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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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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手機鬧鐘響起, 宴知雪幽幽醒轉。

她又做夢了。

自從半年前,她去了a市,游覽了當地的皇陵之後, 她就開始發很是詭秘的夢。在夢裏,她是帝王寵妃, 宮人們都喚她昭妃娘娘。

帝王, 生得很是俊朗,書法騎射無一不通。

他和她很相愛。

他們一道練書法, 一道讀書,她教他烹家鄉的茶,他教她練劍術,萬分合拍, 惹人艷羨。

這樣過了幾年, 誕下了麟兒。

帝王第七子,賜名閔延禮。而無論是她還是帝王, 都愛喚他小七。

小娃兒粉雕玉琢, 真正討喜。

她每日都會趁著帝王和宮人們不註意, 偷偷親他幾口。而小娃兒總是很開心,揮動著小手不斷地喚, “娘親。”

“娘......娘.....”

人類幼崽真的太軟太可愛了, 惹得她時常牽起他的小指頭啃。

總而言之,日子過得是極舒心的。

就在她以為這是個美夢的時候,殺機忽至。她在回鄉探親的歸程中,遭遇狙殺。她選擇了讓那只又香又軟的幼崽生,她真的好愛他。被洶湧江水吞沒的那一刻,她在想:原來,真的有人會對另一個人奮不顧身。

但仔細想想, 又不對。

那個小小的幼崽,本來就是從她的身體中剝離的,他本就是她的一部分。他生,某種意義上等同於她生。

......

更奇怪的是,她的夢每次都在這裏戛然而止。

後續怎麽樣,她無從得知。說實在的,她其實是好奇的,也隱隱期待會在未來某一天夢到後續。只是半年過去了,沒有任何新的進度。

如今,她己能萬分淡定地面對這個夢境。

摸索著將手機拿到手中,關閉了鬧鐘,宴知雪起身,進了浴室。

再出來,一身神清氣爽。

她踱到床邊,手機再度回到她的手中。本想帶到衣帽間,意外發現有來電。

【媽媽】

她笑著接了起來,“媽媽。”

媽媽沈雯的聲音隨後傳了過來,“知知,今晚有個宴會,你陪媽媽一塊兒去好嗎?”

宴知雪有些詫異,只因之前,媽媽從來不曾向她提出過類似要求。

她知她喜靜,並且從不勉強她。對比起圈子裏那些婚姻都無法自由選擇的朋友,宴知雪覺得自己幸運極了。父母恩愛,對她百般寵溺,從不用長輩的姿態迫著她做自己不喜的事情。就像現在,媽媽的語氣溫柔,是詢問。她若是拒絕,媽媽也絕對不會勉強她。

正是因為這樣,她反而舍不得拒絕媽媽了。偶爾一次,又有什麽關系?於是,笑著應下,隨後問沈雯,“怎麽忽然想著要我陪您去宴會?”

沈雯:“那還不是因為你太宅。”

宴知雪從小就喜歡文史,長大了念的也是這方面的學科。畢業後,本來想著去a市的博物館任職。父母舍不得,商量過後,宴知雪決定留在汀城。

父母年紀大了,又只有她這一個孩子, 她真走遠了,也很難放心。再說了,她只要從事文史相關就行了,具體是什麽,她不是太在意。後來,因緣際會之下,她開始寫書,長篇權謀。今年是她寫作的第四年,她己經賣出兩個ip,坐擁千萬身家。

也因為這份職業,她鮮少接觸社會面。

她喜靜,倒也樂在其中。

沈雯平日裏也樂於縱著,只是眼下看起來,還是有些怨念的。

“那個瞿佳你還記得吧,你小學同學。”

說真的,宴知雪還真不記得了,所以只能虛應一聲。

對於沈雯而言,虛應也就夠了。

“她那個碎嘴的爹,幾次暗戳戳地說你長得不行才不愛在社交場合露面的。”

“他要是當著我的面說吧,我肯定是當場撕爛他的嘴巴。但他就是背地裏陰陽怪氣,就和你書裏的那些腦子有坑的反派一模一樣。說別的我就算了,質疑我女兒的美貌?質疑我女兒的美貌那就是在質疑我的容貌啊?我能忍下這事兒?”

母上大人前所未有的激動,讓宴知雪知道這趟是免不了了。

“那就去,叫這些愛碎嘴的男人閉嘴。”

之後又哄了陣,沈雯終於是冷靜了些。

掛了電話,宴知雪去了書房。

很快,進入到工作狀態。下午去了健身房,和私教一起練了一小時普拉提。宅的日子,她過慣了,舒服且井然有序。

晚間,她專門挑出條仙牌高定,天藍色,襯得她整個人溫婉高貴,膚白勝雪。

妥帖後,下樓,家裏的司機己經在樓下等了。路況還算好,開了大半個小時,抵達母親給的地址。

【知雪莊園】

這莊園,竟和她重名。

凝著那古色古香的匾牌,宴知雪不由想起了夢中的皇權世界,想起了提起蒼生荔山諸傑就眉眼生光的天下共主閔明雋。

也不知道他後來怎麽了?

他那般□□知雪,她逝去,他會很難過吧?又或者,他和其他薄情的帝君一般,在宴知雪去後幾年就把她徹底忘記?

“知知,到了。”

神思晃動不知時間過,連那牌匾什麽時候消失的都未有意識,直到司機低聲叫了她。

宴知雪定了定神,小幅度地笑了笑,“辛苦了,趙哥。你先去附近找個地方吃飯,我請。等差不多了,我再給你電話。”

趙哥點頭應下。

閑聊間,車泊穩於莊園前的空地。面積很大了,己經停了不少豪車,也不顯擁擠。有人替她開了門,應該是宴會主辦方的人,三十出頭的年紀,一身黑西裝,周正妥帖。

“宴小姐。”

話音墜於宴知雪耳側時,她明潤的眸子漾起一絲波瀾,“你認識我?”

男子回以明朗一笑,“是,我太太是你的粉絲,我陪她參加過一次你的現場簽售會。”

“同時,我也是這次酒會的主辦方泰亞的總助。”

“我叫許翌年,宴小姐可以叫我小許。”

說話間,他己經將手遞到了宴知雪面前。

她朝他笑笑,借了些力道下車。

落地,站穩。

她凝著許翌年,溫聲問道,“泰亞,閔家的產業?”

她的語氣有些不確定,打兒知道的都說不清了。但是有一點,她很是篤定,那就是閔家很富,對岸最頂級的富豪。

放在整個東/南亞,都是頭部存在。

許翌年表現得十分親和,“是的,我們大少剛從國外回來。他對這邊不熟悉,就說搞個酒會,相熟的聚聚,不熟悉的可以熟悉熟悉。”

這理由十分合理。

這些財閥繼承人,都慣愛通過酒會去達成目的。閔家的這位大少不是第一個這麽做的,也不可能是最後一個。

這一茬算是揭過了,兩人相偕往裏。

途中,宴知雪又問他,“泰亞的晚宴,直接出動總助出來......”

“接人” 兩個字即將出口之際,宴知雪猶疑了一下。或許是職業病,她覺得這個詞不是很妥當。

就這一猶疑,許翌年己經開口,“是我主動要求出來的。晚上回去和太太說,她肯定會特別開心,說不定還會抱著我猛親。”

宴知雪被他逗笑,主動提及,“等會兒進去我再給簽張名,你帶給你太太?”

許翌年喜於言表,“那先謝謝宴小姐了。”

許翌年所言所為,確實不參半點假。只是遺漏了很重要的一點沒說。那就是這場晚宴甚至這莊園,都是為了誘/捕一人。

宴知雪。

文壇最受矚目,也最有路人緣的新銳力量。

年僅26歲,己經到了那種只要她前一天預告新書發布,第二日,各大資本必定搶破頭,成交價千萬起。

有文案前輩這樣評價她:宴知雪,她的身體裏住著一個古人,深邃而浪漫。她的文字,有種經時光磨礪過的歷史感。

他不知道長年呆在國外的閔先生是怎麽認識她的,又為何對她志在必得。但有一點他無比確定,那就是那個人想要得到他就一定會不折手段。哪怕是.....斂盡一身冷冽強勢,換個能卸下她防備的模樣走向明處。

兩個人相偕上了莊園的觀光車,徑直抵達宴會廳。七百平的大平層,全玻璃幕墻,立於外,可窺內裏全貌。燈火璀璨,衣光鬢影。西式的自助餐臺錯落擺放,臺面上,生猛海鮮酒標炫目的名酒......

閔家,果然是財大氣粗。

停了須臾,宴知雪隨著許翌年進了宴會廳。她很快尋到了母親,愛妻如命的爸爸這回竟未有陪伴在旁。

正往那裏走,沈雯就瞧見了女兒,頓時滿面春風,沖著她招手。她那一張圓桌,眾人皆因她的異動看向宴知雪,這其中,也包括了瞿帥。也就是她小學同學她那個碎嘴的爹。

沈雯見狀,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馥。她最新點了瞿帥的名字,“我女兒來了,什麽都好,就是太宅!我怕她在家悶出病,就強令她出來透透風。”

別人不知道她為什麽最先點瞿帥,他自個兒是知道的,臉色不是太好看。

桌間多數人不知兩個人有過節,反應依循本能。

誇聲此起彼伏。

瞿帥的那張臉,若不是刻意收斂壓制脾氣,能黑成鍋底。

沈雯看他這般,心裏爽得喲。之前幾次三番累計起來的怒氣,一時消盡。

就該這樣。

若一定要有一個人受氣,那必須是挑事兒的那個受。憑什麽總是她們這些講道理,安分守己的人受委屈呢?

另一廂,宴知雪從母上的表情便知她己出了氣,她這個工具人,用處己達成。接下來,就當陪陪母親吧。連載到大幾十萬字,近三個月,都沒有陪母親幾次。抱著這般想法,宴知雪稍稍加快了腳步。很快,於母親身旁坐定。沈雯的情緒持續激昂,比平時活躍了不少。

宴知雪喜歡這樣有精神的媽媽,嘴角一直噙著笑,對桌間其他人也是親和,有問必答。

此間氛圍無限向好,瞿帥卻是坐不下去了,找了個借口離開。

旁的人這才看出了些不對勁,問宴媽媽,“他怎麽回事?臉色看著不對?”

宴媽媽:“你們是不知道,他到處誇自己女兒多漂亮多有出息。誇就誇,大家也為他高興,畢竟誰都愛自家孩子,黃鼠狼還說自家孩子香呢。但他幾次三番陰陽怪氣我們家知知因為醜才不敢出來見人,我這暴躁性子,哪裏容得下這個。”

“一個大男人竟碎嘴一個小姑娘,他也不嫌臊得慌。”

“活該被打臉,我們知知多漂亮一姑娘,謫仙似的。”

“創作需要相對安定的環境,宅點是怎麽了呢?”

“我要是能寫得出那樣宏大的權謀,我也天天宅家。我家老子一個看慣了史書的人,也買了套《天驕》在讀。很認真,所以進度很慢。”

......

一人一句,喧囂漸盛。宴知雪置身其中,仍是平靜自在。她在無聲驗證一件事:只要心定,便沒有什麽能真正侵擾她。

鬧了一會兒,門口有異動傳來。很多人朝外看時,宴知雪的目光落至自己的手機屏幕。黑沈的,她探出手,輕輕觸屏。

她看到了時間:7:40。離晚宴正式開始,還有五分鐘。

閔家這位太子爺還怪準時的。

這個念頭才飄出,有話音落於她的耳畔。

是母上大人,她說:泰亞,是港城閔家的產業之一,很小的一部分。來的這位啊,是閔家太子爺,閔明雋。

宴媽媽同宴知雪完全不同路數,她外向喜熱鬧,在名流圈人脈極廣。她知道很多並未廣而流傳的事兒,比如,這位一直養在國外的閔家太子爺的名字。

而宴知雪,猝不及防聽到這個名字,楞了近半分鐘。期間,宴媽媽還在繼續說道,但說了什麽,她當真是一個字都沒有聽見去。直到宴媽媽察覺到她的異樣,沒好氣地,“跟你說話半天,怎麽還晃神了呢?”

宴知雪頓時回神,略帶歉意地說,“抱歉媽媽,我剛想到了點事情。”

沈雯:“什麽事兒?”

宴知雪自然是不能對母親說那個又荒誕又真實的夢,略一思忖,隨便說了個理由,“我好像在哪裏聽過閔明雋這個名字,但剛認真想,又沒想到。”

沈雯:“......”

頓了兩秒,才回了她,“那你肯定是記錯了。這位一直在國外,就算回來,那也是在海那頭,怎麽都不可能和你接觸的。”

“哎,我剛說到哪兒了?”

這還真的問到宴知雪了。可她怎麽也不能同母上大人說她剛除了閔明雋三個字其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伴著長睫忽閃,她瞎編道,“剛說到閔家秘聞。”

沈雯真信了,開始同女兒詳說閔家秘聞。對比港島的其他鼎盛世家,閔家算平順和睦的,但也不是完全沒有秘聞。

閔明雋,閔家未來掌權人。

他自幼就同母親生活在國外,一路念的都是全球最好的學校。全憑他自己考,沒有一次動用家裏的人脈。除了私底下名師簇擁,他的聰穎、自律與勤奮成了致勝關鍵。

只是他有多聰穎順遂,他就有多冷淡。在靜逝的時光裏,他早己習慣游離於人群外。不是走不進去,是他不願意走近。在哪裏生活,對他而言,也沒有差別。

直到......

他開始頻繁地做一個夢,夢裏他愛上了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叫宴知雪。她真的極美,不是那種雍容的傾國傾城的華貴美態,是江南的煙雨,是山前月下的清泉,是秋去冬來的第一抹葉上霜。

清冷,精致,秀雅。

她寫了一手好字,她慣愛慵懶地挑揀著珍珠,還會花幾個小時去做一罐罐果子醬。待到他去到她的身邊,她就會拿出其中一罐,給他沖水。

可是後來,她消失了。所有人都對他說,她死了。他不信,找尋了一年又一年,她所住的宮殿每日都派人清掃,她愛的花兒隔幾日就換新的,她種的花花草草,他親手幫她護養著......

剛開始,他不以為意,畢竟誰都會做夢。那時候的他,怎麽也想不到同樣一個夢時不時迸發,持續到現在,大半年了。

一個月前,他在連軸轉了一周後又做了這個夢。夢境的末處,朝中有肱骨向他稟報,昭妃和七皇子遇襲,細致搜尋,仍不知所蹤。

身體疲倦至極又被驚醒,閔明雋第一次生出了煩躁。毫不誇張,第一次。那時淩晨四點,他撥通了特助的電話。

指令是:“找到宴知雪。”

茫茫人海,尋一人,就算閔家富可敵國人脈廣泛,也不是什麽輕易的事兒。他也知道自己此舉有多荒唐,但他克制不住。待到他冷靜下來,有無數機會可撤回這道指令,但他沒有。若是他足夠誠實,他會承認他連這樣的想法都沒生出過。

後續,比他想象中要順利很多。

不到24小時,國內就有消息過來。

因為“宴知雪” 這個名字很是響亮,響亮到他說要找這個名字的主人,所有人都認為他是在找她。

那一天,他看到了她的視頻和履歷。

家世顯赫,名校畢業,才26歲,己經是誰也無法忽視的文壇新銳力量。

一條視頻中,她以編劇的身份參與到電視劇宣傳,著了身藏青色的旗袍,繡了牡丹和鳳凰,張揚絢麗揉進了沈穩大氣,她輕松駕馭。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視頻中的姑娘和夢裏的帝妃融為一體。

他心間的煩躁,也於這一刻散盡了。

是神明在指引他嗎?夢裏的一切,其實是真實發生過的?

閔明雋如此想著,答案幾何無從得知。

一周後,他站在異國的薄光下,凝著自己的母親侯家寧,“媽媽,我要回國了。”

是要,不是想。

即使愛重自己的母親,他也絕對的強勢,說一不二。

而侯家寧一點也不在意。在她看來,孩子都是獨立的個體,他們的人生本就該由他們自己決定。

“去吧。”

她先應了,才問緣由。

閔明雋:“去見一人。”

“什麽樣的人?”

侯家寧很難不好奇,孩子是自己生的又親手帶了這麽些年,他什麽脾性她比誰都要清楚。太聰明了,家世又這般好,孤高幾乎刻進了他的骨子裏。他不會輕易愛上任何人,也不會因任何人改變自己的規劃。

可如今,有人促著他改變了既定的生活狀態。

聞言,閔明雋陷入沈默,漫長地。就在侯家寧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時,他竟開口了,低冷的聲音裏暗藏了茫然,一種從未在閔明雋身上出現過的情緒。

“她叫宴知雪。”

“我和她,仿佛在某個時空相愛過。而我,弄丟了她。”

......

時光回到當下,閔明雋剛進宴會廳。許翌年就去到他身旁,用低微的音量說了些什麽。閔明雋的目光停在了廳內一點,當一抹柔和的藍映入他的眼底,他的鼻子忽然發酸。

不知緣由,萬分荒誕。

更荒謬的是,他想即刻走過去,但他的能量似乎並不能支撐這套動作。他的腳步被疑似膽怯的情緒釘在了原地。他,閔明雋,竟在二十八歲這一年,在茫然過後,又體味到了膽怯。

“閔總。” 許翌年似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低低喚了他一聲。

閔明雋當即回過神來,看向他,“我去見宴知雪,你同我一起。”

許翌年:“好的,閔總。”

應的同時,心裏不禁暗忖:閔總的行為果然印證了他之前所想,他急欲接近宴知雪,一秒都不會耽擱。

眾目睽睽之下,閔明雋闊步走向了宴知雪。他的神色沈靜,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假象,他的心臟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激烈躁動,聲聲重。垂落的右手,纖長的食指蜷了又舒展開,如此反反覆覆......

宴知雪,對於他的影響太大了。

到底為什麽?

就算某一世,或在某一個時空,他和她愛得深沈,也不至於走過輪回,執念還未消盡。

閔明雋一個冷清冷性的人,他理解不了宿命加諸於他身上的這一切。但叫他抹去這一切,他又做不到。

只能徑直走向她。

沈雯瞧見閔家太子爺朝著他們這桌走過來,眼染驚訝,她敲了女兒瞧,“閔明雋過來了。”

“閨女兒,你剛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你說說你,這麽極品一男人,你見了都能忘記。我遲遲抱不到外孫......”

宴知雪:“......”

她這叫不叫自作孽不可活?但眼下,明顯不是和母上掰扯的好時候。

她輕聲:“媽,您可是貴婦,收著點兒。”

沈雯聞言,一秒冷靜下來。

“閨女說得對。”

宴知雪勾了勾唇,“萬一人不是過來找我的,多丟人。”

沈雯:“......知道了知道了。這麽好的女婿,輪不到我就對了。”

宴姑娘又被親媽噎住,好在,母上大人未再朝她嚷。不想片刻之後,閔明雋真的停在了桌旁,朝眾笑了笑,清雋明朗,仿佛朗月疏星,“諸位,今晚的餐點還合胃口嗎?”

回應者眾,接下來各種寒暄,此間靜謐被破碎殆盡。

一派喧囂中,宴知雪正在認真思忖,要不要起來和他打個招呼?還是就這樣裝死到他離去?

“宴小姐,你好。久仰大名。”

不料還沒能得出答案,低冷的男人聲線便在她耳邊響徹。她從思緒中抽身,一只手來到她的眼前。那是一只很漂亮的手,冷白皮,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

很好,這下想裝死都不行了。

宴知雪如是想著,若深究,她許是滿意這種走向的。

她對眼前這個、和她夢裏夫君一樣名字的豪門太子爺多少存了點好奇心。

這座莊園喚【知雪】,到底是巧合?還是他和她做了一個一樣的夢?

被這縷好奇心催促著,宴知雪從位置起身,直面閔明雋,把自己的手送入他的掌心,“閔先生,久仰大名。”

許是空調的溫度開得太低了,她的手微涼。那抹涼,熨貼於掌心,閔明雋忽然想起了家裏那樽古董玉雕,觸及,好像也是這個溫度。

心緒微微跌宕,面上一絲未顯,兩個人的手也在短暫的碰觸後分開。

閔明雋嘴角噙著薄笑,“宴小姐從哪裏知道我的?”

宴知雪不答反問,“那閔先生又是從哪裏知道我的?”

閔明雋:“我要說我是你的書迷,你信嗎?”

“我最愛的是《天驕》,俠義對上波雲詭譎,俠者勝。”

在他看完宴知雪的資料闔上電腦後不到一小時,她的全部實體書都擺上了他的辦公桌。

他閱讀的速度向來快,再用些心,過目不忘也不是不可能。

眼下,他能背誦《天驕》全本。只是這些,沒有必要讓她知道。

“新書《渡忘川》,泰亞想簽。”

幾句話下來,宴知雪還真有點信了這位權貴太子爺是她的書迷。

平心而論,她是有點開心的。如閔明雋一般的天之驕子,對什麽都是挑剔,他的喜歡,對她而言也是一份珍貴的肯定。

但同時,她又有些失落。

她到底是想多了,那個夢,似乎只困住了她一人。

“謝謝閔先生的喜歡,但《渡忘川》這個書的版權我不賣的。”

這是她寫給夢裏的宴知雪的。

她那般好,值得一個圓滿的結局。相傳相愛的兩個人,若經三世輪回渡三次忘川還不能抹去對方的記憶,那麽第四世,他們將再續前緣。

雖然劇情還在第三世,但結局早己註定。

宴知雪和閔明雋會再度重聚,這一次,他們會白頭到老。再沒有波折傷痛,再沒有別人。

閔明雋:“是嗎?那太可惜了。”

簡單地寒暄過後,閔明雋離開。

宴知雪重新坐下,此間又熱鬧起來,有些驚嘆閔明雋的不凡氣度,有人稱讚宴知雪的才華。

宴知雪很安靜。

閔明雋的氣息還沒有從她鼻翼間消失,清雋幹凈,帶了些她辨不出的香味。她慣愛收集香水,無論大牌還是小眾是否熱門,她都有試過。喜歡的,會盡數收藏。

她辨不出的,大幾率沒在市面上流通。

是什麽呢?還怪好聞的。

那一晚,兩個人又做了同一個夢,那夢的深度因對方的出現拓寬了些。宴知雪看到了帝王的結局。深愛的女子離開後,偌大後宮形同虛設。再後來,她的小七回來了,坐上了九五至尊之位。

帝王終於可以安心離開,從此游走於世間,幾年後,死於一個春末。

“雋哥。”

睡夢中,宴知雪也是痛極,有淚從眼角溢出。等天亮了,夢散了,一切又歸於常態。

只是宴知雪比往常晚起了近一個小時,醒來,又在床上默坐了近一刻鐘。

起床,叫了沙拉和咖啡。等待期間,她開了電視,她慣愛在這個時間段看電視,還美其名曰為創作積蓄能量和激發靈感。

十幾分鐘,外賣還未到手,安穩地躺在大理石茶幾上的手機就先躁了起來。

一支非常小眾的英文歌曲的旋律隨後響徹大廳,是小姐妹蔡加怡打來的。

小姐妹致電,從來不是什麽稀奇事兒,但放在蔡加怡身上那就稀奇。這位大小姐,自從大學畢業後,除了躲不開的時候,就沒有午餐前起過床。

思緒無聲湧動,宴知雪拿起了手機,接聽。

陡然間,蔡加怡尖銳嚷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宴知雪你這個女人,你什麽時候閔明雋勾搭上了。”

“啊,我可太吃他的顏了!”

“他不是才從國外回來的嗎?之前也一直在國外生活?你怎麽認識他的?”

宴知雪的耳朵都被震疼了,只能將手機稍稍拿離耳朵,等那頭讓她回話時她才又拿近。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蔡加怡:“?”

“你是真聽不懂,還是唬我的?”

宴知雪:“......你說呢?”

蔡加怡默了幾秒,“你不會還沒看熱搜吧?在看電視?”

宴知雪默認了。

蔡加怡服了,服得透透的。

那股子激昂勁兒也散了大半,再開口,音量己經歸於常態。

“去看看,我一刻鐘後再打來。”

話尾處,是一記沈悶的啪嗒聲響。

這個女人,就這麽掛了?

宴知雪莫名其妙,最初是不想理的,手機都放下來了。兩分鐘後,又再度拿起。凝著手中因自己的動靜亮了起來的手機,宴知雪第一次嫌棄起自己來。

她對自己說:宴知雪,你遲早死於好奇心。

話是這麽說,片刻後,她還是解鎖了手機。

摸去常用的社交平臺一瞧,話題 #宴知雪的男主角# 搞掛熱門搜索第一。

宴姑娘:“......”

點進去一看,是一張她和閔明雋的合照,取於他們握手那一刻。

昨晚,他也沒穿西裝,簡約至極的黑t黑褲,渾身上下唯一的亮色大概就是他腕間的那支天價鉆表。

當時她沒註意,現在經由照片,才知道它有多閃。照片都快給它閃糊了。一黑,一天藍,面對面而立,看著還真挺登對。就閔明雋這樣貌,放在娛樂圈,也是頂尖的存在吧?若是他肯出道,她可以為他專門寫部劇。

瞎想片刻,宴知雪定了定神,註意力重新傾註於熱搜話題。

裏面的評論,多得......超乎了她的想象,大概都是這樣的,

【啊啊啊啊啊啊我們知知的男主角太可以了!!!!】

【這門婚事我準了。】

【好登對呀!】

【貴公子和真仙女,漫畫走進了現實,嗚嗚嗚,】

【新劇男主嗎?帥得我屏幕都要炸了。】

【哪家的藝人,面很生啊啊啊啊啊。優雅至臀,蹲一個科普。】

【同蹲。】

後面真有人給他們科普了,以拼音形式給出了他的名字,對岸頂級豪門的繼承人。對岸頂級豪門就那幾個,姓氏經由拼音輕易可推衍出。沒多時,“宴知雪的男主” 被解碼。

蔡女士激動成那樣的緣由,找到了。

好笑之餘,宴知雪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個男人,不會以為是她弄的吧?

她很難不往這方面想。

以往,時不時會看到網紅和明星和閔明雋這樣的頂級富豪二代三代炒新聞,後續紅利豐厚。別人怎麽幹,她管不著,但她實在不想成為這其中的一個。

他以為也不行。

思及此,宴知雪在自己的社交賬號上發布澄清。

@宴知雪:尋常商業酒會,初次見面。

幾分鐘後,蔡加怡看到了小姐妹的澄清,直接一臉黑線。

這cp她才剛開始嗑,就bad ending了??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這番作為十分的“宴知雪”。她這姐妹啊,永遠不可能因為對方多富多帥而心生好感。若有一日她動心,那這個人必定是擁有有趣的靈魂,或者某方面才華讓她傾慕。

到了約定的時間,蔡加怡沒再打過去。

改發了條信息,內容是:閔明雋你都舍得拒絕,牛批。

宴知雪:“小意思。”

早餐過後宴知雪去了書房,開始了每日例行的工作。在工作區間,她習慣將手機靜音、反過來放在桌面,這樣能減少她拿手機的次數。或許有人會覺得,不帶進來不是更好?理論上是,但宴知道雪不喜歡。她喜歡在舒適範圍內上進自律,出了舒適線,她就會覺得上進自律失去了意義。過多的逼迫自己,逆人性而行,只會削減快樂和對生活的熱情。

她不願。

當她寫完第一個兩千字後,她決定獎勵自己玩下手機。將熟悉的重量攏入手心,片刻後,她摸到社交軟件,通訊錄顯示有新朋友添加她。

點開,驗證詳情映入她的眼簾。

【閔明雋,有事兒和你聊。】

宴知雪當即怔住,近半分鐘後,才點了同意。

對話框剛生成,宴知雪就丟了條信息過去。

【閔先生,早上好。你怎麽會有我的聯系方式?】如果沒記錯,她昨天是沒有給的。

閔明雋:【你媽媽。】

宴知雪:【她怎麽給你的?】

閔明雋:【我打到宴華集團找她的。】

他自己打的?

宴知雪怎麽不信呢?但她沒再糾纏這茬,沒任何意義。

【原來如此。】

【閔先生找我有什麽事兒?若是早上的事兒,非我所願,也己經公開澄清,應該不會對您造成什麽影響。】

彼時閔明雋坐在【知雪莊園】主樓的天臺,迎著溫柔晨霭喝茶。在國外,他喝慣了咖啡,本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哪知,他的以為遇到了宴知雪就和一張薄薄的紙張沒什麽分別,能夠被輕易破碎。他僅僅是經由宴知雪的資料知曉了她愛喝茶,如今身處她的地方,就起了想試試的心思。

汀城雪霧茶,冬茶,經極寒也純凈的山間雪霧蘊護而出。味道淡而清冽,持續回甘,仿佛是山花遇冬固執地不願散去,藏了香於茶中。遇水顯化,驚艷了一人又一人。

閔明雋因這驚艷回甘愉悅,而宴知雪的回覆加深了這份愉悅。

她急著和他撇清關系的樣子,還真是有趣。

想撇開我嗎,宴知雪?

怎麽可能呢?

我都坐在這了。

若回國前,閔明雋只是想徹底了結詭秘夢境的事兒。怎麽了結,他其實是沒有頭緒的。但現在,在他見過宴知雪後,怎麽了結己經被他具體化。

他要宴知雪。當她真切地存在於他身側,如影隨行,或許他就不會被那個夢侵擾了。手隨心動,【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張圖是我授意放上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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