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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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

聽到這話, 瑾末往外走的腳步輕輕頓住。

瑾平大步走到書桌前,將一疊文件狠狠地拍在桌面上:“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伸手進來暗中替他鋪路, 是真當我眼瞎!?”

她攥緊指尖,慢慢回過頭。

就見瑾平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資料, 怒極反笑:“那幾位原本不支持他的人,會明確為他投讚成票,裏面必然有貓膩,順著隨便查一查, 便能查到容主席頭上。”

“瑾末,你真是越來越厲害了,我還在系統裏,你竟然繞著圈子去找容家那個丫頭幫忙, 搬動容主席,我以後還要不要在容主席面前做人了?”

他的怒喝和叫囂都是預料之中的事,瑾末知道他遲早會發現,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那麽快。

想來可能是因為瑾平也一直有意在盯著殷紀宏那頭的動向,亦或者是沈剛攛掇他去暗中查證的。

無論如何,這都不是什麽好的征兆。

現在殷紀宏的前方幾乎一馬平川, 過幾天在當局的最終會議上, 只要再得到最後那兩塊硬石頭的讚成票,那A+就能成功得到引進。

而那兩塊硬石頭, 她先前也專程上門去游說過,殷紀宏也同樣為此奔波許久。

這已經是臨門一腳的關頭。

他為這個項目付出了那麽多的心血和努力,她絕對不願意看他在最後關頭被攔下。

無論她為此需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見她緘默不語,瑾平平緩著暴怒的呼吸,指著她:“雖然現在看上去這個項目大勢已定, 但那幾個還沒明確表態的關鍵人物,跟我的關系都還算不賴。若是我去拉攏他們投反對票,給殷紀宏使點絆子,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她心裏清楚這事對瑾平來說的確不難辦,那幾個人雖不在瑾平的線上,但大家都身在當局,彼此互通有無。這也是為什麽她繞路去找容滋涵幫忙,還千叮萬囑絕對不能讓瑾平知道的原因。

瑾末的目光很冷,她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瑾平:“你惡心我一個人就算了,別去攪黃他的事。一碼歸一碼,婚姻是我的私事,A+是他的事業,怎能混為一談要挾,一同擺上天秤?”

“你的婚姻,本就是天秤上的砝碼。”瑾平字字強硬,“只要你答應嫁給沈弈,我可以當作我什麽都沒有看到。”

瑾末被這荒謬的言論氣到禁不住後退一步,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

瑾平徹底失去耐心,丟下冰冷的五個字:“那你試試看。”

-

她和瑾平不歡而散後,晚上殷紀宏給她打來電話,問她談得如何。

見她沈默不語,他便說:“我猜也是,連老祖宗都鎮不住他,更何況你。”

“沒事。”不等她開口回應,他便慢悠悠地安撫,“我們輪流,下次換我來跟他談。反正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私奔,反正有人答應過我,會養我的。”

瑾末被他逗得失笑:“天底下的人要是都有你這種心態,那大概會世界和平。”

“我可沒那閑心當和平大使,我只想每天從早到晚跟你賴在床上不起來。”他依舊混不吝的,“也不一定是非要在床上,在其他地方我也都可以。”

瑾末作勢就要掛電話。

聽筒裏傳來他低啞慵懶的笑音,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我原本覺得當地下情人也不錯,還能不斷地變換偷情的場所。可經過昨晚之後我發現,那樣還是太強人所難了。”

“末末,我想每天都抱著你睡,醒來的時候也能看到你在我懷裏,你什麽時候才能滿足一下你的神燈的心願?”

他說著令人臉紅心跳的情話,半點都不知羞,瑾末卻沒法當作無事發生。

這話跟求婚又有什麽兩樣。

那一刻,她忽然有點兒理解嚴沁萱說他是狗狗塑了。就算看不見他,可他說這話時,她都能想象得到他在她面前用故作無辜的表情看著她,沖她搖尾巴撒嬌的模樣了。

瑾末在心底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可能這輩子都做不到不對這只無賴小狗心軟。

臉皮也被他磨厚了,她寬慰他:“我盡量早點滿足你。”

殷紀宏:“好,我錄音了,你別想賴賬。”

瑾末:“……”

-

瑾末早上剛到單位,秦音就把她叫去了辦公室。

她以為是接下來宣傳部的幾個大項目有什麽問題,還特意帶上了筆記本和電腦,誰知秦音卻將辦公室的門反鎖,將她拉到了沙發上相對而坐。

“末末,我要和你說兩件事。”秦音的神色看上去要比平時嚴肅一些,“一個是剛才我當局的朋友給我傳來消息,說殷紀宏那個A+的項目,突然又被兩個臨陣變卦的元老跳出來提出了質疑,這可能會影響接下來最終會議上的表決。”

瑾末的心中猛地一沈,她沈默兩秒:“音姐,你知道是哪兩位元老嗎?”

秦音報出兩個名字。

她心道一聲果然,神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還有一件事。”秦音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末末,我可能很快就要離開這裏了。”

瑾末微微一怔:“……很快是有多快?”

“長則一個月,短則一兩個星期。”秦音緩緩開口,“準備工作比我想象的落實得要快,核心團隊已經全部都搭建完了,他們隨時都能就位。”

秦音曾和她提起過,自己想要招納的核心團隊成員的人選,這些人都在傳媒界威名赫赫,自立門戶也都做得十分拔尖,全都是慕秦音的名而來的賢才。

若是能和這些人一起並肩工作,瑾末無法想象自己能夠獲得多少成長和樂趣。

“末末。”秦音溫和地對她說,“我只是將情況第一時間同步給你,不是想給你上壓力。無論你什麽時候想來,這個團隊裏永遠都會有你的一席之地,這是我給你的永久承諾。”

“音姐,我明白的。”她輕斂了斂眼眸,勾起唇角,“衷心感謝你能看好我,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不會讓你等太久。”

秦音沒再多說什麽,微微頷首,拍了拍她的肩膀。

殷紀宏這些天少見地忙碌,都到了完全抽不開身來盡情“騷擾”她的地步。雖然他未曾提及其中點滴的細節,還是滿嘴跑火車地逗她,可瑾末卻心知肚明他究竟在為什麽而焦頭爛額。

她在忙碌工作之餘,也抽時間去嚴家看望了金瑗。

金瑗的狀態看上去似乎是回到了前幾年她還未和沈垣糾纏的時候,與正常人毫無區別般平和,反倒是嚴沁萱看上去要比金瑗更消沈一些。

只是嚴大小姐一見到她,還是強裝歡樂地打趣她:“末末啊,看你這一臉被滋潤得容光煥發的樣兒,咱太子爺是不是行炸了?一夜七八次郎?”

瑾末被噎了下,紅著臉輕拍了下她的手背:“還好意思說,你是他的親閨蜜才對吧?我生日那天給我灌那麽多酒……”

嚴沁萱賊笑著“哦吼”了一下:“那可不,殷紀宏真欠我一個億,他什麽時候來給我磕頭?等著吧,有機會我一定要把他給敲詐得傾家蕩產!”

“萱萱。”趁著金瑗去花園澆花的時候,瑾末握了握嚴沁萱的手,輕聲鼓勵道,“如果你心裏已經有了答案,那就放手去做,你一直是我心目中最勇敢的女孩子。”

嚴沁萱側目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笑著搖了下頭:“不,末末,其實你才是最勇敢的那個。”

所有人都認為瑾家這位大小姐溫順守禮,會一輩子都恪守規矩,永遠不會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可作為最了解她的人之一,嚴沁萱卻清楚,瑾末的骨子裏其實藏著孤註一擲的勇氣,一旦爆發,終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聽到這話,瑾末垂眸淺笑。

她目光落在遠方,慢聲開口:“我希望我是。”

-

四月谷雨,瑾末在一個陰雨綿綿的傍晚時分接到了殷紀宏的電話。

“末末。”

她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點,聽到他用疲倦中透露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嗓音,告訴她那個驚天動地的好消息:“下午當局的最終會議全票通過表決,A+流媒體將在下周一正式由殷氏引進,在全國上線!”

瑾末握著手機,眼底漾開了一個由衷的笑容。

她等這個好消息已經等了太久,久到她差點就忘了,其實她比他更早知道,一定會是這個既定結果。

“恭喜你。”她滿目笑意,“也恭喜你的團隊,你們那麽久以來的努力都值得了。”

殷紀宏也沈浸在狂喜中,他這幾個星期以來,沒有一天睡超過五個小時,白天要去搬當局那些左右搖擺的硬石頭,晚上又要和A+的人敲定每一個上線後的小細節,他的團隊自然也都跟著他遭殃受苦。

“明天我已經放全公司的人休假了,天塌下來了,也必須是後天的事。”他說到這兒,啞聲笑了起來,“畢竟他們老板的男寵業務今晚要恢覆營業,明天沒可能上早朝的。”

他話裏的深意,順著電波都能準確地傳遞到她的耳畔。

瑾末的耳廓瞬間就熱了,她咬著唇剛想掛斷電話,就聽他說:“寶貝,我已經到你單位樓下了,五分鐘後,我能見到你嗎?”

……

在朱姐她們的起哄聲中,瑾末紅著臉快步下了樓。

她剛出電梯門,便看到了臺階下那道挺拔修長的身影。

殷紀宏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手裏撐著一把銀灰色的長柄傘,帥氣得驚心動魄。

或許是因為已經有好幾天都沒有見到他的緣故,瑾末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心臟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見到她出現,他的眼眸也一下子便深黯了下來。

他幾步迎上來,牽起她的手挽進自己的臂彎裏後,又攬住她的肩膀,將雨傘整個都朝她傾斜了過去,替她隔絕所有的冷雨。

“我到底有幾天沒見你了。”他像是在自問自答,“一個星期?”

瑾末張了張嘴:“一個星期不到吧,前幾天你不是還來單位給我送過蛋糕?”

他這段時間雖然忙得像陀螺,可無論如何,還是會盡量擠出那麽點零碎的時間,哪怕只是過來見她一面,抱她一下,拉一下她的手,都算是能讓他續航的能量充電補給。

走到車邊,殷紀宏拉開布加迪副駕駛座的車門,細心地護著她上車,確保她不被雨水打濕。

瑾末坐上車,剛扣好安全帶,便被緊跟著上了駕駛座的人,按在座椅靠背上,不由分說地先接了個深吻。

“……只有幾天麽。”他稍稍退開一些,用指腹摩挲了兩下她泛紅的櫻唇,氣息已經完全紊亂了,“我怎麽感覺,像過了好幾年呢?”

他的目光和話語,都透露著炙熱濃烈的危險,瑾末甚至有些不太敢與他對視,因為她生怕一旦看過去,那場積攢已久的狂風驟雨便會提前降臨。

“末末,今晚住我那裏,好不好?”他的眸子依舊緊盯著她,“我等會就給老祖宗打個電話。”

“……不用。”她咬了咬唇,“不用去搬爺爺他們的救兵了,沒事的,我不回去就不回去了。”

殷紀宏瞇了瞇眼:“當真?瑾叔不會發飆嗎?而且,我看那位鍥而不舍的男士,最近好像也很少出現了,連沈剛都沒怎麽在我眼前蹦跶。難不成他們的天靈蓋都被人打開過,一下子看開了?”

瑾末的眼眸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輕輕閃爍了一下。

“或許吧。”半晌,她斂去眼眸裏的那絲晦暗,對上他的視線,四兩撥千斤地揭過了這個話題,“反正,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不用管他們。”

殷紀宏深深地看了她幾秒,低聲應道:“好。”

-

從宣傳部回殷紀宏頂層公寓的路途並不遠。

殷紀宏像是在醞釀著什麽,罕見的一路無話,只是始終用一只手牢牢地與她的十指緊扣,連一秒鐘都不願意松開。

瑾末也沒吭聲,目光落在前方,心臟的跳動自始至終都是失序的。

不消片刻,布加迪便揚長直入公寓的停車場,停完車,殷紀宏牽著她的手大步走進直通頂層公寓的專屬電梯。

隨著電梯的數字不斷地在跳動增加,瑾末在電梯門的鏡面裏看到殷紀宏擡起那只空閑的手,慢條斯理地開始解自己外衣的拉鏈和針織衫的紐扣。

她看得輕輕吞咽了一下,心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叮”的一聲。

電梯門應聲打開,正對著玄關悠長的走廊,腳剛踏出電梯的那一刻,他們已經熱切地吻到了一塊兒。

殷紀宏將傘隨手扔在玄關,把她整個人從地面上抱起來托在自己的腰間,並將她的兩條腿擺弄到自己身後,讓她緊緊地盤住自己的腰。

“……寶貝。”她聽到他在她唇間火熱地同她低語,“盤緊我,等會別掉下來了。”

他抱著她往客廳走,一邊同她接吻,手也沒個停,長長的走廊上很快便散落了一地糾纏的衣物。經過電視機旁的立櫃時,他還不忘從中翻出今早程述又雪中送炭的補給。

殷家大宅的生日夜後,他們便沒能再找到機會同彼此相擁。

瑾末原本以為,只有某個滿腦子昏庸的人才會對這檔子事熱切期盼,可當他有力的雙臂緊緊擁住她的那一刻,當他吻住她的那一刻,她才驀然發現,並非只有他一個人才會對此刻翹首以盼。

她竟也一樣地渴求他,想念他。

渴求被他觸碰,渴求被他親吻,渴求被他占有,渴求他浩瀚如海的愛意。

渴求自己成為他的,在他的懷裏盡情綻放。

殷紀宏還沒走到沙發旁的時候,她已經顫抖著咬住他的肩膀紅了眼圈,被接連的浪潮刺激得連眼神都失去了焦距。

他卻依舊精神抖擻地托著她,沒有半分要停歇的意思。

舉起放下,搖晃按壓,過山車般的沖勁。

他玩弄她小巧的耳垂,如野獸般啃噬,惡劣地在她耳邊,用不堪入耳的話語逗弄她。

她“嗚”了一聲,羞惱至極,剛想去咬他脖頸上的軟肉,就被他忽然放下了地。

他將她背過身去,壓在沙發寬大的靠枕上,伸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到她嘴邊,嗓子啞得不成樣子:“乖寶,咬這裏。”

她依言照做,半點不對他留情。

只因他的舉動裏,最開始的疼惜與憐愛已經被難以抑制的渴望所顛覆,又像在殷家大宅那天一樣,對她所有的哀求都視若罔聞。

他將她欺壓得連腿都站不穩,屢屢打顫要滑下來,又被他更緊地抵在身前,不允許她逃脫。

瑾末最終還是沒能咬住他的手。

因為她的牙齒根本都使不上勁,被他欺負得淚眼朦朧,到後來,連嗓音都發不出完整的聲來。

偌大的頂層公寓,都回蕩著這首放浪形骸的旖旎樂曲。

無數個日夜,瑾末都曾在這張沙發上,以發小妹妹的身份,和他肩並肩著一同看電視,吃零食,聊天說地。

可今晚,他們全程都沒有半點言語上的交流,因為言語在這種時刻已經顯得無足輕重。

只有本能和五感是最誠實的,所有的情感都在骨血裏放縱喧囂。

見她實在站不穩,他又將她抱到沙發上。

覆著上來,像山海,壓得透不過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求饒,無動於衷地繼續愛她。

像沒有理智,像神魂顛倒。

白光閃過眼前的那一刻,她的眼淚也悄悄從眼角滾落下來,滲進了如瀑的發裏。

……

同一時間,嚴沁萱推門走出家門。

臨走前,她對金瑗說:“我也要去找我的答案了。”

高傲的嚴家公主挺直背脊,步履堅定,義無反顧地踏入了這場磅礴大雨之中。

嚴沁萱走後沒過多久,坐在落地窗旁出神的金瑗,去衣架上掛著的羽絨服裏,拿出了一張薄薄的名片。

她在手機上輸入了名片上的手機號,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

“是我。”

她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兩個字,短促而輕,隨風一飄,便能泯滅在淅淅瀝瀝的雨聲裏。

就像一聲短促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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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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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問一句,剛開飯就那麽會玩的,我的男主裏,還有誰能和小狗一較高下??快點刷桑玠牛逼!明天繼續啊!!我還有一堆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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