼崽子,不禁微笑。她真的好喜歡這樣的閔延禮,肆意生長,自在如風。

“昭昭,你爹爹以前吶,就像眼下這般任性......”

藏了愛語的輕柔聲音漫開,久久不曾散去。

——————————

作者有話說:

全文到這裏就結束了。

感恩有小可愛相伴的這一程,得到了很多鼓勵,也很感謝大家喜歡初初和狼崽子,還有孟大人左右二相.....寫久了,真的會產生感情,這個完結章我哭了好幾次。希望崽崽們也能喜歡。最後,大幾率有個昭妃娘娘和太上皇的if番外,周四一次性放完。

最後這個彩蛋送ee們,我們二代文再見。

【正版彩蛋】

宣武十六年春,天還沒亮,劍聖洛海應所在的華興宗就有喧囂聲起。

有虛影奔向了洛海應的居所,“報,荔山秦鷺棕在華興門叫戰,意欲挑戰劍聖坐下第一人。”

洛海應被擾醒,被徒孫告知山下情況,不禁笑了聲,“這荔山的鋒芒倒是越來越利了。”

孟清梵,你到底怎麽想的?

太/祖之後,收的徒弟一個比一個囂張。這秦鷺棕才十六歲就單槍匹馬來他華興宗叫戰,還膽敢挑戰他座下第一人。

這要是旁的,他定是覺得這孩子瘋魔了,但他是秦墨初的孩子,又得孟大人親自教養多年。

這一瞬,洛海應不禁想起只用了四年就能碾壓諸天驕的帝王......

沈默片刻,洛海應冷聲,“宣鄭魚,梨花澗戰秦鷺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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